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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06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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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

分类: 疲劳
      昨晚梦到参加一个葬礼,期间正好撞见有个男人在从我的包里偷拿钱包。讨要不成后愤愤回家,叫上了女友继续去要。可此男是个绝顶无赖,偏还长了一张与其品行极不相称的文弱天使面孔,让我又爱又恨。一番争执后女友顺利抢回我的钱包,那男人的一个男性朋友见状过来要夺,女友情急之下将其手按在自己胸部上(得此女友夫复何求),对方一哆嗦赶紧松手,于是大功告成,心满意足。 
      此梦结束后我有短暂的醒转,迷糊间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里,于是又睡过去。这次梦到住进一间约有七八人合住的宿舍,但从毛巾到洗脸扑全部忘记从国内带来,好生懊恼,痛恨自己丢三落四。那让我百般寻觅才买到的洗脸扑啊! 
      醒来后还是沮丧,这时才想起毛巾和洗脸扑都有带,没错就是那种黄色的海绵,一买买五个,躺好在抽屉里。梦里忘带的东西现实里一件都没有忘记带。 
      一件都没有忘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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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9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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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分类: 疲劳

      已经是中午了,天气仍像清晨。新鲜的阳光打在街道上,空气冷清,哗哗吹着路上的闲人。因为是周六,我们都不赶时间。只不过悠闲背后是无话可说,多少有点煞风景。等地铁的时候精神略有振作,虽然还是很冷,但突然和四周陌生的人们有了共同目标这件事奇怪地提神。F车来得很快,里面也没什么人。Alex说他有一天早晨坐车见到一个演员(Dexter里的妹妹Debra),她坐在他对面在看书,手里还拿着杯咖啡。我不由得也想起她来,她的脸略长,在东方审美里不算好看,身材非常瘦,在剧里因为角色需要总脏字不离口。我想起她坐在空荡车厢里,看一本书,喝着咖啡。

      因为路途遥远,上车后我找了角落的位置安心坐下。困意再度袭来。抱着包我闭上了眼睛。过去我见到在地铁上睡觉的人总担心他们会坐过站,今天才明白真正睡着的人是不会忘记醒来的。迷糊间身边的乘客换了几换,再睁开眼时车厢行驶在了地面上。看不到具体的风景,但比在黑洞洞的地下舒服多了。当我们再次进入地下时,差不多就离开了布鲁克林。

      我得在14街转地铁。这一站的通道非常长,我走了半天。还没进通道便听到有奇怪的音乐声。快走近时这音乐才清晰起来,不刺耳也不呛俗,只是非常难听和扭曲。音乐家是一位看不出年龄的男士,低头用奇特的手势拨弄着一把黑色的吉他。直到走出去一大段路我还能听到这几乎令人难忍的音乐。这是你的生活吗,先生?你的世界是这样的难以言说吗?脑海中这念头一转,又笑自己,难道有谁的生活是致爱丽丝吗?

      最近听到一张不可思议的专辑,是Tosca的Delhi 9. 前半部分一如既往是他们天才的Triphop,但后半部分的钢琴几乎要了我的命,里面有几个曲子压抑到我几次必须停下手头的事去换歌的地步。幸亏我贪生怕死。愿天下轻生者永远听不到这张碟。

      顺利爬上1号车后我又迷糊了过去,醒来时前面站个亚洲小女孩,棕色头发又亮又顺。她正指着我头后面的地铁路线图,和她的妈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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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2 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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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

分类: 涂鸦

       我绝不是个幼稚的人。几年前我常常这么想,并暗地里坚信将来无论如何也不会长成幼稚的成年人。中学六年的胖子生涯使我对自身的外在美既绝望又失掉了兴趣,成绩又不好,于是一腔必然要有的热情理所当然地集中在了自我安慰上。而自我安慰的第一要素便是要找到一个自我安慰的点。在有着战地女记者梦的外婆,还没发掘出郭敬明的萌芽杂志,看不懂的百年孤独和神乎其神的新概念作文精选一二三册的熏陶下,我不自觉也不幸地找到了这个点——做个比同龄人都成熟的人。自此,我踏上了装成熟的不归路。

