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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2 22:45)
龙井香
香不过你眼里的芬芳
谁在喝你采的忧伤
谁在梦里相望

龙井香
香不过你笑里的荒凉
清明前的狮子峰上
谷雨的钱塘

你是天庭掉落的井
我来取仙茗
五百年日夜甘霖
看我谦卑的心

前世香郁迎霜
轮回后清淡平阳
只过了几个世纪
你就变了模样

龙井香
香不过你枕边的苏杭
谁在品你采的悲伤
谁在笑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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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写年度总结似乎太迟了点,因为一直没有想写的欲望。只是刹那之间这念头忽然膨胀,像很多冲动做傻事的年轻人,我一冲动,就写了写年度总结。

旅行和朋友

上海,北京,印第安纳,佛罗里达,伦敦,爱丁堡,以及没有去成的丽江与摩洛哥。

现在回上海算是旅行了吗?爸妈听到一定又要生气。快要过农历龙年,算起来这是第五个不回家的春节,心里愧疚再添一分。每次吃上海菜,就觉得真是,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2011年4月在上海,算是有故事发生吗?

在去北京的飞机上,听一个陌生人歌唱,七十年代的美国,轻快吉他旋律下的悲伤故事,突然很想哭。也许这座城市,曾在短暂的停留中留给我太多美好与悲伤,让我每次去都有些忐忑。
这次见了几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心中平添温暖。还听闻了一个友人的死讯,虽然不太熟,但也曾在其他的朋友聚会中一起聊天抬杠,心中很是难受。他年纪轻轻死于肝癌,希望大家善待自己身体,不要以为年轻大于一切。

沉重之外,也有轻松愉快的旅行。5月的Disney让人回到童年。看烟花在城堡上空绽放,那个瞬间带我远离纽约的写字楼、健身房、餐厅酒吧,飞到小时候的梦里去。

伦敦和爱丁堡,就不多说了⋯⋯

希望今年可以去成丽江。


写作和阅读

年中开始写《曼哈顿月光》,一如既往写得很慢。之所以慢我想我是陷得不够深,每次提笔都要重新探索,有时我希望自己可以更加孤独,但生活和工作给我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也许下一年我会更主动地得到更多孤独的状态。
很多朋友来问我《曼哈顿月光》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真事吗。我只能说,情节多不是真,而场景多是真。大局多不是真,而细节多是真。

这一年不知道为什么重读了很多亦舒和金庸,可能因为总在上下班路上对着手机看,而手机上的书选择有限。还有二月河的皇帝系列。因为大部分很久以前看过,所以阅读变得十分不严肃(不一定不好),我又懒得下载pdf等文件,希望有更多好书有手机版可以购买。


工作

在4月回上海之前我结束了一份短暂但很喜欢的工作。如同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的恋爱,高潮迭起,却没有结局。现在的工作很忙碌,很累,算是充实。也许在接下去的一两年时间,我会认认真真审视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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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温莎的那天,没有阳光。


伊顿公学的图书馆。这1440年成立的私立寄宿学校,有年代的老结构建筑,旧而严肃。


古老安静的城镇,让人心安。耳边是恋之风景。好不容易,走你走过的楼梯,玩你玩过的游戏,做你没做完的事。这条路,我也觉得好熟悉。




看到玛丽女王的dolls house,英格兰皇室贵族留下的20年代。旁边亦有各种器具收藏,数十数百年沉淀的美的叹息。



有的辉煌,需用破败来纪念。有的历史,经时间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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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4 02:36)
穿越半个地球,只为一场擦肩而过。

Shot taken in London, December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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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4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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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Catherine一袭黑衣,面色清冷,双眉紧锁,手臂抱在胸前,情绪令人琢磨不透。一看到我,脸上便漾开了笑容。我看着她清理办公桌,书架,窗台,一时竟忘了问好。
她走过来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也清,谢谢你回来。”
“Catherine,你介意告诉我,为什么辞职吗?”我疑惑,更不舍。
她笑著说:“也清,也许你不理解,我为了这份杂志,为了一些人,活了太多年。我想是时候为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了。”
刹那间我似乎明白了这一切,她终于放下了Joseph,放下了多年的纠葛,放下了那个她爱慕的对手。
她继续说:“况且,这对你是绝好的机会。我相信你!”
我只能点点头。忽又抬头看着她说:“那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会先回伦敦住一段时间。”
“伦敦?”我的心跳有些加快。何辰的故事隐隐让我觉得,母亲就在伦敦。
“是,顺便可以拜访一些朋友。”她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丝绒盒子,递给我说,“我第一次获得年度最佳艺术总监的纪念,送给你。”
我打开盒子,是一枚银色弦月形胸针,月尖镶有一颗水滴形蓝色宝石,多年后仍然晶莹光彩。我连忙递还给她,“这样宝贵的物件,我不能要。”
Catherine没有接,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你比我更适合拥有它。”

