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北高速漫游
阳光普照,白云站在风上,
整个城市一动不动,里面的楼群,
在低空缓缓飞行。
我决定去攫取它们的姿态,
去填满,然后再掏空。就像蝙蝠
把夜晚托付于店铺,女人以硅胶
重塑失却的可能。
你知道,只要我一抬头,
就能看见已经开好了的木兰花,
或者刚刚降生的小猫。
可是美好的事物无非是一种提醒,
冻僵的手脚,反而要远离热水。
从一开始,我们就在背向中奔往对方,
我说,好在这个星球是圆的,
终有一天可以抵达拥抱的距离。
但是衰老,
在我体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对于现在的我,绝对不可碰触的有越来越多:
早晨的面条,陈淑桦,
五小时的长途客车,和一个县城的名字。
太过沉重的它们,无法帮助我
完成一次意味深长的想念。
所以,断裂的压发条以其无关紧要
脱颖而出。无法接续的部分,构筑了
我们的国界。只是,锋利的断面,
一如敌国的哨兵,戒惕着每一次越境的企图。
2010.4.8

摄于2012年4月7日 宿舍楼下,女生在等男朋友下楼的间隙拍盛开的小花。
初中时,在我还是个文艺小青年的时候,我收集了很多植物的叶子,枫叶、银杏、柏树、铁树、蒿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数十种吧。把它们夹在书里,等待水分的蒸发。最初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已经不能肯定了,只记得在一个早晨,和两个伙伴潜入左近的苗圃,耐心发现世界上一片美丽的叶子。后来,我在很长时间里,养成了随手收集特别而陌生的叶子的习惯,甚至在一次回乡时,一个人拿着篮子跑到山上去寻觅。那些并不高大的群山,曾是拥有无限宝藏的快乐之地,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发掘里面任何可能的存在美味和游戏。但在那次,野果、酸么浆(我们那对不同种类酸酸的野草的统称,并不知道确切的写法)并不太能引起我的注意,我只是想要找到一种可以保存的美丽。我至今都可以确定,在我面对它们的时候,我并不感到快乐、欣喜或者任何一种有波澜的情绪,只是平静。
(此处为吐槽:麻痹老子当年还在上面写上各种诗句,真清新啊)
后来,我长大了(不是指身高,这个从初二到现在就没变过,谢谢),我上高中了。我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可以平静的方式:打台球。单纯的打台球并不能有那种效果,作对厮杀只有快感。那时候我们都疯狂的喜欢这项本来高雅的运动(很可惜,一到天朝,就变成街边流氓的消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节体活课、体育课,甚至自习课也会翻墙出去来个五局三胜。但是,对于我,它以另一种方式对我具有特殊的记忆。我常常会一个人跑到家附近一家球吧,在并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不断地和自己作对。通常有两种玩法,一种就是进行人格分裂,和徐萧Ⅱ死磕。真是不快乐的玩法哦,为了不让徐萧Ⅱ赢,徐萧会想尽各种办法,而徐萧Ⅱ做斯诺克的本领就是在这时磨练出来的。另一种呢,就是用尽可能少的杆数清台,为了跟自己犯难,总是先捡难的球打。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纯粹的力量发泄并不能使我好过,反而是当我花长时间计算、瞄准、推杆、出杆,心思完全放在如何把这一个球打进的时候,内心往往会获得宁静。
那个时候,我基本不上网,所以还不知道小清新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请大家同情地理解。上高中后我把大部分的叶子都揉碎了,上大学以后我也再没一个人打过桌球,现在想来,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阅历的增长,对于过去的自己总要有所怀疑和反动。但是这种幼稚的经验对我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人与人的沟通是困难的。如果一个人能够懂你的不快乐,甚至只要有了解你的不快乐这样的心情,都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那么在此之前,我能做的,就是自己陪伴自己。


还乡:致阿Z
雨水未至,
有些春天已然匆匆远行
桃花一时无所适从,开一半就落。
你在这样的光景里,乘飞机入云,
完成向下的路。然后,抖落一身的鳞衣.
没有栈道,没有可供折磨的脚步
也罢,车窗外,山影凶猛。
沸腾的田野裹挟着三两人家,生产粮食,
和吃粮食的孩子。看到此处,
你生硬地转过头来,汽车微微一颤。
我们相信,今夜无风
但同样会割伤青山般的灵魂,以及灵魂外,
来不及整理的表情。
求你不要和我道别
不要让我看到你眼里,我正准备流下的泪水。
2011.3.10
勿作诗读:这首诗本不打算放上来,因为它有着特别的意义。在我这里,它不以文本而存在。
但思量一番,还是觉得可以让更多人看到它。希望能带给读到它的人,一点小小慰藉。
故而,希望寓目诸君,不要对其做技术上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