      这条路,简而言之,就是坚信你懂的我都懂,你不懂的我也懂,还有最重要的——我什么都懂,但我不和你争。

      一开始,这件事实在是太刺激了。不管是朋友聚会,网上聊天,论坛骂战还是长辈饭局,大家对我的千言万语总会汇成一句话:你真不像16岁/17岁/18岁...... 可这话越来越腻,我越来越发现做个所谓有思想的熊孩子实在没劲透了。家人觉得我的懂事理所当然;朋友们总向我求助感情问题,而没有人真正听一听我的烦恼;就连在当时男友面前,我也是一副百毒不侵的傻样。这时我惊觉再想耍赖做回小女生,为时已晚。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当口,我偏偏学了最装模作样睿智稳重的心理学,眼看着就要往怪阿姨的路上绝尘而去。但此刻我既没意识到自己的成熟都是假成熟,也没意识到正是这些假成熟在努力支撑着我薄弱的自尊。好在后来我得到了一个无需假成熟,无需自我安慰,甚至无需几乎任何伪饰也能爱人和被爱的机会,这让我进一步体会到诚实不可言说的力量,这才没有在装逼的路上一路驰骋。不过也没回头,只是转为了漫步。

      漫步在装逼的朝圣路上,我走得伤筋动骨,不免将自认幼稚的时刻牢牢珍藏,以便时刻提醒自己。但什么是幼稚呢?像孩子一样单纯,真诚,直接和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是幼稚吗?那么单纯带来的迟钝和愚蠢,真诚和直接可能引发的巨大伤害,照自己意愿行事造成的自私呢,它们又算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我信奉诚实是最好的活法,但装逼于我又已如文明之于人类一样又脆弱又离不开。就这样我又活在了矛盾里,浑身疼。

      有个晚上我赖在前男友的车里不肯下车,因为这样他就不能把车开走并且离开我了。这因果关系在正常人眼里当然无法成立,但我当时在恋爱。最后他发急说:原来你和她们都一样。乍听我心头一怒,因这话剥夺了我的唯一性;但就在这怒火里,一阵好似卸下重担的轻快感笼罩住了我,使我静坐在车里这件事变得一点儿也不困难了,逻辑上也通顺许多。装成熟这件事好像游泳,不管游得多好,也有需要抬头喘气休息的时候。

      懒惰如我,自然喜欢休息多过游泳。就在这个夜里,我从泳池里伸出头来,手里捏着男友扔下的汽车钥匙,独自坐在车里,可算是大口喘着气。而他因为觉得我不可理喻,已经气愤地下车径直往大马路走去准备打车也要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也许是大喘气带来更多氧气有利思考的关系,我发现我装过和没装过的一切成熟,都只是幼稚的另种形式罢了。

     好像所有恐怖电影里演的一样,这真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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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9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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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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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在老妈QQ空间看到的,虽然透着浓浓的“癞痢头儿子还是自己的好”的王婆卖瓜的味道,但还是好感动啊..... 


