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马天下

    出发的时候，天有些阴沉，到了上海便开始下雨。第二日雨愈发大了，冷风卷着雨珠直往我脖子里灌。上了开往屯溪的大巴，一路上车窗外都是模糊的雨景。从都市往乡村，渐渐的清晰开阔起来。远处隐现黛色的山，近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还有冬日的枯枝，以及间纵于田垄的农舍洋房，在冬雨中萧瑟的立着。

    从屯溪转车到了宏村。越来越多的白墙黑瓦出现在眼前，传统的徽派建筑，黑白分明，映衬着青山、农田、老树、枯草、池塘、黄牛，清新而简单的农家气息扑面而来。走进宏村，雨越飘越大，钻心的冷仿似凝结在了空气中，真的是到了林寒涧肃阴霾的冬季。然而这样的天气，也自有它的好处，这时的宏村，静若无人，整个村庄仿佛悄然沉寂在飘雨中一般，有点萧索，有点孤寂，却又恰恰好衬托出冬的意境。

    下榻在得月楼客栈，位于月沼旁，正是整个宏村的精华所在。推门便是静静一潭水，密密的雨水滴落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推门进入，轻步上楼，房内有一张雕花的茶榻，古色古香青花瓷茶盅，未品茗，便觉茶香，悠悠古朴。打开窗，大半圈月沼便在眼前，对面有两三村民，打着伞沿水走过。黑黑的屋檐倒映在水中，使得清水黑起来，更透着一份沉寂与深厚。天阴着，却还有蓝，近处分明的黑瓦白墙，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仿佛漾在水中要融化开来，真似一幅挥毫的水墨宏村画！

    下楼出客栈，撑着伞，顺着户户相连潺潺的水道，向着羊肠小道的深处走去。转个弯，又是一条类似的狭窄小弄，风格相近，而细节却又各自不同。古居，陋宅，旧楼，荒院，鳞次栉比，深深弥漫着古徽州的底蕴。脚下是湿漉漉的青板石，四周除了相安无事坐在窗口的村民，或掩蔽的屋门，便无一丝的纷扰与喧嚣，没有解说员，没有观光客，没有写生者，没有摄影人。近黄昏，如不是寒风凄雨，此时便是好时节。

    第二日去了南屏，号称“中国影视村”，我很不喜欢这世俗的名称。与宏村相比，南屏是一个非常宁静、悠闲的小村，较少商业气息。我们几乎是当日唯二的游客。这天天放晴了，却依然风凛冽，冻得刺骨。这宛若世外桃源的南屏，在寒风中更显得清矍安宁。在村口吃了一顿农家饭，而后便随导游踏进了这个小村。村内堂堂弄弄错综复杂，宛若迷宫。村民们自顾自的生活着，也有好多的古旧的高门紧锁。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老人们，安贫乐道的生活下来。每一座“堂”，都有一段历史的典故，横梁、斗拱、花门、窗棂上的木刻，工艺精细、层次繁复、人物众多，栩栩如生，堪称徽派木雕精品。想要每条弄堂都走遍，毕竟力不从心。走出南屏的时候，竟然有了午后明媚的阳光，这久违的阳光，显得分外姣好。南屏通往公路的时候，两旁是一派安逸的农家景象，池塘旁的参天古树，低洼上的枯黄芦苇，游弋其间的水鸭子，庄稼稻田，远处正在往上建造的小洋房。远离都市喧嚣，顿觉这里的生活随波逐流般的缓慢。趁着夕阳未落，回到宏村的雷岗山。黑色纵伸展开的枝桠间，夕照间黑瓦白墙的徽州宏村尽收眼下。

    又是一日，大巴返程，回去上海。这日阳光普照，虽冷但晴，车窗外驶过的农村风光历历在目。仿佛一个定格，又有回闪，不经意间，已是上海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古朴宁静刹那间脱离开去，热闹欢腾的圣诞氛围，开始慢慢的浓烈的围拢过来。

