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8-25 12:27)

那扇门又厚又重,巨大的弹簧使它能够自动闭合,我每次都用肩膀顶住一边门板,用力挤出缝隙顺势钻进去。如果是在冬天,进门后会迎面撞上棉被一样的军绿色门帘。往来的人们在门帘上摸来蹭去,日子久了,军绿色就变成黑色,泛着生铁一样油腻的光泽。我可能是用力掀开了棉门帘的一角,或者未及掀开就被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跌跌绊绊闯进了第二供销社的大门。
不是顾客,也不买东西,我为自己的身份倍感不安,怯生生呆立在门口。迎面副食品柜台里花生、瓜子和水果糖堆成山,“山”背后的售货员戴着白帽子、白套袖,正百无聊赖。我
一
那是一张不算硬的软床,师傅抖开一条新床单铺展在上面。床单泛着反复洗涤后的白色,但整洁,没有异味。我俯身趴在床上,把脸镶进床头的圆洞里。这是一个奇妙的情境,我的眼睛在床板以下,耳朵在床板以上,视觉和听觉从某种程度上被分隔两界。
师傅站在旁边问我:“住在哪里?”
我张嘴回答,0.05秒后听到从地面和墙壁折回的我的声音,“十里堡,就在这附近。”
师傅似乎有些不解,继续问:“什么部位?”
“十里堡东里。”我重复了一遍,同时把脸从洞里拔出来,发现旁边另一位客人在笑,方才意识到是自己听错了问话,师傅问的是“重点按哪里”,赶忙直挺挺把脸重新填进洞里说:“就肩膀和脖子吧。”
师傅转身取来一条毯子盖在我的腿上保暖,一边捏拿我的后脖颈一边自言自语:“我也想呢,好像没听说还有这个部位。”
我的肩颈状况不佳,日久难捱,绵绵作痛此期无绝;这位师傅的手法力道着实不俗,
我进门的时候,飞机正埋头蹲在沙发旁边,单手摩挲趴在地板上的大黑猫叮叮,他第一次来做客就喜欢这只猫。我跟他打招呼,他抬起头用眼角望着我笑,然后小声说:“我们有一个计划。”我听得清楚,却还是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我脱了鞋,脚趾被地板上什么颗粒硌了一下,有点痛。一股石灰水泥的味道从卧室和洗手间飘来呛进鼻孔,门都开着,能看到里面裸露的毛坯墙壁。在装修么?我才出门不到两天。叮叮趴在飞机的手掌下面,屈着后退做蓄势状,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它对我的归来显然无动于衷。
“你说什么计划?”我问飞机。
“我们打算晚上把它带出去,杀了它。”他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语调轻而幽怨,这应该不是飞机,分明是大吃,可是大吃不可能会杀猫!
“那么,老虎呢?”我有点焦虑。
“老虎去买刀了。”
买刀?那一定也不是老虎!
1.
昨晚饭间鲸吞若干中辣烤鸡翅,半夜扒ryan家冰箱偷食冷鸡丁和培根肉,另外狂饮半瓶大雪碧。
这许多食物在后半夜发生了不算复杂的化学反应。化学我不懂,当年创记录考过18分,所以只能任凭它们折腾,把肠胃当作试管、烧杯,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冒泡、发光、发热,升华无色有味儿轻微毒性气体,抑或结晶。
事后反省,自己大概犯了“七宗罪恶”之两条:贪婪、饕餮。
2.
明天是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有些压力;明天距“三十天三十篇十五万字”的任务期限还有二十七天,时间紧迫;明天该给H老师回复电话,继续推进她的“家族故事”,机会难得,要努力做好。
其实我正带着几分显摆炫耀的心态,用三个排比句假装正经地描述自己的生活在满心期待之不经意间忽然忙碌起来,十足恶心虚伪。所以还是坦白吧:最近事情多,很忙,但忙得有些得意。甚至想爬进果园环岛翻新的宽阔绿地中间儿扯起破锣嗓子对着整个通县高喊:我好忙;或者把qq上线,拉出那些平日里百折不挠地追问我“最近忙什么”的可爱人儿,将“我好忙”复制粘贴几何倍数发给他们直到网络瘫痪电脑死机。
想想罢了,以自己一贯的内敛隐忍平和懦弱,除非生理
洗完衣服,抻两个懒腰,躺到床上就准备睡了。
广播里莫主持正带领一群大孩子偷度“六一”,集体回忆童年的各种“白痴”往事。往事一个比一个白痴,一个比一个经典,躺在床上听着听着忍不住朝天花板偷笑。没想到这时这刻在这城市里,还有那么多大孩子正为六一自我陶醉得如此得意。
莫主持边念短信边放歌,短信很有趣,她的声音很好听,歌也很好听。
后来,就放到了那首歌:
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老船长的梦想
白云越过那山岗目的在寻找它的家
想起来当年有三个孩子很喜欢这首歌,也喜欢唱歌的那三只小虎。
这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最喜欢《青苹果乐园》,他是最早学会唱流行歌曲的一个;年纪最小的最喜欢这首《蝴蝶飞呀》,尤其喜欢前奏那段口琴。另外那个孩子会的歌最多,唱歌也最好听。
三个孩子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一起做过放不飞的风筝,一起钓过指头大的小鱼丁,一起骑自行车上高速公路撒把飞奔。偶尔也恶作剧,用自制火药枪震得对方耳鸣,或者把一个孩子骗进地窖,而后把算草纸点燃使劲往地窖里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收到老友的短信:妈妈没了,下午一点半的时候。
