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国赶上了母亲节。在飞机我就激动地想，怎么给妈妈过呢，怎么可以过得特殊spencial，让她开心，让她不会忘记？
到了家和妹妹商量，她说好像除了买件礼物，出去吃顿饭，没有其他更特殊的了。
我们出去给妈妈买衣服。
我是最不愿意给妈妈买衣服的。她挑剔得不得了，不管你如何用心，买回来她100%不满意。她的眼睛像一把尺子，可以在看见的第一秒钟发现所有的问题：这个襟比那个短一韭菜叶，左袖比右面的长1/10寸，等等等等。我天生不是做服务的，会很快被她的批评搞得精疲力尽，脸上没了表情，两手搭在胸前，直直地站着看她不语。她很会读我的身体语言，会赶紧改口说，“唉，行啊，行啊，就这样了，就这么穿吧。”口气里的无奈让我内疚很长时间。
几十年下来，我接受了教训。不是看到特别好的衣服：质地，款式，颜色，尺寸都合适，我不给她买衣服。哦，都合适里还有一条，不能太贵，否则她每次穿都会说一句：就是太贵了，不值。
我和妹妹走了好几个商场，带着妈妈的眼光，看上一件就开始找毛病：太暗了，是不是？这种绿她不会
回国第二天，给好友打电话。
我有这么几个朋友，每次打电话总要说几个小时。所以电话拨通后，我们总是相互提醒：把水倒足了，坐舒服点。嘿，干脆躺着说吧。JH就是这样的一个朋友。每次回国，她放下手里的事，和我说话。我们一起笑，一起落泪，一起相对无语。
回国第一天晚上没睡觉。第二天晚饭后，给JH打电话，计划是讲到12点就睡觉。先用妹妹的手机讲，手机没电了，换到座机讲。讲到天黑了，妈妈去睡了，妹妹终于也支持不住，进了卧室。
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在黑暗中的沙发上平平躺下，压低声音，耳语一般。我们低声慢语，一方说，另一方安静认真地听，认真回答。我们之间早已没有虚词，说想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以前说过已经不记得，也不重要，今晚我们说，犹如第一次。
其中有这样一段。
我：我觉得我真是个loser，真的。
JH: 真的？多奇怪啊，我们一直认为你是个winner。真的，我从来都这么看。没想到你会那么想。
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此时却非常想听好友的看法）你认真吗？我怎么会是win
昨晚深夜人飞回芝加哥，行李却没到。不想等了，填好丢失行李申报表，乘最后一趟班车回家，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半。
先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然后去问候我的宝贝猫咪，它斜我一眼走开了。我追着讨好它，它一扭身便躲掉了，我追得越紧，它逃得越快。我知道它生气了，它不喜欢我离开，每次出门它都会有几天不开心，吊脸子。罢，你不高兴是你的事，你再不高兴我还是你的妈咪，这个你是逃不掉的。
快速淋浴，上床睡觉。
今早起来，乖乖已经原谅我了，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我刚坐下，它就跳到我膝盖上。它是一个lap
cat。我抱住它一顿狂吻。乖乖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哼，惯用的伎俩。
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煮上两只鸡蛋，打开电视看早新闻，是有关总统大选的报道。真有点烦了，天天说这个，怎么不能像中国人那样谈谈如何以食养身，四季煲汤，讨论讨论是蒸菜还是炒菜，还有那个，三口菜一口主食...这就是我这次回国最大的收获，每
妹妹要去替别人代课，给我下达了任务：你今天陪妈妈去咬牙莫，镶牙。
好好，正想和妈妈走一走，说说话。
妈妈多少年来腰都不好，腰部的毛病影响腿，走起来步步艰难。十几年前我给她带回来两个质量很好的拐杖，铝合金的，轻巧适用。我知道她很要面子，买了一个是传统式的，她出去可以用。还买了一个四只脚的，在家里用，比如坐在沙发上起来有困难，把四只脚的放在沙发边备用。
我大大低估了她的虚荣心。我们前脚回美国，她后脚就把两只拐杖打发到地下室，十几年来，她腰腿疼不断加重，却一次没有用过。十年前那次我们回来，下到灰尘覆盖的地下室，把两只拐杖拿上来，洗干净。后来可想而知，拐杖还是进了地下室。想想我自己都快到了用拐杖的年纪，真想和她开玩笑说，你不用我可拿回去自己用噢。
