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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2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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谵妄

演讲

文化

分类: 小说系列

谵妄者

◎方东流

谵妄,临床主要表现为意识模糊、定向力丧失、感觉错乱、躁动不安、语言杂乱。包括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及自身认识障碍,并产生大量幻觉、错觉。

 

我是哪个?你问我是哪个?我他娘的没听错吧?

你他妈的!混帐!饭桶!下流!无耻!丧尽天良!我你都居然胆敢不认得!说出来吓死你!

我是——嘻嘻——我是乌龟!王八!恶棍!色魔!流氓!烂人!

我吃喝嫖赌!

我偷鸡摸狗!

我投机倒把!

我奸淫掳掠!

我杀人越货!

哈哈!我是你爹!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愚蠢我独聪慧!

我是你爹!龟儿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你爹!我是你妈!

还不知道?还不清楚?还不明白?

我是——呼呼——我是专为你们前任市长、现任X省副省长拉皮条的无耻之徒!

今天,我叫你们前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今天——市长那个杂种下了地狱!

哈哈——不过,不要庆幸得太早!我比那个杂种也好不了多少!

你想听冠冕堂皇的话?

鼓掌!再次鼓掌!这边的掌声尽量压过那边的!那边的掌声尽量压过这边的!

好好好!好啊!就是这样的!好样的!继续保持!

只要想听,我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睡讲给你们听!你就听听听我打官腔?这也未尝不可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屁先给放响亮了,千万千万、特别特别注意:别让我的帐户低于九位数!身边妙龄性感处女少于三千!否则——嘿嘿——官员革职!平头老百姓?全给我下地狱!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市长了!

什么?罗嗦?我屁话多?去你妈的!有种到台上来讲!老子敲掉你的大牙!

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

老子历来就是个流氓!可流氓又怎样?怎么没人说话?流氓又怎么样?不照样当市长!

什么?我是靠关系当上这个市长的?我耍手段?

我呸!呸!呸!呸!

没听说过吗?红猫白猫,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你他娘的尽干些狗咬耗子的事儿,你懂个屁!

你他娘的书读到屁股上去了?

王八羔子!老子可比你们懂——还知道什么叫潮流、本事!老子的经历比你们丰富:

八岁那年,老子曾把屎拉到瞎子的碗里!

十二岁那年,与一少妇发生过见不得人的勾当!

十七岁生日当天,强奸了一位二十八岁的老处女!到地方派出所视察,替他们开研讨会!被授予英雄称号!奖励120万!

十八岁翌日,我又强奸并唾弃了村长的女儿!

村长算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以为我是个什么?他把我当什么人了?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斗?他只不过是个长了一撮小胡子的矮子!他是孙子!呸,我才不要这样的孙子!我要是穿上一件像样的中山装,别上一直钢笔,戴只鸭舌帽,留个小胡子,啧啧,我比他神气多了!

我被送往“黑岛”进修,攻读“博士”!一去十五年!毕业后我领到了金铸的“毕业证”。到最高学府去授课,不久与一女学生产生恋情!哈哈,教师真没劲,整天面对一群榆木脑袋,一个个笨得吃酒糟子。

从大学出来,我去了报社,专写官场风流、明星韵事!几天后我摇身一变,荣任主编。

三个月后,我又成了“贼王”,从国库借来五千万!

什么?五千万太多?你懂个屁!五千万还不够我付你老“妈”的小费!

哎呀!做贼也不容易啊!偷偷摸摸!这哪里是我干的职业!

我枪!

枪小老百姓?抢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抢你妈?抢你爹?抢你老婆?抢你孩子?

他们有啥?

狗屎!

我抢国库!我抢银行!我抢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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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30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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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非常在理,可是在中国关注现实就得触及政治,政治太敏感了,谁敢啊!
原文地址:文学的愧疚(转)作者:朱山坡

   

文学的愧疚

 

2011年05月24日10:21   北京青年报 阎连科

 

  当代著名作家,1958年生于河南。重要作品包括长篇小说《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受活》等;小说集有《年月日》、《耙耧天歌》等十余部。多次获得包括鲁迅文学奖、老舍文学奖在内的重要文学奖项,其作品被译为日、韩、法、英、德等十余种语言。 

    在这儿讨论文学,和在中国大陆的大学与国外其他学校讨论文学、演讲小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在这儿,有如他乡遇故知之感,而在中国大陆的学校,是那种又见了邻村孩子的似熟似亲。而在陌生的国外,我的每一句话都要翻译,我总有一种被人“蒙骗”或我在“蒙骗”别人的感觉。

  因为今天是在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校园,是在一个“他乡故知”的情感氛围之中,所以,我特别想开诚布公,苦诉衷肠,说说自己在中国大陆不愿与人诉说、说了害怕别人会议论你是作秀;而在西方国家,你说千道万,也不知他能否明白一二的内心话——就是表达一下我作为一个作家,有三十年写作生涯的一个人的由衷感叹,即:文学的愧疚!

 

  愧对土地

  ■我可能这一生都写不出一部无愧于中原大地上的苦难和劳苦人们的作品。因为面对那块土地,我的爱少了,恨多了

 

  在台湾,我大约出版了十本小说,大家对我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都知道我是河南人,是地道的农民,也都会说我浓墨重彩地写人和土地的苦难,还有人说我是“土地的儿子,苦难的大师”。这样的称颂,我会自鸣得意,会躲在书房孤芳自赏。但在时过境迁之后,在某一日回到家乡或有一天重新去看俄罗斯文学时,比如面对托尔斯泰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时,以及面对鲁迅和萧红的小说时,我会有一种汗颜和羞愧,会有一种小丑在大师面前跳舞的献丑感。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和《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读到拉斯科尼科夫和阿辽沙都在故事的最后,怀着忏悔和拥抱苦难的心情去亲吻俄罗斯的大地时,我总是忍不住会掉下眼泪,感叹自己的写作,面对土地,面对那块土地上的芸芸众生,我为什么不能像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去爱一切、理解一切、拥抱一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热爱苦难、拥抱苦难,热爱那个社会和世界的所有。

  面对我故乡的土地——人们常说的中原大地,我知道在我的小说中,我表现了太多的怨恨和嘲弄——不是鲁迅笔下尖锐的批判,而明确就是怨和恨。是那种有些旁观的冷笑,而不是我们说的无奈的苦笑。比如《坚硬如水》,有人说这是我最好、最独特的小说。你说独特,我是赞同的,你说它最好,我就只能是沉默。因为,一方面我像孩子一样,我所有的作品,都喜欢听到人家说好。别人批判我的作品,我不记恨,但这并不说明我大度,只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也不应该去捂住别人的嘴。但你说它如何如何好,或最好时——比如《坚硬如水》,我还是觉得这部小说中多了一些旁观者的冷笑和嘲笑,而缺少如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爱一切、理解一切、拥抱苦难的阔大、高尚的胸怀。比起他们,我简直不值一提。《日光流年》也不值一提。托尔斯泰那种无边、伟大的爱;陀思妥耶夫斯基那种拥抱苦难、承受一切的胸怀;鲁迅面对人的不幸时在批判面孔之下的无奈的苦笑,还有并不被台湾读者普遍喜欢的萧红,面对东北大地上苦难的温情和忍耐……在我的小说表现中,这样的胸怀表现得都不明确、不充分,乃至相当相当的欠缺。

