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之诗

一个人的嘴巴贴上另一个人的嘴巴，像是情人之吻，却也不是……

一个人的嘴巴总是要堵上另一个人的嘴巴，要占据另一个人的嘴巴，要替换另一个人的嘴巴……

一个个嘴巴像上下翻飞的蝴蝶，像蹦跳的蚂蚱，像猪耳朵，像驴粪蛋……

每天面对着一张又一张嘴巴总是让我对世界产生恍惚，产生疑虑

像迷路的上帝，在甄别流落人间的天使，在寻找回到天堂的归途

就在昨天，我遇到的一张嘴巴，像包皮一般想要裹住我的头颅

在今天，我遇到的一张嘴巴，无论其中翻出的故事还是倾诉的命运

都让我想去杀一个人

2009-7-6

午夜令人着迷的沉思

世界在沉睡

黑暗中

如此奢侈的安详

谁配享有？

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忿忿的他

突发奇想

开始构思

一次连环杀人案

他数着街灯

细细盘算着

一个又一个

如何巧妙

收入囊中

像一次连贯持久

的水漂

每一次

轻盈的触跳

都准确击中宇宙隐秘的G点

并荡漾开

迷人的弧线……

夜晚突然抬起惨白的额头

2009-6-13

独裁者

我承认

我身体里

存着庸俗的

部分

像我的腿

像我的手

有时

我靠它们

保持直立行走

或公开索取

不仅如此

我也承认

还有一些

腐烂的部分

像我的心

像我的肺

我靠它们

勉力跳动

吐纳混浊

只求苟且

但是但是

我一直

在努力

割掉它们

清除它们

无论如何

我拒绝

这些傻逼

在我身体

的王国

拥有任何

合法权力

避难也不允许

2009-7-4

一个得意的傻逼

一个得意的傻逼

的得意仅仅是

因为他的小腹

隆得够高了

他们说他更像个大老板了

还要把妹妹介绍给他

得意的傻逼

的确有过人之处

对活着的伎俩

比谁都掌握得更娴熟

杀杀熟啊

剥剥削啊

落落井啊

下下石啊

玩转人类和地球

其实他不过是用一张老人皮

裹住尚且年轻的骨头

腆着一张老油脸哼哼唧唧

唧唧歪歪

死命拉一泡智慧证明自己不俗

现在，连他老爹

看起来都比他年轻十岁

他的祖坟即将由他亲自开发

成为最时尚的楼盘

2009-6-30

给来北京的金轲、方闲海（以及西风野渡）

二零零七年，我陆续接到到贵州的你们

先是金轲，傍晚，像个推销员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把他拉到朋友的酒席中，他随即投入到