        在飞机的嗡嗡声中,一位母亲,怀揣着即将爆发的爱,一路激动兴奋着,很美好!迷糊中老是女儿婴儿般肥嘟嘟的脸,黑白清澈的眼睛[尽管小了些],天真无邪的笑,无时耍赖的哭。。。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依,练就了记忆的定格,萦绕不去,不管现实还是梦中,女儿常警告:老妈,别永远把我当3岁;老妈,别在大街上亲我,别人会当同性恋的;老妈,我写完了13页的论文,今晚我有个Date.这时候,我才意识到现在的她不光是青春无敌美少女,还是哥伦比亚名牌大学的优等生,如果再把她联想成那时时哭成花脸的鼻涕跟屁虫,那必定得倒在她强有力的扫荡腿下了。
     飞机横穿了整个美洲,从最北的阿拉斯加,中转西亚图飞纽约,终于到了纽杰西机场,7,8小时的飞行,对我这磕睡虫来说也不觉累,只是苦了爱说话的邻坐,下机前作12分谦卑微笑道再见。走在这现代化机场,彻底的光明自由,精神抖擞地风衣长靴地流动在这人气里,12分的自信,作天高地远任我遨游状地气宇昂扬地拉箱出闸,心里却寻思着如何找到女儿留在QQ上的指导方向,哈,不愧大城市,机场服务设施一流,很容易地找到shuttlebus服务台,服务生熟练地输入你要去的地址,马上电脑打印出时间和编号的单据,让你拿着去不远处的位置坐下等叫号,我欣喜照办,然后赶紧拨通了女儿电话,报告一切顺利,那头传来惊喜声音,说还以为我明天到呢,正在临阵清洁宿舍,迎接王母驾到,听着她甜甜的喜滋兹把声,就知道平时老叫嚷着受不了封建主义顽固不化老妈的管制,灌注美国孩子18岁后与父母住是可耻等等理由要远离我,其实是外强中干,心里还是想着老妈的。
      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眼看着后到的人一个个让司机给领走了,我忍不住走去问讯服务台,旁边一黑人小姐接过单一看,立即用对讲机告知,又拨电话情绪激动的理论了很久,最后放下电话,告诉我规定20分钟内必须到,但你等了40分钟,所以免费了,就这样,我就心安理得享受了这免费的豪华巴士,惊叹纽约人时间就是生命,巴士连我才3人,坐我旁边的是一从北京来的访问学者,一路聊着仅半小时就到了阿母斯特丹路120街,这是连着哥大校园的,周边全是古典欧式建筑,神秘美丽,很多名人从这里走出去的,名嘴杨澜也是,周边出入的学子,个个气宇非凡,着名牌衫的气质知性美女比比皆是,正目不暇接时,对面马路出来一着长长休闲蓝毛衣,文静秀气,张望到我在冲我笑呢,那不正是我分别了大半年的女儿吗,带了副眼镜,快认不出来了,她穿过马路,主动贴过脸给我美美的亲下,很开心,很享受我们的两人世界!
      接下来是提心吊胆的万圣节Party,女儿从小性格内向,但她内心却懂得如何生活和爱,奔放而茁壮,穿着袒露装,假睫毛,血红唇,高跟鞋,享受着自信和一点出格的感觉,几个美丽冻人女生一起簇拥而去,留下一句,别等我,外面可是下着雪,跟所有母亲一样,在紧张担心中过了漫长一夜;在她课余时间,我们去了较远的outlet去购物,去时代广场逛夜街,去小型酒吧听音乐,那晚去林肯中心听交响乐,一定要dressup,她对着装有很高的品味,说我的衣柜里只有难看和非常难看两种,以后由她决定我的衣着,得听她的,我找了条BananaRepublic的碎花裙穿上,总算勉强通过,这样的霸道象极了年轻时的我,健康,性感而美丽。
      The New york Philharmonic享有盛名,指挥家BernardHaitink已82高龄,来自欧洲,其中的小提琴家,大提琴家全是世界一流的音乐家,连我这不懂音乐的门外汉也陶醉其中,诺大的音乐厅座无虚席,观众凝神屏气,鸦雀无声,如痴如醉,让我对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们肃然起敬,纽约人重视精神食粮,音乐是这座城市精神之父!
      感谢我的宝贝,让我爱上了音乐。
      最后女儿安排了游艇烛光大餐,领略了迷人的纽约夜景和自由女神的庄严,在热烈的节奏中,自如开朗地跳舞,偶尔为之,是一种精神和灵魂的释放,很Happy!
     这是女儿给我的礼物,我欣慰地发现,经过夏威夷大学,法国的独立求学,穿过岁月,我的宝贝如同一支新发的芽,长在现代都市中,不断吸取,不断伸展,到时长成一果树,恬静优雅,静待春华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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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8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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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ュ悍

分类:

学习篇

年度大事件:开始艰苦卓绝但又妙趣横生的研究生课程

年度有意义:写了第一个正儿八经的research paper

年度恨之入骨课程:无

年度满心喜爱课程:Foundations of Counseling(一个词形容的话:目瞪口呆)

年度最受欢迎教授:Dr. Vinson 

年度学习上最快乐的事:终于真正走在了心理咨询的羊肠小道上

年度恐怖事件:和同学们闲聊时无意里说起老妈要离开而突然大哭,大伙(包括我)都惊了

年度最可爱的陌生人:捡到我信用卡后从我宿舍门缝塞进来并用中文写了封邮件通知我的美国同学

年度收获:对心理咨询有了最初步的概念和技术

年度郁闷:在法国待了半年,法语去时啥样回来还啥样(好在除了法语其他有长进不少)
年度期待:明年秋季的实习

 

家庭篇

年度大事件:家姐大婚

年度有意义:老爸喝醉后和他天南地北地扯了一晚上淡

年度小宝贝:Cooper(白兔归来)

年度最爱家庭用品:在一女友帮助下亲手组装的床头柜

年度期待:期待暑假还能回国

年度愿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

 

娱乐篇

年度大事件:在欧洲被狂轰滥炸后对夜店逐步失去兴趣

年度最佳电视剧:走向共和,Dexter(今年这一季简直好看到想亲吻电脑屏幕)

年度小游戏:Full Deck Solitaire (纸牌)

年度最佳小曲:Josh Rouse “Flight Attendant”

年度音乐家: Pat Metheny

年度乐队:Tosca(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听!)

