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适时地给诗来上一次毁灭,行成都》
——侧记首届芳邻旧事网络十年诗歌研讨会
1、“记不记得两年前,你做话事人,叫我给你面子,你记不记得?”。俗话说,大家都是诗人,为诗做事,应该的。尤其在当前诗已不再流行到正在被超速诋毁的时代,还有人愿意花钱,浪费精力搞搞诗,不说值得尊重,这首先就不容易。这么想,我就不好因恐飞而找的懒于乘25小时火车的借口推辞不去成都了——虽然仍旧没多少兴致,但俗话又说,一日为老大,终生为老大。我的诗老大杨黎也是东道主,已不至十次在电话督促:你一定要来啊。他说,羞,你必须来,和而戈一起。他说,你不来不行啊。总之,这些友善中带着命令式的言辞一方面使我盛情难却,同时也暗示我个人在老大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啊。总之,我发现这躺长途酒是必须去喝的。于是,10月15日下午,我同而戈一起,乘T7列离京(我可以保证,我们是最后走进车厢的两个慢人,还没整顿好行李,车就启动了)。次日7点25分到达成都北站,晚点1小时整。顺利成为我所乘过的第二长的长途列车(最长的是02年春,我莫名其妙在出租房打包所有家当——其实只用了一个军用背包——乘上的那趟从杭州到北京36小时操蛋临客)。而戈吹牛说,若在欧洲,我们应该从瑞典启程,目的地是意大利罗马。我理解这里的意思,并不是说中国比欧洲广阔辽远,而是我们仅仅是两个没什么目的并且使用普通话写作的流浪汉而已——这种感觉已足够我们放下对此次封闭式旅途的恐惧,以便我们有大量心情去观察沿路的风景。从北京往南,路上的阳光全部是华北平原的阳光,很难有所区别。我们在餐车点了典型的川菜,喝着啤酒,等待阳光快速消失。傍晚时分,车在石家庄做短暂停留。作为一次诗之旅,途径当地,首先想到的便是当地写诗的朋友。比如在石家庄,我立马能想到张紧上房。他是一位法语教师,我告诉而戈,这逼也算是个不错的烂人。他现在怎么成了伊沙的弟子?从一个被江湖誉为“反伊团体”“四小人帮”之一的而戈嘴里说出这种极度私人话题,我不会有多惊讶。对付敌人,自然要知己知彼。只是,伊沙是敌人么?而戈否认,而戈说,是他自个把他们当成了敌人。而戈说,而且还是诗歌的敌人。而戈说,你怎么也在他的黑名单上?
这里必须指出所谓的四小人帮(我一直误认为是小四人帮)团体中,我还认识其中一位充满艺术气质的方闲海,此人又笔名口猪,我约在十年前的杭州就已认识。至于为何把这么好的笔名改掉,考虑到某些人的私密,这里我就不多提了,最多透漏一点,这是一个和诗有关的秘密。就说这个诗歌的敌人,伊沙对他们这样界定,在江湖上处理事情就变的名正言顺了。我个人觉得这种战略比较可爱,同时,我也明白,而戈的话题必将把这趟操蛋旅程带入无休止诗坛八卦的泥潭中。据我所知,我说(我的兴趣也不小),张紧是西安人,他本身就是伊副教授在大学的学生。我说,我跳入另一话题,而且发小寻目前还是张紧的女朋友。是么?而戈似乎不太情愿相信。女诗人本来就不多,漂亮女诗人更少,漂亮,写得好,还很舒服的女的诗人那就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罕见。发小寻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写诗的女人,要命的是,她还年轻。所以而戈的感叹不是没有道理。是啊,我说,难道不是么?我觉得是。喝掉最后一口这种罐装雪花,我点着一支新烟,我说,有个叫独孤九的也住在石家庄。是啊,而戈感叹,就像感叹发小寻那样,他就是被这个名字给害了一辈子。中原,自古以来是兵家杀戮之地,即使在光线暗淡的傍晚,依然可以感受到这块巨形土地的沧桑和贫瘠。再加上月亮初升大地,更给两个略醉之人平添几分麻木。翌日,8时,我见到的阳光已是陕西省的阳光。大唐秦陵——贾平凹。一块黄色广告牌上的书法大字出现在水流清细的溪滩上,群山远近层叠,雾气轻浮停在半山处,仿佛仙境。包括那些电线杆上的大乌鸦,都他妈第一次见。我问还没完全醒来的女乘务员,才得知列车刚离开宝鸡不久。2、约莫十天后,我在簋街碰到从终南山回京的苏菲,就知道了他说的那个植被丰富红尘不入的鬼地方大概就在这块附近。只是,这和诗又有什么鸟关系?最开始是一条弯曲小溪,后来成为一支浊流,沿河的列车在穿过786个涵洞后,正式进入成都,已是夜晚。而戈说,终于到了。终于到了,我想也是,我说,而戈,这会儿,我们原路返回如何?此时的成都早已灯火泛滥。
