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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他们收拾房间，抹掉我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把脚印声音温度疑惑身份童贞都抹去。我离开的时候没有行李也没留恋，没有谁说一句话。花了三个月步行到人间，看见花草虫鱼春夏秋冬。）
我走进庙，茅草盖顶芭蕉叶当屋檐。没见着菩萨和雕塑，没有木鱼和蒲团，只有个肉山似的和尚盘腿坐在那儿。脚下一个鼎状容器里燃着几柱香，烟雾氤氲。他胖得看不出年纪，脸上满是丘陵沟壑沼泽高原，脖子粗得像挂了一圈肿瘤。他精神抖擞，一边熟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勃起一边流口水。胸前湿了大片，袈裟麻黄，浸得像尿布。
1
我睡在水面
装着已经死了
就真的死了
2
繁星满天
多如往事
芦苇和柳絮那么多
推开村庄
火塘熊熊
老人讲
皇帝、绸缎、芙蓉
水鬼躲进柳筐咳嗽
1
和乌云一起奔跑的城市不是我的家。
2
祷告词：
让我的思想慢慢
慢慢从海底浮现
闪现金属光泽
刺瞎你们的眼。
3
你们还好吗？
1
我劳动，同空气
这脆弱苦涩的物质一起
我会唱一首歌来欺骗死亡 —
我这样漂泊，在通往大海的路上。
2
犹如叶子，飞鸟
在椴树清洗的空气中
依然歌唱：
一些星辰的光亮
纷纷覆盖这些音节
3
年轻的是纸上的手
或者说，在土地上匍匐的手。
年轻而坚忍：书写的时候
在太阳底下
编织抚摸的时候
4
把一个词制成一艘船
这是我全部的劳作
或者把亚麻花变成镜子
脸庞的光
在此猛烈地溅落。
5
此时鸟儿回返，它们是
高高的枝头上
最接近天使的物质
— 我敢不敢触摸
把鸟儿变成一首诗?
6
如这眸光，延宕着手
制造我们快乐的事物
在太阳鲜活的腰间
闪烁。
7
你用七种颜色描画一个孩子，
一盏灯以及周围的光亮，
只有这目光
是松树的枝桠，一轮丝绸的太阳
为成为一朵鲜花而心焦，
黑夜为倾诉衷肠而不安。
8
手指嬉戏三月的阳光 —
只要太阳在
那并不是描述所不能及的极限，有很多东西比那更难以描述。初次嗅到这种被称为“死的气息”是去年在武汉时，和娜娜在一起。那天我们睡在地板上的凉席上，汗出了一些，正在冷却。那感觉突如其来，微风般，却未必是微风，也像泉或静脉流动，像时间被冻结，未必在流动在被冻结。那一瞬间，我嗅到的阳光气味如麦秸般灿烂，很冷的阳光气味，像一把静悄悄从霜雪中提起来的手术刀。像无人观看的默片。那气息无比熟悉，以至于一种与环境类似的与周围景色无关的东西像突然被摔到十多年前，又被摔到未来，置于一个叫着苍老的悬崖上。我要说明的是，我不觉得这种感觉和酗酒熬夜有关系，当时我身体蛮好，头天也没大醉，性生活也不过度。当时我所嗅到的那种“死的气息”让我顿时想鬼哭狼嚎。它与”物是人非”或“哀大莫过心死”打了个擦边球。但并不是这两样。我嗅到这气味之时我并没做任何思考。它突如其来。这东西也和多愁善感没有关系，我知道什么是多愁善感。这种气味比多愁善感强烈一百倍，比个人内心世界强大一百倍。像自己突然变成一滩血红的液体，并且嗅到极浓重的血腥味。也像在电光火石之间失去心脏后的那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