与我的警察朋友关于暴力执法的愤怒聊天中

之后，西风野渡带着的女朋友

充满肉感，风姿绰约，在小县城如此不搭调

之后的几天，他抓住与我们聊天的间隙

赶紧用阳具安抚一下不满的爱情

方闲海，背着几个相机的他也来了

他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部分

哪怕是爬满蛆的厕所或者乔装打扮者的酒桌

那时候我们合计着伟大的诗歌和伟大的刊物

在玉米林边上的小餐馆，在湖边，在池塘上的亭台中

唾沫漫天，兴奋莫名，意气风发，烟雾弥漫

在这个疯狂喧嚣的世界我们有着令人骄傲的碰撞和激荡

去他妈的，接着你们陆续的走掉了，最先离开的当然

是有包袱的人，野渡离开之后我们三个跑到贵阳边上的一个小镇

聊到王维，聊到与宗教同样强大的精神和肉体

接着第二天，金轲走了，而我和方闲海

在贵阳盐务街的一个烙锅洋芋小吃店喝下了几瓶啤酒

我为他饯行，我们依然聊得两眼发光，而我其实

已经疲惫得不行，我感到接连数日的亢奋用完身体的活力

衰竭，乏力，虚无，仅剩那发散着蓝光的精神之焰

它仅仅是因为友谊和生命的默契保持着出场的兴奋

“相聚一次消灭一次分离”，而在昨天，一个姑娘

对这句诗提出她的看法，难道相聚一次不是增加一次分离吗？

从盐务街出来，上火车之前方闲海带着酒意去登黔灵山

而我独自一人，仿佛仅剩躯壳，飘荡回到县城

我提着外套像是拖着一具尸首穿过黑暗降临的小镇

一晃就过了两年，在今天，同样的经历

在人民奔突的北京西站我送走了金轲，刚刚又送走了方闲海

之后开始恢复这因为过度持续的兴奋而早已虚脱的身体

而你们，已经在路上，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沉默和凝视

我能感到大地之上轰隆的火车运送的心跳

如此清晰，如此强健，如此温情……

2009-6-26

相聚一次消灭一次分离——摘自方闲海诗《9月30日附吟远在贵阳的而戈》

尴尬极了

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婚姻

感觉释然，却又别扭

如何与希图我结婚生子的父母解释

就像忽然发觉，自己原来是GAY

真的很尴尬，尴尬极了，呵呵

去他妈的

2009-6-16

没有真相可以言

他们公司警告员工

近日谁向你推荐印有198/9.6./4

这几个字的T恤

你不能支持，要拒绝

听他转述时没提到要求举报推荐者

竟感觉些欣慰

其实对我来说这没有什么意义

毫无真相可以言

也无法为无知感到羞愧

我唯一关心

那被银行冻结的热血

有没有利息

2009-6-4

爱情刚刚好

如果它

不竖起来

那么，她说

就可以仅止于亲吻和拥抱

爱情那么

刚刚好

这让我愧疚

望着那依然桀骜

竖着的家伙

更是感到悲哀极了

其实我多么渴望带她去世界的边际

在那里

一边是富饶充盈

一边是虚无通透

只要我们

纵身一跃

就可以冉冉升起

2009-6-16

老年的清教徒

父亲先是戒掉了性欲

当然，这由不得他

但为了更为健康并长寿

他戒掉了几十年的烟酒瘾

这也意味着，戒掉一堆老朋友

他们原来在一起就是抽烟喝酒闲聊

现在父亲会很苦恼，烟太呛人

而别人几口酒下去就是唠叨往事也烦人

想想什么喜好都没有了

我就劝他重新有个健康的嗜好

比如钓鱼啊，养花草啊之类

父亲对这一切消磨行为嗤之以鼻

我想这些事物更是证明生命早已经垮掉

他宁愿关上院门，泡一杯茶

独自坐在空旷的院子中央

看他越来越能独自熬过寂寥的生活

并没为他可能的境界感到欣慰

反而更多是失落和恐慌

荒漠中央的一座颓败的宫殿

在缓慢的坍塌

逐渐被覆盖

2009-6-13

大雨杜撰出一个世界

大雨骤然杜撰出一个世界

北方的屋檐真小

大雨拍打我的额头，挤压着我的鼻息，我无法看得更远

甚至对于一个离开的人

我只能看着她在五十米处消失

昨天晚上，我们平行躺着，条条发亮的雨线从黑暗的天幕垂挂下来

时空中如此静默的悬浮

使得我们最多只能搂着，最多只能亲吻

此刻我依然沉醉于那些湿润的光的浸染

这是一种幸福的游戏

谁先起身

谁就是罪魁祸首

2009-6-8

小算盘

昨天他忽然开了窍般就信了

从今天开始，不但办公桌上摆满了相关经典和书籍

所有的一切，他全往彼岸引申

包括，遇到堵车时候的烦躁，谈生意时憋的一泡尿

包括我随便说到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搞不到一个女人的苦恼

去他妈的，你信狗屎都与我无关

但别向我布道，我憎恶这虫豸的小小算盘

总以为信得人越多凑出的灵魂就越大

2009-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