这大概是一个奇怪的夜晚,说奇怪是因为它的确奇怪,空气里有一种南方特有的奇怪的气氛。我想,这必然也是一个酒精过度的夜晚。但在喝到酒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叫北华南的公园。司机操着成都话,哪个?没得这地方。北华南,而戈把电话交给司机,让杨黎和他讲。我们才知道,要去的地方叫百花潭公园。百花潭啊,我知道。它就在芳邻路,对面是芳邻旧事吧。这算不算是诗歌的问题?这至少是个语言问题。比如,有一个姑娘,她不存在一点儿奇怪,她很漂亮。她从斑马线走过,看了我两眼,看着我。我看着她,她没说话。她从车前走过,没有避开目光,还看着我。我(没有回头)对后座的而戈感叹,成都的女人真好看。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她的美丽。那么我想说的又什么呢?红灯暗下去,绿灯亮起来,出租车平稳地开过十字路口,把人搞得很神秘得样子,看看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A。
接着我们就看到了A。A是他的形状,也是他的全部。他站在一柱电线杆下,我们看到他时,他刚好也看到了我们。A取下他的耳机,朝我们微笑和轻微晃动身体。这表示我们可以朝他走过去,并且感觉上是一路的。夏末北京一别,我也很久没见他了。A依旧还是A。我说,竖,这是而戈。窝oo操,大概刚喝到一半的样子,都认识,竖说,而戈,你怎么鸡巴变胖了。所以我说,这是一个奇怪的夜晚,还因为你会陆续见到一批又一批熟悉又抒情的人。只是我没猜到,首先望见的竟然是吉木狼格。哦,吉木狼格,独一无二的贵族朋友,你已喝球差不多了。你对我说的那句话,让我吓了一跳。
川江号子,它可能不叫川江号子,但它肯定是一家生意极好的火锅餐厅。“欢迎全国各地的诗歌朋友”,红色条幅高高挂起在透明巨大的玻璃墙上。隔几步,就是污染严重的府城河。在走进来的路上,我问竖这是府城河么,竖说,不是。我曾经想象过一个走路很慢的胖子,走在成都这条河边,我朝他的背影喊:特德,特德·3。他应该听见了,他没回头,只是很简单地向喊他的人升起那根可以操翻天空的中指。这个胖子不是杨黎,他当然应该是张三。三不在,他在从我这数过去的第四排桌子。和一个端起杯子,正要往下喝的女人私聊。而我要马上坐下,和武汉的诗老大小引喝第一杯江湖酒。说江湖酒,而不是见面酒,完全是因为酒中多了一份在诗歌交往中相投的江湖气,一种说不清的浪漫。可惜这酒没有全部喝成。不知是成都的喝酒节奏太快,还是喝酒的热情过于猛烈,刚到半杯,就被杨黎拉起,羞哥,你必须要见的,来来来。火车晚点一小时,喝酒晚点3个小时,这时你进入一个5,六十号人的晚饭大餐,就必须要做好准备,接受随时被指挥的下场。好在,而戈和我在下车前已喝了两杯。这是尚钟敏,杨黎介绍。他坐在靠窗位置,身上是一件去年在武汉见面时穿的贴身红色衬衫,只是这次的身旁换了另外一个模特级女大学生。你好,尚哥。这是韩东。我知道,我说,我们见过不少次。是啊,这位正宗诗老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以前,有多少次喝酒,就会有多少次的一半谈起第三代那两三个最吊的诗人。所以韩东不动,以一贯的方式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这位是于坚。于坚,杨黎重复了一次,也许是因为他的听力。