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里,北京已成白雪的世界。
既是秋天,亦已成冬。黄叶与飞雪如何地缠绵纠结着。
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里,我去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爸爸出门买菜摔了一小跤,小托则在紫竹院里拍了四个小时的片子。
四川于我是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地方:可去,可不去;想去,又不很想去;一去再去,又总觉得是退而求其次才去。
今年的十一超长假原本早早计划好去阿里,七月份核心小组就召开会议,为了具体行程争执不休。谁知临了却是我放了大伙鸽子。当初执意去阿里转山的曼总愤然南下越柬,在热带风暴的洗礼中度过了一把妖艳时光。羞愧中我搭上了老唐提议的腐败游,半推半就地回到成都。成都虽好,毕竟只是西藏的前站,停留于此,我不甘心哪不甘心。
我内心里对四川隐隐的抗拒心理,或多或少也是源于每次来此都不遂顺。几年前在去九寨沟的路上我居然晕车了,反应那是相当地严重,难受得我老人家心神俱裂,几乎想要当场跳车。下车后我垂头丧气地承认,小丁这回算是栽了。从此我便蒙上了心理阴影,乘车远行总担心会晕车,虽然这种情形并未再度发生,我还是诚惶诚恐,旅途上会揣一盒晕车药给自己宽心。
去年初公司集体飞成都开年会
曾经笑言我决不离开东方广场。无论烈日灼人,还是风雨大作,我像鼹鼠一样穿行于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闭上眼睛也寻得到那些隐秘的捷径与密道,加班后在打不到车的绝望里至少还可以靠地铁遁地无形。
曾经以为我已习惯一种生活。办公室里美女如云,插科打诨,这是一个让人感觉自己青春永驻的团体。该怎样把proposal写得天花乱坠,又如何与客户斗智斗勇,在马不停蹄、斗转星移的项目与项目之间,我坦然地走过脚下日复一日的石砖路。
可我终于离开这一切。
很多人孜孜不倦地追问我为什么。其实,不为什么,不像大家想得那么高深莫测,我只是听到内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到了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何时是这样的时候?我无法用语言解析,不过当它到来,你自然便会知晓。
有时熟稔仿佛一条柔软的丝绦,圈
周末做贤妻良媳,陪公婆大人去郊区的汉石桥湿地公园耍。贴近草木和流水,遇见飞鸟与游鱼,方知自己与大自然隔膜日久。
白鹭栖于绿树枝叶间,忽就展翅飞起。那滑翔的姿态如此之美,我的心怦然一动。
近来在读亨利·贝斯顿的《遥远的房屋》,记录他在大西洋科德角海滩一年的生活经历。尚未看到英文原版,庆幸的是中文译得甚好,使我仍能走入作者细腻沉寂的视角深处。他悉心书写着自然万物的四季变化,海浪的各种声音,沙丘的变化,海鸟与鱼的迁徙。自然主义的文字,需要多么平静的心才能沉入这平
下一个想去的地方是阿里。那里有海拔4588米的圣湖玛旁雍错,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
项目下来的时候,刚巧老板乐颠颠地休假去了,于是乎老板的老板接手,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同事们一脸同情地对我说,你中彩了,直接跟着大老板干活。
大老板气场之强,令公司上下无不敬畏。我诚惶诚恐,小心行事,不敢有丝毫差池。如此并不见她赏识,反馈十之八九是批驳。有时见她的新邮件跳出来,还没看内容我的心就下意识地咯噔一沉。常常我觉得,那些邮件就像是对我心理承受能力的一次次考验。后来听c同学说她曾在大老板手下做过一个小活,立马就被打击得自信心全无了。我们相视笑开来,笑声暂时盖过我内心的紧张与迷茫。
小狮子问我,是这次更苦,还是去年做客户危
昨晚上又梦见她,那么单薄瘦弱,一片树叶似的。霎时我的心疼极了,上前一把抱住她,哭着说我不让你走,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一急,猛地打开双眼,四周是寂静的黑夜。她早已离开,再也不能回来,让我这样地轻轻抱一抱。
那时我最爱挽着她的胳膊,和她嘻嘻哈哈地顶着嘴,从家一路走到当代商城去看首饰。她是勤俭而讲究的女人,一辈子爱精雕细琢的戒指和镯子。她的金玉细软都藏在锦袋里,时不时拿出来戴在手上晒给我看。如今我赚钱了,多想买一枚黄澄澄、沉甸甸的足金镯子,给她套在手腕子上,让她四处显摆,趾高气扬。
逛累了,我们常常坐在商场旁快餐厅的门口。那里有个真人高的米老鼠雕像,是她的宠儿,她总要挨着他坐,笑眯眯摸摸他的手,嘀嘀咕咕说上一会儿。我觉得她比我更有童心,或者,比我更寂寞。
我有时还带她去永和豆浆,点些豆浆油条之类,于我们当时就是很盛大的一餐b
钟爱一个地方如同钟爱一个人,总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原因。很多朋友都说爱西藏,我和小托却更爱新疆。或许是因为蜜月旅行去的就是新疆,从此它在我们的心坎里便像一场无法磨灭的初恋,纵然之后去了更远更好之处,也总留恋初时那甜蜜青涩的一吻。
相识八年,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他是这世上最理想的爱人,纵容,姑息,给予无边的自由,和无垠的温柔。我心底里对他常常有许多说不出的抱歉,为我并不是个尽职尽责的妻。我能够做的,是与他一起,无论天涯海角。虽然行前我对南疆也有种种隐忧,但既然他说走,我便安心地整理行装。所有的担忧,在飞机起动的霎那烟消云散。
南疆动荡,以喀什为最核心。今年的纪念日,我们就游荡在喀什老城。前一天和田刮了昏天黑地的沙尘暴,顺带着就刮晴了喀什的天。那天的天透蓝透蓝,好像一大块浮动的宝石,给整座老城投下柔软的光。曾经喀喇汗王朝的王宫,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古疏勒国的国都,如今已成一座废弃的城堡,破败而迷幻。
(南疆游记稍后待续……)
周末去美术馆看了英国十九世纪风景画家威廉·透纳的画展。原以为走马观花很快就逛完,孰料泰特美术馆带来的这次画展相当全面,系统展出了透纳各个时期的代表作,还辅以两组录像介绍透纳生平和画法。不知不觉中,我们在美术馆里晃荡了半日时光。
透纳喜欢用柔和的蓝、粉、黄和浅橙色来描绘水面上的日出日落。有几幅画,看着真舒服,我和小狮子看了又看,几乎动了想偷走的念头。
透纳似乎对水、特别是对大海怀有极度的迷恋。他的大多数作品都与水有关,静谧幽远的湖面,蜿蜒流淌的泰晤士河,还有各种状态下的大海——波澜不兴的、浪花激荡的、狂躁暴怒的……介绍手册里说为了体验暴风雪中的海洋,他甚至曾让水手把自己绑在桅杆上数个小时。我咂舌说,上辈子透纳恐怕是一条鱼吧。小狮子则说,他应该是一只海鸥吧,因为他画的都是水面上的景象,而不是海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