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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长沙之旅
22年后,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年高考的第一天,天气闷热难当,我坐在北医附中的一间教室里经受人生第一次重大考验。窗外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顷盆,这恰似我的心情,留在考卷上的字迹也显得混乱不堪。那时我正在编造高考作文,每写一个字都让我搅尽脑汁,决不像现在一样文思泉涌。
六年的中学生活即将结束,未来和命运就系于手中那支钢笔,我突然想到了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的句子:“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为乐耶。”当然对于我进是不会忧的,因为我根本看不到自己有什么考进大学的希望。但退能去哪儿呢?
八月份的一天,爸爸回家来,拿着一张纸对我说:“你还吹什么呢?看看你的考试成绩。”
我吓了一跳,难道我参加军队那么简单的考试还不行吗?我当时就预测怎么也得达到平均八十多分的水平吧。好歹我了经历学校若干的米卷摸底的历练的,感觉参加军校的考试还是有把握的,基本平趟。
就在我参加完高考后,紧接着又参加了军队组织的一场考试。爸爸已经替我考虑好了,考不上大学还可以通过考试去上本系统内子弟中专学校。
拿起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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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去东风
去东风技校的日子终于要到了,神仙般的日子就要结束了。9月25日家里给我买了从北京至乌鲁木齐的69次特快的硬座车票。那年月只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才能买卧铺和软卧车票,我是学生只能买硬座,但凭入学通知书可以半价。记不清我的行李是谁给托运的,反正心情特乱的我根本顾不上这些,似乎又有许多的事还还等着我去干。
记得到车站送我的是妈妈,忙碌的爸爸又不知是在开会还是在干什么。临行前我和妈妈没怎么说话,也没有发生像电影里那样母子抱头痛哭声嘶力竭惨不忍睹的状况。妈妈似乎也很平静,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同样又是军人的原因,况且我的两个姐姐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在外上学。似乎妈妈对于骨肉分离已经变得很无奈了。
列车启动了,我从车窗看到月台上的妈妈在向我所坐的车箱不停地挥手,我知道她根本看不到我了,而只是被一种情绪所控制着,我也被一种悲壮的感觉左右着,好像这次出门不是去上学而是上战场一样。
......
与我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即将成为同学的干部子弟,二十基地驻京办事处的H卫东还有科后的W军力都混上了卧铺,而我和刚认识的G波却要练一练铁腚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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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早,我爬起来上厕所,去拉几天来第一泡屎,说不出来的痛快舒服。
回房时发现招待所的登记处很是热闹,一群学生在那里叽叽嘎嘎说个不停。我一数正好五男五女,也不知他们从什么地方来的反正一句话也听不懂,看到他们身边摆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我感到可能是自己的同学,因为不可能有打工的到基地去,只是猜不出这些操一口外国腔的家伙们是哪个基地的。
我注意到这群学生模样的人中有一个高个子的家伙,穿着一件皱了巴叽的西装,面相极老像个民工,看他指手划脚的样儿断定一定是这群学生的头儿,或者就是护送他们的保镖也未可知。一会儿不知为什么事他们竟吵了起来,争来争去,令人厌烦。
清水站的早餐很简单,就是馒头加咸菜,还有随便喝的玉米面稀糊糊。我和郭波正吃间,在大门口遇到的那帮学生也来到饭堂,看到眼前的东西又开始吵吵起来,尤其是一个面色黑黄个小噪音沙哑的家伙对面前的馒头极不满,唠唠叨叨,似乎是觉得吃这个花了冤枉钱。我心里骂,摆什么谱呀,这又不你们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牛B别来这里呀,到了基地不出两个月管教你们个个都成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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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们到达东风已是夕阳夕下的时候了,我们下了火车后,正招呼大家卸行李,站台上跑下几个熟悉的身影,都不用考虑,那不是发子和Z屁吗?他们都是我上初中时的同学,发子和Z屁是J中发和Z志民的外号,为什么他们有这样的外号,我也记不清楚了。