年度惊喜歌曲:Keren Ann “Blood on My Hands”, Amanda Rogers “And She Waited”,雷光夏 “黑暗之光”,Tin Hat Trio “Beverly’s March”
年度煽情歌曲:孙燕姿 “我怀念的”(得知于赵小姐的KTV演绎)

年度搞笑歌曲:Lily Allen “Not Big”

年度猿声大碟:Hans Zimmer “Inception”

年度惊喜专辑:Tosca “Jac LP”
年度失望专辑:Sophie Zelmani “I’m the Rain”

年度一见钟情:Keren Ann “Sugar Mama”

年度伤感:Pat Metheny “You”

年度文艺:Doris Day “Que Sera Sera”

年度性感金曲:陈珊妮“你是我的酒”

年度最佳电影:密阳

年度最烂电影:Minority Report

年度预告片:Pina

年度飚泪电影:春风沉醉的夜晚

年度惊悚电影:Martyrs

年度失望电影:苏州河,The Tree of Life

年度惊喜电影: The Squid and the Whale

年度压抑电影:Shame

年度动作:Sin City, 一个字头的诞生

年度喜剧:When Harry Met Sally

年度文艺:四月三周两天, Pina

年度纪录片:The Nazis: A Warning From History

年度性感男星:Edward Norton

年度性感女星:Jane March

年度最佳男演员:秦昊 《春风沉醉的夜晚》

年度最佳女演员: Lesley Manville from Another Year

年度博客:柴静

年度网站:豆瓣

年度小说:Truman Capote’s In Cold Blood

年度非小说:吴念真 《这些人,那些事》


情感篇

年度大事件:我爱爱爱纽约

年度好伙伴:Jojo

年度新朋友:姜阿英

年度小朋友:Sofian

年度旅行:Annecy

年度糟糕旅行: 无(幸运)

年度最佳餐馆:威尼斯一不知名露天小饭馆(美好的海鲜pasta)

年度愿望: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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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6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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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分类: 颜色
本学期最后一门课上完后交教授评估的时候人多手杂,隐约间感觉被人摸了几把,但又不确定。回头一看好基友扯着大嘴在朝我淫荡地微笑,并向我伸出双臂好好拥抱了一把。 

我:我就说怎么有人摸我。 
好基友: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摸你啊。 
我:操,很多人等着排队摸我好吗! 
好基友(慌忙挽救):我是说在这节课上... 

....略去中间扯淡的内容.... 
由于好基友十分热爱拥抱,话说到一半面对他张开的双臂,我硬着头皮又抱了一次(我们站在教室的正前方,同学们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聊天,一边注视着我们频频莫名其妙地拥抱)。然后... 

好基友:期末考试准备得咋样了? 
我:没啥,还好,还没开始...(正欲敞开心扉大吐苦水) 
好基友:你今天是不是没穿内衣? 
我:......(五雷轰顶) 
好基友:我就是觉得今天怎么碰到的时候觉得特别软。(并伴以无辜困惑的萌表情) 

日啊,谁说gay蜜是姑娘们最好的朋友?哪儿那么容易!拥有亲密gay蜜的姑娘个个都是真金火炼好吗! 


 ps:写到这里又想到好基友一次喝咖啡时对我胸部的另一令人发指的评价——好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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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2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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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分类:
       老妈走前给我拾掇出几根杂草的枝叶,竖在大玻璃瓶里,根结缠绕着静静陪在电脑桌边。按照惯例,它当然也叫小红。粗算来,我已经有过三棵叫小红的植物了,除了自生自灭外,它们还共享着善于倾听的美德。我失眠的时候喜欢讲故事,小红又是我房里除我以外唯一的活物,当然责无旁贷。 