    一年的时间，成就一段往事；两月的时间，稀释一场回忆。

    今天又是29号。这段回忆中，29号，有着不同的重要意义，那些里程碑式的日子，都定格在了这一天。

    如今也是，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再沉沦，在这一天重生。

    于是，我用整个八月的时间，终于唤来了内心的平静。   

    直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记得，我下榻酒店、打开房门那一瞬间的感受。宽敞的房间，落地窗形成了一种有阳台的感觉。窗外科技园中是成荫的绿树，远处红瓦点缀间，可见耸立在山上笔直的电视塔。酒店顺坡而上，似在一个半山腰，地处幽静，清谧而惬意。
    慕名而来青岛啤酒节。夜晚的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啤酒的泡沫香。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帐篷，光着膀子喝啤酒的青岛男人，穿着巴伐利亚大裙子的侍女，狂吼出来的流行歌曲，到处是一派狂欢而无拘束的景象。对啤酒并不贪恋，唯独对游乐场情有独钟。过山车、天旋地转、高空弹射，乃至优哉游哉的旋转木马，都诱发起成年人的童心。聊斋鬼屋则是一种心理上的游戏，营造的恐怖氛围加上真人扮鬼，真正是超越了感官上的刺激。亮眼的灯光，黄、青、紫、蓝，造就了啤酒节的缤纷绚烂。一个有意义的夜晚。
    登上232米的电视塔，可惜有雾，雾气随风在飘，却不散。只能隐隐约约睇到微露的红瓦绿树，甚憾。而塔内各种视觉和益智小游戏，却消磨了一些等候雾散的时间。天主教堂壮观宏伟，两侧各立一尖顶的钟塔，建筑简洁大气，又有一种朴素的浪漫，约莫数10对新人在此取景拍摄婚纱照。基督教堂庄重而古朴，线条流畅，巨大的钟楼更显肃穆和神秘。一路上，到处可见德式别墅或大楼，历经百年风雨洗礼，俱显沧桑；而多数已经维护，于是风情依旧。某一天，在面朝大海的朗园酒吧午餐出来，我们信步踱到八大关。一路上绿树成林绿荫连绵，蝉声在午后的阳光下有节奏的鸣叫着。眼前出现的是一撞欧洲古堡式建筑，既有希腊和罗马式风格，又有哥特式建筑特色，便是比较有名的花石楼，据说好些个名人都在这里避暑度假。庭园内广植花木，登上顶层观景台，终于真正从高处领略到青岛红瓦绿树、海天一色的秀美风景。此时咸咸的海风从旁吹过，有一种拂面的沁人感觉。
    青岛的海虽比不上三亚，但自有另一番人文特色。栈桥人太拥挤嘈杂，未免可惜了亲近碧海蓝天的机会。沙滩的沙虽不细滑，但海边巨岩却让人有一种观沧海的豪迈感。夜晚的奥帆中心流光溢彩，白天的帆船林立则又是另一派壮伟的景观。
    青岛之旅，充斥生活最多的，自然是海鲜。路边小啤酒屋、小饭店、餐厅、海鲜美食一条街，都留下了我们大快朵颐的身影。蟹、虾、贝、鱼，品种繁多不胜枚举，而且好多都叫不出名来。印象最深也觉得最好吃的，是天鹅蛋，用豆豉烧的，口味鲜美，口感鲜嫩又有嚼劲。很奇怪为什么叫天鹅蛋，百度了才知道，这天鹅蛋并不是鸟类天鹅的卵，而是软体动物帘蛤科的紫石房蛤，它的贝壳形态酷似天鹅蛋，故而命名。此外，白灼基尾虾、蒜蓉扇贝、辣炒蛤蜊、干煸鱿鱼爪，都是味美无比，回味无穷。至于很有老传统风格的劈柴院，则不去也罢。
    出租车是青岛服务业的一朵奇葩。就我个人经历而言，百分之七八十的司机会询问你目的地然后拒载；有的甚至亮着“暂停”牌子滚滚而去。某天晚上，我们拦了一个小时，愣没拦到肯停下来的空车，最后还是当地朋友帮忙把我们送回了酒店。另外还有个怪现象，我遇到的几个出租车司机都已年过半百白发苍苍。出租车，算是青岛的一个怪现状。
    青岛的出租车虽然不堪，但青岛的人却着实热情友善。若遇问路，必会热心指点。在此，还要特别感谢青岛两位帅哥4天来的陪伴，车夫、导游、导购，一个都没有少。再次感谢！

    我凝神静气，屏住呼吸。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梳理过去一切的烦扰与失意。

    错过的，或者做错的，就让它随风而逝。

    不想再多想什么，不要再多想什么。没有人一辈子会风调雨顺万事胜意。

    不好的事，彻底丢开；错过的人，静静埋在记忆里；不愿意再提及的人，恶心一回，然后永远不再提起。

    在黄昏时，雨不停的落下，不停下。

    走过转角的墙边，风铃在叮叮作响，声声不息声声慢。回忆的思绪又从头到尾来了一遍。这一路走过，属于共同点点滴滴的细节，有甜蜜和苦涩，似乎远得遥不可及，又近得历历在目。但是无可否认，我曾如此快乐，走过就该珍重，爱过又夫复何求。

