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回老家,是为了完成婚姻大事。
妻子在床上睡着了,夜还未深,我便打开柜子,整理里面的书籍。床是我从前睡过的,柜子却不是。奶奶去世之后,叔叔重新装修过房子,柜子便是那个时候买的,白色的,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有过一些书,虽不算多,但也远胜于一般人家。没有自己固定的居所,又几经辗转,这些书分散在叔叔、姑姑和表兄家里,当然更少不了南京的住处,那是我和妻子共同的财富。但是这些书往往是年纪长起来以后购置的专业书或者随心所欲的读物,小时候的书,大多不见了。
柜子里堆着一两本高中时候用过的语文教材、读书时候寒暑假翻出来学习的《文心雕龙》和别的文学史研究、苦心收集的京剧出版物、一部姑父的很老旧的三家评本的《石头记》,还有几本儿时的小人书,破旧卷边,不成样子了。有两本“三国”,一本“说岳”,还有一本《后西游记》。大约,这几本小人书,是我唯一遗留的少儿读物了。
小时候读书,不要说不甚求解了,只要有图有文有故事,就是好书。我们那一代人,一脚踩着现代商业社会的门槛,一脚还拖着传统中
锦距凌川,负山带海,内则叩关指京,外则守奉控辽,是以久备戎戍之卫,乃兵燹频仍之地。近世大兴铁路,其以咽喉称著尤胜。然烽戗既远,太平久长,民丰物富,人口益众。今人为政之道,首倡土木,因以鼎革古邑之建制,重谋规划,毁瓦屋而建楼宇,变旧闾以辟新区。
时余年幼,家旧城东街,为政令驱迫,迁徙南郊,得园田之舍而居之。园田之舍者,姑母所教授校庠之公产也,屋一间,田两畦而已,室有梦得之陋,而少南阳茅舍之友。芳邻皆农夫商贾之流,聚居尺寸,比山连脊,里巷交通,田肥与炊爨盈逸,鸡鸣并犬吠相闻。
余家旧园,矮垣柴扉,有砖径导就庭下。前园植蔬果,后园被苞谷。后园与屋,别无他路,唯北壁小扃通连。启窗匍匐,乃强过之。苞谷秋熟,多虫啮之痕,盖少毒害也。祖母欣然甑之,味亦醇甚。至于前园被雨,则蟾蜍当路,雨霁晴和,则鸟鸣虫唱,趣味盎然。然樱挂莓结,垄亩间之蔬果,多为叔父夜啖,不畏星霜,几无余免,家人谓曰罢园。唯檐前葡萄幸不为食,皆以其中秋乃色,且出产无多之故耳。每暑,阖家饭于藤下,家酱秫面,菜蔬尽折瓜取叶于园也,虽非饕餮之快,亦不寡天然之味。已而残钩
我的中学早先是日本人的女中,这是家里的一位长辈讲的,他已经故去多年来了。
我们家这一代还读一点书的孩子,初中都是在这里毕业的,表兄、堂妹,我。
如今它是一幢白色的楼房和楼前齐整的水泥操场,以及校园西北角上四人合抱的老槐树。随着十几年前老城的拆迁和改造,这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在此地读书的时候,这所锦州市数一数二的初中,还藏匿在曲曲折折的老城胡
那是一座连走在小胡同里也要一板三眼方方正正的城,即使邻里之间偶然的口角也要字正腔圆,讲究收音归韵。
没有在此常驻过,更没有掌握它太多的细节,依凭的不过是文学的怀想。我固执地将此城深嵌在清末民初的老照片里,因为只有那个混沌而闪烁的彩色,才能担当起这座城的调性。
清晨悠渺的钟声,呼唤出早起的叫卖,供应的不过油条豆浆,这样简简单单的吃食。或者提着一笼画眉遛遛,或者去天坛根儿走走,即使有天大的事,也要四平八稳地坐进茶馆里泡一小碗茉莉花,倒的是生计,不能倒的是架子。我想,钟声是慵懒的乐音,它为一天的开始做了缓慢的奠基。
那是一个不讲究地安门,不讲究南锣鼓巷,也不讲究百花深处和烟袋斜街的北京。每一套悬山垂花门洞的四合院里,都是一个又一个别致的天地,手植的夹竹桃、石榴树,一进一进大宅门永远关不住的家风。那些富贵的旗袍,坐在满街飞跑的骆驼祥子们的车上,从东城到西城,忙碌着在麻将桌上串联彼此,将那些西服、军装或长衫的男人们传阅的消息,故作漫不经心地展览。
九门提督府改名叫了警察局,巡
我以为,大悲巷应该是古香古色的明代遗存,因为叶兆言先生曾在一篇文章里提到过,此地有座毗卢寺,乃六朝古刹。
可是,这里却是地地道道的民国范儿。
这条被媒体认为南京最美丽的街道之一,就藏闹事的中心,彼岸遍布着繁华,此岸却了然无声,不惹尘埃。
长江路横在总统府的门前,每次来到
我的本科在大连,淡淡的蓝,健康的日光,以及起起伏伏的,起起伏伏的城市,并不轩敞。
男生和女生住在一起,这很让我在其它学校的同学羡慕。
同一个院系的学生尽量住在一个公寓楼,便于管理、活动,以及增进感情,那段时候,学校高管们突然会这么觉得。
于是,中文系都住在了12舍,下边住男生,上边住女生。三个年级的男生在一楼,大四的12个男生实在安排不开,就住在了二楼我们年级女生的对门。彼此尴尬和警惕着,不敢松懈自己门上印着校名的半截白布帘。
他们共用同一个水房,但是水房里间的厕所,男生绝对不能擅入。好在大四的兄弟们都比较自觉,基本都会跑到一楼和我们一同洗漱。