  作家总是这样,在写完一部作品时,才会明白那部作品应该如何写。就像情人离你而去,绝不再回头到你身边时,你才明白真正的爱不应该是这样而应该是那样的。1998年,我用四年时间写完并出版了《日光流年》——我唯一一部叫好声较多而争论声较小的长篇。40岁写完并出版这部小说,我很感到自足和自傲,它和《年月日》、《耙耧天歌》等一道为我赢得了所谓“苦难高手”的美誉。但在2000年前,我回到故乡,见到我的已经将近75岁的大伯——他在晚年偏瘫后,每天都如植物人样坐在门口、村头的阳光下,望着行人的脚步而不能动弹的模样;还有那次回去,听我母亲说我们村里有几个老人,都得了没钱治疗也无法治疗的绝症,他们整个冬天都在山坡下的河边晒暖枯坐。而在这个冬天最冷的“三九”,他们几个老人、病人,忽然间彼此在交换了对生命、生活和凡尘俗事的意见之后,相约跳河自杀了。从河里打捞出来时,每个老人身上都冻成了冰柱——听到这些,我觉得你阎连科写了《年月日》、《日光流年》、《耙耧山脉》、《受活》等与苦难相关的小说又算什么呢?

  面对土地上的善恶、美丑以及荒唐可笑、不可思议的一切时,我感到内疚和惭愧,感觉我有可能表达得更为深沉、深重却没有表达出来。我不知道中国作家里别的人,面对这些时是骄傲、无愧、自豪的,还是平静而自负的,再或是因为自己写出的作品和对那块土地做出了巨大的付出,可以面带微笑,荣归故里,与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进行平心静气、相安无事、无愧于谁的交流和谈话,心安理得地接受对他的羡慕和赞誉;我也不敢评判中国当代文学,面对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号称地大物博的灾难不断的土地,是可以安然、傲然地站立,还是应该因缺欠情感、缺少情怀、灵魂的描写和表达,而脱帽鞠躬,表达内疚。

  而我自己,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从土地中走入城市的作家,因为饥饿、贫穷而写作;因为写作而获得了声名、稿酬和尊严;并且必须承认,相对于自己的过去和今天成千上万的人,我和我的家庭,都已经相当相当舒适、富裕。但我应该也必须在独自无人、头脑冷静的时候,明白我有愧于那块土地和那土地上的人们。他们选择我为一个写作者,成就我为一个所谓的著名作家,但我的写作,并没有更深沉、细腻、全面地表达他们的情感喜乐,灵魂与内心的苦难和不安。而且,我也明白,我可能这一生倾其所有,因为种种原因,都写不出一部无愧于中原大地上的苦难和劳苦人们的作品来。因为面对那块土地,我的爱少了,恨多了;心胸狭隘了,理解、同情弱化了;而旁观、嘲弄、零情感在小说中太多太大了,把每个生活在土地上的人都当作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的写作太少太少了。一句话,我知道我是那块土地的儿子,但提笔写作时,作为儿子的怨气,总是在我心里萦绕不去,排解不开,这严重地阻碍着我的写作与那块土地的情感联系和灵魂真正的沟通。

 

  愧对现实

  ■有一个事实似乎应该挑破窗纸说出来——就是最值得尊敬的作家们的代表作,基本和今天的现实没有直接关系

 

  我总是那样啰唆、重复地四处去说,三十年的改革开放,给作家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写作时机——这不是指写作的环境,而是今天的社会现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丰富、复杂、矛盾的境地。生活中的故事,远远比小说的故事更为复杂怪诞、跌宕起伏和含意深刻。你看电视、看报纸、看网络和在连绵不断、胡吃海喝的饭局上听到朋友、客人拿着牙签、筷子给你讲的故事、笑话,几乎每一则都不可思议而又千真万确。

  比如说,早在十年前,我回到我们县时,县里的干部就笑着对我说:“连科,你们村可真是了不得,改革开放二十年,你们村没有死过一个人,也没有生过一个人,更没有一对年轻人结婚。”表面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人死了你得把分给自己的土地交还给社会,那么为了不上交土地,人死了我也不让这个社会知道又有一个生命消失了;因为计划生育政策,一家只允许生一个孩子,那么,谁家孩子出生了,也就不再申请户口了,这样就可以接着生;结婚去领结婚证要交几十元钱的结婚费,别的没有任何好处,那就索性不领那张结婚证书罢了,择个黄道吉日,朋友亲戚,几十、上百甚至上千人,夫妻拜天拜地,这就正式结婚了。甚至在我们村里,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婚姻是女孩子怀孕了、肚子老高了,不得不结婚了,那就双方家长一合谋,选个日子结婚了。

  我以我家乡为例,不是为了简单证明今天乡村社会的无序和复杂。而是说,其实今天,除了有政府管理主导的显社会,还有一个被遮蔽的隐社会和民间社会。每一个人都无时无刻不生活、穿越在强大的主流社会和普遍存在的民间社会中,如同左手握冰,右手拿火一样。

  而我们的作家面对这个复杂、怪异的社会,写作总是显得那么简单、陈旧、自我和封闭。我们很难有一部作品,可以清晰地描摹出这个社会光怪陆离、变化无穷的状态和社会的未来进行时。社会的急速变化,使面对现实落笔的小说,很快都过时、滞后和没有意义。比如这些年盛行的“下岗文学”、“底层文学”、“打工文学”和所谓的“职场白领小说”,以及总是邪不压正的“反腐文学”等。这些光亮的文学泡沫,总是紧随社会发展的浪花而起伏荡动着道德的光辉。然而,当其内容、形式和复杂的社会比较时,却显得是那样简陋和浅薄,一如一个作家抓一把黄土,撒出去就希望覆盖辽阔的大地般。

  另一方面,当一种作家的写作显得幼稚可笑时,值得期待的那些作家,又不去直面这个社会的矛盾和复杂性。恕我直言,我想我不会因此得罪下列我非常尊敬的作家们,有一个事实似乎应该挑破窗纸说出来——就是那些最值得尊敬的作家们的代表作或影响最大的作品,大都和今天的现实没有直接关系:比如陈忠实的《白鹿原》,余华的《活着》、《许三观卖血记》,莫言的《红高粱家族》、《丰乳丰臀》、《檀香刑》,王安忆的《长恨歌》,李锐的《旧址》、《无风之树》,阿来的《尘埃落定》,韩少功的《马桥词典》,张承志的《心灵史》,苏童的《河岸》、《米》,叶兆言的《1934年的爱情》,格非的《人面桃花》,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以及所谓的“后六十年代”的李洱的《花腔》、毕飞宇的《玉米》、麦家的《解密》等等,这么多优秀作家,当然也写过关注现实的作品,但他们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恰恰都与中国当今的现实没有关系,或隔着一层,这是非常值得探究的一个问题。

  形成这一写作态势的重要原因,就是一方面,数十年来 “艺术为政治服务”的法条给文学创作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因此,那些有天赋的作家,便大多在写作中逃避政治和尖锐的社会矛盾,以逃避为抵抗,以逃避为唯一的艺术准则。其结果,是在逃避社会政治时,也逃离了社会现实。所谓的“让文学回归文学”,是大家对文学创作最由衷的呐喊。另一方面,它也成了一些作家回避社会现实的借口和理由。