第一次见,两人握手。你好,于老师。贾冬阳是你朋友?于的声音温和,细小,光头脑袋硕大。是的。我说。今晚的月亮很圆,这句我没说。我要和小引喝剩下的半杯,和广州符马喝新的一杯,抓住重庆来的黑社会张军喝这晚的第三杯雪花。这个兼职卖摇头丸的祖国的诗人,他的女儿五岁了。他应该和而戈喝一杯,至少为装修豪宅而没一同过来的金轲干一杯,好让我喘口气,吃上一根新鲜滚烫的鸭肠,冲冲嘴味,再和坐在对面的巢哥喝,和不韦喝一整杯,同他们一块来的钥匙梁晓斌先生,此刻正凝望窗外,思考这个时代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我们的子弹(吴又)呢?我问竖。他还在天上。
这是一个酒精过度的夜晚,但好像不是在川江号子。不出九点,一大群人乱七八糟走到街上,摇晃着走去不远的芳邻旧事吧。看着他们,你就像在游乐场看到了一群中国人。是不是哦,羞。朗格问我要一支点8。我已经醉了,他说。晚上你和于坚好好谈谈。上一代他最爱诗,我告诉他,年轻人里,张羞最爱诗。谁说的?我说。我说的。我知道,我说,朗格,你已经说过了。一个人喝了点酒,他说的话多数是他想说的。这取决于他是不是愉快。如果真的愉快,我会把他说的看成是一个玩笑。可如果是伤感呢?我不知道。至少在明晚,我们的朗格将会完全喝醉,而且我所看到的心情应该不是愉快的那种。那和诗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知道。因为我清楚,我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诗。十点,芳邻旧事吧。
3、DODO,一种在1861年就死绝的鸟儿,它们的模样有些像现在的鹅,爪子却完全是鸟类的利爪。我始终怀疑这种鸟是不是真的灭绝了,指不定,在哪个无名岛上还活着几对。有时,相信以及确信一件事物需要一点勇气和无赖。凌晨4点,我坐在宾馆干净洁白的马桶上,身上正冒着大量冷汗。以往有不下三、四次,我都感受到了这种快要翘辫子的感觉:一种不太好形容的难受,无法呕吐出灌满身体的坏东西,四周丝游着仅剩的那点儿活气,仿佛再等几秒,灵魂也会在空气中爆开,然后无聊地散去。这样的时刻,要发誓余生不再喝酒是件很容易的事,你需要做的,就是不停地在回忆中寻找美好的事物。DODO
Bird,我口里念叨着这种从没在我面前出现过的怪鸟,甚至还想起了电影《谋杀绿脚趾》中,那个世界级烂人Dude喝脱脂牛奶时唱的那首歌。幸运的是,经验告诉我,这一切都会过去。特别是对一个醉鬼,上帝要眷顾的,还不止他活着可以的方式,比如喝得越high,脑袋越他妈清醒。可有些事,我还是模糊了。
对一个成都写诗的人来说,现在的芳邻旧事吧就等同于以前的橡皮酒吧。杨黎成了芳吧的新合伙人,而老板之一的文康,本来就是一位橡皮诗人。老板之二的李侃,不知道的以为他只是一个商人,其实李侃也写诗,写诗时用的名字叫厚黑。厚黑说,今晚不醉不归,已经准备了100瓶啤酒。100瓶?这是不是也忒少了点。10点的芳龄旧事,好像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以小安和杨涛为首的成都女书诗社的女诗人们做了一个专场朗诵,她们个个带着假面具,盛装登场。老实说,这种男女合诵的玩法我也是第一次见。男女合诵,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当晚的这对男女必须同床夜宿,以符合诗歌节男欢女爱的口号精神。我以为这也是成都人热爱诗歌的一种方式。成都,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小虚说,那个给市政府提出这句SLOGAN的混子,轻轻松松拿了几百万。但的确很牛逼,值这个钱。不知这晚的小引,爱上了没有,我只知道,在我坐在那个马桶上思考人生之前,同室的他还没有回来。不知为何,这会儿,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叫诗歌的哥的人,以及他对一个具体的诗人的热爱方式。