我送她下楼,见到来接她的银色轿车。一个棕色头发的白人男子正站在轿车旁,我猜这人就是前日打电话给我、Catherine传说中的男友Dave了。
果然他向我招手,又自我介绍。他并不如想象中的年轻、高大,但有十分清秀的脸和俊逸的笑容。Catherine将行李箱交给他后,便与我拥抱告别。

我回到Catherine的办公室,或者说⋯⋯我的新办公室,原本简洁的白色空间变得更空旷,心中不禁有些惆怅。我打开抽屉拿出Catherine留给我的月形胸针,盒子内侧有好看的银白包装纸,上面若隐若现地印刻着蔷薇花纹,凹凸曲折,互相重叠,我忽然觉得这花纹纸张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想了一会儿便放下它们,开始反复咀嚼她的那句话——“你比我更适合拥有它。你比我更适合拥有它。你比我更适合⋯⋯”

突然有人敲门,我抬头看正是Joseph的助理Michelle小姐。她走进来,高跟鞋咚咚作响。“恭喜你有新办公室!”
我笑说谢谢。
她捧着厚厚一叠文件,“Adler先生让我交给你九月的选题和一些新的摄影师与模特资料,”她在桌上放下文件,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在这个行业生存下来,要么擅长作秀,要么擅长做苦力。祝你好运!(In this industry there are only show ponies and work horses. Good luck! )”

我深悉一口气。接下来的工作,我要直接向Joseph Adler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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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博陪我一起回纽约。对此我很感抱歉,不能陪大家尽兴地玩,即使这几天对我来说已是奢侈。
去机场的路上我望向渐渐远去的海天,想起安圭拉两天里的日出日落,碧蓝的清湛海水,以及与何辰的一夜谈话,心中竟有不舍,不禁喃喃道:“良辰美景奈何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倒是允博,一路沉默,像是满怀心事。

V杂志的集团大楼在时代广场中央,我总是埋怨这里有太多观光客,喧扰碍事,可是这日却冷冷清清,一年到头很稀有的情境。
我在楼下推开玻璃门的一瞬,脑中闪过无数念头——Catherine出了什么事?她知道我是谁吗?又可知道母亲下落?

上楼一出电梯口,就见Michelle小姐迎上来,满脸笑容地说,“也清,Adler先生要见您。”
Michelle是Joseph Adler的助理,模特出身,居然能做到鼎鼎大名V杂志的主编助理,可见不单是美貌如此简单。
我只能回到电梯里,按了顶楼的数字。这一路上升,何等漫长。

想起离开安圭拉的夜晚⋯⋯
安琪来帮忙整理行李,我笑说自己只得一个背包,怎敢劳烦千金大小姐。
“也清,我还有那么多话要跟你说。”
“傻瓜,回到纽约不是一样说。”
“回去你一定就忙死,找也找不到。”
我停下手,看着她叹了口气。这个女朋友,真像我的小妹妹,让人不放心。我坐到她身边,轻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清,我⋯⋯我想,我也许喜欢了别人。”
我一怔。
这些日子,我只想着如何探究母亲的下落与过去,以及自己的人生,廖安琪与何辰,不过一对美好的金童玉女,又何须他人烦忧?
我沉默了一会儿,强装镇静地说,“婚姻大事,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安琪的眼中泪光闪烁。