    我似乎比以前更坚强，更容易接受寂寞。没有患得患失，没有大悲大恸。只是有些绵绵的伤感，和无尽的遗憾。是成熟了，是麻木了，还是也疲倦了？不知道。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则开始明白，爱人的心态，也许，就是一步一步，重覆感触。只是从此分两地，但盼各自多珍重。

    回到家中，房里很静。只有窗前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

    夜冷清了，开始起风，人在风中渐渐清醒。

    回想起半年前曹张的日子，和一年前初相见的时光，心里开始有些煎熬的思念和紧绷的寂寞。许多点滴的细节，都还能再细细回味。恍惚间曾有冲动，想立刻找到抱住你，没有言语，只有呼吸。又曾在心底想过，如果爱是一种沉溺，未尝不可。也曾深切的认为，这便是人生情感中最后的归宿。然而慢慢累积起来的隔阂，便如绳索上的一个个结，终于无法再解开。所以明白，生活并不是单靠爱意便能支撑和存在。虽然这种急促的触痛会延续到天明，甚至继续燃烧。

    绳结可解，心结难解。因此在结束的时候，只有让时间去冲淡记忆，让一切都变得不着痕迹。

    遗憾的是，在没人认识的城市，手牵手逛街的诺言，却终究没能实现。

    今天看到陆川的一篇文章，原文摘抄如下：

    “昨天一批狗狗被救了，有一句话哽着想说没敢说。今天还是说出来：救助狗狗没有证明我们多有勇气多文明，因为某人也在笼子里，同类被囚，没有多少人激愤如此。拯救狗狗的群情激愤让我感觉多少有点荒诞，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狗进出的洞敞开着，古诗云，其实一直如此。救人不敢出头，救狗争先恐后。”

    看完后，有些话我真是不吐不快。他所说的“某人也在笼子里，同类被囚”指的是“被失踪”的人吗？如果是，我想请问，如果我们想救，应该怎样救？是游行示威？还是造反？或者说直接推翻XX？那由谁来领导？你吗？你敢出头吗？

    再者，在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请问你救人了吗？救狗的人只有能力救狗，他们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同时也避免了将来会有人吃病狗肉而食物中毒的可能性。而你，非但自己没能力救人，却要责怪救狗的人只救狗不救人。你除了争先恐后出来叫嚣外，啥都没做。光叫，谁不会。此其二。

    最后，我想问一下，你怎么说也算是个能认清形势的人，你觉得，靠普通百姓去“救人”，会成功吗？救人是跟政府作对，救狗是跟奸商作对。跟奸商作对犹可为，而跟政府则没有任何希望。

    现在的奢侈品遍地花开。中国人像是穷够了，一赚到点钱就死命的糟践奢侈品，于是就有拎着LV挤公交车的，穿着D&G追逐商场打折信息的，扎着CK租廉价房的。

    凡事有意识则立，无意识则废。我对名牌没有一点意识。我始终觉得收入如果没有上百万上千万的，没必要去消费奢侈品。那一点点小钱全砸在一两件奢侈品上，然后死抠着过日子，实在是不值得。这是跟奢侈背道而驰的。何必呢。好些年轻人，攒了几个月的薪水换来一件行头，然后就蹭吃蹭喝，继续存钱等待下一次的豪放出血。真是作孽。

    气质土的人，也不适宜消费奢侈品。除了没那么多钱，我基本上就不走潮的路线。这就好比，五辆汽车行使在康庄大道上会堵塞；但是如果走在乡村小路上，就可以自己开。所以我就追随娜姐风格走了马栏山路线。我觉得看人家土不土，主要从三个方面：第一个就是衣服穿出来的效果。再大牌的衣服我都能穿出乡镇企业的味道来，你别说，像我这样的人其实还挺多的，关键是能自醒的人少；第二是看手指，看人的时候我很注重手指。有的人外表光鲜，可手往外一伸，那粗壮的指节能让人想起锄头或者钉耙；第三是看他能不能说一口标准流利的国语。有人站着不说话还成，可一开口，那是要多村有多村，要多挫有多挫。

    所以，立案成词，名牌意识应该有，但奢侈品确实不是人人都适合消费的。

    踏上工作岗位，我依然带着学生时代的稚嫩。从广告业务，到英语助教，再到现在的酒店公关。如果说我在学业上一帆风顺，那在事业上可说一波三折。期间还在家休整了整整7个月。书到用时方恨少，直到此时我还有些懊恼在校期间未曾深而广的多学一些东西，如今想学，却再也没那份心思和耐心。进入酒店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痛苦和煎熬，如今终于步入正轨，不说驾轻就熟，却也开始稍有上手的感觉。我的将来，也许就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将下去。