06年的中法诗歌节,有一站也在成都。5月份是诗人的春天,诗人们下榻的宾馆叫毓秀苑,它也在芳龄路上。老总是一个总政女干部,为人热诚,把诗歌朋友照顾得十分周到。以往的整体主义诗人这会儿的川菜大师石光华说,在成都诗人的心目中,王总就是诗歌的姐。而我说的诗歌的哥,他不是王总的兄妹。这些年来,我只见过一个人,唯独就这么一人,在他面前,向来狂放不羁的杨黎突然失去了谈笑风生的作风,喝酒和说话变得有些安静。这个人就是涛哥,不是锦涛哥,是李涛的涛,诗歌的哥。有一次我和曹寇扯淡老大,我说我见过一个,天生的。无论他长相气质,说话方式,装逼,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那种绝对权威,你只能被他那套掸服,哪怕像我这种装清高惯了的职业装逼犯,还是没辙。还是在5月那天的芳龄旧事吧,门口挂起一块大条幅:欢迎涛哥——诗歌的哥,莅临芳邻旧事。在坐的外地朋友不晓得怎么回事,但他仍下的几千块,足够给当晚全场的酒买单。就这样的一人,一个杨黎的发小,有一天在紫玉山庄的宾馆对我说,杨黎,以前说起他,哦,牛逼啊,诗人。让我们也牛逼牛逼,现在呢,成了开酒吧的啦,让涛哥怎么说,你说,羞,涛哥说得对不对。我没有说话,我没有说话是觉得这事有那么一点伤感。然后,我说了一句特傻乎乎的话,我说,杨黎不应该有钱。而当吉木朗格说起这事,他仅仅在有钱中间加了一个太字。
今晚的杨黎酒喝不多,没机会喝,他在台上做主持。他正在宣布,首届芳龄旧事诗歌奖,获奖者是吉木朗格。奖金1万块。除去诗歌不说,我以为,这奖最好颁给他自己,只是这种方式很他妈二。就在第二晚,当朗格在白夜后院俯身在垃圾桶前清胃时,我明白了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个奖。在两天后回京的列车上,我和而戈说,如果这奖,这份荣誉是颁发给网络诗歌十年的诗人,那么获奖人应该是沈浩波,或者伊沙,老同志就算了。如果这两位能来,那第二天的讨论会就有可能成功,我说的成功,仅仅指闹出一些动静。可惜作为诗江湖的唯一代表,南人也因事没有参加。就是这样,去成都只是想玩这么一趟,可一路上,你还是绕不开子虚乌有的诗坛,一个一个在那里混的诗人。这是为啥子?继续喝酒。
如今的成都酒吧,又让我奇怪了一次,或者说雷了一回。酒吧里竟然可以嚎卡拉OK。包括第二晚去的更著名的白夜,内堂里也挂着投影,你可以在电脑上点播你最爱的歌曲,一直唱到台下的人集体呕吐。全体为朗格干一杯后,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喝酒时间。吴又从机场赶来,一分钟前刚到,李亚伟匆匆,大概刚从别的酒桌上下来。翟永明,第三代诗人的集体梦中情人,一入酒吧就被相机和色鬼包围。而我最想念的肉,丫没来,丫在成都郊区的华阳陪伴夫人离的父母。我就只能让于坚委身陪着我喝,顺便被点化成金。张羞是你真名?他问了这个几乎没人能逃脱不问我这怪问题的怪圈的被问了9千多次的问题。没错,是的。每回我都这样告诉他们,我可不想让他们失望。我看好你们。明白,我说,喝酒。看来两个对诗有滚烫之爱的人,交流时,并不需要太复杂的语言。两杯后,小引建议坐去露台,到莱耳这个想在枯萎中进入真理的诗生活美女老大(名头够长的)边上喝。这当然好,很好。深秋的芳邻旧事,我不知院子里长的是什么树,树下是一群挤爆院子的醉人,灯火暗淡,说起废话又不需要谁负责,这些,加起来显得那么混乱和美好。殊不知,这也许就是我们希望的未来。我肯定要在虚脱之前及时离开。可是没有。如果我足够机灵,就不会在彩虹桥边上的老妈蹄花和税务局长大头鸭子、超长发垃圾派老凡斯、红棒球帽老德、精装玉溪水笔仔,还有越喝越来劲,能再来两碗蹄花汤的而戈搞到3点半,才找到鑫满楼4158号房间,入睡后,很快又在诡异的迷梦中被难受至醒。不是酒精,我觉得这次是被尼古丁给狗日的弄醉了。4、说正事。出来混,为了什么?