电话里老友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他说亲戚朋友都在,忙活好一阵子,现在吃饭去了,就他一个人在家,再陪陪妈。
他说,生老病死他心里明白得很。他不难过,甚至之前都没掉几滴眼泪,可是忽然一个人安静下来,有点撑不住。他说妈走之前很清醒,他说是自己亲手为她拔的氧气管,他说妈还年轻,不该这么早就走,他说妈这一辈命太不好,吃了不少苦,临走也没享到什么福……
其实老太太走得也算是没什么牵挂。儿子去年成了家,女儿先前结的婚,今年年初为她添了个外孙女。至于病,是早年就落下的,儿子举债为她做手术,幸运地活过了五年,只是终没逃过癌症转移。我宽慰老友。
我知道自己转化成电波的慰藉很苍白。
眼下,老太太去逝的消息只有两个人还不知道,一个是已经上80岁的姥姥,一个就是老友的爸——老头子。老太太年轻时早早就和老头子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老友说他最后曾问过妈,要告诉爸吗?妈不能说话,但是仍然清醒地,用力摇头。十几年的夫妻最终落得一辈子的冤家。何苦。
老友说,他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攒钱
传播学老师挺那个的。
短发,碎小弯卷儿;
穿一件紫红色半高领贴身短袖小衫,人不瘦,刚刚好,局部看起来比衣架模特略丰盈,起伏分明;
肤色白,戴眼镜;
讲课的态度挺认真,语气亲和,声音舒朗而温柔;
放资料片的时候一时搞不定投影仪,气定神闲地茫然无措。
昨天课上没少回应她,也没少盯着她看,估计不好意思了。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自己对异性的审美情趣已然从清新苗条的小丫头型向着更有女人味儿的少妇型转变。

只有咒语可以解除咒语
只有秘密可以交换秘密
只有迷可以到达另一个迷
但是我忽略健康的重要性
以及等待使健康受损
以及爱使生活和谐
除了建议一起生一个小孩
我没有其他更坏的主意
你正百无聊赖
我正美丽
——夏宇《你正百无聊赖,我正美丽》
一首有趣又有意的诗。我对诗歌向来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在广播里听到这段,很喜欢。
这几天在小西天连续看了几部大学生电影节展映的片子,《鸡犬不宁》、《爱情的牙齿》、《箱子》、《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因为地方太远,又太晚,没车回家,不得不跑到关大款那混宿了一晚。昨天算准时间,才勉强赶上回家的末班车。
电影都不错,《鸡犬不宁》幽默带点辛酸,《箱子》心理加悬疑,《爱情的牙齿》我不喜欢,但也不坏。昨晚看的《姨妈》尤其搞笑。其中有一段是姨妈去游泳,穿着劣质红毛线
从猫脏成灾的地方搬出来,却又住进了有狗的房子里,这就叫在劫难逃。也许冥冥中注定了要跟宠物纠缠到一起。好在,这狗养得尚且干净,好在我并不讨厌狗。
狗是住在隔壁房间的房友养的,名叫豆豆,一尺多高,一尺多长,白色卷毛,品种不祥。终日幽禁于阳台,定期被主人带着下楼牵逛。豆豆性情活泼,偶尔趁阳台门打开的机会,便在房子里乱跑,每个房间都进去看看,四处闻闻。豆豆也比较友善,不怕生,我刚住进来的那天,它就闯进我房间跟我打了个照面,抬头瞅瞅,低头嗅嗅,绕地三圈后径自跑开。
每次我去阳台,豆豆都跟见了亲人似的跟我这个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撒欢。前几天,它把我晾在阳台的衣服弄到了地上,还在上面撒了泡尿。如果换做黑猫干了这事,我早就趁其主人不在,百般蹂躏千分折磨它至痛不欲生了。由此可见,非但不讨厌,其实我是喜欢狗的。
我对狗的喜欢应该追溯到小时候,和我家老叔有很大关系。天性爱玩的老叔前前后后养过许多只狗。其中有一只“黑背”和我最是投缘,和“黑背”一起坐在墙根儿纳凉的场景这么多年始终都记得。受老叔影响的还有她闺女,也就是我妹,这丫头虽在外上学,却也在家里
“生活很复杂,你把它想简单了;或者生活很简单,你把它搞复杂了。”这是《手机》里严守一的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我的博客搁置了好久。曾经有过几次,自己像模像样地坐在那儿,敲打着键盘,琢磨着应该往博客里写点啥,可每次也都是凑了几行字,看看,转念又删掉。我想我一定是把简单的事情给整复杂了。
我买了一盆花,是上周日的事。那天从城里回来,坐312,经过西门的时候忽然想下车走走。
下车后先抽了根烟,然后到西门大市场里逛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非买不可,就出来了。看到路旁卖枣糕的地方排着一队人,便也跑去排队。那天风很大,夹着沙尘,排队的人们都收紧衣领,眯着眼睛皱起眉头,不时随着风向集体向左转。枣糕店的喇叭播放着广告,扬言“买一斤送半斤”。我琢磨了一会,忽然觉得这枣糕广告很强盗,于是决定拒绝购买,从队伍里退了出来。
转身退到马路边时,刚好身后一个姑娘骑着三轮车经过,车上装了许多盆花,旁边有两个小伙子跟随。我慌忙闪躲,小心让过满满一车的花瓣。姑娘眼睛灵,见我盯着花看,就停下来问我要买一盆么?我问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