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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阳台上看对面山腰的小径上,三三两两的农人蠕动,天上的燕子,或自适翔舞,或剔羽,或嘤鸣求友。我静静的躺着,任清凉的风和席子把我这个皮囊漂到天地间任何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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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朋友刚刚去世,也还非常年轻。这是他的一篇文章,贴在这里纪念一下。
相信肉体 但不相信精神
就像相信眼泪
但不相信它代表了什么
感情
相信太阳
但不相信它照出了
光明
就如我相信
但这不代表坚定
现在喜欢有时间就走远一点,不知道自己向往什么,美吗?很多时候,事实却不如幻想中如意,一种事实?事实上自己的神思一直在游移。
我发现有意无意地,时间给我以紧张感,廉价的时间不间断地流逝,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我不在乎损失一切,却还是无法放弃自己,那渴望被沉重的时间压榨出来的一点点“意义”。旅行,坐在火车里跟随高压线上闪烁的光,往往成了最享受的时刻。
我喜欢陌生人和陌生的地方,喜欢在陌生里边寻找一种熟悉的安全感。陌生使我忘却了我,熟悉使我记起了我,这一忘一记,恍如隔世,心里也会忽然变得踏实。
我对海很熟悉,但没有很深的爱。我爱城市街头的风胜过海风,爱平原上的夕阳胜过海上落日,爱平静的倒影胜过海潮涌动。我只爱海面上的一个个微粼,映出白的、红的、黄的日光,这日光给人遐想。想到正午绿树叶上跳跃的光,恋人黑发的光,老家院子的光,遥远的光,躺在那里,想这过程不要结束。
我最喜欢树,圣洁静默,而海是喧腾和污浊的。这喧腾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无畏的气势,污浊是包容,我却常常被这没有目的的气势激怒,包容也许只是软弱的表现。
同事说到海边走走,看看落日,睡个觉,多美的事啊!我说那就陪你吧!不过现实可不如想象的好。同事说你这个大海,游泳都不会,名不副实啊!我说其实,我也不大喜欢这个名字啊!没办法,身份证改起来太困难了。
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真实,难道你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大部分是建立在虚假之上?也许你看到了;难道你看不到人们对生活的信心大部分是建立在这个世界的美好之上?也许你看到了;那么难道你看不到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建立在人们对生活的信心之上?也许你也看到了,你只是缺少对一切的同情。
你能理解“真实的谎言”,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次小小的为了幸福的欺骗?说到底你是虚伪,为了掩盖性格缺陷而为自己强词狡辩。难道你不想撒谎以掩饰尴尬?难道你不想隐瞒以赢得称赞,难道你不想夸大以表达心愿?你只是不懂不会来不及,而非不能不愿瞧不起,所以事后才会后悔当初没有那么做。
看你周围的每一张笑脸,可曾因这个世界上满是欺骗而有所犹豫?听你周围的每一句抱怨,可曾因对真实的固守而有所收敛?你说你是为了自己,但你可曾因此而享受到幸福?你说人分两种,一种为幸福生存,一种为真实生存,而自己属于第二种。谁都看得出这是胡扯,如果追求真实不是为了获得幸福,那又是为了什么?真实难道不是一种手段而已么?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手段,都是过程,在永恒的全人类的幸福面前。但这种幸福是不可能的,甚至永恒的个人的幸福,短暂的全人类的幸福都是虚妄的痴人说梦。所以你的真实只是套在虚假里边的自欺欺人的幻影。
你后悔而没有改变,除了说明你虚伪还证明你固执。你说没有固执就不足以体现自我的存在价值。但我认为折中才是一个人应该发扬的存在精神,因为说到底,人类进步应该是相互影响的结果,而非一个人一味的冒险主义激进做法决定的。你认为人类进步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进步并不代表幸福(但你追求的又不是幸福,而是真实。所以此一句可以更正为“进步并不代表真实),首先应该证明的是人类存在的价值,有价值才有意义,无意义的人生是最痛苦(应为虚假)的,而现今人类对自己的存在价值恰恰是不甚了了。
你不相信上帝、不相信佛祖、不相信权威不想相信传媒,你甚至都不相信自己可以永远不相信它们,而只是在一味固守着真实,但你的真实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只有你的真实才是真实,别人的真实就成了虚假?你就没想过你的知识来源,你所谓的真实的基础可能就是虚假的么?要知道从“现在”来看,“过去”的一切都可能不符合真相,历史是经过篡改的,理论是经过歪曲的,你的记忆,有可能是经过情绪渲染的。你的真实的立足点还有什么?你对这个世界的一己的观察和体验?你怎么知道你眼前这个世界的内容、结构和色彩是它的本来面貌?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承认,自己能够得到的真实的极致,最终无法跳出人类的范围,因为首先你只是一个人,就如你是一个理性人,最终做不到按照理性的要求去成功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自己持有的生存态度即使再执着也只是历史长河只一瞬,但你无法因为其时间短暂而改变自己现在最需要的。而你清楚地知道,除了必要的物质保障,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真实、纯粹,而非麻木、混沌的人生历程。
提起笔,我怕
我不够了解你
即使我是一个农民工的孩子
看到你即将远离家乡的背影
和抑郁的眼神
面对孩子和母亲和
爱人,像一头驴子
从来不曾怀疑
坚定的脚步踩不住希望
再倔强的意志也无法扯断
那根扭结了疼痛和期待的
线
我没见你哭过
也许在异乡
不知名的某一段歌曲
弹掉了你两指间的烟灰
被
故乡的风揉进你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一刻你扬起颤抖的双手
却遮不断家门前我企盼的眼眸
杨树、槐树、柳树
小麦、玉米、白薯
还有许多
亲手埋葬的
那些无药可医的岁月
全部夭折
卖掉满仓麦子
买来满箱农药
卖掉一生力气
买来一身劳疾
卖掉所有的所有的
落日下温馨的黄昏
买来泥巴路上一遍又一遍
老牛的车轮
印出大地的微笑
月光的苦恼
和墙头燕子嘴里转述的
无数个轮回
和一声矮长的叹息
共同化入
城市稀薄的空气中
如果早进城两年
现在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那时桥头上人少,竞争
也少
等待被牵走是不可能的
你必须挤上前去
要活儿,然后
在密集的大厦里的某一个房间
用大锤一次次敲碎、渴望
千斤之重
生活变得轻盈而渺小
衣不用穿好
饭必须吃饱
手中的每一刻
必须抓牢
几年里,你走进过
千家万户,却走不出
自己的一小方天地
安放双脚
无家可归
游荡在城市的马路边
商场的电视前
酒吧的狂欢夜隔绝了对
生命的咏叹
金钱的魅力
让整个世界无言以对
我可以理解每一个人
却怎样也无法理解
贪婪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去伤害他们,一只委屈的苍蝇
那一对脆弱的翅膀
载满对家对未来
对幸福的守望
终被折断
你只能
等待
等我长到你的额头
细数每一缕皱纹
深深浅浅
想到这个城市的
每一条街道
长长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