偶有男生故意做出一副猥琐的表情,蹲在房间里在门帘下向对面房间张望,我们的班长则会飞起一腿,将房门踢上,并用充满海蛎子味道的语言嬉笑着谩骂。
对门之间也常常会互赠一些水果,一起打打牌,聊聊天。也有在一起谈起恋爱的。
进进出出,起
丁亥仲夏,余游学石城结业,北上返乡,暂驻奉天,谋生春风。蒙领导垂爱,委以大任,冀我以开疆拓土、树旗立寨之期。
然自知离泮日浅,经世未深,且出版编辑之道,未尝了然,幸得科室同仁教诲引航,事事留心,慎于习见,谦谨为人,学效业务。是夏受训版协,成绩优良,方冬独立编书,初尝苦辛。赴京师书展,挑夕阳工程,刊崔老文集,正大系批评,订周禹词韵,拾水浒遗珠,会左手精华,歃九坤誓盟。星霜两易,虽有作为,此皆同仁提携之力,远非一己专擅之功。才子书舛误,为社蒙尘,其中教训挫折,至今犹在目前,非为个人锱铢之失顿足,常由前车易辙之鉴抱憾。
回首慨然,所获者何?人慵气惰,手迟脑缓,空怀少年志向,而践行笃然者甚了。悭吝绵薄之力,何得尺寸之功?自觉愧对开疆拓土之托,有负谆谆殷勤之盼。是故惶恐终日,不安于心。
且余幼时,备逢坎坷,寄食篱下,及少壮,未盈弱冠,天降凶衅,强夺家严,迨十有一年矣。余不求此生荣华物累,但祈一知己红颜和鸣凰凤。于今,虽去金陵日久,然有玉人计日江左,翘首益切,难免龃龉。余身宿辽东,心如候雁,念朝夕川逝
李志在南京开过演唱会,很快就来了沈阳,话说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有人说,他在南京的演唱会很有感觉。慕名,我买了他沈阳演唱会的票。之前,我并没有听过他,他于我,是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演唱的地方叫做纳纱空间,沈阳一个工厂的车间改造的,地点也很隐蔽,好在距离住处不远,走一走就到了。
空间有里外两间,外间正对着车间的大铁门,砖墙粗砺的本色,有一些徽派建筑的雕花木门或窗,倚在墙边,还有一些大幅的黑白照片散挂在四围,只记得有一张是勾了脸谱的孙悟空。厚木桌,椅子,进门左手边一个挑高的小二楼,楼下恍惚是个洗印相片的暗室,有人在前面卖票以及演唱会的纪念品,还有歌手的CD。
里间更宽敞的空间,就是演出的场地。这里没有正式的舞台,只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进门的右角被悬挂的白屏修饰成了背景,临时垫起来的不超过两平米的小台子,不过四五十公分高,一把高脚的酒吧椅,台的两侧有音箱,台子右前方45度是一盏追光灯。举架非常高,没有座位,人头攒动在临时舞台的这个角落。我和同伴挤在门旁的另一个角落,背
北方,已经入冬了。
生长于斯,早已习惯了家乡的春来夏往,秋去冬来。所谓的家乡水土,不过就是每天身边的一阴一晴,一雨一风,如鱼入水,久而不觉其中。
在南方生活过,虽然说不上是久驻,但是多多少少对江南的气候人文,也算耳濡目染过。江南的气候,大体上夏季闷湿,冬日潮寒。
五月以后,家家户户抢着晾晒衣物,在大热之前,收拾起冬春的装裹。大热一来,不仅气温陡增,而且水汽浮泛,时有阴雨。雨并不大,有如豆蔻学绣一般,丝丝缕缕,润湿着花草树木与窄巷瓦屋。恰逢梅子成熟,于是文积字累,便传下了一个名之为梅雨的季节。江南雨巷固然展图若画,一旦亲临其境,却不见得是件惬事。你会觉得水气缠身,举手投足仿佛都在经受潮湿的牵扯,动弹不得,而且皮肤也无法呼吸。即使无雨响晴,潮气也始终没有消散,经由每个毛孔,密密实实地浸泡着你。夜间辗转,无法入眠,清晨睡醒,一团闷湿又扑面而来,胃口不振,只能清粥寡菜,等到暑气消退再贴补秋膘。
这里的冬季本无严寒,远非家乡三九滴水成冰的严酷。但是,江南一带并无采暖设施,加之水气盛
单位新来了实习生。
某一天,她突然问我,在哪里可以买到风筝。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楼下的广场上有人放风筝,自己也想放一个。我告诉她,那种广场的附近大约会有卖风筝的,只是那里外卖的风筝一般比较粗糙。
但是,哪里去找制作精良的风筝呢?
实习生来自家乡的一所高校。
家乡小城扼守辽西,每到春季,冰雪消化殆尽,植被未丰,空气干燥,风沙极大。人们却也适应了这样的气候,春天来临,任凭风向转变,兀自地生活着。
风沙大,也有风沙大的好处,方便了人们放风筝。
“记得那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我的儿时,常在叔叔的录音机里听到这首歌。然而,我却并不知晓,为何三月初三会是赛风筝、放纸鸢的日子。
终究,我家并不富裕,生活的开支被祖母规划得锱铢有序,除了生活必需品外,一切可以压缩的娱乐,一概被压缩掉了。既然如此,自然,我是没有风筝放的。这件心向往之的事情,在我的心里,就是如此被日益地神圣化和崇高化了,以至于变成了值得骄傲和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