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到部队来看我的时候,我们正在黄河岸边种水稻。
逐浪滔天的黄河像一把利刃,在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上割开一道大口子,滚滚黄河水便在那道口子里咆哮着东去。
岸边,忽然冒出一群大兵,身着三点红的绿军装,在大漠上挥锨挖土,没多长时间,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上,骤然出现一方又一方绿油油的稻田。
嫩绿的稻秧覆盖了黄河北岸的沙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秧苗,黄黄的沙滩,还有散落在田间劳作的活跃的一个个大兵——那扎眼的三点红,一下子将这里装点得分外赏心悦目。
父亲乘坐在公共汽车上,一眼看见这里的美妙景色,立刻让司机停车,断定这里肯定是他要去的地方。
父亲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和几个老乡正在田边路旁迎接他。
父亲很少出门,这次能到部队来看我,是指导员刘志文的主意。
饱经风霜老态龙钟的老屋的门前,有个同样饱经风霜老态龙钟的打谷场。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场面,虽然不知经过了多少回修葺,可还是有点儿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打谷场四围的场边犬牙交错,生满杂草,一簇簇紫荆、刺槐、酸枣棵子,东倒西歪地长在杂草丛中。一只碌碡胡乱丢在打谷场的东南角,碌碡的木框已朽,转轴部分的铁件也生满黑红铁锈。随便扔在打谷场边上的碾碎了的秸秆、糠皮,早已让群鸡刨得一片狼藉,风一吹来,直眯人眼。
打谷场北边的那棵古槐,也许比打谷场更古老,半边树干已空,伤心地裸露着黑黢黢苍老的身躯,令人惨不忍睹。尚有一根树枝顽强地歪歪地伸向天空,树枝上飞飘着的几片嫩嫩的绿叶,给这里衰敗颓废的老屋和打谷场唤来一丝生机,昭示着它们曾经有过的辉煌,
打谷场坐落的位置还算不错。迎面是高高的崇山,不大不小的清水河从崇山脚下打谷场边的山
懒洋洋的阳光早已歪在靠东墙的书柜上,蹲在床头柜上那部傻呵呵电话机的铃声仍然没有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它,直到眼睛发酸。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身子一歪,顺势倒在厚厚的被垛上。
厚被垛是老伴悄悄为他摆好的。天天如此。早上起床,扶着他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在屋里溜几圈,吃完早点,便扶他上床坐着给朋友打电话,累了就朝后一歪,躺在厚厚的被垛上养神。
那部电话机也是老伴跑了好几个大商场才买回来的。那是一部最新款式的高级电话机。高粱红的机身,宽大的显示屏,日历、来电显示、通话记录、联系人电话号码存储、收发邮件、日程安排、记事等等,功能齐全,应能尽能,据说新型时尚,领导电话机的新潮流。
自从他生病以来,电话机便成了他与外界联系的惟一最方便最快捷的手段。
老伴买来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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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有位评论家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这话我非常赞同。因为故乡是泥性的:她生长草香花香谷香,阳光与清风,生长鸡鸣犬唁牛哞,水流明月与安详,生长民风乡俗的质朴与情感的真淳和良善;因为故乡是温煦的:浓郁乡情乡音乡土是世间最绵暖的怀抱,愈是在困苦危厄时愈可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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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座魂牵梦萦的“老屋”,好一口沁人心脾的“老井”,还有那条即将面世的“老街”!
丁吉槐在这以“老”字号统领命名的系列散文集中,头一集《老屋》开篇首章《森林、大河、岁月》便宣称,要把那尘封的记忆一一如实地记录下来。那么,作者写起历经往事的初衷何在?“我想,那一定是生动感人耐人回味,甚至是发人深省的。因为那是我和我的同路人用生命栽培的坎坷而丰实的人
4月17日,中国散文学会和河北省散文学会联合主办我的散文作品研讨会,下面是我介绍自己的一些情况的发言提要。
我的散文创作经历
(在研讨会上的发言提纲)
丁吉槐
能有这么多学者专家前来参加我的作品研讨会深感荣幸。首先表示衷心地感谢和热烈地欢迎。
这次研讨会的召开,首先得益于省散文学会尧山壁会长、杨润身老师和其他几位朋友。我原本的想法,是等我的散文集出到三四本之后,再来考虑召开研讨会。山壁老师、润身老师、剑章老师,还有其他几位同志,都建议早开,并且说,这样一来对我以后的散文创作会有帮助。我觉得大家说的很有道理。令我高兴的是,这次研讨会为中国散文学会和河北散文学会一起主办。衷心感谢王宗仁秘书长,红孩常务副秘书长
这盘石碾是哪朝哪代安放在这里的呢?我不知道。安放在这里之前是新凿琢而成还是从他处移来老碾呢?我也不知道。这盘石碾碾出了多少谷米多少麦面呢?我便更不知道了。
见到它的时候,早已是老态龙钟一身疲态地蹲在舅舅家门口了。三块未加凿琢的大石块稳稳支起大大的碾盘,那磨盘早已让碾滚子磨轧出寸余深,又粗又短的碾滚子憨憨地躺在碾盘上,碾盘四周边沿经无数只粗糙的手抚摩得光滑无比。碾盘中央碾轴粗粗的石柱,也早已被木头做的碾框磨出深槽,看上去似葫芦的腰。老榆木做的碾框四处龟裂,一身灰黑,早已看不出木头的颜色,只有插碾杠的大大的孔,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木质本色,但也早已是油光似缎。
石头铺砌的圆圆的碾道,人走驴踩,中间部分已深深凹陷下去,虽然老石匠粗糙的手操着钢利的凿子在上边刻下一道道防滑的槽,但岁月篆刻下的深深印痕一眼看去便知。
老家小山村四围青山绿水的大山里,星星点点地生满一眼眼山泉。涓涓细流日夜不停地从万千眼山泉中涌出,汇成一条条小溪,溪水“哗哗”流淌唱着歌注入清水河,河水便从小山村旁淌过,欢快地浩浩荡荡地向东流去。
山泉有大有小。大的,雨水充沛的时候,泉眼水柱突起来,能在水面鼓起鸡蛋大小的水包。村民们便在泉眼周围垒起水池,泉水溢出,在水池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瀑布,明媚阳光照耀下,远远看去,恰似大大的一枚水晶馒头,煞是好看。
小的泉眼,估计只有针尖大小。看不见水柱突起,更看不见水晶馒头。小小一个水洼,泉水清澈见底,却四季常满,喝不尽,淘不干。水洼四围长满杂草,开着不知名的小小的五颜六色的野花。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径伸到它跟前,那是牧羊人和他的羊群踏出来的小路。
山泉差不多都生长在大山的半山腰上或山脚下,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呢?”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此时,他正从绿色大卡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他,脚下响着“哗啦哗啦”的声音。他用力顶起强压在他头上的手抬头朝车外看。
往日空旷荒寂的河滩上人山人海。一队穿公安服装的人排成一线挡在前面,在他们身后人头攒动,前挤后拥,不远处还能看到不少人陆陆续续正朝这边赶。
绿色大卡车很高,有人拿来几只方凳放在车前,穿制服的人先下到方凳上,而后又来架他下车,于是,“哗哗啦啦”的声音便更加响亮。
他知道,人群里一定有他的哥哥姐姐,可能也有他的同学好友,还有他童年一起玩耍的伙伴,但肯定没有他的爹娘。他们身体不好,再也经不起事了。
他悔恨无穷!他恨不得一头撞死。是他,一个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用自己卑鄙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