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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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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过到一个月，红树就回村里来了。村里人吓了一跳：红树啊，你一个人回来，他们呢，他们咋样了？红树说，你们放心吧，他们在挣钱呢。村里人哪放得下心：那你呢，你不挣钱了，你咋回来了。红树笑，笑得村里人发虚：我不回来能行吗？我不回来看看，过几天你们又会去抄我的家的。村里人更心虚，不知道该说啥了。想等着红树的下文，红树却懒得理，从兜里拿出一盒烫着金字的烟，给人发，村里人双手去接烟，接了烟，点烟的时候手颤个不停——这红树这烟，不知道多少钱一根呢。红树吐出个烟圈，烟圈圆圆的，飘啊飘的，被风吹得快要断了——村里人心里的那根绷紧的弦也绷得快断了。

这一回红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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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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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人从外边回来，说红树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了。陈兰花想叫珠儿给红树写封信，珠儿说连地址都没有，咋写呀。陈兰花去问那些在外边听说过红树的人，那些人都说，红树去的地方远得很呢，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要走几千里路呢。

陈兰花心里要多恨有多恨。她埋怨张泥匠没早跟珠儿商量。她恨李孝昌和全支书他们。她甚至气她自己，为啥不早些跟红树说明白这事。

但是她也就是恨。她现在常犯心气病，一边说话一边喘气打嗝。她没那么大的劲儿去骂全支书了。她只能一边叹气一边心疼红树，跑那么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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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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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个人说话村里人听得最多。一个是全支书，他先说给队长听，队长再说给其他人听，最后村里每个人都听到全支书说的话了。一个是徐老师，他懂得许多村里人所不懂的事，他说给学生听，学生再回家说给家长听，最后全村里大多数人都听到徐老师说的话了。还有一个是周先生，他见多识广，说啥别人都觉得新鲜，他跟一个人说，这个人会说给其他的人听，最后许多人都听到周先生的话了。

这一年，周先生八十二岁了，他是个很能活的人，这么老了，冬天里太阳好的时候他还能端个小板凳到院子外边晒太阳。周先生住的是队里的公房，这原本是一个地主修的院子，解放后分给了七八家人住着，周先生也住了一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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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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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徐老师问珠儿：张玉珠，金红树咋没来上学呀？珠儿说：全志军和全志民打他。徐老师说：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小事，咋就不来上学了呢？珠儿说：他们骂他。徐老师说，他们骂他啥呢？珠儿说：他们说他爹是哑巴，他娘是哑巴，他也是哑巴。徐老师笑了，说他爹是哑巴，他娘是哑巴，这是事实嘛，说他是哑巴，他不是哑巴，你说，这又有啥呢？你说我是哑巴，我眼睛眨都不眨呢，我不是哑巴，你能把我说哑吗？珠儿觉得徐老师说得有道理。可是珠儿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星期二，徐老师问珠儿：张玉珠，金红树咋还没来上学呀？珠儿说：今天早上我去找他了，他不理我，他不说话。徐老师说：他不上学了？珠儿说：他不上学了。徐老师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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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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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花三天两头要跑去看看干儿子红树。哑巴金贵两口子一看她来了，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又是笑又是叫。陈兰花一忙就是半天，帮着哑巴女人给孩子洗澡，剪头发，补衣服。哑巴女人好多事不会做，看着陈兰花做，也学会了。陈兰花来了，金贵到地里去干活儿总要提前回来，要帮着做饭。陈兰花太喜欢这孩子了，一抱就是半天，跟哑巴女人逗着孩子，看着孩子的个头一天天长大了，逗他的时候他会发出呵呵的笑声。陈兰花就对着孩子说话——红树，小红树，快点儿长成大红树；红树，红树，叫干娘，叫娘，叫爹……红树，红树。陈兰花嘴里不停地说，看着孩子亮亮的眼睛，她嘴里说得更欢了。哑巴女人在旁边笑着，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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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的儿子红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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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一家哑巴，他们住在一个草棚里。男的叫金贵，女的人们不叫她的名字，就叫她哑巴。他们先后生了五个儿女，其中两个生下来没活到三天就死了——金贵把孩子抱到村西七里山的峡沟

海子的时代：1989年之前

   1989年3月26日，26岁的诗人海子卧轨自杀。海子的自杀，彷佛成为一个象征，这个象征与诗歌无关。1989年之后，一切都不同了。海子选择在这一年自杀，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成为一个象征。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虽然，多年以后，海子被回忆，被追捧，被贬斥，这些彷佛都与海子无关了。诗人死了，你们还活着，所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贩卖海子。诗人闭嘴了，你们絮叨的嘴巴还张

怕死不读小说

    【今儿看博客，看到巴山夜雨朋友评我小说，即兴写了一段儿回复。看看也蛮有意思，记录下来，可当读小说写小说的笔记。】

巴山夜雨探讨：

    最近读了小村老师的几篇小说，的确写的很好，有那么多好的评论，学生就不赘述了。学生就自己的一点愚见想和老师探讨：柳惠兰虽是市井小民，但也有生存的权利，作者就因为她的泼辣无赖就扼杀了她；还有那个梦游者，作者也让他死于非命，如果不是被火车撞死，想必还有其他的死法，总之是作者要他们死他们是必须要死的，从这个角度讲作者手中的权杖也是满强势的，作者是不是少了一点人文关怀？
(2008-12-27 08:58:27)

 
丁小村回复：

巴山夜雨好：
    说到“人文关怀”，可要说几句：在现今中国，“人文关怀”是个被用俗了用滥了、最后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词儿。我很少用这个词儿，因为我

没有想象力的文学是可怕的

1、向弗兰茨·卡夫卡致敬

“一定是有人造了约瑟夫·K的谣言，因为他没有做什么坏事，却在一个晴朗的早晨被捕了。”这是《审判》开头那一句可怕的话。

弗兰茨·卡夫卡，尽管这位来自布拉格的犹太青年被公认为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但是当他写下的三部长篇小说都未曾在生前出版。他曾经立下遗嘱，拒绝在他死后出版任何作品。为什么他要立下这份遗嘱，至今仍然是卡夫卡学的学者和众多后世作家读者争论不休的悬案。

令人震惊的是，在他死后的若干年时光中，现实世界竟然越来越像他虚构的世界。天才的小说家变成了神妙

旧书店里的多丽丝·莱辛

多丽丝·莱辛在87岁的时候得到了著名的诺贝尔文学奖，我是因为这个奖知道了这个名字。一位祖母级的作家，她的所有作品我一无所知。得到的片言只语是关于她的经历。我时常对他人一无所知，所以有时候会犯一些低级错误，正是由于迟钝，这些错误也通常被自己忽略了。通常对于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我也仅限于去了解一丁点的情况。比如多丽丝·莱辛，我至今完整阅读过的，也是通过翻译文本看到的演讲辞，她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奖的演讲辞。她在演说中说到：

“我们碰上了奇异的发明，计算机，互联网，电视，一场革命。这并不适合我们人类遭逢的第一场革命。曾有印刷革命改变了我们的思想和思维方式，虽然它不是在短短的几十年里一蹴而就，而是跨越了更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