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化工厂校门,过马路时,突然发现路面上一摊平平的东西,有泼洒的红色、灰白的皮毛、半截肉乎乎的猫爪子、一段残缺的尾巴,是一只被轧死的死猫。
这也难怪,大学路上向来是弱肉强食之地。官车、军车、宝马、奔驰、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QQ车、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清洁工、行人、捡破烂的、流浪汉、野狗、野猫、耗子……一个由上到下秩序井然的金字塔,擅越雷池一步就意味着闯祸,甚至死亡。处在下层的野猫过马路,每次都是一定要看了再看,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四蹄飞奔,身体与地面平行,箭一样地直冲过马路,钻到对面栅栏内的草丛中才敢回头望一眼的。这只野猫头尾的方向是与马路平行而不是垂直的,大约它是糊涂了吧,竟在马路上散起步来,结果被轧成了平平的一张纸……
我对猫,尤其野猫,向来没有好感。它们势利、它们多疑、它们贪婪,它们贱。家猫的眼神中还能找到丝丝温情,野猫的眼神中则全都是警惕、戒备、谄媚。所以当我看到野猫被轧死,倒也并不十分难过。只不过有些惋惜。上天赐予野猫如此完美的躯体,让它们的视觉、听觉、嗅觉、直觉、速度天衣无缝地配合在一起,全身上下线条如此柔和优美,没有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时情苦。翠娥执手,送临歧,轧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一叶兰舟,便凭急桨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耳畔是范逸臣的《放生》。歌声让我想起零六年深秋我孑然飞到厦门考研,住在厦大西村小巷里一个培训机构的宿舍,隔壁那几夜传来的就是这首歌……此刻听到,又重叠起那时的心境:躁动的夜、老旧的楼、轻巧的拖鞋、熟悉的心跳、陌生的海风,……当真是:昔日心神昔日意,那时云月那时天……浮生若梦,流离辗转,周遭人事熙来攘往……无论什么都会变,一切产生的都会灭;我心不变,我本无心。
没有开头,
没有结尾,
只有晨露般的快乐;
不是永恒,
不是朝暮,
只是似云雾中迷离;
不要眼神,
不要言语,
性灵在冥冥中交会;
何谈感动,
何谈留恋,
但了世间万种无名。
相呴以湿,
相濡以沫,
不若相忘于自在的江湖……
听说他们很傻很天真,听说他们很坏很残暴;听说他们很冤很无辜,听说他们很强很英明……
十九年了,长辈们总是对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后生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历史的日历在哗哗地翻,“……渔唱起三更,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是啊,多少政客的你来我往勾心斗角尽可笑谈,唯一不能笑谈的是民众的鲜血。不论他们是军人、学生、暴徒,还是平民,因为我不想流血,所以不愿看到曾有那么多人流血。我不指望什么真相。或许有的只是一个事件,而无数种“真相”在众口中沉浮,或许本来就不曾存在过真相。历史总是由后人创造,如果以后中国走上了这条路,他们就是暴徒;走上了那条路,他们就是先烈。我相信,总体上趋向进步的历史终究会逼近最终的答案。
而我们,沉住气向前行。
今天是六一,我今年24周岁了。晚上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着那张光滑、瘦削、五官深刻的脸,心想:“年轻真好。我宁愿天真、宁愿幼稚、宁愿莽撞,也要年轻……”
P.S.
地震三周了,又到了问责时间了。然而CCP似乎对此却不感兴趣,他们宁愿在电视上一天天播着那些摆拍的画面:学生们在干净的临时教室里穿着雪白崭新的衬衫,系着鲜红的领巾,挂着灿烂的笑容,和前来视察的一波波中央领导幸福地互动……只有这些画面,和那些被歌颂被神化的舍身教师,才能让民众暂时忘掉夺命的不是地震而是那些偷工减料的教学楼;忘掉谁该为那些动辄数百的冤魂负责;忘掉二十年来是谁不顾地方财政困难盲目推动九年义务教育造成大量豆腐渣教学楼;是谁在这几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因着自己的利益对旧楼改造一拖再拖;又是谁昧着自己的良心把松脆到不含钢筋甚至铁丝的预制板垒在了那些年少学子的头顶上……似乎英雄教师们临危时忘我的抉择却为那些幕后的渎职者和贪赃者作了赎罪~……
陕西有虎吗?
CCP说有那就是有,虽万千人不改口;
湖南有虎吗?
CCP说没有就没有,任它会蹦又会走。
西藏有虎吗?
……
塞塞屁说有有有,打砸抢杀又放火……
只可惜,西藏这只虎没法通过毛色、树叶或拍摄还原来鉴别。于是乎,估计在整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都是一只板上钉钉的虎中之虎,全国人民大可以打之而后快了。
虎,好一只虎~!
只是一个会用纸老虎照片来欺骗民众的政府,我们还有理由相信它什么?
不过这个东东,似乎还不大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给添俩免费菜才好*^_^*
今晨,好大一场暴雨。
晚上正在洗白白,忽然发觉那种“噌~噌~噌……”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水管子漏水的声音,待到洗完走出浴室细听,才确定声音来自八楼下面,宿舍走廊灯光照着的那一大片的草丛和树林。噌噌噌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似乎忽快忽慢,有时合唱,有时分开来唱,在寂静的深秋夜里,传得特别远,仿佛宇宙四方都充满这种鸣叫的声音。听着这虫鸣不但不吵,反而使我心里霎时一片宁静,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走在校园里,猫儿在路灯下蹦跳,行人轻松地谈笑,柳梢现出融融的嫩条,处处都是醺醺之意,让人不饮自醉……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清朝李才还写有一个对联叫做“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
这几日时而阴雨连绵,时而明月弯钩,心里颇不平静,想起这首诗和这个对联来,种种滋味有如潮水般叩击我的心扉,让我时而自伤孤独,时而如痴如醉。噫~!呜呼……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好啊……噫~!呜呼……终究是“十六七岁天真无聊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