J中发是铁管处职工的孩子,初二上半年来到我们班,跟我坐了半年的同桌。那时我对铁道北的孩子不是很感冒,但和发子的关系却很不一般,他是那种特爱发表自己意见的人,我觉得他除了喜欢唠叨之外是个热心人。
Z志民是我上初中时留级到我们班的,那时很少有留级的同学,刚来班里的Z屁很引人注目,不过他属于自来熟,很快与班里的同学融洽相处,大家也没有再把他当留级生去看待。
他们似乎也认出了我,上来和我使劲地握手,可谓熟人见面分外眼红,互道重逢的惊喜之情。他们说在学校看到名单里有李翔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另一个同姓名的家伙,没想到真是原来的李翔回来了。他们还问我在北京见没见到Z亮。我挺腻歪别人提这个事情的,只好硬着头皮说见过一面。
我在路上也一直猜想到技校能见到多少老同学,就急不可待地问他们还有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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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晚上八点多我就从赵叔叔家出来,被送到了离他家不远的东风中等专业技术学习校,简称东风技校或东风中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自己的学校有了一定的了解。
东风技校位于十号区的东北角,处在基地首长住的第一招待所的后面,与通信总站只有一墙之隔,基本上算是十号区的边缘地带了。
东风技校1979年成立之初是在东风水库边上盖了几栋房子,1981年与基地教导大队合并后才搬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对内称基地教导大队,对外称东风中专,并随着招生人数和训练内容的增加而逐步发展建设起来。
我们住宿的生活区不太大,从南到北一顺共四栋二层学员宿舍楼,西面还有两栋学员宿舍楼、食堂以及最南端的大队部,东面是一个包括篮球场、排球场、军械场和四百米跑道在内的综合体育场。宿舍楼与体育场之间被一条马路所隔开,我们每天都是沿着这条马路前往最南边新盖不久的教学楼上课。
我们队住在从北数的第二栋楼里,楼房很老了,样式还是苏式的带尖顶的,这样可以达冬暖夏凉的效果,就是夏天戈壁滩上强烈的阳光也晒不透这样的楼顶,住在二楼的人是不会感到特别的炎热。
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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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一班的兄弟
我正和L勇聊天,W立平和左毛来看我,他们俩都被分到了二班,就在我们屋的斜对过儿。W立平从小就是我在运动场上的竞争对手,我们不在一个班,但是从跑短跑认识后让我更熟悉对方。
那时W立平不论是60米还是100米都没人能出其右,长期称霸东风学校田坛,除了一次在60米的跑道上我侥幸胜出外,无一例外是他站在领奖台上。我把我的失败归结为他的大腿比我的粗一块,穿上短裤极有运动员的模样。而我却一直瘦得像麻杆,爆发力差一大截,在冲刺时后劲不足是我的最大的弱点。虽然他总是冠军,但在其他方面表现平平,学习也一般,何况他是职工的孩子,所以在学校没有什么地位,在同学中被高看一眼并不以大腿肌肉的发达程度为标准的,再粗也没戏。现在的吴立平比过去又壮了一些,不仅大腿粗连脖子都粗得很,显得脑袋挺小的。我问他还跑短跑不?他说不跑了改踢足球了。
看到左毛我有一种全新的感觉,这小子的个子窜得真快,模样还是那样大眼睛高鼻子长得更帅气了,挺有股了英气勃发的劲头。
不提左毛则罢,一说他我就想起上四五年级时那场发自学生中的小小的整人运动。也许是我们这些从后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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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一次班务会
R东明是我们一班最后一个来报到的,他来到之后一班就算齐整满员了。当天晚上L合明和其他几个老生来到我们屋里说是要开个班务会,一是欢迎我们这些新生,再一个就是给我们通个气讲讲技校的规矩。
班务会的气氛还挺融洽,通过L合明的介绍,我才知道了其他几个老生姓氏名谁,并在以后的日子漫漫了解了他们的一些情况。
L合明是科工委后勤部的子弟,家住在科后的苇子坑大院,比我大两岁,外号“合子”,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字的原因吧。无论从哪方面看L合明都属于“小白脸”一类的男人,不仅长的英俊,身材也不错,只是因为抽烟牙挺黑。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一个学生样儿,学习偏偏不灵光,否则怎么能当留级生呢?但L合明也有他过人之一处,他是一个很好的足球守门员,一直充当着我们学校足球队的大门。我对守门员一直很敬佩,因为我的同学丁力就是我们石油附中校队的门将,看到他们在球场上那不要命的样子,不得不让人挑大拇指。