一声叮咚,电梯已达楼顶。我径直向Joseph的办公室走去。
他背对着玻璃门,门敞开着,我还是在门口停下。他似乎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身笑说,“坐,把门关上。”
我依言坐下。心里有些张皇,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精神熠熠的男人,曾与母亲有过婚约。
他们有过怎样的恩怨?他可认得我?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背后的落地窗把办公室照得有些过分明亮,一丝阴影都没有。他穿着银灰色衬衫,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说:“Joseph⋯⋯您找我?”
他仍然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眼里有笑意。我忽然心头一松,想来Catherine应该没事。
没想到他忽然说,“Catherine已经辞职,从现在起,你接任艺术总监一职,明天开始生效。”
我几乎没有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只记得他让我下楼去Catherine的办公室,她和我之间需要做交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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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7:14)
我抽回何辰握着的手,勉强地对允博笑笑说,“早安。”
允博点点头,看看何辰,表情淡然,又有些责怪。何辰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去找安琪吃早饭。”便向酒店大堂走去。
我刚要张嘴说什么,允博忽然捏了一下我的左脸,“什么事哭成这样,快去洗个脸。”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关切。就这样,我没有作任何解释。
真正朋友不需要解释,他们无条件信任你。有时我也想,究竟是自己前世做了多大的好事,现今得友如允博。
我弯腰捡起一个贝壳放入口袋,转身向酒店房间走去。

这些年来,沉睡之中必多梦。
我看见一个女子穿着裸粉色婚纱,从一个巨型乳白色贝壳中走出,她纤腰周围的水钻像散落的繁星,裙摆镶着银色的滚边,随着她袅袅的步伐凌波摇曳。她抬起手,搁于一个男子摊开的掌中。我顺着看去,那人是父亲。我一怔,再回过神定睛看那女子,却是一张陌生面庞。他们赤脚在海面上走着,谈笑风生。忽然那个巨大的贝壳放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亮得可以刺痛双眼,父亲和那个女子被这光芒吞噬。我慌忙地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却渐渐沉入海中,不能呼吸⋯⋯

醒来已是午后,只听到一阵敲门声与安琪兴奋的喊声:“也清!我们一起去浮潜!”
我一阵头痛,强撑着坐起身。“安琪,你们去吧,我有点倦。”
安琪推门进来,脸色一下就变了。“也清,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她忙在床沿坐下,用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怎么忽然就发烧了?”
“浮潜是几点的项目?”我轻轻问道。
“一下午都有,我们预备3点去,排队加培训后也要4点,可能不那么晒了,”安琪温柔地握起我的手,“也清,你还好吗,吃药了吗?”

面对安琪,我忽然有一丝歉疚。她还不知道何辰与我说了一夜的话,不知道何辰与我母亲的这层关系,甚至不知道我们来安圭拉的真正缘由。
她只知道今日要浮潜,慕也清却病了。
“安琪,我有事要同你说。”我咳嗽着说。
门忽然又打开,是何辰。他笑著说:“不好意思,门没关所以我就进来了。”说着看了我一眼,眼里只有阳光。
他果然是有可以照亮身周的能量,高大挺拔,面目俊秀,自一进门就让人忽然间心情大悦。
安琪黯然看着何辰说,“也清病了,怕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浮潜。”
我看看何辰,又看看安琪——她的脸颊白里透红,眼中清澈欲滴,耳边插了淡黄色素馨花,秀发拢到一边,如雨林中的仙子。
他们果真是天造地设。
我笑了笑说:“幸好带了感冒药,然后再睡个午觉,应该就没事了。你们别担心我,等晚饭时我再加入你们!”
“那好吧,”安琪转过头说,“何辰,你先去大堂买票,我等等就来。”
何辰犹豫了一下,又担心地看看我,我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他才点点头走了出去,顺带轻掩上门。

安琪轻轻问道:“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我看着床沿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感到抱歉,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她复又握着我的手,说:“我倒是有事想告诉你⋯⋯”她沉吟了一会儿,又说:“但不知我这样想对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幽幽地说:“也清,其实,我⋯⋯我不想结婚。”

我睁大眼睛。
安琪放开我的手,缓缓站起来,望向窗外,“我⋯⋯我配不上何辰。”
我一阵紧张,转而疑惑。过了半晌强作微笑道:“你这是什么傻话,安琪,你这样惹人喜爱,如何配不上他?”
“也清,你什么都别问⋯⋯”她的声音忽然有一丝哽咽。我于心不忍,便安慰道:“傻丫头,你的巨蟹座毛病又来了。别乱想,你们一定会很幸福。”
她抹了抹眼睛,转过身回我一个明媚笑容。“也清,有你在真好。我只是悲观。”
我笑了笑。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安琪像是想通了什么,说道”好⋯⋯我去找他们了,你记得吃药,好好休息!”
“玩得开心。”我看着她走出门,仿佛放下心来,却又心神不宁。
想了想可能是真的病了,便从旅行包里拿出药吃了一粒,再度躺下,思潮翻涌。其他人如Catherine是不是也猜到我是母亲的女儿?她有没有怨恨过母亲?她把我留在身边,是否有别的用意?Joseph又知道吗?
何辰的答案之后又带出我的满腹疑问。

