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通了“小窦热线”以后,我猛然间就忙了起来,求助的、捐款的、送药的、采访的 … …苟总和许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有一天,接到我的朋友李军毅的电话,说叫我回老家一趟,有急事求我,我没做什么犹豫,便叫上于淼淼返回了平度,那时的我已经不能自己坐公共汽车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于淼淼在旁边帮扶。在吃中午饭的时候,苟总的一席话使我感动万分。原来,一位刚满二十的小姑娘患了白血病,因为家里太穷,没钱治疗,她的小妹妹也准备不上学了,全家彻底陷入了困境。我赶紧说:“这种事我是管不了,我本身已经身患绝症,不一定能帮上忙。”可是,耐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我还是怀着好奇心,到许燕家里去了一趟。三间破草房,乌黑的灶台,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破旧的台式风扇。许燕苍白的脸强打出一丝欢笑,那种笑可能是从多年的哭中沉淀出来的,坚韧而麻木。
在回青岛的路上,我心里想,一定要帮许燕走出困境,哪怕碰到异常,我也要全心全力。
很快,青岛的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了她们全家的情况。苟总也将许燕从平度接到了青岛中心医院,由于我住的地方离中心医院很近,因此,苟总几乎每天都开车到我那去,我真的替许燕感到高兴,有一个人可以放弃自己的事业天天陪着她而无所求,无怨无悔,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我甚至对苟总都有些崇拜了。
在这期间,青岛的市民给了许燕及其家人极大的关注和热情,送钱的、送吃的、送穿的
…
…每天都络绎不绝,我也深深地为青岛人的爱心所感动。
有一天,我在中山路上一个酒店里和苟总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吃饭,突然接到许燕母亲的电话,“有人捐了二十万块钱,没有留下姓名,接着就跑了。”我赶紧说:“你数明白,2后面到底有几个0。”因为一个农村妇女把两万看成二十万也不是不可能。“真的,我问过银行营业员了,已经存到许燕的卡上了!”我一听,也顾不上吃饭了,拉起苟总,赶紧往中心医院跑。
当我们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圈记者。许燕和她妈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中午十二点左右,病房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拉着许燕他妈就往楼下走,说给她捐款,跟着他们坐着出租车到了医院南侧的储蓄所,他们直接要了许燕的身份证递给了营业员,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捆一捆的钱,整整二十万。把存折递给许燕她妈,一再嘱咐:“给许燕治病,不要声张,也不要找我们。”说完便扬长而去。
因为这二十万,青岛的媒体忙了好一阵子。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一笔捐款到底图什么,可是,终无所获,最后只得以“微尘”草草收场。
关于这二十万的支配问题,大家一致同意由苟总全权负责,因为许燕的事情一直由他里里外外地跑,用起来也方便,再说,这笔钱由他家人控制,担心会被挪用,也不安全,大家也就放下心来了,总算有了一笔治病的巨款。那段时间,由于我上楼越来越累了,所以,到许燕那去了一两次,有些事情是靠苟总过来或打电话告诉我的。过来大概半个月,苟总过来求我跟他一块到北京去,找一个知名的专家给她确立一下治疗方案,我对此更是满口答应。临走前,于淼淼一再叮嘱苟总:“记住!千万别不把他当病号!”因为这一句话,让我感动得差一点留下眼泪来。北京这一路可真是不顺利,又是爆胎,又是坏车,饭也吃不饱,觉也睡不好。两天回来以后,我竟然自己不能下台阶了。
接着,许燕就开始了她的治疗。用了一种叫“ATR”的药,每支六千二百元,无菌藏 …
…好的是,每次都能听到她好转的消息。
由于我接受北京一位老中医的熏蒸治疗。一段时间,忘了许燕的事。我打电话问时,许燕说已经会平度老家了,我心里纳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感到这事有蹊跷。
春节前,我回到了家,苟总倒是看过我几次,只是对许燕和那二十万块钱的事含含糊糊。直到有一天,许燕和她妈来到了我家,说起那二十万块的事,一起哭了起来。原来,出院都是苟总安排的,说没有钱了,回家治吧。回到了家,许燕和她妈怎么算只花了十三万元,可是苟总却一分钱不往外拿,最后连电话也不接了。我赶紧给苟总打电话,他的回答和许燕母女的大相径庭,说不但花光了那二十万块钱,也搭上了他好几万块钱。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感到很茫然。
过了几天,苟总买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我听老家的朋友们说,什么苟总,他只是个小混,给这个办点事,那个收点欠款,挣口饭吃是了。
那我就有些明白这二十万元是如何消费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