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一光: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生命际遇
深圳特区报 郑丽虹
这次深圳文学艺术创意基地将挂牌成立7位文艺家的工作室,其中刚被深圳引进的著名作家邓一光引人瞩目,邓一光曾任湖北省作协副主席、武汉市文联副主席、武汉市文学院院长,是国内一位重量级作家。他的到来将为深圳文学带来新的气象。日前,他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深圳新锐而有变化,让人兴奋又能安静
记者:您在武汉呆了几十年,为什么选择离开武汉来深圳?
元旦来了,过节了。单位,学校都放假庆贺节日,可我却不知道节日的自己该怎么过?其实我从来就是一个很怕过节的人,当然童年的时候除外,童年的时候盼望过节能够吃上平时吃不到的东西,穿上平时不让穿的新衣,可现在呢?现在过节盼望什么?
过节了,儿子说,爸爸和妈妈必须出去,他要在家里玩一天,痛痛快快地玩一天,当然来的还有两个同学,饭不让我管,他们自己解决,三个孩子,三台电脑,他们的过节就是点盼望,与我的童年盼望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他们的盼望快乐还是我们曾经的盼望快乐,可过节了,我却成了一个有家不能归的“野人”,成了一个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去哪里的“闲人”,更不知道这一天到底会有没有快乐的“无心人”。
2010年的第一天,上午很快就过完了,我呆在报社无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网络新闻,看着离我无穷远却又让我绝望的很多消息,我没有沉重,也无法沉重。
我大约看到十点钟,就开始写报社的情感稿了
应该算是昨天,我认识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国籍的老外,他多大,干什么的,我都一无所知,我只有他的名字和一手机号,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中文的,没回音。我又给他发了一条英文,他回音息了,当然是英文。我在网上请教朋友,在一朋友的翻译和指导下,马马虎虎能够和他聊聊天,这是我第一次和老外接触,尽管见过老外,从来没有交谈过,去武汉开文代会的时候,在香格里拉的酒店里,有很多老外,主管到服务员,随处可见,我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他们会用一句很流利的中国话问候我,您好。通常我是没有回话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他们交谈。昨晚,也就是半小时前,我还在和老外交谈,我在手机上一个一个字母按的时候,感觉好累啊,如果我真的和这个没有见过面的老外面对面的时候,我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觉?他说他懂一点中文,我可以教他中文,他可以教我英文,可是我对语言是没有天斌的,我未必能够学得好英文,尽管我很希望了解中国以外的文化,很希望结交一下不同于自己的另外语言,可是如果象半小时前那么累而且慢,几个小时拼上几句话的话,我能够坚持吗?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象女孩的名字,他问我英文名,我没有,他看不懂我
我去开了两天会,一老师说了一句话,雷锋是革命需要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话看来无限的光荣,仔细一想,不对呵,因为一块砖适合这里的尺寸,不见得适合哪里的尺寸,强行地安放在不适合的地方,唯一的方式就是对这块砖修理,修来修去,砖变了,少了梭角的砖该用一个什么称呼呢?
我们的大环境非常遭,这是多年来我越来越意识到的一个大问题。我们的教育出问题了,我们的就业出问题了,我们的个性出问题了,我们的生存当然会出问题。湖北一女研究生自杀了,成都一女维护自家的房屋把自己烧死了,这样那样的消息让人充满了悲哀和绝望,对我们这个正在执政的党产生了莫大的质疑,这就是全国上下正在交换的和谐吗?
女研究生说知识救不了她,这年头知识确实救不了她,而且这年头读书越多,越容易自杀,付出的和得到的不成比例,这就导致自杀的加剧,一切表面的因素都不是因素,而真正的因素是我们的大环境出问题了,一个知识都救不了社会,还有什么可自救呢?还好,这些年来,我是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我是一个玩玩闹闹,说话自由
小说《大区经理》一月底交稿,我现在每天五千字的速度写着,我必须保证自己每天五千字的进度,只有这个进度,我才能够顺利地在一月底交稿,否则我会言而无信的,我不愿意自己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我也需要这样的逼迫,每天五千字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我合理地按排好自己的时间的话。这几天,我每天都写了五千字,我现在想调整自己,每天加快一点,另一部小说据编辑讲需要修改,摆在我面前的事情会多起来,还有我的那部开了头的官场小说,我也得尽快地完成了,这两个月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我不是想着做生意,如果我不是三心二意的话,《大区经理》和官场小说早就该完成了,一直拖到现在,编辑说让我把官场小说写完交给他送选题,可必须先把《大区经理》完成,只要我勤奋努力,现在写这些类型化小说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以前我总是为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写这些类型化小说,我认为写小说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其实写小说不是自己的事情,除非自娱自乐,否则就得变成大众的事情了。别人问我的题材从哪里来,从你想了解的那一行中的朋友身上去学,去看,甚至与他们合作,