  文学应该超越政治,但不应该回避现实——这应该是个不争的写作规律。但在超越政治、关注现实时,如何让写作在现实题材中高于、大于、可调配于政治,这是作家的才华和能力,不是简单的勇气和胆量。这一点十九世纪的俄罗斯文学给整个世界文学做出了榜样,是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和思考的——当然,写作如何超越政治(不是逃避),是另外一个话题,而今天,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写作,面对社会现实,没有尽力而为去洞察和描写的不安和内疚。

  我们和这个时代太和平共处了,太和睦相亲了,太相安无事了,太缺少如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鲁迅、萧红那种文学与时代的紧张关系了。好在,最近几年,许多作家的写作一反往时,开始重新关注和描写中国的现实与历史。莫言的《生死疲劳》直接抒写了土改,王安忆的《启蒙时代》、苏童的《河岸》都直接描写了他们记忆中的“文革”。余华的《兄弟》、贾平凹的《秦腔》、张炜的《刺猬歌》、莫言的《蛙》等,都是最真切地关注当下现实的力作。

  并不是说关注现实的写作就是好作品,而是说,最值得期待的优秀作家在某个时候都重新回头关注现实时,我们所期待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大作品”,也许就要产生出来了。或者已经产生出来,只是要假以时日去认识。至少,也可以减少当代作家的内疚感。

 

  愧对历史

  ■应该坦诚地说自己得了集体失忆症,如同《百年孤独》中马孔多镇上的居民,大家在一夜之间忘记了所经历的一切

 

  “中国经验”——这四个字最近几年不断被作家和批评家提及,并以此来论证中国当代文学的得与失。谁都明白,这里说的中国经验是面对世界而言的,但在写作中面对世界文学强调中国经验时,就不是简单说,我们吃饭是用筷子而不用刀叉的,而是说,当中国小说面对世界文学和人类的记忆,以及记忆延伸出的文学呈现时,我们的记忆——中国记忆是什么。

  对此我们不能不说当代作家有愧于历史这样的话。我自己以五十岁的年龄而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愧于祖辈在历史中所承受的颠沛、苦难的记忆。面对中国的记忆,文学应该坦诚地说自己得了集体的失忆症,如同《百年孤独》中马孔多镇上的居民,大家在一夜之间都忘记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文学应该以艺术的名誉和良知去弄清许多历史内在的情感真相,我们没有把近现代和当代史的许多情感真相弄明白;如果文学不需要弄清历史情感的真面目,只应该以作家个人的立场和文学观去扩展历史的记忆,那我们又很少有作家以自己独有的个性,正面地、直接地介入中国的历史和民族的记忆之中。以辛亥以来的百年历史去说,文学回避了大革命时期那段混乱、复杂、最有特色的中国记忆;回避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一些真相记忆;甚至不仅是回避,而且是有意逃避、歪曲了半个世纪以来的风风雨雨,集体失忆了人在这风风雨雨中的苦难、尊严与灵魂的丧失。尽管恢复记忆的作品还时有诞生,但在写作中如《日瓦戈医生》那样,把中国记忆的灵魂、历史深层的民族情感牢牢抓住的作品我们还没有。不得不说, “中国经验”、“中国记忆”和真正的“民族情感”,在我们的写作中,不是成为避重就轻的文学背景,就是点缀人物故事的温情。我们不应该排除这样“点到为止”、“含蓄曲笔”的写作,但也还应该为在“中国记忆”中有意的“集体失忆”而感到羞愧和忐忑。

  因此,在近年读到王安忆的《启蒙时代》,莫言的《生死疲劳》、《蛙》,苏童的《河岸》,贾平凹的《古炉》时,无论它们是不是作家们最好的作品,无论它们是否对中国记忆与中国经验提供了独有的历史思考和文学个性,都会让人感动和欣慰,感到有一种新的可能的期待。

 

  愧对文学

  ■我们在坚守的写作中,还没有塑造、探求出这个时代最为丰富、复杂和独有的、具有时代见证意义的文学人物

 

  无论如何,一去不再复返的文学的八九十年代,是非常令人怀旧和想念的。而那个时期兴起的“寻根文学”和“新探索”小说,给今天的文学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和营养。二十几年过去之后,面对文学像爆米花一样炸裂、繁荣,散发着浓烈香甜,我想应该思考的是两件事:

  一是我们在艺术上还有什么探求?二是在思想上我们还有多少坚守?不从这两点去思考,当代文学就会彻底被汹涌而来的社会消费和无止境的人的欲望彻底湮没和消解。

  我们用三十年时间,彻底地释放了人在几十年的历史中被牢牢禁困的个人欲望,它无限助长着生活中的娱乐和消费,无处不在的娱乐与消费,又反过来无限扩张着人本能的欲望和贪婪。在这个势不可当的欲望波涛中,作家无论是作为个体人还是社会人,都概莫能外地身在其中。文学场真正成了名利场。

  面对权力,文学成为了服务的工具。

  面对金钱,文学成了百货商场和街头地摊上的廉价商品。

  面对名利,文学成了影视的附庸和一个作家人生的花边记录。

  正因为这样,坚守——对一个作家显得越来越重要。这不是简单说“要耐得寂寞”,而是说要守住立场,守住情操,守住文学那点单纯、美好的理想。

  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新闻,说安徽一个铁路边的村庄,家家户户、男女老少的职业就是每天守在铁路边,偷过往火车上可偷的一切。在这个村庄里,做一个贼是正常的,而不偷不抢是不正常的。我们当然不该把文坛比为人人皆偷的村庄,但我们却可以把一个作家不向权力献媚、不向金钱伸手、不向名利弯腰比作在那个村庄努力不偷不摸的普通人。这一点,当代作家中的张承志、史铁生堪称楷模。他们堪为同代人和晚生代写作的一面镜子。在这面镜子面前,我——还有许多同行,相比起来,羞愧是不言而喻的。

  所谓坚守,不是让一个作家坐在书房、足不出户,守着自己的笔墨文字,清贫自得,自娱自乐。而是要一个作家在坚守中去探求和质疑。而这种探求,也不简单是如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艺术形式的探索——语言、结构、叙述和文体上孜孜不倦的追求。而是在不舍弃艺术形式的探求中,去探求历史与现实的根本之所在,探求人在现代社会中的困境和新的境遇。

  今天,文化官员和批评家总是抱怨作家有愧于这个伟大的时代,没有写出伟大的作品。可对于作家而言,没有一个时代不是伟大的,每个时代都应该有无愧于那个时代的伟大作品。十年“文革”,我们当然不会说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但那令整个世界都惊颤疼痛的十年,难道不应该有伟大的作品产生吗?今天三十年的发展与变化,当然应该有无愧于时代的作品。问题出在我们应该如何去看待和理解这个发展着的和那表面已经过去,其实还在延伸、发酵的“革命年代”。如何去探求在今天这个社会中,“人”是什么样子,“人”有了何样的变化,“人”有了怎样的解放和扭曲。探求人、人性和灵魂的根本,用文学去见证其他艺术样式无法描绘、见证的人性存在和变化,这是文学在坚守中探求的根本。

  以见证时代之人性而论,巴尔扎克的笔下有高老头和葛朗台,托尔斯泰的笔下有安娜和玛丝洛娃,福楼拜的笔下有爱玛,鲁迅的笔下有阿Q,卡夫卡的笔下有格里高尔和土地测量员,马尔克斯的笔下有神奇的上校和他神奇的家族。就作家对人与时代的探求而论,最终的落脚点还是作家对人——对人物内心与灵魂的探求。这一点,是十九、二十世纪文学留给我们的最为宝贵的经验。但我们在坚守的写作中,还没有塑造、探求出这个时代最为丰富、复杂和独有的、具有时代见证意义的文学人物。