曹寇说,要成名。3年前,我在南锣鼓巷的兄弟菜馆对三说了这句。三慢吞吞,嚼着一块猪大肠说,名个鸡巴,爱谁谁。三儿,有这回事吧。成名要靠运气,但不仅仅是运气,还得有手段。三儿两样都没有,所以正如他说的,他一直没红。写诗和混古惑仔不同,杀人放火金腰带,后者仅仅为了那两毛钱。而诗人要名利双收,抱得美人归。只可惜这档儿,形势大变。风头正劲,牛逼哄哄的诗人也只能得点蝇头小利,不见得是一份多好的营生。一不小心,真的成了虚名。可因为文学在国产史上的特有文化还在传承,就很容易理解,一个穷光蛋,为何能做到完全不鸟钱多没处烧的暴发户。就因为你也是人,而且你妈逼的还是一个诗人。清高的很。这里,人是底线,诗人是一个身份。多了不起。大诗人,那更了不得。只是我想问,赚钱难道不要天赋么?加之那句:万物皆下品,唯有写诗高。足够让不得志潦倒青年,在醉酒回家的街上用作自动感动(屡试不爽),或让春风得意者飞到天上,成为天上的人。我们千方百计,把自己搞的惨兮兮,就是为了像一条狗那样引起注意,又或者日夜分行,书写代表作,口诛笔伐,干掉老大,之后干掉老大的老大,牛逼。为了什么。力挽狂澜,立志一统江湖,走出国门奔向孤独美丽的新世界,又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为了给诗来上一次毁灭。阿乐说,古惑仔不动脑子,一辈子都是古惑仔。第二天下午的网络十年诗歌研讨会,立意高,专业强,覆盖广,权威性不言而喻,正是广大诗坛门派扬名立万的绝好机会。如果真有本事,我都想试试。
成都人喜好阳光,我百度了一下,说成都人也喜好窝里斗,喜好麻将,喜好占小便宜。这么一来,也就没什么特别了。全国人民都一样。所以成都人自己说多热爱阳光,是不是夸张了些。反正第二天的成都,真的出了太阳。它没有高高的挂在空中,只是简单地挂起在那儿。十月之光,明媚算不上,温暖有一些,从太阳系中心穿过大气层直达芳龄旧事吧,只用了短短的8分钟。那些等着开车去双流县宿醉未醒的民间诗人有一种很民间的感觉,无组织,无纪律。一毛钱也不像去前线送死的战士。这势必让这次讨论会成为胜利的,团结的谦虚大会,一次和谐、意义甚微之旅。可是可惜了点(这是不是一个歧义句?我想说的“可”和“是”发音上应该分开,如果连续读成“可是”,那这句子在逻辑上就有问题。我想表达的话就是“可惜了点”。)是么?这事最好问一问杨黎的看法,老大说了算。
会议摘要:0、乘火车去成都,有个好处,就是你可以在返列上,看到来时的倒风景。在路过不再有地震痕迹的青川时,我对而戈讲,而戈,我想用真名写一篇杂记,关于这次成都行。你觉得打紧吗?言下之意,我们的私人谈话在一定程度上也会被记录,指不定会得罪谁谁和谁。而戈说没事,有价值。有没有价值,我不关心,我在意的是立场,对诗也对写诗的人,一种态度上的表现,我觉得有必要自我梳理。是吧,酷儿。一个坏蛋呕心沥血,致死地儿后生所做的一切事,不就是玩笑和育儿么。1、讨论会在双流一个豪华花园式会所举行,足以让7八十号人填满整个会议室,这要得益于当地政府的支持。虽说这会儿诗人进不了上层活动,但诗人和政流相互玩儿,历来如此。文康在作欢迎辞后,主持杨黎对诗歌网络十年,特别是亲身参与并建设的从2千年开始的橡皮写作做了简单回顾,为各人的发言抛砖引玉。橡皮写作,我作为其中一个参与者,还是很了解。在与会诗人中,与我年纪相仿,甚至更长的写作者存在一个普遍现象,那就是在没有上网前,他们可能都还没开始写诗,也不清楚五四,甚至更近的朦胧诗以来的新诗历史。由此,要让他们对诗歌写作之于网络前,网络后,事实上很难做出深刻比较。深刻,我操。这重要吗。比如80年代第三代诗人和知识分子较量,我也只是听说,没真的见过。既然是诗歌在网络的十年,而不是网络诗歌的十年,议题就显得很为关键。事实证明,没几个人有备而来,祭上一次震撼教育(除了最后随机发挥一场颇为雷人演说的吴又)。于坚发言。
