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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丹青清談的日子

      不知是哪一年,去曼哈頓陳丹青的畫室清談,那時他的西藏旋風己掃蕩而過,沒有驚世駭俗之新作問世,他己沈潛了多年,如許多大畫家一樣,秦岱華支撐袁運生,張芝支撐陳逸飛,他有賢妻支撐著,活得好好的,不過想必心中挺窩囊,人心一捍秤,這小子出言不遜一付草根流寇模樣,但畫得出西藏組畫,決非池中物,天才神童稱號不是浪得虛名,一顆新星忽明忽暗,在這無際的天庭尚能燦爛多久,是否要淹沒在漫漫夜空,令人費盡思量,陳逸飛是三個人中最幸運的,石油大王漢默想同中國做生意,用自已畫廊中陳逸飛的畫送給鄧小平,造成了陳逸飛可遇不可求的鴻運當頭,袁運生采菊「西」籬,大隱於市。藝朮家動輒遭人猜疑,民間流言往往既勢利又盲目,聽風便是雨,市場媒體永遠喜歡錦上添花不愛雪中送炭,叫它牆倒眾人推卻駕輕就熟,無風先掀三尺浪,陳丹青一直沉默著,不放出一點機會讓人對他說三道四。

陳丹青剃了光頭,穿了中裝,畫室裏排列著許多大畫,我流覽了四周,看了他那塊巨大的調色板,便知他的勤奮,WORK後面要加ING,那塊調色板的積垢使它自成獨立的雕塑,帶著畫家多少年來的

 

                 走出前世                        顧月華

      坐在林肯中心大都會歌劇院樓廳B206的固定位子上,左右兩邊也常會遇到我這樣買一季的套票,有屬於自己座位的歌劇迷,相逢一笑,忽然有人問我「你是玩音樂的嗎?」我一怔,脫口而出:「不,我搞舞臺美術設計」,「喔?」我立即截住話題,「那是在中國」。

     沒想到這片言隻語遠比樂池裏的絃樂齊鳴更令我的內心在剎那之間翻江倒海。

     也許那是我前世的事了,在一個炎暑已悄然褪去的初秋,我忽然走入一個與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鄉有天壤之別的城市,僅僅在火車上坐了十九個小時,空間的距離竟拉出了世紀的差異,越走近這個城市,鐵路兩邊的綠色越來越稀少,農舍越來越破爛,時而竟能看到兩旁成群的逃荒佬,他們要向外走,要离開他們的故鄉,漸近中原歷來兵家必爭之地的中州大地,鐵軌

芳草何處

八十年代,紐約文藝中心漸漸出現大陸面孔,先是我,鄧泰和,後來是嚴力。三個人都先是畫家,再做作家。我沒有見過創始人一代的白先勇,但從唐德剛、夏志清、姚慶章、沈善宏、董鼎山及後來的趙淑俠和叢甦、王渝,卻都是我的好朋友。中間由唐德剛介紹進來一位新的作家張寧,她險些成了林立果妃子,卻仍嫁給我們的朋友,一位做生意有成的林賽圃。

第一次見張寧,只同她稍為寒喧,並非故意矜持,只是不會美言不善巧言令色,泛泛之交中多的是風雲人物,只有在一個派對上有人介紹我認識李麗華時,我才甘心情願向她極盡溢美之詞,從小時候在電影小書上看「太太萬歲」「假鳳虛凰」開始,就迷得她五體投地,正好那幾年為混稿費拼命投稿,別人向她介紹我時,她竟

皇宮外的蔚藍色天空

奧地利王朝中最小的公主,妳怎麼會离開如此一個美麗的娘家,遠嫁法國?

你怎麼會成為法蘭西的路易十六的皇后,最後被人送上斷頭台?