  对当代作家和当代文学的抱怨总是大声疾呼和小声嘀咕,说作家写不出一部无愧于伟大时代的伟大作品——尽管作家在坚守中理解的伟大和他们在鼓与呼中说的伟大有根本的差别,但毕竟,我们所探求的那种有普遍意义并又独具审美魅力的伟大作品,还没有真正写出来。因此,我们不得不感到深深的不安与疚愧,不得不向读者、批评者和自己的书房、钢笔、稿纸、电脑,低头表示一种文学的惭愧和对未来努力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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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读过的最好的侦探小说

◎方东流



就我读过有限的几本侦探小说,我认为写得最棒的是苏联作家普舍斯塔科夫的那本《可怕的高度》。

你要是问我普舍斯塔科夫是谁,我也不知道。就算是百度,所知信息也不过是苏联作家,甚至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作家,还不一定,姑且算是《可怕的高度》这本小说的作者吧。

这本小说于19838月由北京出版社出版,约14万字,内文20332开本,印数1-133,00册,倒是印量不小。书中没有任何有关作者的只言片语,也无译序、译后记什么的,为两人合译,译者为郭奇格、王汀新。

我最初接触到这本小说,是我在四川攀枝花大学读书其间,从图书馆偶然借到的,刚巧之前读过胡安•鲁尔福那本让马尔克斯倒背如流的中篇经典小说《佩德罗•巴拉莫》。我竟发现这本小说在文本处理上,很多地方完全跟《佩德罗•巴拉莫》一模一样,甚至化繁为简,一目了然,让读者更能够同时轻松体验、感知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不同对象的对话,也就是说将不同平面的对话经过剪辑放到一个平面,从而避免对话主体之一牵扯到过去与他者的对话时,生硬地进行转述,或者引号中再加引号的僵硬表达方式。

我相信这本小说作者绝非模仿鲁尔福。

毕业以后,这本小说留给我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它在写法上的灵活多变,而非它的内容和情节。只是隐约记得,说某个人因为剽窃他人论文,成功通过答辩,即将被评为副教授,结果因为什么原因坠楼身亡,甚至不记得到底有没有剽窃,还记得里面有个侦探。我时常想起这本小说,可惜我一直将这本书的名字记错了,我一直将它记成了《危险的高度》,因此我每次百度,都查不出有这样一本小说,但我明明读过,可怎么就查不到了?几乎我每次想起有这么本小说,我就百度一次。有一天我在百度中输入“苏联  的高度》”几个字,搜索结果却显示有《可怕的高度》的信息。

我不禁拍案而起,在办公室跑了一圈,当即在孔夫子二手书店淘到了一本。

重新阅读《可怕的高度》,我想说的是,这简直如同跟初恋情人私会,甚至还翻来覆去地坏了那么一下,一切未满足的心愿也全都满足了。

再次读毕,我跟很多人说,《可怕的高度》超过我所读过的迈克尔•康奈利的那本冗长幼稚的《诗人》,超过雷蒙德•钱德勒的那本被村上春树读过十七遍的《漫长的告别》,甚至超过弗•迪伦马特的《法官与他的刽子手》等经典侦探小说。

赞歌到此为止,谈点与小说《可怕的高度》更为相关的东西。

简单来说,《可怕的高度》写的是:一个名叫安东•季贺米洛夫的人于813日夜晚坠楼身亡,当局首长认为这纯属意外,便安排下属伊戈里•尼古拉耶维奇•马津立马结案,然后安排他休假。马津回到家中,翻看着死者安东的日记,以及调查过程中所记录下的相关人士的只言片语,特别是在想到结案之际收到的那封神秘来信,更加引起了侦探马津的强烈好奇心,于是利用休假之便,重新找到与死者相关的几个人,进行一一详细了解。

侦探马津先后找了死者生前好友兼情敌兼儿时玩伴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死者未婚妻斯维特兰娜、死者前妻伊丽娜以及死者前情人英娜•克罗托娃•康斯坦丁诺夫娜进行详细谈话,最后又将除死者前妻伊丽娜外的其余三人聚集到死者公寓里,集体谈话,相互补充。

侦探马津最关心的并不是他们会隐瞒与死者之死有关的一些细节。相反,他最关心的是死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人性格如何。他要求每个人从自己出发就自己对死者的了解,做全面准确的判断。当然,每个人对死者的定性不免夹杂感情,甚至因为情感纠葛,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总会诋毁另外一个人,但就其读死者性格的判定,还是相对很客观的,最客观的首推死者的前妻伊丽娜,她是死者的同学,因为死者性格怪癖,学校安排伊丽娜帮助他,进而结婚,并生下两个孩子,但死者不想一辈子待在乡下,刚巧这时进化生物学解冻了,国家不再打压,安东便与妻子离婚了,回到城里读研究生并在大学谋取到教职,再次与战争前自己最崇拜的进化生物学研究者康斯坦丁•罗曼诺维奇•克罗托夫之女英娜•克罗托娃•康斯坦丁诺夫娜相遇并相恋了,就在安东参加副教授论文答辩之前不久,英娜将父亲生前留下的关于“进化生物学”的手稿交给了安东,安东看过之后,说他自己就好比蒙古那个发明自行车的小伙子,意思是说他所作的研究,其实英娜的父亲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研究过了,英娜却并不知道这是安东玩弄的手段,顺理成章鼓励安东不要在意这件事情,还说她父亲生前只在乎科学成果,并不在乎这成果由谁提出来,她真相信安东自己独立搞出了成果。然而就在安东答辩之前不久,安东找出理由离开了英娜,并与他班上的女学生斯维特兰娜相恋了。可是就在答辩那天,安东生前好友兼情敌兼儿时玩伴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发现了英娜父亲的那本日记(这里顺便交代上面遗漏的一件事情,安东住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空置的一套两室公寓里面),但他还是参加了答辩,本以为安东会在答辩中提到英娜的父亲在进化生物学领域的成就和贡献,但安东却只是浮光掠影地随便说了说,回想到小时候英娜父亲对安东的偏爱,加之安东抢走了英娜并又离开了英娜,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结果评委们一致认为安东的论文依然超越了副教授论文,甚至可以评教授了。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在参加完论文答辩后的聚会之后来到英娜处,要求英娜揭发安东,英娜来到安东住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公寓里,这里插入一笔,聚会上安东给未婚妻斯维特兰娜打了个电话,要求斯维特兰娜过来分享他的成功,但斯维特兰娜因为矜持而拒绝了,可是一想,这个时候不该矜持,于是偷偷来到安东住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那套别墅里,自称在里面那间屋里,因为犯困很快就睡着了,安东从聚会上回来并未走进里间,所以,并没有发现她其实来了,斯维特兰娜说她是听到英娜前来按门铃才醒的,然后听到英娜对安东大骂,骂安东剽窃她父亲的著作,安东却恬不知耻地反驳英娜,认为英娜没有证据,声称现在外面的人只会相信他,而不会相英娜,英娜很生气地离开了。英娜离开之后,安东从抽屉拿出英娜父亲的那本笔记,高兴极了,做出小鸟儿飞翔的姿态,在屋子里面跑了两圈。按照斯维特兰娜的理解,安东如果没有剽窃,而英娜指责他大骂他,他应当非常生气,非常悲观,可是他那么高兴,那么说他一定是剽窃了。当然,安东并不知道除英娜之外,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也知道他剽窃之事。斯维特兰娜知道了安东是个真正的大骗子,是个卑鄙无耻之人,趁着安东到厨房之际,想要开门逃走,刚巧穿堂风将厨房的玻璃门关上了,将安东关在了阳台上,门帘子在屋内,安东看不到屋内。兰娜担心落下什么东西,于是把桌子上的那本日记本也装进手提袋拿走了。