2、不是圆桌会议,座次就有尊卑,杨黎说各人拿自己的名牌随便坐。吴又说,座次,这么重要的仪式怎能随便,我要座中间。说完就坐到主席位。大伙儿孔融让梨一通,落座。我看坐得很好,很到位。于、韩对座,主持中间,一干人等长幼有序。我琢磨着,会议基调就这么定了。于坚说。3、于坚还没说,还没按下麦克power
on,某个人的手机响了。杨黎插了一句,这次会议允许开手机。于坚才开始说:网络是一场对以往发表制度的颠覆,为言论自由发表奠定了技术基础。没错儿,时势所趋。于坚说,近十年,我国最优秀的青年诗人几乎都来自网络,一些聪敏诗人意识到在网络建立名声的快捷性,成名成了一种动力。这就对了,出来混手段要独到。至于技术上——在一篇网上转载的于的发言记录中,我看到细节是这样讲的:诗歌呈现快餐化的趋势,语言更直接、更浅白,口水化、广告化,新闻化,杂文化,短、平、快。内容则耸人听闻,哗众取宠。不惜声名狼藉以获取名声者大有人在,网络上的后现代,道在屎溺,现在干脆就是,只要能出名,吸引眼球,怎么写都行。——我以为没问题。老玩复杂,深奥,书面,大意义论文,高雅,长和峰回路转什么的是不是太忒累?何况这也不会是诗歌写作的标准。作为老诗人,我觉得于坚有些过于担心当下的写作者,只要能出名,当然怎么写都行,作者自己负责。两回事。你很难在写作道德上去谴责一个人,尤其是写诗的人,这些人大多有反社会、反人类倾向。
身旁而戈对我说,老于似乎在说诗江湖。是吧。我问而戈,道在屎溺是什么意思?简单地说,就是无处不在。那复杂里说呢,我问。我不告诉你,好不好。而戈问我要烟,但最后一根已经被附马活抽了。我说,我出去一下。
4、“汉语的阴阳二极被全面释放,这最恶毒下流的时期,也是最高尚纯洁的时期,是最浅薄无聊的时期,也是最深刻有效的时期。后现代的这种写作意义有待将来慢慢认识,现在下什么结论都为时过早。”我以为过分担心是没必要的,反正迟早完蛋。毛主席语录有明确的话:凡是在历史中发生的,事实证明都会在历史中消失,共产党也不会例外,我看很好,好的很。那么,诗歌是不是也一样?我不知道,我是说,如果是,我希望它来得快些。就我个人的想法,写诗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不再写诗。毫无建设性可言。而戈批评我说,你这个就叫犬儒。
这话,我听小虚也这么教育过我,但小虚说的是,我们俩应该为民主干一杯酒(大概意思)。见鬼,我当然不答应。在提出八、九十年代先锋,后现代是否有终极价值,即有没有神灵在上,有没有一个德的底线后,于坚感叹说,后现代可以休也。新诗要尊重它的成熟,不要总是一场场青春的胡闹,汉语写作在呼唤我们时代的高僧大德。5、老实说,这个结尾让我对于坚产生了两个大师以外的新印象。如朗格说的,老于爱诗,很爱。那种单纯,这么大岁数了还保持着对诗的责任感,我觉得很可爱也可贵。二、隐约中,我总觉得于的发言有很强针对性,这种指向不单是诗,就以我俗人,更是小人之心——这个稍后解释——来揣测,或许还存在对个人的指向。比如提倡口语,先锋,后现代的伊沙,沈浩波。怎么搞成这样。不往夸张说有些害怕,仅说如此在意某个人,在我看来都是没必要的,也没效果,因为他们根本不在场。不公平,没有机会辩驳诗学,也没法解决私人之间的恩怨,如果有的话,我也不清楚。这不应该是一个严肃的诗歌讨论会所要深入的内容。一个网络诗歌十年主题的研讨会,没能全部邀请到各种新晋流派,可以说有客观原因,但相对重要的诗江湖代表性人物没有出席,我也只能理解为,老大自有其苦衷。鸡巴,我搞复杂了。6、昨晚在七圣路老汤锅喝,而戈八卦说,只要是伊沙出场的诗会,于坚都不参加,反之也是。你说如果是韩东呢?