       今天讲个晒衣服的故事吧。 

       这是一个建在城市高地上的居民区,楼房虽然黑压压的一水儿水泥,但门把手却各有巧思,扭着稀奇古怪的形状,雕着这样那样的花纹。从窗子里往外看,能看到远处的部分城市,灰暗又细致。为什么近处的却看不见呢?因为近处的风景被略低一层的楼房遮住了。同样地,这些较低的楼房也是水泥做的,好在他们有一个大院子,和我们共享。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不管怎么说草总是绿的,所以看上去也还算赏心悦目。许多住户在这个院子里拉上了晾衣绳。那是多长的晾衣绳啊,足有四五米长,一头连着矮房子,一头连着高房子。横着排几排,占去了小半个院子。不过不难看,只是让整个杂草地都开始等待起来,像是有什么事会发生。 

       这天晾衣绳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太阳倒是明晃晃。Sof和我懒坐在家,喝着一种神秘的绿茶,玻璃壶里面塞满了冰块。这茶味道虽怪,但别有一种清洌之感,以至于喝过几次后我便常想起它。可惜Sof从来没在我面前调配过这奇妙的饮料。我唯一的线索便是其中的原料之一来自日本,就像Sof家其他古怪的物件一样。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还见过一位日本女孩的照片,穿着严肃的暗色和服坐在地板上,笑得很美。我第二次去他家的时候日本女孩的照片被换成了Sof的侄女,一个卷发的小可爱,茶几里有好几张她的画。Sof说他交过两个日本女朋友,一个不美,一个很美。他深爱过前者,而后者深爱着他。和前者热恋时,他去纽约看她,最后因沉迷于购买当地特有的打折名牌衬衫而忽略了女友,两人大吵一架。本来我不信,后来我去了纽约那家打折商场,一下子明白了。 

       我俩就这样喝着冰绿茶,他坐在窗边的木椅子上,我坐着靠墙的皮沙发。我身后是一个假楼梯,至少我以为是假楼梯。Sof说它曾经是真的,但因为改建需要被封了起来,于是就造成了墙壁上有一排没头没尾的楼梯扶手的尴尬局面,再配上淡橘红色的天花板,我常常逗他:Sof,你是怎么忍受这么丑的橘红色的?他说忍忍就习惯了。逗他的次数多了,他只好不讲话。

       不久我们俩同时注意到窗外的好太阳,便鼓起勇气来洗衣服。在等待的时间里,我歪在床上看了半个暴力电影,就在血浆四溅的当口,Sof哼着小调进来拿东西,顺便跳上床把头搁在我肩膀上看了几分钟坏人杀好人。 

       衣服很快洗好了,穿过吱吱呀呀的楼梯和狭小的过道后我们站在了院子里。太阳和晾衣绳都还在。我喜欢衣服刚被洗完的味道,由此每次洗衣服过后都会保持一段时间好心情,这有助于我更积极地把它们晾起来。天知道晾衣服是个多么让人讨厌的活儿。我们把所有的袜子都用形状各异的夹子夹了个遍。然后找了块破布铺在附近的杂草地上,躺着和湿漉漉的衣服们一起晒太阳。Sof找来几瓶啤酒,又一个下午开始了。 

       矮房子里的住客们似乎在开派对,轰隆隆的音响里放着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下午的派对?也许是初夏将至的原因,大家都格外悠闲吧。 

       天特别蓝,看得我目眩,加上断续的摇滚,不一会儿我就昏沉沉地停止了思考。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杰克逊还在唱,不过这次我不知道歌的名字。不知怎么的,我的头躺在了杂草上,硌得慌。刚刚还在我身边不辨东西的Sof这会儿也不见了,我抬头四顾,看到他在楼上房间的窗口对着楼下院子拍照。我从来没问他要着看过那些照片,也许分开的记忆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好处。可惜我当时手头只有木夹子和啤酒瓶,不然把楼上窗口里的他拍下来,说不定对我也有好处。 