 

漁夫島上的放鷹人

   布達佩斯(BUDAPEST)是匈牙利首都,排在社會主義陣營中,毫不張揚,於是對它有很深的不工不農半土半洋的錯覺。不料竟是如此優雅的一座城市,實在使人始料未及。多瑙河從容不迫地流過這裏,兩岸的多處城堡及雕塑,為多瑙河夜裏的船遊增添了迷人的光澤。那天晚上在多瑙河裏吃匈牙利的牛肉湯、燉蘑菇子雞、看夜景,兩岸燈火輝煌蔚為奇觀。

   在我週遊世界的計劃中,起初,社會主義國家是被排斥在外的,1982年到紐約,翌年便去歐洲十一國,留學生中敢於如此冒險者不多,我要重新備齊I-20表格,備妥所有重新簽証入境資料,驚動學校外籍學生負責人,再請朋友開出經濟擔保書及存款証明。在歐洲只有意大利盤桓數日,所以在佛羅倫斯將護照遞入美領館,由他們快件寄維諾那美領館,我到達時去那裏取。而所有國家都需事先簽証,因為我拿了一本社會主義國家的護照。

   黃山回來不看山,我從歐洲回來再也不愛看美國。好比吃了一盤蟹黃滿殼的大螃蟹,連蟹腳裏一絲絲的肉都是有滋

埃格爾木桌上的湯

   在看完維也納郊外熊布朗宮(SCHONBRUNN)內精美絕倫的壁畫及傢俱後,步出這個有一千四百四十一個房間的夏宮,他們喜歡在花園內大肆宴賓,七千名來賓擠滿在宮墻內外,曾經何等輝煌?直至离開皇宮,干百輛車騎的馬蹄及鈴鐺的交響仍在我腦海中震動著。

   去維也納另一個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地是看席勒(SCHIELE),他的筆触線條舉世無雙,及克里蒙特(KLIMT)的畫,克里蒙特是表現主義藝術家中最碩果輝煌的一位,在維也納幾百家藝術博物館中,躲在兩家巍峨如宮殿的國家藝術館及自然歷史博物館之後的魯道夫·立奧波特(LEOPOLD)美術館,以最多人次被造訪,也許百分之九十九的美術愛好者是為了席勒及克里蒙特而來維也納,但我進去後竟被埃格爾(EGGER LIENZ)的畫打動,感動的程度竟超出前者。

   他專畫勞動人民,匆匆地成群結隊地行走著,有的低著頭,有的扛著工具,也有抬起頭凝視前方,半張的口似乎想吶喊,那是一個年輕人,他的頭部特寫很有名,在展覽室中竟一再重复

雲中火山

   當我看完歐洲最高最大的埃特納ETNA火山後,對世事有了更審慎的態度,是我上火山前始料未及的,因為那個早晨,我領悟到一個哲理,千萬不要被表面現象蒙騙,黑與白、是與非,外表與真實也許正好相反,是什麼令我如此尋究玄虛,就從那天上午開始說起吧。

   一路上,我己知道了西西里島的歷史,現在往南走,在這島的南部有歐洲最高的火山,高度3323米,最大火山口直徑500米,邊上還有二百多小火山,這裏共有五百多次火山爆發史,最早是在公元前475年,最大一次是1669年,火山溶岩噴了四個月,噴發出七、八億立方米的岩漿,整個卡塔尼亞城燬於火海中,二萬人喪生。不説遠的,在上世紀有十余次駭人的噴發,1969年,四個月,1950年,372天,1979年,噴了三年,1981年噴出的熔岩以每小時一公里速度,掩埋十公頃樹林及田地房屋,死於埃特納火山的人有一百萬左右,我們遠遠地看到美麗的火山如日本富士山露出地平線,我們知道將會看到大片的黑焦

賭城四面佛

    從大峽谷回到賭城拉斯維加斯,城中己一片燦爛輝煌,霓虹燈拔地而起射亮半個天空,街上便有十五分鐘放一次焰火的強盜船、火焰山。空中有激光雷射,劇場裏有美艷舞孃,我看完艷舞興猶未盡,便踱到街上,去看音樂噴泉。路過泰國四面佛,這裏永遠香火興旺,世界各民族的遊客,都很好奇這座東方的菩薩群,他們轉著圈子看,我上前轉著圈子拜。