我想也一样。我说,政委韩东(杨黎戏语),伊沙这辈子也玩不过他。就好像民间这几位风云人物都是一盘盘下酒好菜。诗之外的东西。接下来韩东发言。韩东,韩二,天生老大。他说了一个词:秩序。这立马让我想到了社会主义。
7、韩东说的第一件事是,好诗在民间。这句话是在某次年选会议上,他首先提出的:诗在民间。但是被诗人杨克加了一个好字,用了。需要在此次会议上做一个申明。这就是韩东。一个21岁就写出《有关大雁塔》的韩东,第三代旗手,一个见过大海(这辈子我还没见过)和一团明月很好地降临人间的韩东。我特别喜欢他的红缨和黑人。怎么办,他说话,你只能安静地听着。而戈半醉着说,诗歌节的新闻稿子在诗江湖贴上后,他被人骂死了。就是那个记者断章取义说,年轻诗人而戈,强烈谴责了网络诗歌存在的一些弊病,及网络诗歌论坛利益小团体的急功近利心态。他解释说,你知道的,那说的并不是诗江湖。我知道,我说。其实我不知道,他想说谁?我想,韩东选错了秩序这个词。
知识分子和民间之争可以休矣,诗人们应该团结,多做一些实际的有效的事情,韩东呼吁建立一种新的诗歌秩序。我怎么理解建立一种新的,不同以往革命打仗,当前散乱群殴的诗歌秩序,创造一种良好的创作气氛?无论网络:网络就是自由,无论它是否存在制约,那也只应是个体的自律。它的本质、形式、发展从一出现指向的就是人类沟通与表达的绝对自由;还是诗,言之无物,废话。在玩法上,怎么建设我都以为是一种反动。这个至善的想法,即便在操作中很好地规避了政治、权利等利益风险,也只是乌托邦,无法成为现实。往难听说,真要搞定了,它的意义何在。毫无疑问又成了一个刚诞生就已死的东西。这么说,是因为我以为这不应是社会发展的趋势,它太集体,它的适用性只限于同仁团体,而不会是全部。
小引说的:网络写作在反秩序中建立秩序,诗人应该把自己的内心做强大。我赞同后半句,这是必须的结果。但在反秩序中建立秩序,它的目的还不是在建立秩序么。就像会上引用朵渔的,在民间,不团结就是力量。按而戈的说法,它只在私下有效,公开提出,理论就上失效了。既然诗迎来了一个好时期,回到了无用,那么对诗而言,就让它无用下去吧。当然,以上言论都基于我对秩序这个词作用于诗时的反感,也仅仅是反感。如果是混社会,走江湖我却喜欢得紧。在韩东的这个建议上,我倒更倾向于莱耳的想法。网络在发展,目前的诗歌网站在技术上确实落后。还是论坛,最多就搞一个博客群那一套。俗话说,时代在变,你也得他妈与时俱进。
8、有没有可能,诗人,这群传说中最具天赋了不起的精英、启蒙家、时代先锋,改革者,牛逼一把,共同创造一套游戏规则,一个社会,在此生活。就从文学开始,从网络开始,有没有可能?在返回的列车上,我们在餐车说到这个想法。神经病啊,而戈说,你狗日的是个神经病。其实而戈没说。他说,这次会议真的应该讨论这个。而戈,我想这个玩意儿我们还是不谈为好,它酷过头了。9、接下来多数人的发言,基本上进入了常规流程。首先从个人态度上对第三代人来上一次赞美,对他们在汉语诗歌上的贡献表示认同。又对自己在网络上的诗歌写作做一份简历报告,然后谦虚结尾。这下把一直抢不到话筒的而戈给弄着急了,等到他按下被他称作权力开关的按钮时,言辞就如机枪子弹般统统打了出去。我看他没时间停,就给他点了支中南海,让他夹在手上。
至此,讨论会开始才有了点火药味的苗头,可惜时间到,在我们的吴又把语言、词汇、符号、仪式和做生意之间的最新伟大理论阐述完后,落幕结束。我颇有兴趣期待的垃圾派同仁,并没有在这次讨论会上表现出他们在网络上的风格,遗憾。10、补充:关于小人之心的解释。