       过了四五点,太阳走了。我们收拾起已经晒干的小件衣物,慢吞吞地往回走。再次路过窄狭过道的时候我不小心抬头狠撞上一块水泥,当下金星乱窜,我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依着本能迸发,使我又疼又尴尬。Sof走在前面,听到我怪叫,回转身看到我的狼狈状,哈哈大笑着过来抱住我乱亲一顿,说了两句安慰的话,边说边忍着笑。现在想来,那一下真疼啊,想起来就疼。但那个下午真慢啊,慢到一记有力的撞击也无法让我醒过神来,觉得这个午后要延展到永恒里去,像只笨马一样跑得踪影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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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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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分类:
在杭州看过一个展览,里面有个短片讲在一个房间里有四个猴子和一串挂在它们头顶的香蕉。一开始每个猴子都想吃香蕉,但只要一碰它房间里就会下雨,四个猴子都很沮丧,渐渐地都不去拿香蕉了。不久一只新猴子A被放进房间,掉走了一只旧猴子。A一看到香蕉便本能地要去拿,但别的老猴子因为怕自己被A害得要淋雨,将之暴打一顿。A被打得很惨,也没吃到香蕉。很快另一只新猴子B被替换进来。B要去吃香蕉时,所有猴子当然又冲上来将之暴打,这时A打得尤为卖力。B很快也学乖了。就这样,每有新猴子被放进房间以替换旧猴子且本能地要去吃香蕉,就会被其他猴子暴打。后来所有的猴子都被换成新猴子了。明明有一串香蕉就挂在头顶,但谁也不敢去拿,并且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去拿。 

 这就是道德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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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5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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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

