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宿亮
宿亮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6,226
  • 关注人气:28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新浪微博
博主说话:剽窃
  学术腐败是学术水平问题,有谁会抄袭马尔克斯或者钱钟书的小说呢?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学术文章水分太大才互相抄袭,恶性循环,不把自己的名誉当回事。有几个成功人士会把自己的硕士论文拿出来说事?
   国外的学术规范中超过5个词雷同就已经是很严重的剽窃行为了,在中国怎么可能推广这样的规范呢。所以千万别说学术腐败是操守问题,饭都吃不饱自然会人吃人。
博主说话:鸵鸟
  中国的属相制度应该与时俱进,吸纳一些新鲜的动物进来以表示中国文化的有容乃大。比如说我觉得鸵鸟就应该第一个被吸纳进来。很多人都有鸵鸟高贵优雅的气质,比如开会上课的时候那些把头埋在桌子下面打电话的人,自以为桌子是音乐厅反射声音的材料制成,哪想到所有人都听到他老婆孩子的狗事猫事。这跟鸵鸟优雅的把头埋进沙子里等死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博主说话:歹毒
  听到有人吹嘘他跟某某某某见面聊天,感觉很无趣。忽然想到钱钟书在《围城》里写到的那个教育部的学监,他吹嘘罗素向自己请教过问题。钱钟书说罗素确确实实问过这位老先生诸如“咖啡里要放几块糖”之类非他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还有这位先生口口声声说着“兄弟在英国的时候……”推行导师制,自命为导师制的专家。不懂事的赵辛楣一语道破天机:“导师制专家?任何一个在牛津上过学的学生不都比他知道得多?”
   看来聪明人从来都是歹毒的,幸好钱先生已然仙逝,要不然不知有多少世间百态又要被他调侃。
博主说话:罪过
  钟表的表盘上有12个数字,一天有24个小时。中国人管第一圈叫上午,第二圈叫下午。英国人管第一圈叫AM,第二圈叫PM。从一数到十二,一天两遍,简单明了。法国人管中午12点叫Midi,夜里12点叫Minuit,上午叫Matin,下午叫après-midi,夜里是soir和nuit。表示时间的时候带着四则运算和特殊用法,外加别扭的数字,格外难记。
   难道威灵顿就是趁着拿破仑和手下对不清楚时间,彼此扯皮的时候发动进攻赢得胜利的?要是这么一来,法语的罪过大了。
博主说话:嘴脸
   汉语言实在是博大精深,其程度甚至到了中国人可以随意浪费词汇。
  譬如说“嘴脸”这个词,嘴是脸上的重要器官,嘴的一笑一颦不仅体现了人的情感,还牵动着其他器官。可以瞎可以聋可以闻不到香臭辣咸,唯独嘴不能没有,就算哑了还需要嘴来进食。所以,“嘴脸”用来形容人的外貌容颜是精准的,也是高度概括的。可惜,中国人只用它来形容龌龊阴暗的外貌容颜。得亏汉语言博大,可以给生旦净末丑都分配到漂亮的词汇。
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胡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图片播放器
庄子将死
   庄子将死,弟子欲后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壁,星辰为珠玑,万物为齑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如此!”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庄子》
东坡咏物
  唯江上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乃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苏东坡
无所可用之木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才得终其天年。”——《庄子》
庄子哭妻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彼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彼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其忽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春夏秋冬四时行也。人且晏然寝于巨室,而我嗷嗷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之。”——《庄子》
聂鲁达
 人究竟能活多久
 一千年抑或一个春秋
 一星期抑或几个世纪
 人死需要多长时间
 “永远”是什么含义 
梭罗
  一个湖是风景中最美丽最富于表情的姿容。它是大地的眼睛。观看它的人同时也可以衡量他自身天性的深度。湖边的树是这眼睛边上的睫毛,而四周树木郁郁葱葱的群山和悬崖,则是悬在眼睛上的眉毛。
吴山专
  艺术为艺术家服务,并不是不重视大众的表现。就像医生做一个心脏手术,得到病人和家属的赞扬固然重要,但是能听到同行对自己的肯定是一个更大的鼓励。就像做肉包子,如果旁边卖包子的人说这人做的太好了,那是对他很大的肯定。
希特勒
  宏伟的建筑是消除我们德意志民族自卑感的一剂良药。任何人都不能只靠空话来领导一个民族走出自卑。他必须建造一些能让民众感到自豪的东西,那便是看的见、摸得着的建筑。这并不是在炫耀,而是给以国家以自信。一个拥有800万人口的国家有权力拥有这样的建筑,我们的敌人和朋友都一定要认识到这些建筑巩固了我们的政权。
博文

这不是一则攻略,不是攻略,不攻略……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好吧,你也可以当成攻略来看。

圣达菲大街老热闹了,所以你基本上注意不到在树荫、商店和嘈杂人群中的雅典人书店那个招牌。这家书店圆形的标志中书页的线条构成了一个雅典卫城的形状。就像所有书店的样子,一进门这里就蔓延着各种书籍的展示柜。区别在于,它不是一个敞开式的空间,而是底层房高突出的回廊。这里曾经是一座剧院的大厅,也就是剧院看戏时排队入场存衣服的地方。


走到大厅后面的通道,空间豁然更加开朗。舞台幕布、三层观众席和两侧暧昧的小包厢都在那里,区别仅仅在于圆形的空间里没有什么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书架,连楼上观众席的墙壁也被书架占满。就像所有书店一样,地板上横竖坐着人、书架上各种薄厚不一的印刷品。在圆形空间的中心是一个下沉式的楼梯。我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应该是被垫高的空间,观众座椅就在现在书架的位置,而靠近舞台的地方应该有下沉式的乐队池。舞台幕布中间的男男女女伴随着音乐跳些让你想入非非的探戈。


我径直向舞台走去。不然呢?又看不懂西语的书……舞台本来不该有桌椅,可这里放满了桌椅。我应该说Quisiera啥啥啥,可是服务生递给我的是这里似乎唯一的英文印刷品:一份菜单。坐在舞台中央,能够看到侧边巨大的电器操作台,闸门式的开关密密麻麻,曾经一定是舞台灯光师的地盘。抬头看,升降机还立在那里,幕布滑槽另一层的穹顶油画色彩有些清淡,跟这边的机械对比明显。周围捧着我看不懂的书的人们看似优雅地咂摸着饮料,我只能看着舞台下面各种书架和看书的人。原来被看着的地方,变成了看别人的地方,这话有点绕,却也合适。


英文菜单还不如没有,因为就算你以为看懂了,也别指望西语翻出来的英语有多准确。比如我最后喝到的爱尔兰咖啡就是有一层厚厚奶油和肉桂粉的东西(从那以后我发誓只点特浓),还有一块的确炸得把水分全逼出来的肉排,很有嚼头。我吃着喝着还是觉得很有味道,因为环境独特,一男一女坐在距离我一米的沙发上卿卿我我,超级符合我对这个民族的观感:听是听不懂,却很想在这种看上去的浪漫里面腻歪地待着。


走下舞台,走上包厢,在圆形的廊桥随便找个地方扶着栏杆看过去。每一层的廊桥装上了一圈点灯,就像演员的化妆镜。看“对岸”,就像光彩照人的多层广场蛋糕,恨不能上去咬一口。斜眼看过去是舞台侧边小包厢,只有一辆间开放着,里面的人霸气地看书,还有人比划着各种傻不拉几的手势。嗯,应该是在留影。各种优雅……当我出门的时候,很想问问剧场上面三四层公寓到底还对外开放不。嗯,如果住在那里,我得去上西语速成班。


看来把某个建筑改造成书店还是蛮有趣的一件事情,比如公厕。笑什么笑,难道你们已经不坐在马桶上看书了吗?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6-07-17 08:14)
标签:

灯塔

历史

旅游


夕阳西下,清晰的轮廓消失了,寂静像雾霭一般袅袅上升、弥漫扩散,风停树静,整个世界松弛地摇晃着躺下来安睡了……                                                                                      ——弗吉尼亚·伍尔芙 《到灯塔去》

无意模仿伍尔芙的文笔,却无法绕过这个精致的题目。生于内陆,无法理解海洋的广阔;暂居海岸,因此涉滩远行,在陆地的尽头总能看到一座灯塔。在文学作品中,灯塔精致而文艺;在辽阔的大海上,灯塔却寂寞而荒蛮。
只想知道,那些灯塔中的灵魂,你们还好吗?