这个屋子里头最亮的那个叫J建平,仔细端详他的脸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很有男子气,面部结构棱角分明,五官搭配合理,特别是他的头长得挺圆,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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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从头整起
我们九队的人终于都到齐了,共115名学员,电子技术班88名,护士班27名,其中女生比男生人数多一些。大家来自全国的四面八方,最南的是湖南长沙国防科大科大,最北方的辽宁沈阳市。本基地的人占了绝大多数,测通所和二十六基地的同学居二三位,其他还有江阴二十三基地、西昌二十七基地和北京来的同学。大家操着不同的口音,带着不同的生活习惯汇聚在这东风技校,目的就是为了混一纸文凭以便搭上进入军队的直通车。
从军营里生长起来的我们对在军营里上学并受着军事化管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不适应,对在一个以学知识为主要目的我们受到几个军人像管新兵一样的压制也没提出不同的意见,这从大家拼命学着叠被子整理内务而从不太关心究竟能学什么文化课,将来能否在工作中学有所用,就可以知道在这里学习被放在次要的地位,而如何能平平安安地混出来才是大家最期待的事情。
为了能管好我们这帮不穿军装的学员,学校制定了一套非常严格的规章制度,说白了就的偏方治大病。
在开学后的第一次点名中,L进忠就向我们每个人抛出了紧箍咒,即操行分的评定办法,也就是给每一个学员进行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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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第一滴血
技校的生活十分正规,天天都是遵照哨声来行动,没事时不敢到校园里乱跑。每个人对哨声都十分敏感,每次听到刺耳的哨声响起心里总是一哆嗦,尽管有时可能是八队和大专班的。不管我们到校园的哪个角落总要竖着一只耳朵在留神这催命的声音,生怕没听到哨声被队领导抓个正着。
技校的生活又是十分清苦的,每天一日三餐净吃些萝卜白菜,见到一次炒肉片大家都兴奋得不得了。同学们对于用父母的钱和十分珍贵的全国粮票在司务处兑换饭票,却吃不到像样的饭菜敢怒不敢言,因为大家都知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的老话。
我们像一群囚犯一样整天圈在校园里,只有星期天才能出去放风,也只能请到短短的二个小时去洗澡买东西逛商店。为此我们非常羡慕本基地的同学,因为他们星期天就可以回家了,而且一呆就是一天,下午五点前回学校报到就行。而我们这些外基地来的,一个星期也只有那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属于自己。
我们这些远离家庭和父母的孩子,第一次独立面对生活,面对如何融入一个全新的集体,面对怎样处理与方方面面的关系,在夹缝里生活的滋味真不好受呀。
毛主席教导我们:有人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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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我们进技校后才知道有三个月的考察期,如果学习训练或体验不合格就要被退回,我就不明白了,就技校这么个破地方招收的都是科工委的干部子弟还搞什么考察期,真不知校方是怎么考虑的,还当他们是清华北大了?但必竟有了这么规定就给我们心理造成了很大压力,否则被退回那脸真的给丢光了。
第一关是体检关,我倒不怕,高考前我去体检除了体重不到一百斤外,两眼都是1.5好得要命,血压正常心肺脾肝胃一点毛病没有,很顺利地通过体验。到东风后也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和气候,有些同学喝这里的水不习惯拉肚子,干燥得流鼻血嘴巴裂,W承东和W国强就常说东风的气候太干燥让他们受不了。
体检那天我验得很快,在查色盲时,R东明有点看不出卡片上画的是兔子是大象还是拼音文字什么的,我们就偷偷给他打手势做暗号告诉他,他算是侥幸通过,还担心医生给他写什么不好的评语。W国强对查心脏有点发怵,因为必竟他手术完才半年多的时间,但医生并未因他胸口上有个一尺来长的刀疤就认定他心脏有毛病,他真是虚惊一场。W承东眼睛有些近视,在别人查视力时他在一旁忙着背视力表,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