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

漂泊之恋之二 《在美利坚》 卷一 初秋是西雅曼(Seaman)最美丽的时节

第一章 新的时代 (2013年2月25日)

    一个白人女子带着“沙沙”的性感声音说着漂亮的美式英语：“西雅曼电台，早上 6 点 50 分，早安！在西雅曼，树依然是青绿的，大自然让叶子加上一些黄色和红色，燥热的空气已经被和风取代；Oh, Early autumn, is undoubtedly the most beautiful season in Seaman (哦，初秋，无疑是西雅曼最美丽的时节)......”

    有辆巴士穿过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街区，开进一个新的别墅区。这条新街道叫“都柏林街”，它是西雅曼镇的“新边疆”，都柏林街的外边向北是小丘陵起伏的麦田区，天空是大片大片的蓝，杂着些纯白色的卷积云层，像起皱的帐幕；起风的时候能闻到泥土的芬香，西雅曼人这时会觉得西雅曼是年轻的：“嗨，西雅曼是年轻的，跟华盛顿州一样年轻，记住，华盛顿州 1889年 才加入联邦的！” 盛产樱桃、草莓、葡萄的华盛顿州，它跟阿拉斯加隔着浩瀚的太平洋构成美国的新边疆。
  
   几分钟后巴士就会在东端接上Grand(格兰) 大道。格兰大道的北端一带很像电影《第一滴血》片头兰博走向“假日镇” 的公路。

 
    一上到湖绿色的公共巴士，你就会感觉到那种现代青春的味道，到处是青春的面孔和清馨的香水味，活跃整洁的大学新生脸上带着没有创伤的迷人笑容，美女俊男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他们多数是说着当地美语的华盛顿州白人学生，也有不少外州的学生，像是俄勒冈、爱达荷 、内华达、犹他州、阿拉斯加州的；往年偶尔有蒙大拿那些鸟不生蛋地方的学生。

    1990 年的初秋，新生盖比茨来自蒙大拿州落基山脉一个终年积雪的高山，那里的中学只有一个班 3 个学生，原因是镇上只有 15 户人家。11 个登记选民中， 5 个共和党， 4 个民主党，1 个绿党， 1 个自由党人。盖比茨来西雅曼时发誓一定要摆脱每天守住一杆星条旗的日子，他的口头禅是“嗨！Guy(伙计)，人总得摆脱某些东西才能收获自由”。

    都说美国是一个极有创意的国家，西雅曼大学政治科学系二年级学生彼得*杰森(Peter Jason) 横着不同意。留有像电影“怒虎狂龙”(Tango & Cash ，1989) 里面加什少尉的长头发，杰森对美国街道名称严重缺乏创意怒气冲冲：“到哪里都有狭窄的主街（Main Street），摇摇摆摆的百老汇街，七百多条马丁*路德*金大道。OO，实在受不了。F*K。”

   从蛇一样弯曲南北走向的 Grand(格兰) 大道， 往南左边转入格林大街，就进入西雅曼大学校园的边缘，格林大街走完就是著名的 Campus Drive(校园快道)。彼得*杰森说得没错，美国是在枪与火的基础上建立的新型工业大国，街道名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每个城镇至少有个 Grand 大道和 Main Street(主街)，类似于国内的中山路、北京路。

   车在科罗拉多街站停下时，进来了一群丰乳肥臀的金发美女，彼得*杰森的情绪在荷尔蒙作用下才平静下来。

   《光荣与梦想》一书写到：“1954 年美国男性的平均身高 1.80 米，体重 150 磅。美国女性的平均身高 1.65 米，体重 132 磅”。这个统计调查的准确性关于男性的身高是令人怀疑的，1990 年有一份统计调查显示：“当今美国男性的平均身高 1.78 米，体重 158 磅；美国女性的平均身高 1.67 米，体重 145 磅，胸围多少多少。” 暑假前西雅曼大学社会学教授对此解释时说：“数字有差错是正常的，数学家认为所有的统计都有误差，心理学家相信人人都有夸大、撒谎的可能。” 大学业余电台访问杰森时，他质问：“既然统计了女人乳房的尺寸，为什么不调查男人生*器的长度？这是男女不平等！Purely！”记者南希脸羞得通红忘了关上话筒， 幸亏现场监控员利用 5 秒的延迟“Cut” 掉了最后一段话，避免了一场丑闻。

   巴士加速进入格兰大道彼得*杰森首先发现盖比茨，用酒红色加黑色镶边的活页夹捅了盖比茨，红与黑一直是他喜欢的色彩，到不是说他喜欢司汤达那本“Le Rouge et le Noir ”，是他天然地对这两种颜色着迷，每个人都会对某种颜色着迷。