    有一只叫军军的小狗进入了我的生活中。我看着他断奶、长大、成熟，它是憨厚和忠诚的。每次我伤心烦躁、孤单落寞的时候，它清澈的眼神都给我带来稍许的慰藉。它成为了我的一种牵挂。有时候，牵挂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身边的朋友很多，可知心的没有几个。圈内圈外，如走马灯般换了一批又一批，所有的缘分不着痕迹，一切随风而来，一切随风而逝。惟有那几名死党，纵未天天见面，只是偶尔联系，抑或QQ群中交谈而已，但这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谊已是难能可贵。

    不知何时起，我开始迷恋上了旅游。从就近的上海、苏州、杭州开始，足迹已掠过三亚、北京、庐山、香港、普陀、成都、大连、桂林、阳朔、丽江、深圳，我把每年去一远一近两个地方作为我旅游的计划和目标。万水千山走遍，我想这是我一生中最奢侈和浪漫的祈望了。

    一年又一年，我纵情其中，却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直到猛然惊觉，才发现回首已是十年。一切仿佛回到原点。身边发生过的事，来去匆匆，曾经有过的刻骨铭心和如火如荼，如今早已烟消云散。而那些曾经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散落在天涯，成为了笑谑。

    早春是冬的尾巴，春的前奏，于是综合了两者的缺点。我原以为这样的夜晚是不会美的。但是我知道自己想错了。这样的夜晚也可以很美。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巷口路灯在这样的细雨中闪烁着迷蒙的光晕。接触到这种光晕的石子路、老树、窗台上的文竹，一切都变得如此静谧、如此安详。

    隔壁家的小言埋头在一叠厚厚的考试资料中，因为还有半个学期，他就要参加中考。看着他如此辛苦，我很有些可怜，但又一想，自己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吗？想到小言即将进入高中，我不禁感慨万千：现在任何事情都变得这样快，就连感情也是什么一夜情，聚散自如，哪怕连求包养都是如此的名正言顺，等小言在高中，甚至将来进大学的时候，不知道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要是他听说隔壁的叔叔以前在学生时代那纯纯的校园生活，简直不大能想象了吧？

    在这个不冷的早春，在家里的窗前，捧着一杯不加糖的咖啡，我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望着窗外细雨斜飞，听着那首老歌“冲不破情网”。时间过得太快了，三千多个日出日落都已经悄然而逝。10年间的人和事，忽然之间变得那么遥远，模糊不清。却又一下子重上心头，历历在目。仿佛哪一件事都只是生命中的过眼云烟，又或者说，每一件事都已烙印在了生命之中。

    10年前，进入大学的第一年。黄昏，天色已暗。暮秋时节天总是黑得很早。校园外人行道上，梧桐静立，枯叶摇曳。不时有几片焦黄已结束短暂一生的，从树上飘下，落在寂寞的地面。远处的天际已成暗蓝，渐渐的变成灰蓝，再接着，一排黄里透红的路灯便亮了。

    就在这样的一个黄昏，我开始接触到了人生的第二条道路，闯入了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世界。

    英语专业的学习，记忆中从一首《加州旅馆》开始。那欧美式的经典旋律回绕至今。只要一听到它，我就想起在学校学习的日子。

    大学生活经常没有规律，晚睡晚起是家常便饭。熬过漫长的高考阶段，好不容易进入大学，就整个放松自己，享受刚刚获得的自由，弥补那段黑色时期所带来的痛苦。大二是个精华，新生时代的生疏和羞怯已成过去，未来就业的压力还没到来，于是成就了我的青涩和放肆。114通宵教室的灯光、大草坪的露水、新航线网吧的电脑、艺术大楼前的夕阳、校门口的小排档、通往市区的203路、南禅寺的酒吧、那些曾经的好友……点点滴滴都印刻了隽永难忘的经历和回忆。当时是漫不在意的，此刻回忆起来，其中所含青春的美好才清清楚楚显现出来。

    离开校园的时候，才真正觉得不舍。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站在宿舍阳台窗口，眺望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山。夕阳如血，晚霞倾泻，映照天空。不久太阳落山，霞光消退，在暮色降临大地的灰茫茫中，阵阵微凉的晚风吹来，吹皱了莫名的伤感，吹乱了具体的思绪。天黑透了。抬起头，雪白的日光灯下，一只小小的飞蛾正绕着它，扑腾着。

    我望了望已经熟悉的书桌、床铺、卫生间、阳台、整个宿舍，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