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2010)邵彦棚(DEAD
J)受邀赴德国柏林演出,临行前一个即兴的想法,让以后所发生的事情都有了一点的不同。在柏林演出期间,他用一台摄像机拍下了讲述德国电子音乐的纪录片《Date》,通过与8位著名德国电子音乐家的深度对话,呈现德国电子场景的风貌,以及当今电子音乐发展的新观念。在为其个人第四张专辑做巡回演出宣传之际,DEAD
J也带上了这部记录片,在上海、杭州、广州、深圳、澳门、成都、昆明等城市的演出场地做放映。
DEAD
J是国内最早一批做电子音乐(非舞曲)创作的代表,2005至2008年在摩登天空出版过三张极简梦幻风格的专辑,并在2006年替孟京辉的话剧《镜花水月》撰写配乐开始跨界别创作,涉猎剧场、电影配乐、声音装置等领域,孟京辉的《恋爱的犀牛》和《柔软》,日前获得台湾金马奖的乌尔善导演的电影《刀见笑》皆出自他之手。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DEAD
J更受邀为"城市未来馆"设计整体馆内环境音乐,并为艺术家卜桦的巨幕动画电影《Visions of the
Future》做声音设计。在这次的新专辑《亭台楼阁》的巡回演出上,DEAD J联合视觉搭档Dora.S一起演出全新Live
Set"The Shape of Sound",便可看作是DEAD
J这几年在电子音乐与视觉艺术互动触发这一课题上的汇报演出。
巨大的布幕投影喷薄出多变幻化的影像,点、线、面、三角、方形、球体等基础的几何形状可以织成一张网状的声音墙,也可以是一个流动的光球,映在投影前DEAD
J和Dora.S的面上,他们像极来布道的外太空使者。电子音乐的思想在哪里?个人如何在电子乐里表达自我?DEAD
J似乎一直在处理这个问题。从第一张专辑《心象》开始,他便一直在架构一个观念,关于声音的不同色彩和情绪的衔接要如何发生。在专辑里的DEAD
J其实完全不同于他的现场演出,特别是早年他喜欢穿着太空服出席各式的音乐节表演(听上去不是很酷吗?);新专辑《亭台楼阁》就像是做了一次长长的吐纳,把过去用力太猛的和小聪明都统统消解掉,音乐的设计也没有刻意去追求过去三张专辑的迷幻与空灵,而变得更扎实,更微观,内敛而富有张力,一如他在唱片的自述里提到,我希望《亭台楼阁》传达出一种静谧、内敛的疯狂。对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发出一点个人的声音。
电子音乐的态度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在DEAD J拍摄的《Date》里,他也试图传递这个信息。2009年10月,Dead J
第一次来到柏林,为期一个月的时间,他走遍了柏林尽可能多的与他所崇敬的音乐家和艺术家进行近距离的学习与交流,同时用摄像机纪录了对这8位艺术家的采访过程--Monolake,Jan
Jelinek,Pole,Manuel Gottsching,Porn Sword Tobacco,Thomas
Fehlmann,Thaddi Herrmann,Christopher
Bauder。在采访这八位艺术家的过程中,大多数话题非常个人化,涉及到每人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创作理念,不同的音乐世界观。抽丝剥茧后,电子乐的本质、科技与社会这些总是逃不掉的关于电子乐的讨论的命题,也正正是DEAD
J一直在思考的。"我希望看到他们最真实的音乐态度和生活态度,所以这不是一部关于展示柏林电子乐全景的纪录片,因为在柏林的音乐家还有很多。这只是我信仰中的一小部分,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某程度说,北京的电子音乐场景便是中国的电子音乐场景。2003年,孙大威创立的山水唱片出版了一盘电子乐合辑《Landscape》,集结了DEAD
J在内的一批国内新生代电子音乐家,和几个国外的电子乐单位。中国电子音乐的第二次青春也因为这盘合辑宣布到来。孙大威(Sulumi)、B6、DEAD
J、Susuxx这群80后的年轻人从打口唱片里找到了千高原、SUB
ROSA、WARP等国际电子音乐的名厂,也知道了电子乐还有IDM、Minimal
Techno、8BIT等新名词,从知识体系到兴趣,都与他们的前辈丰江舟为代表的早期电子音乐家形成"代沟"。当今天我与DEAD
J谈论,中国电子音乐的"第三次青春"时,却发现结果如此的尴尬。没有新秀,中国电子音乐的市场仍然不大,喜欢去电子音乐节的派对兽们热衷的是跳舞音乐对身体本能的刺激,而愿意思考电子乐的人却不太多。撑起中国电子音乐场景的仍然是DEAD
J、孙大威、B6等人,中国电子乐原来一直只在亭台楼阁。
文 / Iphen Tang
原文载于《周末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