想着想着,又昏昏地睡了过去。

睁眼已是傍晚。我望向窗外,天边云霞宛如烈焰,印得海水一片橙红。我享受这难得的美景,心中一片宁静。想起前一天还在何辰面前大悲大喜,不禁微笑。
时间是魔术,瞬间变走那些悲喜。
正想起身出门好好看看安圭拉的黄昏,忽一阵电话铃声。

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道:“也清,找到你真是太好了!请你明天一定要到办公室,Catherine有紧急状况需要你回来。”
我连忙应声, “好,我不在纽约,但明天下午应该可以到。”转而又问,“你是?”
他用及其好听的口音说,“我叫Dave,是Catherine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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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2:09)
今天在一个朋友的facebook上看到这样一则故事——

A while back, at the entrance of a gym, there was a picture of a very thin and beautiful woman. The caption was "This summer, do you want to be a mermaid or a whale?"

The story goes, a woman (of clothing size unknown) answered the following way: 

"Dear people, whales are always surrounded by friends (dolphins, seals, curious humans), they are sexually active and raise their children with great tenderness.
They entertain like crazy with dolphins and eat lots of prawns. They swim all day and travel to fantastic places like Patagonia, the Barents Sea or the coral reefs of Polynesia.
They sing incredibly well and sometimes even are on cds. They are impressive and dearly loved animals, which everyone defend and admires.

Mermaids do not exist.

But if they existed, they would line up to see a psychologist because of a problem of split personality: woman or fish?
They would have no sex life and could not bear children.
Yes, they would be lovely, but lonely and sad.
And, who wants a girl that smells like fish by his side?

Without a doubt, I'd rather be a whale.

At a time when the media tells us that only thin is beautiful, I prefer to eat ice cream with my kids, to have dinner with my husband, to eat and drink and have fun with my friends.

We women, we gain weight because we accumulate so much wisdom and knowledge that there isn't enough space in our heads, and it spreads all over our bodies.
We are not fat, we are greatly cultivated.
Every time I see my curves in the mirror, I tell myself: "How amazing am I ?! "

这故事写得不错,但⋯⋯ 胖子们,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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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9 00:52)


何辰看了看我,他忽然问,“沈允博是你男朋友?”
“谁跟你说的?”我抿了抿嘴,“他算是一半哥哥一半老板。”
“他喜欢你。”何辰看着我说,眼里神情复杂。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爱安琪吗?”
他闭眼又睁眼,睫毛低垂,终于转过头不再看我。他望着远处,眼睛空洞如这墨一般黑的夜色,沉声道,“我会照顾安琪。”
多么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
“既然你不爱安琪,为什么要与她结婚!你接近安琪,究竟是什么居心?”我忽然怒气冲冲,咄咄逼人,终于说出搁置心里已久的不满和疑问。
他叹了口气,说,“我会爱她。”

这声叹息,让我想起第一次在纽约下城独立小剧院中遇到何辰的情形。荧幕上死去的贵族少年,女孩骑马跃过那片草地,阳光苍白炙烈。影片结束,邻座传来的那声叹息,多么轻微,多么悠长。
长到可以刺痛所有快乐或刻薄的心。
我瞬间原谅了他。
何辰,你有什么秘密?你爱过一个怎样的女子?