女人,女人,灯塔里的女人

“你为什么会问起她的故事?那是一段很久之前的故事,很多人都不会记得她的名字,不会记得曾经获取看到过那盏光芒。好吧,就让我来给你讲述……”

这是一个已经消失的家族和消失的职业。要知道,在这个职业存在的130多年里,他们拒绝雇佣女人,可其实他们实际上雇的第一人就是玛丽。而那个职业,就是孤零零地守护海上那些你们看起来很浪漫遁世的建筑:灯塔。

1840年,她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后来到这个国家,不到半年就嫁给了乔治。乔治当时是港务局委任的海峡灯光员,在海峡入口那片现在看起来还很荒凉的地方有一栋茅屋和一盏提灯。夜里有船要来,乔治就站在海岬上举起提灯,让水手辨识海路。

是的,玛丽也住在那里。他们没有家,茅屋就是他们的家,虽然这个家不挡风也不避雨,买东西还要沿着海岬脚下的礁石走上几英里。爷爷的一位姑母就死在那里,她只有2岁半,连名字都还没有。

后来,乔治死了,在他看守的海峡中翻船喂了鲨鱼。没有人接替他,只有玛丽重复着丈夫的工作。再后来,茅屋旁边修起这个国家的第一座灯塔,玛丽顺理成章地掌管了那个时髦的建筑,每天晚上爬上灯楼修剪油灯灯芯,照亮海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没有爱上哪个粗犷的汉子,有什么浪漫的故事。过了几年,她就带着孩子回到了英国。只是后来,玛丽的小儿子又回到那座灯塔工作。

浪漫?亏你想得出来。

我们女人在灯塔中的工作很多。虽然只有玛丽是正式的守塔人,但所有守塔人的妻子都在干这些活。女人们必须完成家庭义务,在最孤独和荒凉的环境里维持基本的生活。这里的给养三个月才来一次,所以你得自己养牛养羊、种粮种菜,别指望孩子们会受到正经教育,那也是你的工作。知道怎么用牛羊脂肪和苏打粉混在一起熬肥皂吗?我知道。

最恐怖的是接生孩子,早些年真没有直升机送医生到灯塔上来的事情,只能自己干。前些年,那个老约翰让老婆自己做着给养船去城里生孩子,临走还调侃嘞:“看,那就是我的玛丽塔,挺着个大肚子正往甲板上爬呢。她就像那些第一批穿着蕾丝服装来到殖民地的女人一样,带有先驱的劲头。但我的玛丽塔没有蕾丝衣服,只是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呦喂,这一步别踏空,要不就得掉到水里淹死。”

男人,男人,灯塔里的男人

烦死了。一整夜守着那个不断旋转的氙气大灯,片刻都不敢摘掉护目镜。回到灯塔下面的小屋,墙壁那种可恶颜色据说叫做“法国灰”。管理局的人说只有这种颜色才能避免情绪失控打老婆。说实话,我哪有精神头动手?

一大堆表格等着我填呢。各种申请和设备记录,气象信息、引擎情况、信号安排、化粪池的状况、发动机排气、灯光日志、烟筒清扫记录、药品使用记录、地震情况汇报。天哪,这些大老爷怎么那么爱看报告?可是有什么用呢?我需要一支改锥,先得汇报给海事部,海事部再会商卫生部,然后是邮递系统,然后再等上几个月补给船,不时得祈祷他们装船时别忘了。

哦,是的,我们得记气象信息。你可不知道那玩意有多么烦人?

一般来说,你们知道的形容天气的名词无非是好坏,冷热,潮湿或干燥,晴朗或多云。何止?天气本身没什么好坏,只不过是99种不同状态的一种,从“几乎什么都没发生”到“带着闪电的暴虐风暴”,我得记录风向、风速、温度、气压及流动方向、海况、上次天气报告后的变化以及其他有点价值的零零碎碎。要命的是,每十分钟就得记录并用无线电发送一次。

无线电真是个好东西。你以为用无线电只有干巴巴的“收到”、“明白,收线”之类的话语吗?我们还会用无线电通用字母嘞,想知道昨天晚上经过的那条阿尔及利亚货船通讯员给我讲了什么样的黄色笑话吗?我还不会告诉你,哈哈。

当然,无线电也会出错,特别是跟管理局那帮官老爷通话时。上次,我让他们给我发一箱火柴。你说谁家买火柴不是买那种12盒一小箱的包装?官老爷给我发了整整一大箱,数了数,一共是2736盒。你猜我们一家三口能用多少年?

不能再讲了,我得睡会去。昨天一夜每个小时就要给旋转灯具上一次发条。我们已经不用油灯了,但电灯也得顶着,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出错。睡一会之后还得修修那条通往海岬的小路。老婆跟我说了好几回了,再不把篱笆补好,没准哪天小汤姆跑上去玩就会被风吹下悬崖。

孩子,孩子,灯塔里的孩子

是啊,现在早就没有人在灯塔中待着了。海事管理局控制中心一个按钮就可以控制全国的灯塔谁亮谁灭。不过,早年间在灯塔的生活也是蛮有趣的。

你看,我现在还留着当时海事部发放的不少小册子。这本叫做《向父母的建议》,还有《学龄儿童的发型和头皮护理》、《学龄儿童常见皮肤病》、《儿童牙齿保健》、《饮食秘诀》……啥都有。等等,这本是生活守则,你看:“利物浦灯不能在守塔人居住场所使用;过量使用煤炭要交费;房间内部必须涂成法国灰。装煤的袋子在归还给运送给养船只时必须洗干净。部分守塔人没有使用正确的方式清洗袋子……不能砍断椅子腿,这不是一种合适的举止,必须停止。”、

哈哈,知道利物浦灯吗?就是那种立式的台灯,理查德叔叔曾经用它打破过“顽皮乔伊”的脑袋,那时候一个灯塔有好几家人守护的地方总是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愁,我觉得就是无聊吧,再加上几瓶威士忌,不打才怪。

理查德叔叔也是从灯塔长大的,听说他小的时候还没有牛眼透镜呢。那会他不用上学,根本没人管他。可是我就没那么幸运,在拐子角灯塔时,父亲天天逼我走五英里的泥路去镇上上学;后来到了白岛,母亲就用远程学校寄来的教材逼着我学习。其实,也无非就是认认字母,然后自己看教材。