要知道安东是怎么坠楼身亡的,还得提到一个人,这个就是斯维特兰娜的男朋友奥列格,他是个飞行员,自从斯维特兰娜爱上她的老师安东之后,她就跟奥列格来信减少了,奥列格趁着工作之便,想要看看斯维特兰娜,先到了斯维特兰娜住的姑妈家中,姑妈直接告诉奥列格,斯维特兰娜快要结婚了,让奥列格死心,还说出了斯维特兰娜的结婚对象是安东,并告诉了安东所住的地方。奥列格于是来到安东住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那套公寓楼下,他其实不相信斯维特兰娜会是姑妈说的那样的人,因此就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找了个长椅子坐下看动静,正巧他坐的地方是公寓大楼背后,面对安东住的那套公寓的窗户那一面,他亲眼看到安东从阳台上攀着梯子,想要爬到旁边屋子的窗户里去,却不慎坠楼,当场死亡。

而事实是什么呢?安东被关到了阳台上,终于感到自由了,他觉得扫清了一切障碍,今后将一片光明。

但是,安东有恐高症,但是安东认为,这一恐高也该客服,也应当在今夜战胜。就在他从阳台上攀到梯子上,来到窗口外面时,她看到屋内有一张脸,那是斯维特兰娜,他当即被吓着了,于是惊恐之下坠楼而亡。

其实,要叙述这个故事还真不容易,我的叙述中将侦探马津几乎给忽略了。其实,整个故事的显现,直到最后一刻才清晰,前面马津与那些人的对话,无非是勾勒出安东的个性以及他过往的一生,如何克服自卑,如何掩饰自己的天性不足,如何形成他卑劣的个性,如何从住在城市楼梯间的下等人来到乡下,并再次返回城市,通过他不断努力学习谋得一份教职,又如何通过多年努力,取得副教授论文答辩资格。最主要的是,他与三个女人之间的交往,他对爱情的被动接受到爱情的主动选择,到对爱情的摒弃,到自由、明确、清晰地选择自己所需要的女人(不再是爱情,而是女人),直接暴露出此人性格的如何一步一步扭曲。

书中除开侦探马津的调查,还不时插入安东生前写的日记,插入地方非常巧妙,即在那些谈到相关话题时候,插入安东相关话题的思考性文字,间接透露出的更多的是他的性格。

当然,这次阅读,我仍然还得说这本书的叙述手法,特别是前面三分之一部分,从一个平面的对话,切换到另一个平面的对话,其处理手法值得很多作家们学习和借鉴,要不然,就只有通过引号中加引号进行转述了,那样不但丧失了现场感和真实感,而且阅读起来也非常的别扭。

书中很多语句具有哲理性,体现了作者的思想性和艺术性,作者在书中多次提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提到《罪与罚》的主人公拉斯科尔尼科夫和《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卡拉马佐夫等人,说明作者非常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这是一本侦探小说,但它却具备有纯文学的一切特质,易读,好看,意义非凡,读者的代入感非常强,所写人物总能在身边很多人身上找到影子。

我强烈建议哪家出版社再版这部小说,这样的好小说真应该让更多的人分享它,欣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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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杂感系列

老村:我如何写成《骚土》


老 村

  89年的那个初夏,天气奇热。那时我尚在西部一个偏远的省会城市——西宁市电视台里做电视编导。当时形势,经历过的都知道,单位上基本不用上班。这一时期的我,心思既不在单位也不在家。我的内心深藏着一种激动。这激动就有像一束耀眼的强光一样,在我头顶的上空天天耀晃着,让我躁动不安。那阵子我常去西门外桥下的小公园下棋。正巧从北 
山的庙里头下来个道人,棋下得不错,在公园摆摊子。以我差劲的棋力还够不上与他交手的水准。但那时我也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的斗志,整日整日地在公园盘桓。早晨起来吃个面包便慌忙赶到公园,蹲棋摊旁与其进行疯狂残酷地博杀,一直泡到下午六七点,有时甚至更晚一些。天黑精疲力竭地回到家。接着自然少不了妻子的一通埋怨。儿子四岁,没上幼儿园,放家里让一位七十岁的老太太看着。家中的吃喝拉杂都由妻子经管。说穿了此一时只有下棋这种激烈的智力搏斗才能使我安静下来。我这样说,是因为通过十多年点灯熬油地刻苦,写作和思考,阅读了所能找到的中国古典小说以及文人笔记,并最终发现其中一个秘密:即就是说,在优秀的中国古典小说,特别是伟大的文学高山《红楼梦》面前,似乎给写小说的后人还留有一条可以穿越的狭窄山道。而我竟看到它了!看到了,让我激动的那光束,就是通过这狭窄的山间甬道里照过来的。我有可能走出这条狭窄的甬道,看到山的那面,另一番莺鸣乌啼、柳暗花明的新天地。

  中国小说始自于《山海经》的神话,到《水浒》的英雄主义,以及后来的《聊斋》,作为鬼怪的发端,到比较现实的《儒林外史》,再后来的《目睹二十年之怪现状》,有一线完整的脉落可寻。这脉落自上而下,渐渐完成由神到人的过渡。在后来时代的落脚点,应是更加彻底和精细的民间和市井化。但由于内忧外患的原因,以及新文化思潮的左右,这条道路并没有被后来的中国小说叙述者——特别是长篇小说的叙述者坚持下来。而且它叙事艺术的技术优势不仅没枯竭,还有巨大开发空间。特别是它的散点叙述结构,是国外的意识流小说和复调小说远不能够与之比较的。之前的《金瓶梅》,开市井小说先河。后来的《红楼梦》,讲述了一段皇族的历史,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但是无论如何,它们都没能够将艺术的触角和讲述内容彻底地赋予生养人的大地,和最最低下的生活底层。而这,正是后来者所要努力的方向。从叙述美学看,《金》书失之思想的粗疏,《红》书又过于精致和富丽。《儒林外史》虽已接近现实,但由于开篇便缺乏长篇叙述的大构造,只能算半部好书。但作为教化怡人的小说,要达到朱栏瓦肆上下皆通的程度,似乎还缺少一个真正的版本。孔子讲“绘事后素”,推崇“天地无言而大美”。“素”和“大美”,是我们古人对世界美学的巨大贡献,同时也是人类审美的理想目标。我们后人该做的,就是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靠近“素”,和向“大美”的高度攀登。如果在这个指标上,无论是民族的还是世界的,已没有太大的分别意义了。