这一段一直处于生病之中,一直什么都没有写,感冒老是好不了,旧病也带发了,怪我自己,看起电视来,没完没了,看了一通宵的慈禧故事,结果晚上就大病一场,以前作协活动集会时,酒桌上,有老师问我,愿意做武则天还是愿意做慈禧,我选择愿意做武则天,我对慈禧并没有什么好感,再说了她的才华远不如武则天,不过不得不承认慈禧还是很有才华的,我常常喜欢看这些宫内戏,明知道很多成份都是我们这等闲人来添枝加叶而生就出来的好看好玩的故事,可我还是通宵地看,非要把自己弄得大病一场就好了。我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晚上接到编辑的信息说《大区经理》选题通过了,会给我谈合同细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病好像好了一大半一样,其实这个小说还没写完,我需要这样外界的力量让自己尽快写完写好写出来,以前写《亲爱的魅影》这本书的时候,也是签了合同一口气完成的,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养成这样的坏习惯,写作这样的事情居然依赖于外界的力量,这个习惯极其不好,我知道,我必须改掉这样的坏毛病,如果选题通不过,我是不是就不写呢?这是不可能的,选题这一段通不过,下一段说不定能够通过,所以我依赖于外界的力量是
博客也越来越不爱写了,这一段什么事都不想做了,下午一老师打来电话问我知不知道谷歌侵权的事,我隐约知道一点,以为这事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再说了我对侵权,对很多法律方面的知识都不懂,也没有认真去看关于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他让我去网上搜一下,谷歌图书馆有没有自己的作品,再记录下来,我便在网上搜了一下,很难找,我对网不算精通,找了好半天,才发现署名梅子的人最多,关于作者是梅子的作品也很多,我的文集还有《陷阱》都在里面。后来去了中国作家网看了一下,发现中国作家网也公布了一部分名单,可惜我们这些体制之外的人都不在名单里面,体制之外尽管自由,可许多时候身份挺尴尬的,一如我呆在报社里面一样,我又能算什么呢?他们的特约记者?他们的临时工?哪一种身体于我而言都是多余的,最后我要求退掉报社编辑一职,我只负责供稿,不再做编辑了,这样我可以尽量少去报社,尽量可以少进体制内的中心去,尽量回避尴尬的许多场景。
前几天老家的房子出水,至如为什么叫出水,我不太明白,大约这是农村的一种习俗吧,挺热闹的,家里的亲戚都来了,在上
这一段,我每天都是一个字,玩。我甚至感觉地球要毁灭一般,忘了自己所有的向往,理想,未来,追求。沉浸在一个玩字里面,回了一趟老家,今年我回老家的次数超过了往年的好几倍,甚至是这些年来的总和,我也不知道今年为什么如此愿意回老家,除了呆在姐姐家比较自由,而且不用我做事外,我似乎在寻找过去经历过的足迹,我知道自己找不到,当同学坐在一起回忆过去的时候,当我们再放眼今天的时候,我又能想象什么呢?其实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区别,尽管我能够理解他们的一切,可他们未必能够理解我的一切。
这一段,一个字不想写,总想着反正地球明天要毁灭,不如玩玩再说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缘于什么,反正很少能够坐在电脑上去想象文字延伸的地方,很少去看点什么,想点什么,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甚至想去生意场上拼搏一番,回一趟老家,再一次发现我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因为我怕麻烦,而生意场上的事往往就是麻烦,从一个麻烦走向另一个麻烦,钱这就是这样从国家,或者某些人的口袋里流向生意场中的精英们的,虽
生活大概都是杂乱无章的吧,从北京归来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杂乱无章的世界里之中,我看了很多的小说,做了许多莫明奇妙的实验,回了一趟老家,甚至还去了二十年没有去过的母亲娘家,当我站在母亲生活过的村子里时,有一种心酸一直挥之不去,我不知道母亲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无法知道母亲如果活到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我有时会想象母亲活着的话,我会回到老家,会在母亲的注视之中写作,会在母亲的饭菜之中香甜地吃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越来越喜欢乡下的一切,尽管在没有路灯的黑夜里,会想起姐姐讲母亲时的恐惧,尽管我至今不敢一个人呆在老家,可老家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我终于开始写小说了,而且在天涯开了两部长篇的贴子,我不知道这两部长篇我能否写完,不过有一部,我必须写完,另一部我还是希望自己坚持写完,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就是每天写作,每天干着与写作有关的想象,除此我无法适应其他的生活方式,特别回到老家,看着自己的亲人劳碌奔波时,我便想,我选择写作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属于我的生活方式,我无法给他们更多的生活理由,只能告诉他们,我坐在家
去了一趟北京,特别是一个人在小雨中漫步于紫竹院的感觉真好,其实我第一次到北京的时候,就在紫竹院里玩过,多年后,我再次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游走在紫竹院的时候,感觉已经完完全全不一样,那个时候对北京更多的是恐慌,向往,期盼以及来自乡里人的自卑等等复杂的情感,多年后,再看北京已经不再恐慌,当然向往还是有的,有时候想想呆在北京真好,有时候又觉得呆在北京很烦,出门的堵车,工作的遥远不方便,挤公汽的苦闷等等都让人郁闷,呆在小城市里,不管办任何事情都是方便的,不过呆在小城市里,有时候挺孤单的,找不到对话的人,周边的人兴趣都放在居家过日子上,一如昨晚出门看到满街的彩灯时,我竟然如此奇怪,为什么这么美的夜景?朋友笑我,建国六十周年了,我恍然大悟。北京很多地方都在限行,原来从北京到地方都在搞这种代表极权的形式主义,其实呆在哪里可能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朋友,我现在有些后悔,我大约不应该在这里买房,定居,这里好象不适宜我长久地住下去,越来越有孤独感,想溶入这个城市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的人是那么陌生,我已经远离他们很久很久了,我已经无法习惯他们所言论的许许多多,一如在办公室里,一个同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