你还别说,后来我长大了还真想着去灯塔工作,倒不是那里有多好,只是习惯了,看到城里来来回回的人受不了。我记得那会是24岁到40岁的成年男人才能申请,还不能有色弱色盲,据说“工作能力必须高于平均水平”,鬼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惜啊,我也没能遂了愿,1990年那会政府就把灯塔下的家庭撤回来了。不过,好多人不知道去哪,就留在了灯塔那里,继续养他们牛和羊,定时帮政府看看发电机的柴油或是太阳能板有没有损坏。
浪漫?得了吧。一亩三分地,没有几个人,没逼疯说明我们心智健全,哈哈。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你来这里多久了?帕拉留斯问。

在女神光芒照耀下的时间总是难以计算的,主人。我捧着准备供奉的灯油静静地说。

是啊,这里的光影如白驹过隙,神明从不过分透露她的秘密。帕拉留斯似乎并不着急让我更换神坛的灯油,朝日的光芒已经穿透石柱射入大殿,提洛岛又一个清晨就要来临。帕拉留斯似有深意地问我,知道帕西翁吗?恐怕女神需要你去一趟雅典寻找帕西翁。

我心头一紧:主人,我从未想过离开提洛岛,特别是去雅典。

你还是忘不了薛西斯吗,你还觉得自己是不死军的战士么?帕拉留斯愤怒的说。

不死军?按波斯的说法,我们被称作长生军。不过,作为卑微的仆人,在雅典娜神庙惹怒祭祀没好处,几十年里,我早已知晓这个道理。我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木船行使在提洛诸岛之间的水道,众神的居所在船侧逐一划过。雅典人有一个传说,城邦的未来寄托在“木墙”之后。最初,人们认为,木墙指的是坚不可摧的城墙,但当伟大的薛西斯一世带着长生军进入雅典,他们终于明白,木墙是游荡在海面上的那些大船。

大船……

温泉关战役后,躲在斯巴达人裤裆里的雅典人失去最后保护伞,把城邦拱手交给了长生军。但就是在空城雅典,我站在薛西斯一世的身侧,看着波斯大战舰在萨拉米斯海峡被雅典灵敏的小船逐一剿灭。伟大的波斯大帝黯然离去,而我,英勇的长生军战士被俘沦为奴隶。

远处,伯罗奔尼撒半岛沉静安宁。即便是神庙奴隶,我也知道,斯巴达在希波战争后逐步积聚力量,而雅典彻底把提洛同盟中的平等关系毁掉,用同盟来实现在这片海域的霸权。

他们早晚会有一战,一场毁掉所有城邦的战争。


爱琴海上的阳光强烈刺激,我慵懒地躺在船上给贵宾准备的房间,旁边是地窖中储存的冰块用以缓解溽热的气候。作为神庙的使者,我有此特权。

没有人崇拜我,即便我身上烙刻着神庙的标记。如今,雅典人不太在意诸神,更重视自己的荷包。神庙拥有各城邦的供奉,更有阿提卡同盟存在庙里的大量白银,利用资本,神庙开始给商人放贷、给国家放贷,用于贸易和战争,成了真正的金主和贪婪的高利贷商人。

船长认定,即便是奴隶,神庙之人总有些门道,可以为他下次航海贷款时赢得一些帮助。

不过,帕拉留斯早就隐隐感到忧虑。阿提卡同盟有13个城邦,每个城邦在战争时都来到神庙举债,这些钱最终都付给了雇佣兵。帕拉留斯知道,除非取得灭国级的胜利,这些借款太难还上。至于航海贸易,除了风浪还要面对海盗,更是没谱的事情。

尽管如此,帕拉留斯还维持着借贷业务,有风险就有回报,利率已升到两成。在神庙隐秘的暗室中,我曾无意听到帕拉留斯和帕西翁对话,他们提到最多的词不是敬神,而是利润。


望着那双贪婪的眼睛,我掏出一枚银币扔了过去。那个可笑的家奴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匍匐在地上亲吻我的双脚,邀请我走进那栋富丽堂皇的流水别墅。

那枚银币的材料就来自阿提卡同盟对色雷斯和马其顿的征伐。银币正面是雅典娜的神像,不仅因为她是雅典的保护神,更因为那些银子就存在提洛神庙——一个掌握钱柄的地方。

帕西翁咧着嘴欢迎我,嘴角还挂着葡萄汁。这个最早在雅典集市上汇兑各国货币的小贩如今富可敌国,一个人为雅典装备了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年轻时在长生军的训练让我警惕每一个人,当然也没有放过帕西翁藏在袖管里的匕首。

好在匕首不是给我准备的,他似乎喝醉了一样摇晃几下,当那个看门的奴隶上前扶住他时,匕首迅速插入了奴隶的胸膛。帕西翁从尸体上摸出银币,扔还给我。

有很多人想见我,这个家伙从中赚了不少钱,哼,他也配,一个下贱的人!帕西翁说。


波斯人,帕拉留斯很欣赏你,这意味着我可以信任你。帕西翁说。

几个裸露着上半身的女奴隶把尸体拖走,擦干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迹。我小心谨慎地说,先生,主人时常夸耀您的智慧堪比我们供奉的女神,他让我来找您。

帕西翁不耐烦的摆摆手:帕拉留斯真是个虚伪的小人,不过虚伪的恰到好处,否则我们怎么会赚到钱呢。他愿意唱红脸就随他去吧,只要给我足够的利差,我们还是好兄弟。

我知道,帕西翁用来放贷的资本是夜晚偷偷从神庙中运出来的,他的高利贷对象不仅是阿提卡同盟的商人,甚至还会贷给敌对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城邦,连斯巴达揭不开锅的时候,都会派遣密使来找帕西翁。帕西翁和帕拉留斯对于利息向来是对半分成。

神庙用城邦的存款和供奉公开外贷,但钱多数却在夜晚流给了帕西翁,帕西翁在神庙的利息之上成倍叠加。那些在神庙贷不到钱的商人最终只能找到帕西翁,那些揭不开锅的城邦也只能依靠贪婪的商人。即便这样,人们还是会把积蓄的财富存到神庙,谁会想到雅典娜的居所会有什么猫腻呢?甚至会有人期待雅典娜的智慧能帮自己钱上生钱。


帕西翁继续吃着葡萄。你知道柏拉图吗?他问。

先生说的是智者吗?我为神庙采购灯油时曾经听他在市场中演讲。我说。

智者,狗屁!你去把他杀了。说什么禁止有息贷款,鼓动人们拒绝偿还本金和利息,太可恶了!你曾经受过不死军的训练,去杀了他,神不知鬼不觉,还有那个叫亚里士多德的毛头小子,干掉他们!这是你们那个婊子雅典娜的意愿,就这么干!帕西翁一个劲地嚷嚷。

先生,雅典不是民主社会么?他们有公民权说话,我们无可奈何吧。我说

民主,波斯人,开什么玩笑?你还真的相信有雅典娜是么?帕西翁嘲讽地说。

帕西翁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葡萄:你知道梭伦为什么给雅典带来民主吗?那是因为“六一农”大批沦为奴隶,而为雅典打仗的只能是公民,梭伦必须解放那些奴隶,才能有足够的兵力保护城邦。梭伦把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合法化了,他还按照财产把雅典人分成四等,你觉得这算是民主么?连年征战都需要钱,如今的商人比士兵值钱,雅典人都去赚钱了,这样才有更多财富雇佣士兵打仗。这一切,没有信贷行吗?

