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熄灭的第一炉香(2009-07-12 19:28)
重读张爱玲的作品,少了年少时的肤浅,心已不是漂在水面。静静地潜入张爱玲的文字世界时,我看到的是浮华背后的苍凉,一如张爱玲生活的那个时代,也如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
张爱玲的作品不是以情节取胜,读来没有环环相扣的紧张,而是平静从容,却安稳地悲凉着。张爱玲说,“文学史上素朴地歌咏人生的安稳的作品很少,倒是强调人生的飞扬的作品多,但好的作品,还是在于它是以人生的安稳做底子来描写人生的飞扬的。没有这底子,飞扬只能是浮沫。”这话说得好,平实的生活确实是作品的基石,什么样的人生都是在这基石上建起的。文学作品缺少了平实生活的支撑,只能是空中楼阁。
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张爱玲作品中的人物,也都是些普通的凡人,而且是“不彻底的人物。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可是这时代的广大的负荷者。因为他们虽然不彻底,但究竟是认真的,他们没有悲壮,只有苍凉。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我以为,张爱玲的作品人物,正因为这种苍凉的启示,而在时间的无情荒野里,渐渐地枝伸蔓长,蔓延出一片独特的景致。
淡紫色槐花闯入我的视野时,确实让我有些震撼。
用冷艳还是用素雅呢,于淡紫色槐花?那是飞上神女两腮的霞,凝一痕妩媚。
五月,碧色水一样流淌的世界,草木张扬的身影,纵横交错,织出一件崭新的薄褛,以最鲜嫩最繁复的绿。槐花,是精致的苏绣,随意点缀衣角,让一个季节灵动飞扬。
风柔柔细细的。蜂翅碰响空气,以单调轻软的弦歌和了风的节拍,轻吟夏日滴着甜味的绝句。阳光拨弄叶子粉嫩的小脸,拾走昨夜纤月洒落的伤情泪滴。春走了,带走无边绚丽,却也带走一片浮华。夏是海,涨满绿色潮水,深沉着炽热的激情。偷想,不是这厚实的绿,夏恐怕会被烈焰焚毁。
眩目的绿里,槐花漾开时,如雪在烧。很多年前,听过一首歌,叫雪在烧,一首情歌。燃烧的感情,灼痛了无数年轻的心。想来,一首歌,哀怨也好,快乐也罢,不过是心情的一个通道。为一支歌泪流满面的,当是颗蓄满雨的心,紧锁的心事终于找到释放的空间,于是在那支歌里沦陷。五月,槐花铺好的背景中,有没有人去寻觅一段雪中的记忆
不能说,现在的城市没有风景,但城市风景总被尖锐的线条割得支离破碎。高楼剑一样刺破蓝天,烟尘污浊了清澈的空气,一片灰濛濛中,是杂踏而疲累的脚步。城市僵硬的手指无法弹出明亮的乐音,汽车的轰鸣撕开沉闷时,却也弄伤了敏感的心。
幸好,还有鸟留守天空,以歌声抚慰着城市的落寞。
(一) 麻雀
天空是一棵树,麻雀就是一枚枚细弱的树叶。
小小的身子,覆着褐色羽毛,缀以黑亮斑点。素朴的麻雀,始终无法在城市的华丽诗行中写成一个字符,它们只是句点,让城市心情得以舒缓。
柏油路边,行道树伸展的枝杈试图挑出绿色的宁静,延续一首遥远而久远的森林乐章:记起林中水流的淙淙,记起涧边兰草的郁郁,记起花间蝴蝶的翩翩……树叶睡了,在梦中微笑。风来了,落在叶上的阳光,搅一树光影,惊碎叶子的梦——隔世的清幽,早被红尘的喧嚣吞噬。人声,车声,碰撞声,嘈杂而笨重地塞满大街小巷。
树冠里,轻巧地弹出几只麻雀,盘旋,起落。它们是乐手弹出的音符么?跳荡着
这些日子把包庆丰心窄得要死。
不知交警队的哪位跟他铆上了劲儿,隔几天就来张罚单。花百十元在他不算什么,可让人窝火的是扣掉了不少分,再收到一张罚单,驾照也就做了废!