  这样说也许有人会怀疑我在文学上有狭隘民族主义的倾向。不然。在此前的许多年里,我对外国文学也曾相当痴迷,痴迷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不过到后来我自己醒悟了,没陷入其中。我只是说我了解他们,并知道他们好在那里。我意识到,我生命的根源在中国乡土。这决定了我只能站在自己的乡土上说话,即我的叙述模式必须是东方式的。不过这借鉴还是让我收益颇大。我从他们那里较多接受的是社会和人生的批判方法以及开放的审美态度。这种借鉴使我的人物塑造已不再像古典小说那样,大多是简单真实摹写。譬如《骚土》中的郭大害,我将这个人物既看成是黄土地上的真人,同时也注意他的性格所能涵盖的诸多方面。他作为末路的人物,不仅体现了中国农业社会诸如梁山好汉那种英雄主义的终结,同时也是一个极其典型的农民,他的阿Q式的厚道和狡黠,贾宝玉式的的乖张和良善,这些国民性的复杂的方面。如此等等。还有哑哑这个痴女子。她哑巴的缺陷,也成了她接近人生真蒂的通道。这些性格特点和精神象征,仅靠对古典文学里人物塑造的刻意模仿是远远做不到的。所以,有时候我常会为那些对《骚土》的粗暴评价感到委屈。我想说,学习西方的文学包括各种把戏,真的要领悟他们的精髓啊。而这,几乎让我们一代文学人付出了血的代价。早年我阅读爱略特的诗歌。爱略特用西方诗歌所有的象征手法描写了《荒原》。当然这是很“牛”的事情。看到这一点,我也决意用我们民族的所有叙述技术来写作《骚土》。事实也是如此。在《骚土》中我用了诗词曲赋包括地方戏曲、民间小调、快板书、谶谣俚语等尽可能有的表达方式。以我的体会,它的难度应该是,你使用了这些技术,但不能让读者感到你在卖弄,为技术而技术。像诗词曲赋,在当代的小说里已基本上绝迹了,我得拯救它们。让它们天衣无缝地镶嵌在每一处需要它的地方,自然的就像长在人脸上的鼻子一样。它的每一句都该是小说里的状态,通过长久的胸中蕴暖,感知琢磨,最终就像灌饱了汁液的浆果,就那么生动诱人地悬挂在那里。

  这并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说在写作《骚土》的起初,我个人的文学准备都是些什么。其实这些尚都是面上可以看得见的东西。但更重要的是一些看不见的。根子上说,我的写作缘起于自己对人生苦难的觉悟,缘起于我对贫瘠如天惩的黄土地,对苦难无边的父老乡亲们无比悲悯的感情。这情感时刻潮动于我的心灵深处,充盈于我的眼眶中,成为我由最初的探索学习以及到后来写作的最根本的动力。那时候构思《骚土》也真到了物我两忘的地步啊。很长时间我脑子除了《骚土》没有别的。人像在燃烧一样,每天灵魂都像处于一种隆隆作响的无以名状的亢奋之中。写不下去了,便骑着叮铛作响的破自行车,忧愤且焦躁,像飘似的在城市街面上穿行。那期间我体重不足五十公斤,又黑又瘦。电视台如花似玉的女主持人嘲笑我,说我活像一只猴子。她是指我不刮胡子。我的心灵也敏感到极点。记得一次骑车在市区街口等红灯。刹车后在停车线上,一分半钟居然没有下车,自己也浑然无觉。后来再有意识这样去做,竟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想象我当时骑在车座上,拿着车把,骨瘦如柴的样子,只能这样猜想,我的灵魂一定是带着我的肉体,去和《骚土》里的什么人物沟通去了。

  说到底还是该感谢我的乡亲们。是他们那形象、生动而且是非常准确的陕西关中地方方言帮助了我。没有他们,我实现不了《骚土》的写作。我从呱呱坠地由母亲搀扶着学步起,每天就生活在鲜活而有趣的语言暖流之中。它是如此的简洁和美好,乐感是如此的强烈。今天我住在京城,长久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次回家,西安火车站刚一下车,便听到一句标准的关中语音发出的叫卖声:“雪糕——”。那声音是一个老汉喊出来的,味道是如此的地道和纯正。当即我一下子就热泪盈眶了。我的写作,特别是《骚土》的写作,就是在这苍老而真实的语音背景中完成的。为还原实情实景的感觉,有时我甚至用手指敲打着桌沿,像唱歌一样阴阳顿挫地吟诵,以捕捉语言那特别的美感。我想,对于好的写作者来说,地方方言应该是他人生的第二种乳汁。所以有人谈起西部文学为何如此厚重,回答一般都在民生的艰难,常忘记语言这个巨大因素。 “咕咕,咕咕咕咕……”此时此刻,我听到家乡女人站在村头喊鸡的声音,它真的就像唱歌一样,响彻在阳光下的土梁上,伴随着每一个乡土亲人。一个作家没好的语言还搞什么写作?这好像种地的农民没有趁手的家伙一样,别指望他能种出什么好庄稼来。当然这不是说我的语言就有多么好,只是我重视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回到家乡,和乡亲们坐在一起,抽起旱烟锅子,就明白自己离真正的好语言还有多远,应该说还很远很远。那真是能让你流泪的语言啊!也许我太敏感,太脆弱了。但我真是太感激它了。没有它,我怎么能叙述清楚骚土地人——我们民族所经历的苦难呢?

  我还是那句老话:是土地教会了我怎样写作。教会了我怎样爱和怎样恨。教会我如何拥有并怎样超越。我的感觉,许多年来,在我们的文学意识上,土地的意识和生活的信念越来越淡薄。许多作家已忘记好的语言或者说优秀的文学出产在哪里。作家们大多混吃混喝在现有文学的河流中,在文学里派生文学,在作家里繁衍作家,然后自命为这个流那个派。这些流派,大都靠一些空洞的现代理念支撑着,而没有脚踏实地地从生活的大地上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文学之源。而我的观点是,无论到什么时候,惟有苦难挣扎的生命和粘血带泪的生活,才是发生文学的第一源头。因为文学最终的目的,就是教会人们怎样找到尊严,以及怎样去爱。空洞的理念可以养活大批的作家和评论家,但养活不了真的文学。传统不是老农身上的棉袄,而是维系社会人群的田埂与马路。没有传统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人类所有的社会判断都将失范。反传统起初的用意是超越传统,超越传统是为了寻找更高级更本真的传统。但由于反传统者的低能,将其真正的目标拽入了庸俗社会学的泥潭。反传统成了反文化甚至于反人类。我们人的尊严在文学里首先受到了严重的亵渎。“我种的是龙种,生出来的是跳蚤”。所以注重传统就是尊重人,尊重我们共同的历史。注重传统才会接通与土地、生活的深层联系,以及隐藏在复杂多变的社会表面之下的深沉博大的历史感。这历史感,正是小说叙述和审美的灵魂。