在遥远的记忆中,波斯兵营里的长者告诉我,雅典曾经的贫穷农民只能向富人借钱,一年收入的六分之五用来交利息,换不上本息就沦为奴隶。而梭伦解放了奴隶,免除债务,实现民主,但却给了有钱人更多政治权利,以换取既得利益者的妥协。


我望着帕西翁,他是一个狂热而又疯狂的人。财富是他的玩具,他甚至接受债务质押,用尽一切可能放贷收钱。我想了想说,智者说,如果有一天城邦付不出利息,就只能违约,那将是一场灾难,雅典可能被高利贷者劫掠。

哈哈,你居然相信他的话。记住,城邦不借钱,神庙和我都无利可图。城邦付不出利息,我就再借给它,让它去征战,把未来劫掠的财富作为抵押。要是担心,就同时借钱给雅典和斯巴达,总有胜利者吧,把损失的再十倍要回来就是了。就算有一天,希腊被色雷斯人、马其顿人,或是你们波斯人征服了,那就如何,只要他们继续来借钱就好了。帕西翁说。

那为什么还要在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呢?我问。

言语就像风,可能带给你凉爽,也可能把你刮到九霄云外。我倒是不在乎他们,帕拉留斯也不在乎,毕竟那些傻乎乎的公民还是敬神的。你以为是我们要杀柏拉图?这是执政官的意思,禁止信贷,就没有政治利益,也就没有财富贵族,就这么简单。可惜,他们是制度的捍卫者,怎么能脏了高贵的手呢?哈哈。

帕西翁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几个服侍他的女奴隶立刻上前捶背,用胸脯和眼神勾引这个雅典的财神爷。


我走在雅典的大街上,沿街的妓院、酒肆和小商铺人声鼎沸。摸着袖子里那把象牙柄的匕首,我似乎感觉奴隶的献血还留在刀刃上。我曾是波斯禁卫军精心训练的长生军杀手,现在只是个小人物,但在人声鼎沸的繁荣景象里似乎产生幻想,这个繁荣的希腊有一天会重新陷入内斗外忧中,在征战杀伐中灰飞烟灭。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4-11-03 09:29)

    从小没赶过集,只从电影里看各种农村大集的欢乐场面: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棵菜,呼朋唤友、携子抱孙,实在有趣。后来,到处瞎跑,赶集却成了每到一地不能割舍的快乐之一。

 

    数夜之前,去新西兰南岛基督城出差。公事之后正赶上周六,在网上看到瑞卡顿区有个周末集市,遂驱车凑热闹。

    新西兰是移民国家,欧洲裔的移民不少,集市也显得“欧洲范”:从居民家中搜集来的各种老旧的生活实用器物、古着旧衫、油画海报。店主人往往是留着胡子的老爷子或是和蔼的大妈,边仰坐着晒太阳边守着自己的摊。

    其实,每个摊位都是“主题公园”。有人在卖老漫画,各种超级英雄帅气十足,却也染上了岁月泛黄的光泽;有人卖望远镜,长枪短炮镀铜镀金;有人卖钱币,全世界各地的都有,甚至还有个200X年的人民币五毛硬币。

    在一处专卖非洲风格木雕的摊位上,我们看上一个细树干雕出的非洲原住民老爷爷,不是什么好木头,却因此物美价廉。付钱时,老板娘正把玩一个泥塑小鬼脸的咖啡杯,忙问咋卖。大妈一脸欢乐地说:“这是俺从远处摊上刚买的,搞笑不?就是不卖给你,因为那摊上这种杯子都卖完了……哈哈!”

    你说,你说,这有多气人!

 

    其实,集市上不光有有趣玩意,还有好吃好喝。

    数年之前,我正赶上圣诞节前一天抵达捷克首都布拉格。在旧城广场,就是那个鸽子经常落脚的胡斯铜像脚下,简直热闹得一塌糊涂。各种彩色屋顶的小房子下面隐蔽着各种小商小贩,烤肉的香味在整个广场上弥散。

    那会,我还傻乎乎的在巴黎街近广场的交口喝咖啡,顺着香味就溜达着进了广场。有个摊位正在促销比尔森啤酒的套装,一瓶啤酒加一个杯子,物美价廉。

    不过,我的目标不是红酒,圣诞节当然要喝热酒。这热酒不见得是什么名酒,就是红酒加上香料煮热。在寒冷节日里,一口下肚,胸膛满满都是热量,整个人就跟着High起来了。

    除了热酒,还有捷克特有的面包卷,套在木棍上在烤炉中做熟,撒上各种碎坚果或是砂糖,边吃边转,也是一番风味。

    后来的后来,我居然在南半球奥克兰夜市上发现东欧移民做面包卷,果然好吃部分国界。

    在布拉格,吃饱喝足的节日项目就是现场的Live音乐会了。广场上也没什么大腕歌星,几个小伙子弹着吉他敲着鼓,在璀璨晃眼的霓虹灯圣诞树下唱着跳着,就图个热闹开心。

 

    吃喝玩乐,集市上都能搞定。

    在莫斯科的“一只蚂蚁”,我面对这一大片烟斗挑花了眼。我不懂什么是石楠木,什么是海泡石,干脆也不抽烟,就是觉得在手里把玩酷酷的,还不用担心点着了对身体有什么害处。卖烟斗的老大爷一副爱买不买的表情,跟那些卖徽章卖邮票卖琥珀的摊主都是同样的态度。“你自挑来挑去,老子稳坐钓鱼台”。

    话说数夜之后,我暗自发现,新烟斗那股子味道实在难闻,看来装十三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起来,“一只蚂蚁”都快变成中国游客专门光顾的市场了。卖琥珀的小哥一口别别扭扭的中文,特别是能区分“真的”、“假的”、“贵的”、“便宜的”几个词。买琥珀的中国老客户也跟卖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集市口上架着白色马克杯,印花几乎全是普京的各种“达人秀”,显得很有气势。再加上各种伪造的“军品”,很符合中国游客的购买心理。

    俄罗斯真正有趣的集市在偏远一点的小城。在金环上的苏兹达尔,乡下老奶奶把自家做的蜂蜜和菜园里的蔬菜排在公交车站后面的水泥台子上兜售。朴素的头巾和掩不住皱纹背后的微笑都跟“一只蚂蚁”反差鲜明。

 

    如今,每个周末都必须去赶集,一下子买上一周要用的新鲜瓜果菜蔬。有一次,一个大胡子叔叔抱着吉他在市场上高唱《斯卡伯勒集市》,倒是很有感觉。而且,集市上还真的能够买到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恍惚间倒真有一种遭遇田园的奇遇感觉。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2014-04-26 18:30)
标签:

搬家

杂谈

讨厌搬家,讨厌打包,讨厌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

总是搬家,总是打包,总是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

 

四五年前,比利时布鲁日老扎卡街一栋学生宿舍楼里一间15平米的小房间是我的临时住所。虽然面积少,可应用之物一应俱全,各种书本和资料堆满书架,衣橱满满的四季换洗衣服,再加上平时添置的各种小物件,屋子杂乱却踏踏实实的。

那时候,一整面墙都是大大的玻璃窗,坐在书桌前面就能看到天井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园子对面是宿舍楼的大厅,每天清晨一起床就能看到管理员阿姨在对面房间里煮咖啡,闻着味道就溜达过去吃早餐。