    “这里面他妈的是什么东西？你要去尼泊尔爬 ‘埃非勒斯峰’ ？” 杰森指着盖比茨背上的大型登山包说。

   “是我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P. J. 你小心点，那是一台 IBM PC，是我的宝贝。”盖比茨是在新生迎新会上认识杰森，杰森帮了不少忙，他对态度过于热情的杰森是又敬又怕。杰森的 GPA 总是在 2.5 上下，说这跟他的低度性高潮有关。他组织了几次反对乔治*布什的示*威游*行，在女人里吃得开，法学院和医学院有几个高傲的妞们总喜欢跟他上床。镇里的大个子警察“罚单大王” 泰德对此很不开心，上次跟翠西开车超了几英里，硬是被泰德开了一个罚单。那可是冤呀，翠西连乳罩也不给他碰。

    “PJ，小心呀，这是我的宝贝IBM PC！” 远处美女队里一个样子成熟的女生学盖比茨的腔调说话，立刻引起一阵哄笑，她的屁股有三个东方女人的臀部加起来那么大。

   “带来学校干什么？要搞恐怖活动？”

   “软盘坏了，中午拿到市区去修。”

    杰森故意大力拍着 PC：“什么模型？486 ？386？操作系统 X ？”

   “286，DOS。”

    “286？DOS？” 杰森哈哈大笑抓住他的胳臂：“286-DOS, 我的天？你宝贝的年龄跟你爷爷的胡子一样老！我的宝贝是 486，装最新的微软视窗 3.1”。盖比茨脑里告诉他：杰森在撒谎。他在想的时候，有个小个子男生努力发声：“PJ，别吹牛皮了，有本事买一部膝上型电脑，扔掉你那笨重的台式电脑，这是新的数字化时代。” 杰森人立刻萎下来：“笔记型电脑，我为你哭泣，一部要一万美刀，我买得起吗？”

    大臀部女生过来，手中拿着宝丽来拍立得扭着胸部说：“可怜的 PJ ，我给你们两位拍个合照吧？叫什么来之？ 叫新时代全家福？” 盖比茨被大块头女生的胸部和香水味弄得晕头转向，杰森已经搂住他大声说：“Ready，我们不是同性恋！” 笑声中闪光灯一闪，两张记录时代的照片出来了。

   带着一连串青春的笑声，巴士经过了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星巴克，当地最大的食品杂货超级市场“ISU”，很快就可以看到东西走向的格林大街。

   “那是什么玩艺？” 盖比茨看到左边一面酒旗在和风中飘扬，上面写着繁体汉字“太白酒”。

   “太白酒楼，中餐厅。中国人无处不在，只要 3 个中国人到哪里，那里就有中国餐厅。”

   “这家中餐馆的四窜酸辣汤非常棒！” 小个子把四川说成“四窜”。 

    盖比茨非常好奇：“中国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是不是留着猪尾巴辫子？”

 

漂泊之恋之二 《在美利坚》 卷一 初秋是西雅曼(Seaman)最美丽的时节

第三章 异国风情(II) (第一稿 2013年6月16日)

   林文慧在东部一所常春藤名校读计算机硕士的时候，住在学校的 Dorm (宿舍)，最尴尬的事就是第一次在女浴室，那些身高马大的美国女大学生，晃着大乳房在她面前走着，对围着半截浴巾的她，看也没有看，把她当成隐形人似的，让她窘得满面通红，幸亏是在冬天，热水蒸气弥漫的大浴室很快把窘态掩盖了。林文慧第一次对自己的身材有了自卑，她出生在滨海城市，在国内大学还算高挑型的，有 168 厘米高，跟同学楚黛倩是北方大学的两个校花。她也算是丰满形的，可跟美国女大学生这些用牛排，冰激凌，奶酪，汉堡包、炸薯条、比萨饼、碳酸饮料炮制出来的雌性动物一接触就败下阵来。打从那以后，她只选在深夜或白天人少的时候去浴室，第二个学期就搬到校外跟一个台湾来的女生分租一个单元，直到来西雅曼。 
   

   楚黛倩可是个真正的大美人，身高 1 米 72，气质如兰，艳若桃李，才华横溢，纯静，理想而理性。林文慧跟楚黛倩都是追求爱情的女性，不同的是她的爱情已经划上句号，而楚黛倩在两年前，前往广州寻找她的南国爱情后失去联系。
 

   文慧正寻思：“要不要给花城大学数学系办公室写一封挂号信询问她的情况？要不到《花城早报》登个寻人启事：楚黛倩，北国佳人，两年多前单身往广州寻找南方的爱情，现下落不明，望有知情者请与本人联系, 必有重谢 ！！！联系人 XXX ....... ”
 

    新硕士楚黛倩南下寻找高中同学齐临风，出发时文慧还从美国打电话跟她开玩笑：“黛倩，如果真找到他，他在一家工厂当锅炉工满身油污，见面时对着你傻笑，不是你想象的什么名校大学生、研究生、第一批公派留学生，你立马就把他甩掉！” 电话那边传来一连串的笑声，楚黛倩的笑声像甜蜜的风，费城的文慧听了刺痛了她的内心历史，她的手抖动着，电话滑下来，通话中断了，她们的联系也中断了。 这会在华盛顿州，在这辆巴士转个小弯的时候，她完全沉浸在往事的回忆，文慧的爱情像早开的迎春花，还没有真正开放，就在早春的严寒里被蹂躏了，想到心痛处右手轻轻地颤抖，她无意识攒紧了拳头。
 

