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锦《礼记译解》关于《学记》其中一段的标点: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518页)
这个标点肯定是不对的,但其译文是对的:“所以君子的教学是晓喻别人。”所以我怀疑是编校环节出的问题。按照王先生译文的意思,“故君子之教喻也,应该断为“故君子之教,喻也”,接下来的三句话就是具体展开谈这个“喻”的,所以后面再总结收束一句:“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可谓善喻,就是可谓善教。
高时良的《学记注评》2页、74页标点正作: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
《汉语大词典》释棠棣和常棣和唐棣,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让人看了莫名其妙,几头雾水。今抄于下:
棣1 [dì ㄉㄧˋ]
[《廣韻》特計切,去霽,定。]
1.木名。又名棠棣。《诗·秦风·晨风》:“山有苞棣,隰有樹檖。”《尔雅·释木》:“當棣,棣。” 郭璞
注:“今山中有棣樹,子如櫻桃,可食。” 汉 司马相如 《上林赋》:“隱夫薁棣,荅遝離支,羅乎後宫,列乎北園。”
晋 潘岳 《闲居赋》:“杏梅郁棣之屬,繁榮麗藻之飾。”参见“ 棠棣 ”。2.姓。 汉 有 棣立 。
【棠棣】1.木名。即郁李。 汉 董仲舒
《春秋繁露·竹林》:“《詩》云:‘棠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按,此为逸诗。《论语·子罕》引作“唐棣”。《晋书·索靖传》:“芝草蒲陶還相繼,棠棣融融載其華。”2.花名。俗称棣棠。花黄色,春末开。
唐 李商隐 《寄罗劭兴》诗:“棠棣黄花發,忘憂碧葉齊。” 冯浩
笺注:“《爾雅》分列唐棣、栘,棠棣、棣,而疏以《召南·唐棣之華》、
郭在贻先生给何九盈先生的信(1985.5.14。中华书局《郭在贻文集》第四册108页)中说:
比年以来,训诂文章日见其夥,然而实事求是、平允笃实者,殊不多觏。作者大抵先存一好奇求胜之心,必欲“发明”一新说而后快,而又闻见鲜寡,蔽于一曲,宜乎其说之难通也。此种弊病,虽老师宿儒亦不能免(如陆宗达先生之说“野人与之块”)。弟所撰《训诂学》一稿(将由岳麓书社出版),专辟《研究训诂所应采取的正确态度》一章,其目有三:一曰务平实、忌好奇;二曰重证据、戒臆断;三曰宁阙疑,勿强解。此盖有感而发也。兄近年所写训诂文章,篇篇踏实,字字确凿,而又识见新颖,不袭故常,此殆如段茂堂所说“胸中积蓄既多,触处逢源,无所窒碍”故也。因读大作而有所感,遂覼缕如上,未知我兄有同感不?
陆宗达《说文解字通论》(1981年北京出版社)第二章“运用《说文解字》解释古书”第一节“运用《说文解字》所列的字形解释古书的词义”:
有时我们为
王彦坤《前四史生僻词语考释》21页《史记所见辞书未收词语考释》“时播”条:
播种;种植。卷1《五帝本纪》:“时播百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旁罗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
按:“时”通“莳”。“时播”即“莳播”,为同义复词。故又作“播时(莳)”。《说文·手部》:“播,种也。”《广雅·释地》:“莳,种也。”王念孙疏证曰:“莳、殖声相近,故播殖亦为之播莳。”今《汉语大词典》有“播时”而无“时播”,属于漏收。仓修良《史记辞典》虽已收入“时播”词条,而以“按照世界播种”为义,则属于误释。
《蒋礼鸿集》第六卷4页《史记校诂》之《五帝本纪》之“时播百谷草木”条:
(刘宋裴骃)集解:王肃曰:“时,是也。”
(张守节)正义:言顺四时之所宜而布种百谷草木也。
(
近来有关《论语》的两本书值得八卦关注一下,一本是中青社的《咬文嚼字读〈论语〉》,一本是北岳文艺《杨伯峻〈论语译注〉商榷》。这两书的共同特点是矛头都对准杨德崇先生的《论语译注》,我没有读过,这里只能是堆砌资料。首先是中青社的新书信息:
中青社出版老中学教师栾锦秀的《咬文嚼字读〈论语〉》,作者前言指出:“这本拙著要指瑕的四家为:《论语译注》(中华书局出版)的作者杨伯峻先生,《论语今读》(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的作者李泽厚先生,《细说论语》(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的作者傅佩荣先生,《论语通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作者徐志刚先生。”
白平先生在博客中发了一文——(《杨伯峻〈论语译注〉商榷》出版啦!)(这个标点符号该怎么用,我还是用括号吧,请高明有以教我。白先生的博客地址是:http://blog.163.com/prevBlogPerma.do?host=baiping195311&srl=784959172012328115226916&mode=pr
《汉语大词典》云:【鼯技】比喻浅薄的才能。语本 北齐
颜之推《颜氏家训·省事》:“鼯鼠五能,不成伎術。” 王利器 集解引
