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寂静如夏日的午后
这个早晨
只有大提琴的低音在隐约的朦胧中跃动
那么多的蓝,被一朵朵浮动的白云分隔
光线漏下来,仿佛被风拂动的琴弦
一些蓝色的和声跟随着它反复地进入我
“让我独处”。在一个人更深的孤独里
香樟树花期接近尾声,叶子落了一地,然后被一些孩子扫去
春天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
我是否可以闭口不谈与春天有关的话题
绕过那些虚设的忧伤
直接抵达夏日的午后
那些寂静的时光,是否可以把一个人的内心
连用一杯茶的温度
慢慢地调和
09/04/
《暗夜》
一、
现在,四周安静极了
雨也渐渐安静下来
路灯洒落一地的光
柔和而略有些温暖
长方形的青砖湿而圆润,比白天更加饱满且有质感
远处更黑更深了,
仿佛另一个人
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枪
二、
我不知道还能站多久,在路灯的照耀下
我有患了多年的失眠症
也因此患上了色盲症
对颜色的恐惧日复一日地加剧
犹豫不决、彷徨
“你相信时间可以停止吗?”我正视着他。
他走在我的左边,这很好。我的右边是绵延的花草树木。而左边的位置很空。
“你说什么?”他眼睛看着前方,然后转向我。
然后,他用手指着我右边的花圃:“看,杜鹃开了!”
是的,在我们行走的过程中,一朵杜鹃忽然开了。
那种红,是鲜红,是一种眩目的艳丽。我感到一阵晕眩。
“你看到了吗?有一道光圈在这朵花的上空旋转不已,是什么?”他的目光专注,看着那朵瞬间开放的花朵。
“我看不到,天快要黑透了。”我因为沮丧而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是时光。是什么让这朵花盛开?是时光。当这朵花盛开的时候,它的美丽会短暂停留。但是,时光却不会因此而停止。它造就了美,但也会在不断的旋转中毁灭它。”他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温润起来。我跟他如此地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柔和的光以圆圈的形式在他脸
眼睛很肿,从09年1月13号眼睛手术以来,眼疾反复发作,时好时坏。
前几日又犯。朦了一层纱布躺在床上想,如果有一天,真的什么看不见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我是不是会在黑暗里怀念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色彩,比如形状,比如一些人的脸和他们曾经看着我的眼睛。
时光过得很快,08年年底的时候,我想,好在09年还没有开始,或者才刚刚准备进入09年。有的是时间,不是吗?于是,就心甘情愿地坐在时光下,任意地挥霍它,直到把自己也挥霍一空。总是这样,在意识到时光匆匆的时候,时光已经离自己远去了。但后来便还是继续反复。而现在,09年的春天已经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天气已经不由分说的热起来了。四月十一号,在山庄的亭子里,跟朋友要了一枝烟,点燃,以为自己握着烟的姿态很潇洒,一看,却原来很僵硬,但第一次觉得烟雾里沉迷的味道,很令人痴迷,难怪会有人喜欢吐出一个个烟圈。有时候,适合忘记自己的存在。
下午一点五十分的时候,我推着
《一条寂静的河流》
一、
他抬头的时候
我已经忘记了感慨
时光是一个魔术师,但却无法
改变一条河流的流向
《月亮》
现在,我把你从胸口一点点掏出来
把你放回夜空
现在,我可以大声地说出来
我爱你的背面超过了你
一泄千里的光芒
但我永远不会
试图跳到你的背面去,揭开
那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假想的敌人》
这些年,我为自己制造了许多
假想的敌人
像田间的野草
春风吹一吹,他们长一长
我拔掉一茬,他们再长一茬
有一天,推土机开过,楼房竖起来,汽车开过去
四周成了不毛之地
我才明白,所有的力气都是白费
所有的假想都毫无理由
所有的事物都会被其它事物取而代之
而我的敌人们,也会自然消亡
作为他们的敌人,我也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不相信》
我是一个不相信奇迹的人
当我决定放弃所有语言的时候
《2月27号》
他就是那个孩子
被我忽略了年龄也忽略了我的年龄
我们曾经有过幸福的时光
像两只风筝,拖着长长的尾巴
忘却了高度和速度
那么多的眼睛,托着我们轻薄的身体
飞
他幼小的眼睛,停在我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他用没有长出牙齿的嘴巴和舌头
吮吸我身体里流出的汁液
这汁液是红色的,从我的身体流进他的身体
后来他长出牙齿
每当夜深人静时,咬痛我患了衰弱症的神经
患狂想症的人
把他抱在怀里,用柔软的棉布包裹他、擦拭他身上的水
那么小,仿佛一只刚刚出生的雏鸟,羽毛还没有长出来
“什么时候它会飞走呢?”
她有时又是小心翼翼地
握住包裹的两端
其余的时候,她是固执的、沉默的
仿佛一个死去多年的老妇人
额头的皱纹已经不能再深了
可以盛下整个长江、黄河、和四面涌来的水
当所有的人都睡熟了
她起身,点燃一支蜡烛
然后,打开一扇窗
《关于幸福的表述》
《沉默,或者幸福》
雨是有声音的,这不奇怪
有那么一小滴落下来。“叭”
地打在窗玻璃上
打花一个人的脸
花圃里密密排着队的小灌木上
钻出来的芽
也是有声音的
那些想要开放的花骨朵
计划着从南方飞回来的鸟们
也是有声音的
而在阴霾里的
一个人的身影
是沉默的、不动声色的
TA只是倾听
那些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从每个角落长出来
并顺着春天的梯子
一节节往上爬
09/2/23
《悲伤》
冬天已经过去了
一场春雨一下就是几天
途经的车站前面一大片空地
低洼处的积水,一张不知从何处被风吹过来的
废纸
慢慢地沉下去,上面是不是写着什么
这很难说。
没有人来,也没有车停留
仿佛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往事
没有人愿意打开
我在摇晃的列车上
《伤逝》
我看她的时候
她已经转身
只在镜子里划下一道别人无法看见的痕迹
我在她站过的地方,轻轻擦拭着镜子的伤痕
它首先是无辜的,然后才是该诅咒的
多年前或者刚才,她面对着我
从外衣下掏出发辫上的蝴蝶结、金桂枝、写给情人的小诗。
掏出小鸟、江河湖海、高山大漠
我相信我是认识她的。
但她突然脱下所有的衣服,突然转身。在她赤裸的背影里
我看到她的爱情
正悄悄地从她身体里走失
她的身子渐渐地缩小,像一粒子弹
穿过我的恍惚。在一瞬间,掠夺了我
此时正是秋天,窗外的月亮又丰满了一次
梧桐树上的叶子失去水分,纷纷逃离枝头
08/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