左右隔壁都是意大利姑娘,经常凑在一起抽烟。有时候就在我门口走廊的地毯上坐着,走过去时特有扔给她们俩仨硬币;要不就坐在我窗口,青烟一路飘上天井顶上的空间。

楼上的迈克总是洗完澡穿着睡袍吃早饭,后来还和我隔壁的茱莉亚谈起恋爱,天天光顾我们那个后院不起眼的角落;汇检老哥住在阁楼的小Loft,上床睡觉得爬梯子,估计因为这个原因每天吃饭都迟到,法律系总有早课,有时候他就抓两片面包冲出去。

后来,时间不知怎么就过去了,我还没在一个街口外面的小公园散够步,就该打包收拾了。为了把衣服统统压紧真空袋,我把楼里公用的吸尘器搬到房间里忙活了两天。各种小物件稀里哗啦的扔进两个箱子里,坐在箱子上面使劲压紧,才勉强合上拉链。

那些带不走的东西怎么办呢?不少人都把稀奇古怪的东西放进管理员阿姨准备的大纸箱子,留给几个月后要住进这里的新主人。我把用了一半的花露水也搁进去,后来怎么想也觉得不对,于是写了张说明,说清楚这玩意用什么用,别让新来的欧洲小朋友当成是香水喷一身,可是那会怎么也想不起蚊子这个单词怎么写,只能画了有翅膀的小怪物在上面……

要走的那天是周日,管理员阿姨不上班,凌晨有送餐的工人摆了一些羊角面包在餐厅。坐在那里最后吃了点早饭,冷冷清清的,大家恐怕都在屋里收拾。我拖着两个箱子到门口,把钥匙装进信封投进邮箱,使劲用肩膀推那个岁数得200岁的厚实大门。

外面有人开门,法语课上的同学、丹麦姑娘艾米跑步回来,满头的汗珠。我告诉她,哥们撤了,回头见吧。于是,我们拥抱,然后只听一声巨响,我身后的一个旅行箱倒在地下,拉链裂开,东西撒满了前厅……

 

两三年前,我住在北京南城白纸坊街一栋塔楼的顶层。那是个不错的居所,顶层只有四户人家,房间外面就是下面住户的房顶,成了自己的“空中花园”。那时候似乎北京的雾霾还没那么严重,一周总有几天晴好的日子,能够一直看到国贸和央视的怪异大楼。

楼后面就是541造币厂。虽然我从来没去过,但还是听过不少关于那里的故事,感觉是个很有文化的地方。

那时候,我骑车去宣武门上班,夜班多是半夜一两点下班。一般情况,我走长椿街,一路到牛街,然后通过南横西街拐上白广路。凌晨的北京特别安静祥和,哪怕一路跑调高歌也没问题。白广路是条林荫路,我习惯了每次凌晨下班都能看到一对小摊主夫妇亮着灯在路边包肉包子,估计是供应第二天的客人。后来,他们也习惯了我过上一阵就会半夜骑车路过他们的铺子。虽然没吃过他们的包子,但却感觉很熟悉。

夜班到了家,我就把车子推上电梯,一路运到顶楼去。那时家里也没有电视,半夜回家饿了就下点面条窝个鸡蛋,看远处间或的点点灯光,感受面条的热气糊住眼镜,挺舒服的。

有时候,朋友过来,我就在厨房煮点咖啡,端到“空中花园”,一起聊天。作穷学生那会儿从欧洲带回来的一筒illy就是在那个大露台上消耗干净的吧。

后来,还是那样,时间不知怎么就过去了。一直嚷着要到楼下缝缝补补的老奶奶那里修书包的拉链,拉链没来得及修,就又要搬家了。

住在一个地方,总是习惯了不时就添点东西,再加上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扔掉,大大小小的箱子打起包来没完没了的。本身想得蛮好,分类装箱、注明内容,结果最后杂七杂八的东西各种乱塞,后来开箱成了幸运大抽奖,鬼知道打开一个箱子里会有点什么。

好在搬新家也不远。搬家公司的师傅来了,不等你解释,就呼啦啦的把箱子家具什么的搬上车。回来一看,厨房里各种东西全忘了打包。但房东着急要把房子卖出去,只好在那个下午,自行车筐子里装着锅,后面别着各种盆碗铲勺,慢慢推去新家。

再后来,就是一点点的开箱收拾。举起一个塑料整理箱向橱子里放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哗啦啦地东西掉了一地。原来那会习惯了把整理箱放在“空中花园”,每天“日月精华”,箱子早就晒脆生了……

 

如今,又要搬家。一个人的东西变成了两个人的东西,同样是各色杂物,打包时谁也说不清楚从哪里冒出什么来。一包猴年马月扔在那里的冲绳黑糖,一盒洛阳陶瓷纪念品,一张尼泊尔的草纸画,不少东西当时当做宝贝带回来,小心翼翼的选个地方放在那里,然后忙忙活活地就彻底把人家忘记了。现在翻出来,左顾右盼,还是不知道应该归在那个箱子里。

在法源寺对面住了这几年,从来没跟门口晒太阳的老奶奶搭过话,现今却成了我们的好朋友。打包忙起来真的顾不上卖掉那些书报破烂,拿出去放在垃圾桶旁边,不一会就被老奶奶拿走了,后来就直接给她送去。老辈人节俭惯了,看不得扔东西。

临走两天,早晨起来就到盆儿胡同的岔口买煎饼果子。卖煎饼的夫妻就住在旁边的居民楼,每天下午当着街坊用正经油炸薄脆,早晨一早出摊。他们家的煎饼摊,太太摊、先生装袋,老北京能侃,除了不断申明自家的煎饼好之外,就是侃侃新闻。最后一次买煎饼,说的是非洲的恐怖事件吧,重要的是万里之外是吃不上那煎饼果子了。

隔壁那几天还在装修。都装修了好几个月了,电钻嗡嗡的。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给儿子装修房子,天天忙里忙外的,工人干完了活就满屋子擦。

打包的时候,就好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也一起装箱了一样。总觉得大大小小的事情和大大小小的东西一样,舍不得扔,但又不知道怎么塞进箱子里曲里拐弯的角落中。满满当当的东西装好,还是得死死坐在箱子上才有机会牢牢封上口。封上口了又怎样,带不走的还是带不走,带走了最后也还是找不到……

 

上大学本科那会,学校离家不远,长途车三个小时吧。来回就像搬家,拖着两个大包,装好吃喝穿戴,从小区里走出来。我每次走到楼下,都转身往五楼上看看,家里的玻璃、窗帘、空调室外机,都在那里,似乎永远都不会变。

 

讨厌搬家,讨厌打包,讨厌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

    总是搬家,总是打包,总是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数夜之内,几乎完全待在家中,任何事未完成。非30岁后受刺激,任何时间点与原始人画在岩壁上的记号没有本质区别,只或许对遥远的未来有意义。就像写小说,故事延展悠长,但结尾尚未到来,思考的意义远大于回味。

没有人能够逃离傲慢与偏见,就像杂草一样充满韧性而且从不放弃生长。随着时间的累计,那些不可避免的弊病就像身体上的毛病一样滋生。因为傲慢,开始拒绝那些新鲜的味道;因为偏见,把大脑关进狭小的囚笼。故事继续发展,舞台却越来越狭窄,满足和满意之间的微小差别渐渐被忽略。

在汉语中有许多充满曼妙快意的词语,含义无法完全用其他语言所表达。

例如,少年。梁启超27岁描写少年:“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希望也,故进取……惟进取也,故日新。”彼时,梁刚刚经历气势恢宏的十年后逃亡东瀛。一时弄潮,受命运嘲弄,却仍作出少年文字,对于自喻“哀时客”的梁来说,少年就是一个理想,与年龄无干。

关于理想,如今的人大概已经忘记在小学作文中的那些描述了。说实话,我也不记得了。事实上,我早已经不相信从小树立远大理想的鬼话,时代在变,现实生活为那些能够写进小学作文的理想早就备好了绞架。算了,不过是说说而已。

奥威尔在《巴黎伦敦落魄记》中说过:“在酒店工作让我明白了睡觉的真正价值,就像挨饿让我明白了食物的真正价值一样。睡觉不再是简单的生理需求,而是近似感官享受,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纵情享乐。”

这是一种具备说服力的逻辑,感慨身体某个器官带来的明确感受说明这个器官存在问题。在充满综艺节目和消费主义价值观的世界中,言论、姿态、文章,哪怕学术都引人猜疑,理想已经像罗马城挖出的遗迹一样古老和模糊。这是一种苍凉的感觉,走在一条宽大浮夸的道路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彼此秀出莫名的眼神,却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理想,谁还记得?