赵曦明曰:“鼯當作鼫……《説文》:‘鼫,五伎鼠也,能飛不能過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游不能度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
明 陈汝元 《金莲记·慈训》:“别多年蛟潛無用,盼斷游鱗翔鳳,恨雲梯未得接蟾宫,應嗟鼯技遭窮。” 清 和邦额
《夜谭随录·崔秀才》:“鼯技易窮,青松落色;槿心朝在,夕不存矣。”
二楞子按:王先谦撰,沈啸寰、王星贤点校的《荀子集解·劝学》:“梧鼠五技而穷。”王先谦集解:“梧鼠”当为“鼯鼠”,盖本误为“鼯”字,传写又误为“梧”耳。技,才能也。言技能虽多不能如螣蛇专一,故穷。五技,谓能飞不能上屋,能缘不能穷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这一段是杨倞注)
卢文弨曰:《本草》云:“蝼蛄一名鼫鼠。”《易释文》及《正义》皆引之,崔豹《古今注》亦同。蛄与梧音近,杨说似未参此。
王念孙曰:《本草》言“蝼蛄一名鼫鼠”,不言“一名梧鼠”
二楞子按:张先生的这篇讲话稿很短,但是说了古人一个很重要的观念——阴阳观:先上后下。这个观念对读古书、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颇为紧要。按张先生的说法,汉代人对此已不大了然,何况是我们今人呢。所以转在这里。
帛书本《周易》和熹平石经、王弼注、朱熹本义等本比较,具有较原始的形式,显然,后来的本子是在这个基础上经过加工改造的。
先说经。帛书本六十四卦顺序和今本大不一样。它把八卦按照阴阳,排成乾坤、艮兑、坎离、震巽,机械地再分开则成乾艮、坎震、坤兑、离巽,以次把它们作为上卦,每个卦下再按乾坤、艮兑、坎离、震巽的次序轮流配合,凑成下卦,便出现了八八六十四卦。这种序列的形式很机械,很原始,可见今本六十四卦的顺序和分成上下经的形式是汉朝人该编的,《序卦》也是后起的。帛书六十四卦不分上下篇,汉朝人才称“《周易》上下篇”,以前不见。279年汲冢出土竹书有《周易》,杜预《春秋经传集解后序》、《晋书·束皙传》都说,“其《易经》二篇,与《周易》上下经同”,现在看来,这是很成问题的。汲冢比马
今天把黎翔凤《管子校注》(不是宋翔凤。梁运华整理)中的《弟子职》读了一遍。有标点,有注释,有分段,还是用了一天的时间。
《弟子职》是写什么的,说是古代的学生守则,规定那叫一个细啊。
徐状华《中国典籍之最》一书中有《弟子职——我国最早的学生守则》一文,文中云:
《弟子职》全文仅六百四十余字。它明确地提出了学校教育的一系列常规,甚至对学生应如何坐、如何立、如何穿衣吃饭等都谈到了。象这样全面而又集中集中地对学生守则进行论述,在我国教育史上是没有先例的。(方克主编《中国的世界纪录(文教卷)》也以“《弟子职》——现存最早的学生守则”立目论说。)
战国时期,各国诸侯争相养士,齐国的威王和宣王大兴稷下之学,使稷下称为各学者荟萃的中心。稷门外的学堂,弟子颇多,先生亦不止一人,而学宫中有堂有室,有寝有庖,师生均食于其中,如果没有学生守则,则学堂秩序是难以维持的。因此《弟子职》的产生,实为当时学校教育兴盛的必然结果。
近来在新浪爱问下了一些没有标点的书,那叫一个难读,所以古书如果不经过整理,不知道谁能读下去。
没标点的书,就得自己来点,太不轻松,可谓“点书其难哉”。点断文句就读不通,读不通就是没正确点断,就是点不断。古书之难读,真的啊。
读的是《清人考订笔记(七种)》中的《媿生丛录》,不过只读了《江阴缪先生札》和“自序”,下面是我自己的标点,说这句话,是因为江苏古籍出版社出过点校整理的《李审言文集》上下卷,其中收有《媿生丛录》
,也出过单行本。
江阴缪先生札
审言仁兄有道:
昨示随笔二册,闳通淹雅,选理尤精,在读书脞录、筠轩丛录之间。必传之作,原书奉赵,略签数条,无关宏旨。昔年见吴勤惠公以礼记训纂赠丁俭卿师,次日即
中华书局编辑部编著的《中华书局百年大事记(1912—2012)》40页:
(1922)7月 朱文叔进编辑所。
朱文叔(1895—1966),浙江桐乡人。毕业于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曾执教于杭州师范学校。1922年进中华书局,任小学教科书编辑,参与编纂、修订《辞海》,编校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1949年到北京,先后任华北人民政府教科书编审委员会委员、中央人民政府出版总署编审局编审、人民教育出版社副总编辑。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五十年》43页:
《现代汉语词典》(试印本)审定委员会委员简介之朱文叔:
朱文叔(1895—1965),浙江省桐乡县人。著名的编辑专家和出版家。1917年毕业于杭州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1921年到上海中华书局工作,历任编辑、教科书编辑部长等职,同时还在上海大夏大学附属中学和东吴大学兼课。参加了新中国成立前出版的《辞海》合订本的编辑工作,并主持了该书1944—1947年的勘误事宜。1949年调到北京,任华北人民政府教科书编审委员会委员,后来调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