在张军有一次也问我,我为何上了伊副教授的黑名单时,我是这样说的:这有可能是因为鹿特丹诗歌节“冒名”之事。我看了那篇英文邀请函,还是对邀请人的简介?忘了。在没有求证的情况下,我当时主观上判断,认为此人不会是伊沙,它更符合对杨黎的描述。然后就把它转帖在当时还没关的废话论坛,用了一句风凉话作为标题。大概是说诗人要多学习英文之类的。结果被伊(我想就是他本人)转帖到诗江湖,也许就是这原因,让我荣幸地上了他的黑名单。不过这事,我承认,的确小人了一吧。没说的。也许伊本人早就忘了。至于伊是不是冒名,已无所谓了。后来我也没怎么关注这事。说是伊出具了邀请函原件证明之类,如果确酌,那自然就无异议了。无非是我个人以为,在诗歌上,伊沙在此前还没有杨黎牛逼。仅此而已。
那事杨黎始终没有出来说话,老实说,我有点伤心。但杨黎又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只是在一次南锣鼓巷喝高时,把我和三儿痛骂了一顿:伊沙比你们牛逼100倍,你们有他写得勤奋吗。老大的话,至今余音绕梁。仅以此小记作为对只属于我私人的小人之心的解释和自省。
5、摘要就此打住,对此次会议感兴趣的看官,可以在网上搜索更全面的媒体报道和与会诗人的博客。喝了一下午乌龙,肠胃干净极了,晚上接着喝。
打一个赌。十块钱,你愿不愿意在一辆开往成都市的中巴车上唱《国际歌》?必须大声,必须对每个词投入你最深的感情,敢不敢?像一群等着火箭升空的太空醉猴,必须义无反顾。你敢吗。可以试试,说不定那会成为你生命中忘掉痛苦的最好机会。我不想,也不敢。最多只会成为车上的乘客,看你免费表演。这是一辆离开双流前往成都市的深夜中巴。他们都喝多了,充满危险和破坏。当车内半数人喊起那些比我还老的革命老曲,最后定格在《国际歌》上反复那段从来就没有救世主的高潮时,我真的很想下车,跑去随便一个超市,买下一支扩音喇叭送给他们。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突然成了一个喝到忘我的成年人。比起JT在莫斯科欧冠决赛上射飞的那粒点球,这种伤心,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看到这时代最优秀的诗人们,他们比他们的诗还疯狂。杨黎在喊,凡斯在喊,风华呢?他是不喝酒的,尚钟敏在喊,他是领唱,而戈最大声,也有女人,她们做出了贡献,比如沈依然。直到第二天中午,她要飞回北京,我才知道,沈依然不叫沈依然,她叫沈亦然。小引在喊。只有驾驶员握着方向盘,静静地抽着香烟,而朗格已经睡着了。
双流县文化部为诗人们提供了一场上等晚宴,离席时,我甚至在桌上拿了一盒中华。不过最大的收获,当属西风野渡和不韦为我特意拍的那几张珍贵合照,不枉此行,同时也让我日后多一次机会,在照片中重温参加黑帮盛宴的感觉。前提是,我必须主动去忘掉,回来时那段中巴车上的记忆。
白夜。翟姐的白夜,乔迁至窄巷子后,诗人王敏也成了合伙人。这位曾经的亿万富翁,为橡皮文学网的诞生做了许多事。据三儿讲,那晚喝了将近五千的酒,没人意识到要埋单,都走掉了。而戈说那多不好意思。没事,我说,成都人爱面子,绝不会让朋友破费。我没想到,第一次去白夜竟然没喝,一杯都没。不是不想,是懒得再喝,身体告诉我,你得厌倦那个提起瓶子送到嘴上的机械动作,如果你不想重复类似昨晚的冒险的话。看着朗格吐完苦水后,我独自去巷子转了半圈,风高月黑,深夜的成都凉意十足。回酒吧后,我旁听了一会韩东和读客图书两位老总一闪,吴又对如何包装一部文学著作的讨论。受益匪浅,我想,以后我要做的就是努力把小说写到最烂。这需要天赋。此时的酒吧,终于出现K歌之声,我得离开。在门口,我看到蹲在台阶上的孤单莱耳,她示意我一块坐会儿。那就坐会儿,一般来说,在一个女人需要失落的时刻,我都尽量满足她们。生日快乐。6、两天后,19日中午。乘火车去成都,最好的办法,就是乘火车离开。明儿还上班呢。
都是大头
教父小引

艾伦,钥匙在阳台上
莱姐
恶鸟,海南岛的形状保持得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