  《骚土》写于89年7月,90年7月完成。93年,随着“陕军东征”的雷声和鼓点,一个极其糟糕的《骚土》删节本以很不成形的样子出版了。事实的结果,正如一句西方悄皮话所形容的那样:他终于获得了不小的名声,但不是他起初想象的那种。用这句话形容我当时的样子应该是再确切不过了。这里面有太多的曲折,我不想再说细了。因为在我的内心一直就没有认可过这个版本。为此十年里我不愿进入任何作家的圈子。回到家乡,乡亲们一提《骚土》我就羞愧。我认为是我的无能糟蹋了《骚土》,糟蹋了一本好书。坦率地说,在我深心里《骚土》真正的作者该是他们,是这些乡土亲人,我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记录员而已。我感到对不起他们,十二分的丢人。历经十年啊。十年里它构成我的羞辱,我的厄运,以及许许多多让知晓内情的亲人和朋友都感到悲伤不已的细节。即便是在将要见到足本《骚土》印刷出厂的前一天,我心血来潮去了遥远的云南,参加了一个名作家们的笔会。饭桌上有人提说起《骚土》,立刻一位云南的老作家当面羞辱我说,他读过《骚土》(注:当然是残本),感觉不怎么样。他对会议组织者请我这种人来参加笔会,感到莫名其妙。他说完这话,一桌子人都看着我。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感到无地自容。因为是《骚土》引起,面对又是个老人,我忍了。转身回到宿舍,拎起行李,义无反顾地告别了云南,离开了那个我不配参加的作家笔会。飞机上,我看着外面的云色天光,平静而幸福。这些年我已不止一次经历这样的羞辱了。我知道真正版本的《骚土》是什么样子,我没有必要和别人争执。只要有我心中的《骚土》在,我会忍受一个普通人所能忍受到的极限。再说,过去遇这种情况,我竟也这样想,老天爷已让我写出《骚土》,我还和世人争什么呢?说实在的,自写出《骚土》后,许多年来已不再有什么让我真正动心的争胜好强以及所谓的仇恨和愤怒了。即便面对十恶不赦的坏人,在我眼里,首先看到的是他的可怜,他的苦难,然后才是别的。更何况面对的竟是一个在伏在书桌上孜孜以求了一辈子的老作家!文学让我获得了一种大爱,和容忍他人的胸怀。也许有一天,那些羞辱过我的人也将拿起《骚土》,沉在它优美的叙述里。真的,不管他是不是知识分子,只要他认识字,是个读者,只要他的那颗心,还能稍微感知人世的况味和冷暖。

  今天,也就是2004年的春天,全新版本的《骚土》(包括97年春天完成的下半部,共58万字)在书海出版社的帮助下终于面世了。封面如我的想象,是一个黄土地老农诉说不尽地沟沟坎坎的面部图像。第一次面对这位民族苦难的象征,我长出一口气,血往脑门上涌。我对他那样熟悉。我写《骚土》,缘起就是他这位虽然横贯中华文明几千年,但却一直没有被我们的文学真正细致描述的大苦大难大慈大悲的父亲影像。他就是土地,土地就是他,一个有血有肉的大真实,大存在。他的影像一直伴随我写作的全过程,隐藏在每一页文字的背后。不仅如此,在田间,在山峁,在槐院,在饲养室的土炕上,在我人生旅途的许多地方,只要有庄稼就有他的影子。他生活的那样苦,苦浸透了他的麻木愚顿,也作成了他超然智慧。我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父。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人,即便你学富五车、官至王侯、腰缠万贯,有天大的自负,但你不能小看他。和土地生死相伴的他,才是养育每一个中国公民的真正父亲。此时我竟突然产生这样一种感觉——他才是佛,他才是是启悟我们良心,渡我们走向现代文明,走向未来的大佛。换言之,自己确如他人所说的那样,既不是作协会员又不是领工资的作家,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居然一刀切进历史里,见到他的面目,实在是天大的意外。我得感谢上苍。真的。至于我个人的羞辱不羞辱,不过是茫茫人海的一片虚妄。 5000字

 

 

作者出版作品一览表:

   《骚土》[删节本](1992年10月中国文学出版社)

  《畸人》(1993年12月中国华侨出版社)

  《鹫王》(1995年2月群众出版社)

  《嫽人》[《骚土》下卷](1997年10月作家出版社)

  《生命的影子》(1998年12月文化艺术出版社)

   《一个作家的德行》(1999年1月海南出版公司)

  《我歌我吻》(2001年5月中国工人出版社)

  《人外人》(2002年1月漓江出版社)

  《骚土》[足本](2004年1月山西书海出版社)

  《怅》(2005年1月春风文艺出版社)

  《吾命如此》(2005提5月中国工人出版社)

    《撒谎》(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6-4-1)
    《痴人说梦》(文化艺术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6-6-1)
    《闲人野士》  人民日报出版社  2008年4月第1版
    《黑脎》人民日报出版社  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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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6 16:50)

救赎

——读方东流的长篇作品《双面男人》

◎扬应胜

        方东流的长篇作品《双面男人)(原名《像萧洒一样活着》),约20章节,近15万字。故事以潇洒的离奇情感为主要贯穿线索,时间跨度较大,从中学到大学,再到社会工作,通过一次旅行为起始点,采用意识流的手法,用细腻的笔触着重描写了他对情感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是荒诞的,却又是现实所真实存在的,通过这种离奇却又真实的画面,让我们看到的是生活的复杂性,人类存在状态的矛盾性。作者试图通过主人翁和自己进行完美的融合,如此,我们方才看到故事延续成无数个转点,如同现实生活般给人无数的惊奇与安和,以此希望通过闯入男主人公情感世界的几个女人的状态,可以展现男主人公或者是作者本人基于时代对生活、对命运、对情爱的一种追求,和渴望,甚至是执着和坚守。作品描述的背景看起来相对狭小,但这正是这类小说的创作特征,以最小的空间,讲述最多的问题,这就是一种矛盾集中,突出的一种表现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无限放大的看到事实的存在现象。

        意识流是心理学家们使用的一个短语。它是19世纪由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创始人、心理学威廉·詹姆斯创造的,指人的意识活动持续流动的性质。该创作手法自我特征明显,首先,在表现对象方面,意识流文学脱离传统现实主义文学反映现实生活,描写真切可信的典型人物形象的规范,完全面向自我,重在表现人的下意识、潜意识乃至无意识的内心世界。在意识流作家看来,现实主义和自然主义仅仅反映了外在的现实和表面的真实,而这个外部世界并不真实,真正的真实只存在于人的内心主观世界。因此,作家应把创作重心放在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描绘上,写出人内在的真实。从这一文学观念出发,意识流作家把创作视点由“外”转向“内”,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和意识活动不再是一种描写方法,不再附着于小说情节之上成为达到某种艺术效果的手段,而是作为具有独立意义的表现对象出现在作品中。意识活动几乎成为作品的全部内容,而情节则极度淡化,退隐在小说语言的帷幕后面。如福克纳《喧哗与骚动》中的四个部分——班吉的部分、昆丁的部分、杰生的部分及迪尔西的部分均由不同人物的纷繁复杂、理性与非理性相混的意识流动构成小说的基本内容。其次,意识流文学不按照客观现实时空顺序或事件发展过程结构作品,而根据意识活动的逻辑、按照意识的流程安排小说的段落篇幅的先后次序,从而使小说的内容与形式相交融。人物意识渗透于作品的各个画面中;起到了内在关联作品结构的作用。人的意识是复杂的,理性与非理性意识共存。其中有明确、完整的意识,也有朦胧、片段的意识;有言语层的意识,还有尚未形成语言的、即言语前阶层的意识,等等。这些意识混杂在一起,交替出现,故而从中很难找出逻辑性轨迹。而时间颠倒、空间重叠也就成为意识世界常有的情形。意识流文学企图如实展现人的意识流动,这就使作品的内容无法按照正常的时空顺序一一展开,而是根据有别于“空间时间”的“心理时间”(柏格森语)表现意识的流程。福克纳说:“我可以像上帝一样,把这些人调来调去,不受空间的限制,也不受时间的限制。我抛开时间的限制,随意调度书中的人物,结果非常成功,至少在我看来效果极好。”《像萧洒一样活着》作者也正是运用这一创作手法方才能够成功的把潇洒和“我”以及作者本身这种存在状态,完全的呈现在我们眼前,从而给予我们一种荒诞却又真实的,思索的阅读思考。