我终于可以理解曾经出现过的那些伟大叛逆的音乐和它们的故事了。

黑镜子第一季的故事中,有个名叫《一千五百万的价值》的剧集。故事中,生活就是终日骑车换取消费点数,以满足那些似乎理所当然又是外界强加的各种标准和需求,去追求包装、认可和“成功”。当一部讽刺剧如此贴近真实社会生态时,我无话可说。

《老子》中说:“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因为“如婴儿之未孩”是多么难以实现的意境,尤其是对于那些迷惘中的代际。

……算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数夜之前,在北京到济南的火车上看乔治•奥威尔那本《英国式谋杀的衰落》,看他怎么评说政治世界的圣人甘地,调侃文学世界的圣人托尔斯泰。奥威尔似乎是不自觉地在两篇文章中提到两个圣人的私生活,不经意间让读者做个比较。
    私生活措辞委婉。在中国化语境中,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暧昧的色彩。中国雕塑的宽袍大袖与需要打上马赛克的大卫对比鲜明,说明这个民族对性爱的态度。
    在奥威尔笔下,甘地认为,任何不以生命繁衍为目的的性爱都是多余的、不必要的和引人走向歧途的。但这些与甘地早年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们很有兴趣地知道,有一个时候,他还带高礼帽、学跳舞、学法文和拉丁文,上埃菲尔铁塔,甚至想学小提琴……”
    甘地“坦白”的劣迹中,包括去过两次妓院,据说“没干什么就逃了出来”。
    这位圣人的在三十几岁开始许下“守贞”的诺言,也就是根绝性欲。为此,甘地拒绝喝牛奶,因为牛奶“容易引起性欲”。
    奥威尔的文字非常敏锐。他清晰地看到甘地逻辑中的矛盾:爱全人类意味着对所有人无差别的爱,没有激情本能,甚至放弃有所偏爱的友情;但问题是“如果爱不是意味着爱某个人胜于爱别人,那么爱就是没有意义的”。
    奥威尔承认甘地是一个干净和可贵的政治家,但“你不必完美……也不必把禁欲推行到无法与人交往的程度”。
    对甘地,奥威尔的评说是基于对圣人的尊重。但对于托尔斯泰,奥威尔作为英国人,似乎无法谅解这位伟大的作家在晚期集中火力攻击英国人的骄傲莎士比亚。奥威尔解释,托尔斯泰没有把莎士比亚当成诗人来批判,而是把他当成思想家和教师来批判,他可以很容易地指出莎士比亚的问题,但撼动不了人们的喜爱。
    究其原因,奥威尔还是落在托尔斯泰的私生活上。托尔斯泰之所以批评《李尔王》,是因为他和戏剧中的主人公太像了。托尔斯泰和李尔王一样厌恶性生活,说婚姻是“奴役、餍足、厌恶”,需要容忍“丑恶、肮脏、臭味和伤痛”。
    托尔斯泰生活的不快乐,尽管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个圣人,放弃一切贵族生活,包括性生活。
    就像甘地一样,托尔斯泰“事实上是在说,如果我们停止繁殖、打仗、斗争和享受,如果我们能够去掉我们的罪过,而且去掉把我们困在地球表面的一切联系——包括爱,就是在普通意义上对一个人比对另一个人更喜欢,那么整个痛苦过程就会结束,天国就会降临。”
    圣人也是人,这是常识。奥威尔打开了包裹这个常识的盒子,提出对圣人与他们的性生活之间的思考。这不是件一般意义上人们经常关注的事情,可以说圣人的光辉掩盖了这件小小的事情,又或者说面对圣人人们往往耻于这样思考问题。
    在茨威格那本天才的《人类星光闪耀时》中,托尔斯泰的形象是一个受尽妻子限制、折磨并试图蜕茧成蝶的圣人,是一面变革的旗帜。由于妻子那个似乎是虚荣管家婆的形象存在,托尔斯泰无法践行自己的伟大呼吁,最终只能离家出走,死在那个小车站的值班室里。他的死是个人形象向圣人跃进的伟大一步,却也是个人悲剧的咏叹,不仅是托尔斯泰的悲剧,更是他妻子的悲剧。
    就像《李尔王》中著名的段落:“腰带以上是属于天神的,腰带以下都属于魔鬼,那是地狱,是黑暗,是硫磺坑,大火熊熊地燃烧着,发出恶臭,消耗殆尽……”托尔斯泰和甘地的都是“腰带以上的人”,他们似乎不犯错误,因为人类大多数错误都与腰带以下有关。到最后,这似乎也成了圣人的标准。
    而有据可循的标准,最大问题就是难免要绝对化;那些个人化的性爱与绝对的标准天生就是相悖的,于是甘地和托尔斯泰干脆选择了逃避,或者说,人们主观地认定圣人本身就是不需要性爱的。
    就好像林语堂,他的《京华烟云》、《吾国与吾民》、《生活的智慧》,以及那部有趣的《Lady Wu》,再加上“幽默”这个词的中文翻译,总归是天才和圣人。林语堂的私生活,就是那个他自己说的先结婚后恋爱却陪伴一生的伴侣廖翠凤,却淹没在这些堪称圣人之作的背后。
    这两天在鼓浪屿,需做的事不提,看林语堂迎娶廖家姑娘时居住的廖家宅子如今已经破败不堪,不免唏嘘。我爬上长长、甚至有些倾斜得似乎要崩塌的楼梯,在二楼大门布满蜘蛛网的窗户口向里面张望,想象牧师的儿子与未曾谋面的当地豪门大家女儿洞房花烛的情景。年轻的林语堂会拒绝“腰带以下的魔鬼”吗?
    当然,思考这样的问题恐怕说明一下这点: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圣人。
                                             