收到第一张罚单时,包庆丰心里就犯嘀咕。他自己感觉驾驶技术不赖,也不是喜欢飚车的主儿,总是绿灯行红灯停,并没什么违章行为,可这罚单却来得毫不客气。要辩解不是自己吧,上面的照片却明明白白显示就是自己的那辆黑色奥迪。真是见了鬼,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交警队的人,这样陷害自己。看来这年头哪里都得拜,少给小鬼磕个头,都会被人暗算。
正烦着呢,老丁来了电话,这小子,整天没事到处忽悠。今儿正好拿他撒撒气儿。
“呸,你他妈的还认识我呀?看把你美的,刚刚在南门外拐角那儿,我连着按喇叭,你龟儿子车速都不减,急着会情人那?”
(一)
清晨,有风。
阳光很好,抻直的丝线一样,带着弹力,轻易穿透风的肌肤,落在树上,草坪上,柏油路面上,轻盈地跳向四周,是从鸡妈妈身边跑开的鸡雏,柔柔的毛散开,有一点顽皮。它们淘气地逗弄着风,不停地睒着眼睛,在某一处聚成一朵金灿灿的花。
风摆出悉知一切的模样,不理睬阳光的小手段。风行走着,无论强弱,并不受谁的摆布。
路边的国槐,细碎的叶子,浓密的头发似的长满树冠,夏日的阳光里,有如绿色中调入蓝,厚得一把抓不透。风走过,拨动繁茂的枝叶,涌起一簇不小的海浪。阳光在浪花上滚动,显影液一样,捉住一个个风的脚印,但很快,又被另一波海浪盖住。
风不强,矮矮的草有点麻木,浑然不觉风从头上走过,自顾瞧着叶尖的那滴露在阳光中画一道精致的彩虹。落在草上的树影,被风吹成了变形巨人,不断地吞吐一片片草,却只是童话里的情节,让草听到的风声成为树影里水的清凉。
不定什么时候,风会猛地搅动树,弄弯草,踢飞沙,在哪里都留下它的脚印,重重的,成心
你怎么还敢遛两条狗(2009-07-01 22:14)
老董新搬了个小区,跟谁都不熟,想找个唠嗑的,不知底细又不敢随便搭讪。他闲得无聊,一天天的就牵了两条狗在小区里遛。
转了几天,老董就看出点事儿了。对面楼一个老头,经常站楼下瞧来往的人,却很少有人跟他打招呼。老董从老头的面相上,就知道他是个老住户。老董心里有点犯琢磨,这小区的人情忒薄吧,那老头挺面善的,一双露点怯的眼带着渴望,盼个人儿说话呢!
老董遛狗从老头跟前过时,就故意对老头扯扯嘴角,老头忙接住老董的眼神笑。
几次下来,老董觉得该跟老头唠个嗑了,找个外头说话的伴,省得整天光跟狗跑。
像是心有灵犀,这天老董牵着狗出来,就见老头笑嘻嘻地奔着他过来了。老董忙迎上去。
“还敢遛俩儿狗呢?”没等老董开口,老头老远就开了腔。
老董愣住了,不知他这话怎么接。
“没听说?昨天208楼死了个老头,他就天天遛两条狗。”
总有一些事情让人感动(2009-06-29 21:29)
太多煽情的东西在赚自己的眼泪,一次次上当后,心渐渐麻木,不再相信那些杜撰的故事。而生活中有一些事情,很平常,以至于常常忽视,但某一天凝神细想时,却让自己感动不已。
办公室在四层,热水器在另一座楼的二层,打次开水上上下下要走挺远。单位人多,用热水的人也多,打水时正巧赶上水开的时候很少。每次去打水时,看到打水的人不少,或水开还早,我就把暖壶放在热水器旁边,去附近办公室串个门。
坐上一会儿,估计水差不多该开了,我就去热水器那看看。有好几次,我出来时,发现自己的暖壶已打满了水。提着壶回去,我就会暗自猜测,是哪个跟自己要好的同事帮自己打的呢?猜一路,往往还是猜不出是谁,但心却如洒进阳光,惬意。
有一天,我跟一位大姐去她办公室取些东西。她让我跟她一块从热水器那走一趟,她把暖壶放那了,水开了的话顺便打些水。我们走到热水器那,看到水正开,大姐提了提自己的暖壶,却发现水已打满了。我帮她提起一只水壶,她却拿起放在热水器旁边的空壶打起水来,接了两壶,水又不开了,她才停下。
我问大姐,那两个壶是哪个办公室的,她说她也不知道
爱情墙——说给心听(2009-06-26 19:05)
桥挺宽,建成时间不长,桥下有沿河石板路。出去散步时,我常常从那座桥下走过。
