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
我的黑骏马
陌生的村庄,马儿悠闲地吃着草,还有成群结队的牛羊,草原中的庄稼地,老农夫抡着锄头……这是这次坝上之旅途中,无意间掠入我眼中的画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每次坐长途车几乎都能看到类似的画面,但就是常常被我想起,那个村庄,那些马儿,牛羊,那个农夫,它们在我心里,投下异样的温暖,我确信,他们与我心底的那根民族脉络相通。
5月1日,我踏上了开往坝上——京北第一大草原的长途大巴。之所以想到来坝上第一是散散心,抒发一下平时在工作与学习中的苦闷,第二就是慕张艺谋的名,此地乃为《我的父亲母亲》的拍摄地,也算是一趟文化之旅吧。汽车走的是山路,翻山越岭,沿途除了山还是山,我喜欢南方的山,北方的山没有什么特色,光秃秃的,都是由黄黄的怪异的大石头组成,翻过最陡的一座山,陡到让人从车窗望出去仿佛要掉下山崖,陡到让我觉得自己就好象是上山下乡的知青,终于看到了草原,现在是初春,草原没有带给我成片的绿色的视觉享受,只是很暗的广袤的绿,那小草还没有北京的小草高,一点也看不到张艺谋电影中的影子,这让我有一点失望。
颠簸了9个小时之久,终于到达了位于草原中心地带的一个度假村,说是度假村,其实就是农家院而已。吃过饭,我们就去骑马,骑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贵,我以前是不敢自己骑马的,这次被同行的人鼓动着骑上了一匹小黑马,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出发了,刚开始心里很慌,怕马儿不听话地乱跑,后来才发现,这些马儿好象被压抑欺辱的太久,都没什么脾气。它们走走跑跑,我渐渐地有点喜欢上了在马上颠簸的感觉。
他们都说我的马很丑,脸上都是马鼻涕,但是我却很喜欢它。这些马儿使我想起了我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叫《黑骏马》,我想起了书中那些可怜的马儿,马嚼子将它们勒得很疼、很难过。我的那匹马也是黑色的,所以我也称它为我的黑骏马,我不忍心用脚狠狠地磕它肚子,也不忍心太用力地勒它的缰绳,这是不是与一个满族人的作风太不相符合了?但我实在忘不了书中那些马儿的自述。
我们的马队向着白桦林的方向奔跑着,当我听到那有节奏地马蹄奔跑的哒哒声时,我自然而然地躬起身,将身体前倾,那一刻,我闭上眼睛,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我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就是这样在白山黑水之间奔跑的。
骑马骑到6点多,又去开了会儿卡丁车,在草原上开卡丁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仿佛能开到天与地的尽头,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沧桑。当时天快黑了,不远处有一座不高的山,我们说开到山脚下去看看,结果糊里糊涂差点撞到一个荒坟上,结果四周望望,周围有很多类似的荒坟,没有墓碑,只是一堆黄土上压着一块石头,我们吓的匆忙逃离了此地。草原上真的有说不出的诡秘。
晚上在农家院里吃完饭,每桌还有一盘烤羊,听农家院的老板说,现在的羊都还没吃草,我们吃的这只小羊只有三个月大,不够肥,不好吃,等到7、8月份的时候,羊是最肥的,草也都长高了,才有个草原的样子。我们亲眼目睹了烤羊的过程,这让我觉得有一点残忍。
晚上的草原伸手不见五指,院子里升起篝火,院外却是一片漆黑,更增加了草原的神秘感。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去渤海边的一座小岛,名叫菩提岛,晚上也是这样的黑,我们一行十几人晚上带了个高瓦的手电筒在岛上探险。但岛毕竟是小的,岛上有铺好的路,草原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没有路。
第二天本来想早点起来看日出,可是睡过了头。由于草原上缺水缺电,已经停水好几天了,我们只好用压井的水,水很冷,冷到人的心里,幸好我带了一瓶1.5升的矿泉水,用来刷牙洗脸。
在草原上,天天大风刮的脸生疼,眼泪流个不停,我买了块头巾围在脸上,还是没多大用处,就只一天,我的头发就结在一起,梳得很费力气,干的像堆枯草。
由于屁股疼的厉害,这天实在骑不成马了,我们就开卡丁车在草原上转,白天开卡丁车比傍晚开要有意思得多,傍晚不敢开太远,白天我们就开了很远的路。开到了一个叫大河的地方,那个地方之所以叫大河是因为有一条河,那条河很美,我觉得这样的草原才很接近张艺谋电影中的境界。大河附近的草原不太适合开卡丁车,因为太陡了,马儿很安然地走过去了,可我们不是轱辘卡住了就是打不着火,最后只好一个人在后面推,另一个人拼命加油门,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后面推的那个人被车轱辘溅一身马粪。同行的人还把车开到河沟里后上不来了。
中午吃过饭,我们就要踏上返程的路。此时,总想用漂泊的梦温暖绿色的酣眠,让草原快快苏醒过来,吻一下草原冰冷的额头,久久不愿离去。每个满族人都有一颗草原魂,虽然我的性格不够骁勇善战,我骨子里有太多的软弱,我却相信我也有这样的一颗灵魂,不然为什么在马儿奔跑的瞬间,我会感觉我的灵魂与祖先是如此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