                                             2013年12月27日于鼓浪屿某咖啡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我这么简洁明快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同样简洁明快的三明治呢?
    喜欢大啖鱼肉的人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最惬意的早饭莫过于半截法棍,几片加热的培根,两个现炒的鸡蛋,如果再抹上点鹅肝酱,外加两片芝士,那这会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早晨啊。
    三明治里夹鹅肝酱是在越南学到的招数。那年,我们坐着“圣咖啡”旅游大巴车从南中国海岸边的小渔村美奈去胡志明市。在中途一个加油站,趁着司机休息的空当,我们下车觅食。吃了好几天米粉后,实在想换换口味,于是一个推着整洁的小玻璃车的大妈进入视线。她正在制作三明治,简简单单的半截法棍,抹上鹅肝酱,再加上几片肉、菜和土豆丝。在南越的大太阳地里,双手捧着三明治大嚼,格外惬意。
    南越曾经是法国殖民者的根据地,这鹅肝酱的使用或许就是源自宗主国的饮食习惯吧。
    在吉隆坡时,住在Bukit Bintang大街,对面就是Pavilion购物中心。早晨睡醒后跑到商场里一家连锁的“老城白咖啡”去买早餐。老城怡宝旧街场咖啡是马来西亚有名的特产,源自华人在那里的孜孜耕耘。咖啡实际就是海南咖啡,加上少量糖浆。不过,这里的早餐三明治比咖啡更浓香。
    两片涂有焦糖的烤面包片,中间加上厚厚的黄油和奶酪,咬上一口,那股香浓的味道不请自来,充满口腔。短短的时间里,就会觉得心情大好。
    “三明治”据说是个英国地名,领主为了方便赌钱就发明了这种吃食。按照这个逻辑,“白吉馍”的名字也来源于宝鸡彬县的一个地名,把“白吉馍”翻译成中国版三明治也恰如其分。
    在西安的时候,我没少把白吉馍当饭吃,总结出一点,那就是白吉馍要做好难度远远高于三明治。三明治的核心是馅料的配搭,至于各种面包的口感相比之下影响不大。而白吉馍就没有那么简单。一来饼烤得好坏就是一门大学问,二来这单一的馅料对选料要求不低。
    我理想中的白吉馍是这样的:饼烤得脆生,但不能失去嚼劲,得让人感觉一口下去痛快,再嚼下去柔韧。肉末得整块炖烂,太瘦让人觉的柴,太肥让人觉得腻,最好填完馅还能浇上一层淡淡的肉汁。
    清晨西安老城区柏树林附近有家专营白吉馍的小店,买早点的人排队如仪,就是因为这家店在每一个这种细节上的讲究。不过,最好吃的应该算是潼关县城里卖的白吉馍,算得上内外兼修。
    说来说去,还是亚洲的三明治更有特色。当然,在三明治的故乡欧洲自然也少不了三明治。据说,英国人会制作薯条三明治,我还真没有尝试过,听上去像是煎饼卷馒头的感觉。其实,人类的饮食本身就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有肉的地方,面包里就裹上肉,有鱼的地方,面包里就裹上鱼,也不乏东洋民族用米粒做寿司的吃法。
    就像是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的:“执柯以伐柯,其则不远。”
    在比利时,最甜蜜的三明治莫过于窝夫饼。不少人喜欢把糖浆涂在这种满是方格的食品上,再撒上糖霜。我觉得这种吃饭就不够本土化。既然比利时有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为什么要浪费呢。把巧克力灌满窝夫饼,两块夹在一起,大口朵颐是多么有快感。
    又或者,直接把窝夫饼扔进刚刚化好的纯巧克力中,沾满稠稠的巧克力汁,晾凉。就在一个弗兰德斯的傍晚,庭院里摆上咖啡或茶,看着阳光一点一点从树梢后面害羞而去,咬上一口巧克力窝夫饼,一晚上的快乐时光就这么开始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有些事情是无论怎么讨论也没有结果的,比如谁是最强大的征服者?

据说,吉尼斯啤酒公司的老总与朋友打猎,失手没有打中一只飞鸟,于是便以这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作为借口,引发口角。为了日后方便解决这类问题,他就出资创办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作为“分歧终端机”。

看起来,标准很重要。在评价最强大的征服者的时候,也需要有一个普遍的标准。在我看来,这个标准就是要看对手的实力和面对时代机遇的难易程度。

有的书里说,诺曼征服证明威廉一世是最伟大的征服者。确实,他给予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灭顶之灾,建立了强大的王权。不过,“征服者”威廉也不过是打败了有北欧海盗帮忙的戈德温公爵,而后者刚刚从北方跟争夺王位的弟弟打了一仗,元气大伤。就这样,在黑斯廷斯一战里,还一度因为战况不佳传出威廉被乱箭射杀的谣言。

有的书里说,拿破仑是最伟大的征服者。他的确是英明的战略家和军事家。不过纵观拿破仑遇到的那些对手,几乎没有几个拿得出的。威灵顿公爵算一个,也不过是在印度打过几场实力对比不那么均衡的战役,而赢拿破仑更多是靠机遇。“神圣王”亚历山大一世算一个,不过凭借气候和远东大帝国的纵深,也谈不上是厉害的角色。更不用说,拿破仑本身晚景凄凉。

那谁是最强大的征服者呢?有那么一个人,征战一生,不仅造就了史诗般的战役,还培养、或是迫使一大批对手也变身英雄,并且,他最终也战胜了这些英雄。这个人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穆罕默德二世,或者用奥斯曼的称谓:“征服者穆罕默德”。

君士坦丁堡一战已经可以算作冷兵器时代最经典的围城战了。它拥有所有戏剧化的因素:坚固的城池、封锁海湾的铁链、前无古人的铸炮狂潮以及出人意料的战术。就战斗本身而言,只消说说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借着夜色把大量战船从陆地上搬到被封锁的海湾里,这是怎样的壮举。难怪茨威格在《人类星光灿烂时》中对穆罕默德这一举动不吝惊叹。

说实在的,20岁出头的穆罕默德二世打这一仗,不过是戎马一生的开胃小菜而已。

在说说穆罕默德的敌人们。没有任何一个征服者拥有像穆罕默德手下败将们那样的豪华的阵容。在穆罕默德决定要攻打君士坦丁堡之后,罗马教皇和君士坦丁堡的牧首选择了和解,这可是斗了几百年的天主教派别之争,就这样因为穆罕默德大军临城而改变,教皇也愿意呼吁南欧和东欧国家君主联合抵抗。所以,穆罕默德的第一大敌人,竟是整个天主教世界。

再说说瓦拉尼亚国王弗拉德三世。也许说弗拉德三世并不出名,但德拉库拉呢?没错,穆罕默德的这个敌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吸血鬼”德拉库拉。他从小就在穆罕默德身边做人质,后来当了瓦拉尼亚国王之后,拼尽全力保卫小小的国家,竟然两次把奥斯曼帝国的使者直接穿刺在城门之外。作为一个小国的国王,这是何等的胆识。不过,他还是逃不过被穆罕默德击败的命运。

第三位是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的英雄“白骑士”亚诺什·匈雅提。他也是在穆罕默德在东欧横冲直撞的时候,以保卫民族国家而出名的。在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匈雅提四处作战,像补锅匠一样到处跟阿拉伯人作战。他最后死于霍乱,却没有把穆罕默德的军队往后推一丁点。

还有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商业共和国。按理说,这些有钱人的实力不差,能够攒足够的军队,甚至策反穆罕默德的下属。不过,在常年的战争里,威尼斯人连科林斯地峡这样的天险都没有守住,教皇最后一次召集针对穆罕默德的圣战时,威尼斯人直接拒绝参加,让南边纳波利的穷亲戚们挑头,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

