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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忠,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银狐塬》、《男人四十》、《我的浪漫的逃亡之旅》,中短篇小说集《张树的最后生活》,散文集《家住火山下》,长篇纪实文学《当农民的日子》、《直臣李殿林》等。获《黄河》“首届优秀小说奖”、2007年度“优秀小说奖”,《山西文学》“优秀作家奖”、第三届赵树理文学奖短篇小说奖第一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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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

你好!

好久不见,也不知老夫子您最近在忙什么,想必还是在讲坛上悬壶济世、滔滔不绝、误人子弟吧?

老甘摇了摇头,目光又探向小皮,小东西的耳朵就是灵呢,一片树叶落下来都能把它惊动了。就蹲下来,怜爱地摸着小皮的皮毛,像摸自己的儿子,一下,一下,又一下。小皮呢,顺着老甘的手势,腰塌下去一大块,尾巴甩得更欢了。老甘笑笑,你这小东西,还真会享受呢。说着说着,手更轻柔了,像摸自己的女人,从脑袋摸到脖子,又从脖子摸到腰背,再从腰背摸到臀部,他听得手掌下的小皮几乎哼哼起来了。好像是蓦地记起了什么,老甘的手忽就停下了,目光也变得空茫了,移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女人,他的女人,这会儿在干啥呢?是不是又给那个开沙场的老板骑上了?

小皮也好像习惯走在老甘后面了,虽是走在老甘的身后,可它却晓得老甘的心思,一看老甘走慢了,就知道主人又走丢了,走到往事里去了,或者是走进了以后那些他看不到的日子,走进了来世。这村子有多空啊,空得老甘心里发虚,它也心里发虚,人和狗都会走神儿,思绪一飘一飘的就飘远了。空得像狼窝山的火山口,大张着嘴想冲着头顶上的天吼他娘的几嗓子。老甘一瘸一拐地走得多难啊,他是村长,村子里的人还没走空时他是村长,村子里的人一拨一拨地奔好生活去了,他还是村长,他要管这村子的好多鸡毛蒜皮的事,它替老甘看门,老甘他替整个村子看门啊。它是老甘的狗,老甘是整个村庄的狗,要是老甘走了,这个村庄还会存在吗?它真不相信假如老甘走了,这村庄会变成个啥样子,也许过几年就荒了,长出树啊草啊什么的了。小皮

天上有一弯女人的眉毛。

老甘抬头看了看,觉得自己就坐在那弯眉毛下。

小皮也抬头看了看,它知道那其实不是眉毛,是月宫,是天上一个冷冷清清的宫殿。村子里一个叫嫦娥的女人跟男人拌了嘴,觉得这穷日子过得也没多大意思,就跟她养的鸡借了双翅膀飞到了上面。小皮知道那是女人们避难的场所,或许,老甘的女人也是逃到了那里。小皮恨不能也跟鸡们借一双翅膀,飞啊飞,飞到上边把女人找回来,

旅途(2009-11-04 22:55)

旅途,一个人漫长的旅途,再没有什么比带一本书更合适的了。我喜欢在旅途中带一本书,看不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能会规划你出行的心境。这一次我带的是里尔克的《马尔特手记》,好像,这一部关于孤独、病痛、死亡、恐惧、爱和上帝的书,完全符合我此次出行的构想。本来我想也没必要带这样一本厚重的书,它的内里以及重量肯定会让我的旅途产生一些不快,但我站在书橱前翻来翻去似乎没有更适合的书,于是还是带着它上路了。

人在旅途他会想起好多事,所有平时被忽略的,淡忘的,遮掩了的想法或事实,都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移动卷土重来。这时候,一

老甘的女人也会唱歌,唱的是那首很出名的歌,八月桂花,八月桂花遍呀么遍地开。老甘的女人是南方的,细眉细眼,细皮嫩肉,细声细气的。老甘糊里糊涂就把这个南方女人娶上了,媒人把她领到家,说老甘给你个女人要不要。老甘说,咋不要,我啥都不缺就缺个暖被窝儿的。媒人就把那女人给老甘留下了。女人却没心思跟他过,老想着回南方老家,几次跑出了村又几次给老甘拦回来了,老甘说你可不能跑,我是花几千块彩礼钱把你娶上的,你跑了我不还得打光棍?说着说着老甘就扑嗵一声跪下了,跪了一天,女人没吭声,老甘就又跪了一夜,第二天早起女人一觉醒来,看到老甘还在那里跪着,两只膝盖血淋淋的,女人心软了,说你真没出息,起来吧,我跟你过。那以后女人再没跑,却成天耷拉着个脸,老甘就没见过她对他笑一次。老甘不管这些,心说你只要跟我过日子,给我生孩子就成。老甘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喜欢这个水灵灵的南方女人,喜欢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还有她白格灵灵的大腿,

很多时候,老甘和小皮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不远处那静得没一点声息的死火山发呆,好像他跟那山一样也熄灭了。偶尔,老甘动一下,小皮也会动一下,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是个活物。老甘的身后,那几乎是褐色的火山岩垒砌的村庄也悄没声息的,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狗吠,很快,便又像一颗投到湖心的石子消逝了。村子里能走的人都走了,老甘却走不了,倒不是因为他还当着个村长,这算球个啥官呀,这么个没蚂蚁大的官又能有啥油水呢,拌得住他吗?主要是他的身体有毛病,年轻时打篮球把胳膊和腿摔坏了,腿一瘸一瘸的,胳膊像打了块钢板总也弯不过来,这样子出去了又怎么受得了苦?

离着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活物,那是老甘家的驴子,没拴,驴嘴探下去

我们的胃(2009-10-11 18:53)

在北京,我走进一所著名的医院,医院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病区,我去看望一只生病的胃。医院或病区有许多科室,我去的是八楼的消化科,听说这个科室的食管,十二指肠,空肠,回肠

秋天里的一些事物(2009-09-26 18:48)

又一次驶上了这条路。这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在我的感觉里,通向火山的路就该这样,宁静而幽远。视野是这么开阔,所有的火山都在我身边,或蹲,或立,或卧,各有各的姿势,像大地上的花朵,像天空里的云彩

 

对小说的阅读,同常,我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期待着一种情节的突变,逆转——即对意外的期待。我们也许忍受不了卡佛流水账式的沉闷的叙述,事实上,这个冷酷的家伙,偶尔也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喜,我指的不是情节或小说现实的喜气洋洋,而是他在打破这种沉闷时,给人的一种痛快淋漓甚至是恶毒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