    车上响起欢呼声：“马， 可爱的小家伙，马群！” 便看到一小群幼马在两匹马带领下在北边的山坡上小跑。前面的温迪挤到靠左边的座位时碰到文慧，露出性感的丰腴嘴唇连说：“对不起！真对不起！” 文慧礼貌地笑笑：“不要紧的。”

    格林大街北边的小马场是苏姗父亲拥有的，苏姗有着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在商学院院长办公室工作，她原来是数学系负责研究生事务的秘书。苏姗的花园式新型两层小别墅位于都柏林街新区，占地 15000 平方英尺，建筑面积 2500 多平方英尺，她总是为这个房子自豪。今年秋天。来自广州的数学系博士研究生齐临风租用她家一个大房间， 房租每月 280 美元包暖气水电费。
 

    巴士后门还有一个中国人，西雅曼第一个大陆自费留学生，叫梁小波，来自江苏徐州，就是刘备三让徐州的那个地方，他在都柏林街最后一站上车后，一直在困睡中。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马群和听到马鸣声，首先就记起元朝马致远的诗：“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想到老爸的话：“到美国一定要千方百计留下去， 拿不到绿卡就不要回来。”心里想哭。新加坡的姑妈来信说， 下个学期的学费她没有办法再给他了。小波已经走投无路，失去姑妈的钱，他已经无法支持下去：“生活费还可以到新柏林打黑工，一万美元的学费怎么办？”
 

    他的双腿一直在哆嗦：“只能到阿拉斯加打鱼，或者到加州打双份工，我体力顶不住！” 他的脸深藏双手里暗中哭了一会：“在美国做穷困的中国男人真惨！不像女人，挺挺大腿可以嫁给男人。听说有门路外国人也可以加入美军？”  他陷在自己的痛苦中，巴士停车时还不知道，直到一股“榨菜” 味道传来他才有点清醒，他看到从后门上来的燕京华，把脸转到一边。  
       

    刚才 7 点 10 分，在国内读中文系的燕京华出了门，她住在 Peach Apartment (桃园公寓) 后面一家美国人的地下室。几乎同时，桃园公寓过去北边的西雅曼大学家庭公寓里，化工系博士研究生王非怀疑太太又搭上老外，两个人发生严重吵架，中间王非怒气冲冲把一个大彩电在二楼扔到楼下，太太以前是个白肤模特儿，气得发抖：“你再扔，我就裸体跳下去。”走过桃园公寓，燕京华的腰挺起来，她心里作为一个诗歌评论家的骄傲和自卑、羡慕的心情交叉着，50 个单元的桃园公寓老板是台湾人陈玛丽，丈夫是数学系的副教授。西雅曼的台湾人势力不小，当教授，开餐馆，做地产的，多着呢。台湾的留学生开着名车，住好公寓，跟他们一比，国内来的人就像叫花子。只有那些拿全奖读博士的“天之骄子” 在台湾、香港来的留学生面前带着优越感。
 

    这种榨菜味在异国的风情下来得诡异。开始在香水味中还掩盖着，慢慢就突围而出，有些青年大学生嗅起鼻子，找寻味道的来源，不久对准燕京华右手的 ISU 黄色购物袋，燕京华一点也没有察觉，眼睛对着北方的小山，任又那些好奇、轻视、有点鄙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燕京华在格林大街第四站下了车，跟着她还有散发出怪味道的自制隔夜“榨菜肉丝炒饭”。燕京华的午餐在车上白人男女学生的浓郁香水味中极不和谐，有些胃口浅的学生闻到想吐，燕京华浑然不觉，她在为下个学期的学费发愁呢。眼看她下了车，众人大松了一口气，又开始谈笑风生。
 

    “他娘的，这美国的暗无天日的日子怎么过？”  商学院读硕士的燕京华望着异国的满天秋色叫苦连天：“这样新鲜的空气，这样美丽的风情对我有什么意义呢？它们都不属于我！”下个月熬不过去，就嫁个老头算了，钱钟书不是说过“女人的职业就是婚姻”？ 跟谁上床还不是一样？ What's difference? 自己不漂亮，也不性感，唯一值钱的就是青春呗。她怀念在南国大学的日子，可以谈新诗，谈武侠，把‘数学系才子’齐临风的武侠爱情观批得七零八落，可以想偶像诗人叶岛，谈舒婷，谈金庸和梁羽生。这一切，在美国这个高度现实主义的国家，变得一文不值，连 5 美分也不值。你尝过三天没有吃饭的日子吗？尝过三个月每天只吃一包速食面的日子吗？在美国是没有人为你买单的。
 

    一辆银白色高级敞篷跑车从她后面飞驰而过，速度至少有 70 英里。燕京华看到开车的是戴头巾的阿拉伯留学生，同伴是个红头发的白人女学生。跑车经过巴士时，后面就传来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