不只是欧洲天主教世界的劲敌,穆罕默德还面临着东方的敌人。奥斯曼帝国无数的酋长国在穆罕默德在位期间不断动乱,出生在君士坦丁堡以西欧洲土地上的穆罕默德最初根本没有完全控制安纳托利亚半岛。库尔德人建立的白羊王朝一度控制了伊朗、伊拉克、阿塞拜疆等地,一直支持拜占庭残留的几个省闹事,成吉思汗后裔建立的克里米亚汗国也在土耳其领土上寻求生存空间。尽管如此,在几十年的战争中,穆罕默德还是守住了后院。号称“众王之王”的白羊王朝领袖哈桑不得不派自己的妈妈去跟穆罕默德谈判。

也许真的是你的敌人定义了你自己。穆罕默德的强大让他的敌人一个个都成了保卫民族的英雄,而这些人的失败又衬托了穆罕默德的强大。

不过,穆罕默德绝不是个莽夫,奥斯曼也是欧洲“文明世界”描述的那种野蛮战士。他是一个精通各种语言,欣赏艺术和文学,甚至能够写诗的统治者。在经历了惨绝人寰的一战之后,伊斯坦布尔在不到50年的时间里就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圣索菲亚大教堂没有受到战争的破坏。这都是穆罕默德的功劳,他宗教容纳能力惊人,伊斯坦布尔除了伊斯兰教的清真寺,还充满了各种天主教堂、犹太教堂,来自各地的人都在这里安家,哪怕是来自敌对国家的人也找到自己的生计。没有哪一次战争不残酷、不杀戮,但穆罕默德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有容乃大。

这么说来,有哪个征服者比穆罕默德二世更为强大呢?他没有死在战场、没有死于衰老,而是死于神秘的毒药。他死后,宿敌意大利人居然发行了雕刻有穆罕默德头像的纪念币。对于一个征服者而言,只有这种谢幕方式能够显示,除了旁门左道,他是无法战胜的。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书里说,羊角面包的来历跟羊或者牛头上的角没什么联系。1683年,奥斯曼帝国最强盛的军队杀到维也纳城下,就在阿拉伯勇士们准备挖地道偷袭时,面包师傅发现了这一企图,帮助日耳曼人击退进攻。从此,面包店就把面包做成弯月亮,暗示阿拉伯敌人,吃了好几百年。这玩意传到法国,就成了croissant

这倒跟我那维也纳各种优雅吃食的印象截然相反。

在维也纳,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家名叫“中央咖啡馆”(Café Central)的地方,就在茜茜公主住过的哈布斯堡王宫不远,Herrengasse街和Strauchgasse街交口。要是饭点人太多,还可以沿着Herrengasse街往北走几步,这家店在路边还有另一个小厅堂,专卖点心、咖啡和雪茄。

这里号称是当年托洛斯基同志喝咖啡的地方,正门口还有一块“托派”创始人的纸版像。在这家店里喝喝咖啡、吃点精致的点心是来维也纳的正事。据说阿尔滕伯格那句“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指的就是这里。这里的各种奶酪蛋糕和慕斯蛋糕做得极其精致,一小块写着“中央咖啡馆”的红色巧克力小牌子放在每块蛋糕上。展示柜里上了年头的雪茄装在木盒子里,端着咖啡怎么都能想起各种文学艺术大佬吞云吐雾、高谈阔论的样子。

咖啡是个好东西,据说好的咖啡豆一般都生长在高原地区。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些在地势不高的地方做出好喝的咖啡味道就是了不起的事情了。在胡志明市,我品尝过记忆里最苦也最香的黑咖啡。记得那是一个溽热的夏天午后,在一家商场楼下叫做High Land的连锁咖啡馆,那杯带着几块冰的咖啡端上来时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一口下去,舌根还苦着,舌尖已经开始慢慢体会到回味。

在越南超市里,有一种口味多样的咖啡,什么香草之类的,随着咖啡,还卖白铁皮做的滤泡碗。把装着咖啡粉的滤泡碗架在杯子上,一壶开水下去就泛起各种味道,像极了吉普赛人的魔法。

不过,越南最美好的还是海鲜。坐在渔村美奈的南中国海沙滩边上,看着夕阳,在大排档白炽灯下大啖海螃蟹是一件美事。螃蟹用海水一煮,简简单单的美味,就是啃啊,啃啊,啃出一个忘不了的旅行味道出来。

说起海鲜,印象最深的是英吉利海峡东岸、比利时小城奥斯坦德的鱼汤。西欧海岸线上这座小城可能没有戛纳美妙的海滩,没有亚得里亚海的碧蓝,但绝对有鲜美的海鲜吃。快中午的时候开始,海岸边上的道路两边就摆满了各种卖鱼的小摊位,三文鱼、贝壳还有各种纯吃货叫不上名字的东东煮到一起,或者干脆就生着配各种不同的酱料,只是一个鲜字,发挥的就是食材本身的精华。

吃着海鲜,看着不远处的老教堂在夕阳中散发着古老的色彩,人们在码头上撑杆钓鱼,三桅帆船飘然而至,这个味道必须体会。

还有新加坡的咸蛋黄炒螃蟹,八道坡鱼虾蟹这个馆子不能不提啊。这里每天人头攒动,店员们扯着嗓子招呼客人,装螃蟹的盘子脸盆大,味道绝对对得起华人的口味。说到底,中国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那些吃食没被带走,就永远保持着华人口舌文化的精华。就像在马六甲,殖民者来了又走,哥几个每天还是去吃海南鸡饭团,白切鸡,任你风浪起,我自守餐桌。

据说,匈牙利人是匈奴人的后代,这个证据不知道能不能考证,但匈牙利的吃食也符合我这个中国的胃口。在布达佩斯的街边的小馆子里,来一只鸭腿或是炖牛肉,大油大肉绝对是饕餮美食,鸭腿的酱汁像极了红烧汁,而小牛肉炖的软烂,在配上点红酒,齐活儿。

东欧人就是大鱼大肉搞腐败。在波兰访学的时候,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古城克拉科夫一家地下室餐厅吃肉。老板娘抱着一盆炖肉和土豆就上来了,人家可不给你一般的瓷盘子,那可是一尺见方的木质盘子,装满大肉块,举着刀叉冲上去的感觉诠释的是正宗的大快朵颐。周围的墙上还挂着各种盔甲和刀剑,完全是土匪胜利聚餐的场面。当时,吃欢了喝欢了的我们开始唱歌跳舞,塞尔维亚兄弟唱的是俄语的朋友再见,希腊哥们转着圈跳舞,几个意大利小伙子喝大了唱各种我也听不懂的民谣,一派无肉不欢的架势。

意大利人对粗犷的肉食这么疯狂让我惊讶,一直以为他们对吃的讲究和精细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执着的觉得意大利是独一无二的美食之都,以及披萨和意大利面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玩意。不过,在小城比萨吃披萨的经历让我体会到这些有着卷发和深邃眼神的南欧人心中的道理。

那个傍晚天上有火烧云,红彤彤的。我们坐在比萨斜塔不远处的小饭馆,要了两块披萨,薄薄的,馅料丰富。用叉子磨着盘子底,把披萨切成小块,那种细微的吱吱声很欢快。几个秃顶的老头子举着小提琴来回演奏,时而舒缓时而奔波的音符对进食绝对是种有节奏感的刺激。隔壁桌子有个大胡子帅哥,端着红酒杯,眼神直勾勾地对着对面美女,以及她身前的那盘意大利面,正发表某些感情充沛的想法。披萨的味道似乎就是这些场景中飘散的故事。

仔细回忆,旅行中的吃是如此有趣,因为它们被周围的文化、色彩和朋友们的欢乐调味、发酵,还加入某些秘制酱料,美得很……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