从妹妹的家里到医院的牙科，大概五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近半小时。
出国前，我从没看过牙医，对国内牙医的工作环境一点不了解。妈妈一进门，牙医和助理像老朋友一样和她打招呼，显然他们已经很熟。没有等候室，等候的病人，病人亲属，医生和躺椅上的病人们都在一间大屋里，我看着
到家凌晨四点。
车停在楼下，抬头望，妈妈公寓的灯亮着。她在等我，同过去的三十年一样。
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妈妈总是等着，不管多早多晚。
工作后，每次回家探亲，妈妈总是等着，不管多早多晚。
出国后，每次回国探亲，妈妈总是等着，不管多早多晚。
匆匆上楼，听见熟悉的开门声。进门，妈妈弯着腰，伸出双臂，脚步蹒跚，“女儿，你可回来了。”
我上去抱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出来。我真的长大了，可以吞下泪水，挂上笑容。
虽然每周在视频上见，六年没有抚摸妈妈的背，胳膊，双手，心颤抖。
妈妈的牙都快掉完了，说话漏风，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心里难受极了。
我们拉着手说话。五点了，妈妈我们睡吧。
躺倒床上，我的泪夺眶而出。起身拿出一块大手绢，边哭边忏悔。
我真是不孝的女儿。父母在不远游，我一游亦近二十年。我为她做了什么？
给她寄钱不能抵消我的内疚，打电话不能抵消我的内疚，视频聊天不能抵消我的内疚。
她要的是我常来握握她的手，和她一起喝碗粥，和她傍晚去散步...这些我都
开车去当地小机场，把车存下，乘大巴去芝加哥的欧海尔国际机场。行驶3小时。
在欧海尔登美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去西雅图。4小时。
从西雅图乘坐海南航空去北京。11小时。
到了北京再换机去乌鲁木齐。4小时。
妹妹去机场接我，3小时到家。
旅行一共25小时。
现代交通已经不可思议，飞了半个地球只用了一天一夜。
凌晨到家，我还是瘫掉了。
想想当年坐轮船，几个月海上漂流，人们几乎可以在船上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
船上没有罗曼史的，会不会疯掉？
到家了。真好啊。
(2012-05-06 20:38)
花冠
保罗·策兰
秋天在我手上吃叶子：我们是朋友。
(2012-05-06 19:22)
回国两周
明日启程
我们回头见~~
(2012-05-06 00:51)
东部时间12:45，我打开电脑，加入支持奥巴马在俄亥俄的竞选集会。
我和千万美国公民一起回顾奥总统这四年走过的艰难历程，排除国会的强大阻挠取得的功绩。
我全心全意支持他。
我希望他能连任。我曾担心地问过沈睿，他能连任吗？沈睿说，能。我相信沈睿的判断。
他的竞选经理个个精明强干。
这次的口号是：Forward
Fire up, ready to
go!!!
(2012-05-05 10:09)
小时候我和我的几个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吃姜，不小心吃到嘴里，会辣得呸呸往外吐。
三十岁后的一天，突然能吃姜了，还挺喜欢。我明白，我真正长大了。问过去的朋友，他们都能够吃姜了，我们都长大了。
能吃姜是成熟的一个标志，毫无疑问。
吃的方面还有，芹菜，胡萝卜，菠菜，豆腐，生西红柿...这些都是我小时候不吃的东西，长大成熟后都能吃，现在非常爱吃。
标志还有几条，比如小时候失去一个朋友，心里会难受，有时还掉眼泪。三十岁以后，朋友成路人，明白是缘分尽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微笑上路。一路上又相逢很多朋友。
会说对不起。小时候的狭隘，固执，羞涩慢慢消失，接受自己的缺点，错了就说对不起，一点掉价的感觉都没有。
可以坦然地说不知道。这是跟美国的教授学来的。读研究生时讨论很多，学生常常问些挑战性的问题，教授两手一摊，I don't
know。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丝毫没有必要极力找答案。
今天又发现的一个成熟的标志，或者说女性成熟的标志：从心底里真正爱看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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