   於是有個皮膚曬成古銅色的白人女子,訕訕含笑同我搭訕。

  「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否請你告訴我四面佛的意思。」

  「四面佛保佑四方平安,五谷豐登,東南西北的人都受它保護。」

  「喔?那我同這個佛是最有緣了,天地這麼大,人生這麼短,世界這麼有趣,我是一個流浪者,要我固守一個地方不可能,我是四處為家的人。」

   她隨我走到音樂噴泉,靠在那裏愜意地

賣魚婦的石象

    丹麥首府哥本哈根有一尊石象,矗立在河邊的魚攤旁。那是一個年邁的賣魚婆,她同她家人在這裏賣了一百多年魚,天天賣魚,從未間斷,人們叫她「媽媽莎」,她包著頭巾,穿著厚厚的衣服,繫著寬大的圍巾和圍裙,長裙下是一雙笨重的靴子,樸實地站在河邊,遊客們靠著她身邊拍照。

    賣魚攤仍在附近,還是簡陋不堪,並沒有因為這尊石象而改頭换面。幾只木盆盛滿了活蹦的鮮魚,得益於它的市民一百年來受了實惠而為之樹了石象。

    賣魚婦只賣魚,活剝鮮跳的魚,每天買得一條,回頭家去無論怎樣燒烤,飯桌上便是天堂,賣魚婦使是這些市民心中的上帝。

    看到魚市場,就想起以前在上海的日子,偌大的上海,買菜相當辛苦,菜場上有一幫勞動大姐們結成一個壟斷集團,她們各人排在一個攤位前,面前放許多小石頭,一粒石頭代表一個人頭,這就把青菜豆腐咸菜毛豆及魚攤頭肉攤頭的都占齊了,這幫大姐

西敏寺前的輪椅隊伍

   從雅典飛回倫敦,原應轉機返美,因要等去愛爾蘭團隊,次日我們自行在倫敦轉悠。

   出旅館先買了一日有效的公車票,於是向西敏寺《WEATMINSTER》作為方向,重游這個區裏的大笨鐘,白金漢宮和倫敦橋,及幾次過門未入的西敏寺。

   觀看英國重大新聞時,己窺視到西敏寺的莊嚴肅穆,並帶些神祕,應是王家出入之地,門票很貴,但擋不住前往的人流,我們到達時,正好一群數十輛輪椅的隊伍正在魚貫而入,僅此足證西敏寺一定有其特殊價值。

   很少有一個地方凝聚著一個國家的歷史,集齊了這個民族先人中大部份的精英,無數次舉行過載入史冊的重要慶典,沈重而嚴肅的西敏寺便是這不同凡嚮的一個歷史見証。

   步入西敏寺便被巨大的靈樞祭檀震懾了,舉凡皇室先帝、達官貴族、主教僧人、學者文人、為世人所尊崇如神明的詩人喬臾、拜倫、雪萊,文學家狄更新、

百花桌上的生日蛋糕

   常常去買蛋糕,終是為蛋糕上的百花讚嘆不己,就引出了做蛋糕的師傅,原來是個年輕女人。她命人送來咖啡,與我愉快地交談起來,漸漸熟識成為朋友,她向我講了她的故事。

   我是孤女,生母在我身上掛了一根銀十字架,放在星期日上午教堂門口,我便被孤兒院收養了。我每天在向聖母瑪麗亞禱告後,終想抬頭多看她一眼,再沒有比人人都有一個母親更使我羡慕的事了。有一天來了一對夫婦挑中了我,他們帶著很粗的金項鍊,晒得跟巧克力那樣黑,他們把我帶出了孤兒院,又帶我去買了衣服,那是一套奶油色的安琪兒裙子,還有白鞋白襪白絲帶等漂亮東西,才坐上一輛很長的白色汽車回家。

   賈西亞和愛瑪是他們的名字,他們家有很大的游泳池,見我們到家,一只混身雪白的長毛狗,竄上來,愛瑪抱住實就彷彿抱著她的女兒一樣親個不停,又叫我跟她到廚房,交給一個胖胖的廚娘,她説:「她是不是很迷人?今天她是這裏的小天使,我的小女兒,給她吃點東西,換好衣服等客人來了,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