分类: 缤纷
      上周去参加了一个名叫“黑暗中的对话”的展览。之所以用“参加”而不是“参观”是因为这个展览需要参观者高度参与其中。简而言之,就是给你一根棍子,由一位盲人带着你,进入几间黑房子里摸索。各个房间里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全黑,各模拟一处纽约典型的日常生活场景,不仅布置,连声音和味道都一模一样。 
     因为是个暴雨天,展馆又在河边(海边?),我到的时候等待参观的只有我一个人,心中不免惴惴。好在就在要进去的关口又来了一对情侣,是两位略有年纪且都非常体面的男士。其中开朗的那位和我聊了一会儿天,他的爱人静静地听着。两人之间有一种平静温和的气流,是我在别处难得见到的默契。 
      我们仨笨拙地拿着盲杖坐在等待室里,灯光渐暗直至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原本兴奋好奇的心情竟渐渐被窒息感所代替,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睁着眼睛但什么也看不到和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我很适应后者,因为这是我天天睡觉或者休息前能体验到,且更重要的,能控制的。但睁着眼睛眼前却仍是彻底的黑暗,给我一种真实的窒息感,这是喉咙被堵住的身体上的窒息感。正在我呆坐着胡思乱想的时候,弗兰克进来了,他是我们的盲人引导。 
      弗兰克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不卑不亢但充满热情。他了解到我们的身份以后开玩笑说这位年轻的小姐独自过来,我们一定得照顾好。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其他的两位绅士其实对年轻小姐可没任何兴趣。四个人各自哈哈乱笑一顿后,跌跌撞撞地进入了第一间房间。因为是一开始,弗兰克很详细地告诉我们左拐还是右拐,上坡还是下坡。在无尽的黑暗里,我只好将手里的盲杖乱甩,全然忘记了教学视频里说的不能把盲杖举起超过地面太多以免误伤他人的教诲。弗兰克耐心地问我们听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一开始一切都只是嘈杂的背景声,但在逼问下,渐渐地,我们分辨出了跑步声,水声,各种动物叫声。接着我们还摸索到了一个水池,摸到了里面的清水。后来我一个人走远了,摸到了垃圾桶和长凳。啊——这是中央公园。 
      后来我们又跟着弗兰克体验了超市购物,买票坐地铁,时代广场过马路,餐厅吃饭这几个场景。我们注意到在黑暗里,我们这些平常有视觉的人不自觉地就会伛偻起来,防止脸部碰到未知的东西。而且对于习惯用右手的人来说,一定是右手拿着盲杖。但这时行动力较弱的左手就承担了一切用触觉来理解面前物体的任务,这非常困难,是我们大家都遇到的矛盾。 
      在一个不断晃动的桥上,我狼狈地东倒西歪拼命想抓住栏杆以防在黑暗中摔倒。弗兰克鼓励我们朝远处喊话,我镇定住后喊了一句,马上听到了非常非常远的回声。那一刻,我的狼狈暂时不见了,“正常人”的感觉第一次回到了我身上。当然我仍然没有视力,但是这回声提醒了我空间并不随视力的消失而消失,它总是在那。后来出了超市,弗兰克带领我们穿过一个长廊,到了一堵墙前面,让我们对着墙说话。这时自己的声音明显是近的,也就是说前面有阻碍物。弗兰克告诉我们,盲人很多时候靠声音的反射度来判断身边是否有障碍物。我们这些习惯用眼睛来判断的人,只能靠想象来理解这种神奇的敏感听力,但无法真正掌握。聊天里,有人问起弗兰克是否是先天眼盲,他答是,并提起对他来说,没去过或者不熟悉的地方是昏暗的,而了如指掌的地方则非常明亮,比如这个展览里的这几个房间。 
      同样的两个词,昏暗和明亮,对他和对我们来说意义显然不同。如果说眼盲在带来许多不便和痛苦的同时有带来什么积极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它能使人感受事物的起点高一层,自动地屏蔽掉简单肤浅的那一层。就好像我说明亮,是说光线充足看得清楚;而弗兰克的明亮,是说心里的熟悉和安全——他无须走常人一眼看到的肤浅理解的过程。可我们是多么不愿意放弃这简单肤浅的理解层啊!除去生活里的方便,我们也离不开它的简单带来的享受。换言之,就是无需动脑的享受。无休止的思考使人害怕。当然这也是不分对错的。愚蠢是每个人应该享有的权力。 
      刚才在柴静博客上看到黄庭坚的一句话,“大雨滂沱而下,大地汲水,万物吸纳,只有庭前大石头,雨落其上却 ‘入不得’。” 她还说到客观也许不单只能被定义为不动声色,其实也可以是“对事件中的任何一方都投入其中”,以感受作基础来达到理解,从而真正得以保持宽容。这一理论和最近给我带来诸多难题的咨询学习是多么不同,又是多么相同啊!每次我坐在那张咨询师的椅子上,面对的不是咨询者的心理问题,而是我自己的种种弱点。他们的问题在我自己杂乱无章好似那块”庭前大石头”的内心上,自然是“入不得”。为此我百般困扰,哭哭啼啼,却从来没有想过柴静说的这种可能——放弃扑克脸的冷漠客观,允许自己去感受,同时允许对方感受自己,让双方的感受互相冲突自行抵消,以达到客观的另一种状态。在以交流为最大基础的心理咨询上,这种客观似乎更可行,因为它包括了只有人才有的感受——这也是只有人才有的一切痛苦的根源。 
     教授说有时她观察我们的咨询练习过程时会闭上眼,因为在看不到咨询师和咨询者面部表情和行为的状态下,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起微妙的连结关系。在去模拟盲人的这个展览之前我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逻辑。但现在我明白到要帮助人们看清他们深层的感受带来的痛苦,光使用眼睛看到的内容确实是相对无力的。如果有一天坐在咨询师的椅子上,我能像位盲人一样,以自己和对方感受碰撞出的客观态度,看到弗兰克所说的“明亮”,那该多么好。写在这里,算个目标和勉励。 
      在黑暗的超市里,我们三个发现用手感来判断商品种类很有趣,遂各自走来走去摸个不停。不久我摸到一个柔软无比的物体,还有温度,但因为摸了好几下也没有任何回应,我即刻排除了这是人类的可能,且因此更添好奇,誓要摸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尴尬地响起:“额...亦汶?” 是那位沉默害羞的男士。想来一开始他不出声是因为不好意思吧,想不到面前这位盲姑娘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和弗兰克告别时,他说他平时也是个爵士声乐家,得知我住在大学附近后我:“Smoke?” 啊,这是我的爵士根据地啊!看来纽约说大也不算大。谁能想到我会在这个远在码头附近的展馆里遇到上城区最爱爵士吧的歌手呢?还是在个差点把我伞吹跑好几回的大风天。 
      走出展馆的时候那对情侣中害羞的那位男士主动和我聊天,说起他在伯克利大学有个朋友专门就是研究盲人心理学的,言谈间异常睿智和渊博,使我获益良多,因此对他幸运的男友表示羡慕。想来若不是我无意识的上下其手,大概也得不到这个机会。看来,对知识的摸索果然是要永不停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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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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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

分类: 缤纷

      身边的电器很爱撒娇。

      前任笔记本电脑刚买的时候无规律无征兆死机。和我生活一段时间后,它逐渐形成了我人离开时才死机的习惯。每每我一起身要出门,它就会不动。

      手机停用半年后重开,再也收不到3G网络。我也没在意,因为不怎么用手机上网。昨晚要用地图时无网,才觉得不方便,遂与身边朋友抱怨了它几句。手机听罢出现了微妙的心理变化,我们一过布鲁克林大桥,便恢复了3G功能,且在回到曼哈顿后仍继续保持,顺利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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