        通过意识流手法的表现,这种更容易,或者说更直接触及我们内心世界和精神领域的东西,更让我们能够把这种荒诞却又真实的讲述在混乱的现实景象当中找到真实的感觉。当然,其中隐含的传统的情节描写和其他一些叙述手段,更让这种可能性的效果进一步提升,其中很多情景都如实地反映了时代发展到某一阶段下,我们的生活场景与细节,而以此提升到在全局笼罩的社会背景下,作者这种表现了个人和时代精神的荒诞,凸显了矛盾冲突,如实地显现了大家精神匮乏的一种征兆和状态,但是,作者却又尽可能的坚持着,希望着。特别是书中提到的潇洒一家和谐的气氛,兰素与家人的天涯相隔,而“我”已外出多年,家中一切状况都全然不知。三种家庭处境,道出了人们内心渴望的关怀。潇洒终究是最幸福的,他有太多别人一直渴望拥有的。如果说人这一辈子最缺而又最渴望得到的,我想莫过于情感的满足。而“我”终究与兰素有一次的相见了。被时间隔阂了那么久,原来再熟悉的人也会变得陌生。甚至寻不到一个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每个人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变化,剩下的或许除了无法理解更多的是无法再熟知。即使是曾经的恋人也会变的不堪回首。但不管如何素兰有了属于她的归属,尽管不如意却是她自己选择的。而“我”却成为了一个被世界遗留下来的孤儿。直至最后想归回家庭却依旧无法实现。这种对比交织下的强烈的彰显了这种看着还存在,其实已经离我们越来越遥远的真实情感的存在,把精神的匮乏扩大化了,让我们看到的是忧心,正如“我”的矛盾状态一样,悲悯当中,有着难以释怀的疼痛感。

        在除去创作手法这一成功之处外,我们还可以看到该书情感的错综复杂,起伏跌宕,荒诞离奇,却又能够和现实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无论是回忆,还是眼前的遭遇,该书透过潇洒的人物展示,盲目,却又有着坚定不移的追求,充分的让渴望和现实进行了对决,从一定程度上完成和实现了折射时代阶段中,无数同龄者的生存现实和情感矛盾状态的也是一大成功之处。正因为如此,我们方才可以看到这种意象:“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期盼自己可以毫无拘束的生活,也许是现实给我们太多不完美的压力。而潇洒的出现却是我们自我幻想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潇洒可以满足我们生活中所有未能达到的梦。与此同时,所有美的背后都有一个真是而又残缺的真实状况,‘我’与潇洒出现明显的对比,让读者在梦与现实中出现明显的反差。也许这就是作者的本意,他要我们深刻的体会着现实给我们带来的真实,而梦境带来的是人对完美事物的追求。”作品在积极肯定社会与人之上彰显出来的、光辉的理想主义一面的同时,并没有失去冷静客观的一面。如此荒诞离奇的人物塑造,恰恰是针对当下飞速发展,人们精神缺乏的实际现实,隐含的指出了这种现实导致了我们精神上的空虚和匮乏,如实地呈现出崇尚物质追求而偏离精神愉悦的环境下我们身不由己的思想和行动上的盲目与迷茫。

        怀着对生活的美好憧憬,作者树立了以潇洒为形象代表的当代青年。他总是凭借一颗真挚善良的心去追寻一切,做出令他自己都佩服和赞许的举动,他的眼光总是亮的,走在前面的,他的思想境界是最真实的、最朴素的而又最高远的。整个故事通过戈鸳和卜一年少时的两小无猜;“我”与素兰的青梅竹马;萧洒对梦鸥许下的天长地久等几条不同的情感线索贯穿。不断地填补和冲击着,潇洒和“我”。 为了在人物形象上力求探索复杂和多面的人性,充分显示作者在创作上力求严肃、力求深刻的一面。戈鸳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一个极为独特的感觉。她有着属于她的故事,与潇洒畅谈,欢笑,泪水,直到演变成幸福。有太多和谐的美,戈鸳与潇洒的完整结合让作者自己,以及我们都感欣慰。而与此同时,“我”却在经历着无数的回忆,年少时的情窦初开,校园生活的每一个片段,似乎都在不断的引导挖掘着最初的“我”。兰素,“我”第一个初恋女子,有股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曾经深爱着她,幻想着和她的未来。“我”曾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段感情,可终究无法逃过时间的攻击。乃至多年后,“我”和兰素剩下的只是对现实生活的抱怨和对曾经过往的叹息。有些遗憾是现在的美,有些美却成了曾经的遗憾。这其实不是什么遗憾,这正是作者想要向我们展示的一种畸形的,不合理的存在状态的一种情感征兆,作者试图给我们带来真实故事的同时,也希望获得我们更多人的认同,这种不合理的存在状态,不应该继续延展下去,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回归到真实的情感追求当中来,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生活”而“生活”。

        全书从整体上来看,既荒诞,又荒唐,一个人模仿他自己虚构出来的人物出门寻求艳遇,够滑稽,够可笑。但是细心的读者将会发现,其实这是一部作者试图构建的理想当中的爱情小说。书中一共牵扯到五个女子的爱情故事,五个女子五种不同的爱情命运,投射到同一个男人的身上,共同勾画出一个男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共同拼贴出一个人的现实状态和理想生活。五个女子中,有三个投射在萧洒身上,两个投射在本书叙述者“我”身上,构成现实和理想的较量,采用不同笔法描述,道出人们现实中的爱情挫折,以及理想中的爱情图画。就是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这样的故事,都在走着这样的人生。我们放纵的爱过,也为爱努力过,付出过,也受伤过。年轻的时候我们会因为所喜欢的人出口骂了自己而憎恨她,而成长过后的我们却再也无法将那情感轻易的割舍。经历过了,就会明白,有些东西其实是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即使死亡也无法全然释怀。“我”真的消失了,那么潇洒呢?他真的存在么?也许他一直都在,一直都深深的在我们的内心里活着。他是我们每个人直白的灵魂,因为他所以有了我们对美好事情的追寻。全篇作品通过潇洒和“我”,以及几个女主人公的情感故事的反复交织,展现出当下的情感状态与时代变化密不可分的联系,痛苦和幸福。当潇洒和“我”分道扬镳之后,便出现了两条线索,故事也因此变得扑朔迷离。文中提到的K118次列车仿佛就是时代的列车,时代下人们的情感变化的列车,这辆列车正在漫长的篇幅中一点点的走向远方,或许这个过程有许多个站台,但是,到底有多少人会提前下站,又有多少人会尾随而至,这些都是作者所不能够掌握的了,这似乎是一种难以把握的比拟存在,这也似乎不是一种简单的想法,是自我救赎,还是自我放纵,凡是,种种都有可能,其中蕴含的含义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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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8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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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日记系列

这是朋友在北京书店内拍摄的照片,拙作《双面男人》被放在醒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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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4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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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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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日记系列

新作面世

内容简介:一个男人模仿他自己创造的人物,出门寻找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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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用最少的点击围住这只猫吗?

这只猫可是很狡猾的哦,一不小心,就让它溜走啦!看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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