桥底侧壁,水泥面很光滑。桥建好不久就有人在侧壁写写画画,多是小孩子淘气。前些日子,我从桥下走过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发现那墙壁俨然成了爱情墙,竟以极其简省的笔墨写了不少爱情故事。
“我的爱很苦,我和他在一起并不快乐,他不爱我。”这是一个女孩在抒写爱情感受了。他并不爱她,显然她很清楚,不知是男孩子明确表示过,还是她自己体会出来的,反正她知道。虽然知道,但她却离不开他,还苦苦地爱着他。这种爱,爱到绝望,无法言说的痛,说出来也很少有人能同情。知道不爱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呢?痛苦是自找的,旁观者总是眼睛雪亮。但多少时候,一个人陷入这种无奈时,并不是她(他)不想脱身,而是无力脱身。自己投入全部感情爱着那个人,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即使这份爱看不到任何希望,或者这种痛也是一种真实的感受,总要强过虚无。爱真是难以说清。读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炉香》时,曾想以葛微龙的自身条件,何苦一定要跟乔琪乔在一起,那样一个花花公子,永远不会珍惜她的付出。但现在终于懂了,虽然微龙明白乔琪乔
宝山迈进窑洞时,天已黑了。二歪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接着从菜盆捞了块豆腐,放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坐。
二歪对面的女人赶紧站起来,把碗里的饭扣在盆里。宝山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女人腾出的板凳上,随手把两瓶白酒放桌边,又把一块猪头肉递给二歪女人,吩付女人切了,找两只酒杯。
二歪端起酒。咋了?今儿有空儿过来?
宝山咕咚一声自己把酒先干了,又倒了一杯。一年没喝了,咱哥俩。今儿喝个痛快。
二歪放下酒杯,盯着宝山。有事就说,有苦就倒,闷酒,我不喝。
宝山不说话,接二连三地喝酒,也不看二歪。二歪卷了颗烟,点着,看宝山灌自己。
秀儿有信么?二歪冷不丁问了句。宝山打个激灵,手中的酒杯啪一声蹾在桌上。
唉!宝山长叹。
二十二年前,一场多少年不见的大雨,让黄河的泥龙摇头摆尾,想吞了河沿村。偏偏这当口,秀儿娘得了血崩,村里的先生干着急,却止不住血。河对岸的镇子医院有大夫,请来或者还有希望。但村里摆渡的却不肯送秀儿过河,发了狂的黄河,正张着大嘴要
今天运气真好,我上车时前排正巧空着了一个座位。
这几天一直加班,每天我从单位出来时已经筋疲力尽,还要挤几十分钟的车!一路站到家时就只能躺在床上了,连老婆做好了饭我都懒得起来吃。
我顺势靠在座位上,微闭上眼,喘口气。
车里还算安静,大家都工作了一天,没谁还有精神儿张嘴。
“大哥,妇幼医院下一站下吗?”
一个暗哑的男声,一口非常不地道的普通话,我勉强睁开眼。在我前面坐着个乡下人,头发乱茅草一样东倒西歪,脸又黑又瘦,眼角还残留着眼屎,他正歪着头问我。
“还远着呢!”我没好气地应了声,又闭上眼睛,奇怪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他,光顾看座位了。
“你们城里人,哪儿都清楚,不像俺,哪儿都找不到。大哥,你费个心,到医院那站了告诉俺一声。”
自己不会跟售票员说?以为我是谁!但又一想,他一个农村人,头脑简单,跟他计较啥?我没睁眼,告诉他我太累,想休息一会儿,到站了我会叫他。他终于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