“我并不知道你是林又芳的女儿,直到见到你。”他忽然用中文说。
我心里一震。“母女总是像的。”
“你们的神情实在一模一样。”
“什么神情?”
“好似怨恨全世界。”
“哈哈⋯⋯”我笑出声,这倒是有趣。“但事情哪有这样凑巧。”
“也清,这世上是有缘份命数,有时不由你不信。”
“不管怎样,请你一定爱安琪。”我近乎恳求。
他看着我,微笑著点点头。
但我总不放心,两情相悦非是这么难不可。

何辰默默拉住我的手,强作镇定。他停顿了许久,终于说, “也清,我一定要你千里迢迢来安圭拉,在这里告诉你,因为你母亲最钟爱这里,尤其是这里的贝壳。你看,” 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拾起一个半圆形贝壳,放到我面前。
半透明的乳白色,隐约有浅蓝色斑点,像披着一丝云雾的月亮,的确很美。

他复又握住我的手,但似乎有细微的颤抖,我开始不安。
“你母亲林又芳⋯⋯ 便是那个摄影师,我的老板,也是Catherine的情敌,Joseph一生,唯一的爱人。”
我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想起在公司遇见Joseph Adler时,他说,你很像我一个老朋友,我很久没有见她了。
这个老朋友,竟然是她!
我一下跳起来,大声叫道:“你编故事骗我!”
何辰按住我的肩膀,“也清,我为什么要骗你?”
“谁知道你!你们这些电影娱乐圈的花花公子,最擅长编故事骗女孩了!”
瞬间,这许多年来或有关或无关的画面交叉浮现,父亲,母亲,姑妈,沈允博,王雪,Chris,廖安琪,Catherine⋯⋯ 这一刹那,我的潜意识像是要搜尽二十多年记忆中全部与此有关的证据,去证明这个荒谬命题之不成立。

何辰的双臂牢牢箍住我的肩背,我用尽全身力气要推开他,可是不知为何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我多想可以马上跑开,或是一下子被海浪卷走,漂去临近某个岛屿得以耳根清净远离真相,可是海水平息如镜,夜色明朗,哪有什么潮水。
我渐渐停止挣扎,何辰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也清,我知道你对你母亲在英国的事一无所知,我可以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何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照片。“她的照片我只有这一张,特地带来给你看。”
她独自端坐梳妆台前,身穿旗袍,微微颔首,目光看着低处。她的眉眼,两颊轮廓,嘴角线条,分明与我如出一辙。
我暗暗心惊。
想起那日在曼哈顿下城何辰的奇异神情,他这样肯定地说,也清,你必须要穿旗袍来。
他要时光倒流,他要她回来?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充满关切与温柔,这一刻我似乎可以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是,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
眼前这个男子,曾与母亲共事。
我终于放弃逃走。“请把一切告知于我,我洗耳恭听。”
关于母亲去伦敦之前的早年生活,何辰并不知晓。这个夜晚我所听到的,不过是母亲在伦敦的几年中发生的事。

“那一年她第一次执镜春季大片,就被评为年度最佳时装摄影⋯⋯”
“Catherine与她曾是最好的姐妹,直到Joseph向她求婚⋯⋯”
“多数时间她在摄影棚度过,我去过几次她的独居公寓,空空荡荡的⋯⋯”
“听说Joseph的弟弟也追求过她⋯⋯”
“她对我这个助手倒是很亲近,也聊起过她有一个女儿在中国⋯⋯”
“后来不知为什么原因,婚约被取消,她一直孑然一身⋯⋯”
这一夜,我在紧张,新奇,向往,叹息,以及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中度过。这一夜,我仿佛回到十多年前的伦敦与那个灯红酒绿的名利场,看那些痴男怨女爱恨离合。

这一夜,几乎是惊心动魄。

“那么后来呢?她现在又在哪里?”二十年来母亲一直是个陌生名词,如今我像是在八卦一个明星,但又带有一种微妙的情愫与牵连。
“最后一次见她,她说是时间隐退,却没有说要去哪里,我原以为她要回中国的。”

天光渐渐照亮海滩,墨般色彩退去,日月轮回又还我们一个明亮世界。
我看着何辰,他的额角渗出汗水,一晚上的回忆让他激动而疲累。这些年对母亲失却的印象,在几小时中纷涌而至,我忽然感到满腹委屈,一下子倒在何辰肩头,泪水决堤。
这一夜让我们心灵相通。他拍着我的后脑勺,又推开我,抹我的脸颊。他眼神热烈,仿佛要灼烧我对任何现实的思考,只把我向想象和记忆的火堆推进。

现实,我居然忘了现实——我们就这样互相靠着,几乎要忘了他的身份,忘了安琪,直到沈允博站在我们身后,他微颤着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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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纽约Pratt艺术学院。现在纽约从事奢侈品包装及市场推广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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