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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本北高速漫游

 

阳光普照,白云站在风上,

整个城市一动不动,里面的楼群,

在低空缓缓飞行。

我决定去攫取它们的姿态,

去填满,然后再掏空。就像蝙蝠

把夜晚托付于店铺,女人以硅胶

重塑失却的可能。

 

你知道,只要我一抬头,

就能看见已经开好了的木兰花,

或者刚刚降生的小猫。

可是美好的事物无非是一种提醒,

冻僵的手脚,反而要远离热水。

 

从一开始,我们就在背向中奔往对方,

我说,好在这个星球是圆的,

终有一天可以抵达拥抱的距离。

但是衰老,

在我体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对于现在的我,绝对不可碰触的有越来越多:

早晨的面条,陈淑桦,

五小时的长途客车,和一个县城的名字。

太过沉重的它们,无法帮助我

完成一次意味深长的想念。

 

所以,断裂的压发条以其无关紧要

脱颖而出。无法接续的部分,构筑了

我们的国界。只是,锋利的断面,

一如敌国的哨兵,戒惕着每一次越境的企图。

 

2010.4.8

 



摄于2012年4月7日  宿舍楼下,女生在等男朋友下楼的间隙拍盛开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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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8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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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春夜微烧,头重脚轻怀远人

 

去饮酒吧,去饮春风里的恶意。

醉了就对陌生的女子,温声喊一句

“姑娘,天凉路黑,保重保重。”

 

或者,摘朵桃花,蘸着钟小台的酒窝,

嚼出汁来。然后拈一只笔,

在月亮的腹部剜出词语,和一盘花生。

 

山雨来时,你就坐在屋檐下,读马骅,

读《卡拉马佐父兄弟》,

抬眼望去,远处必是骑马的游侠儿。

 

可是不白,世界并未在你我的眼前展开,

对于时代,我一无所知。

入秋之时,我们能否抵达期盼已久的伤害?[1]

 

2012.3.27  改于2012.3.28

 

 

 



[1] 顾不白:“这个世界通过你伤害了我”

 

 

 

 



顾不白与钟小台  / 2011年4月12日 摄于复旦大学光华楼  复旦诗歌节开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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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文化

栖止:赠M

 

就像冰冷的容器,也可以

产生体温。一个粗暴的词语,

不一定惊动受伤的灵魂。

 

你的城市正灯火辉煌,

街道像燃烧的天河,而你

隐匿在楼宇的呼吸之间。

 

我们千里迢迢,

用雨水,丈量孤独的距离。

你看,一片雪落在湖心,

或者出租车顶,都是理所当然,

正当并且美好。

 

此刻,万水千山

所有的祝福快马加鞭。

 

我眼望窗外,一株街灯静静盛开,

并不让人想念去年的萤火。

 

201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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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徐萧

复旦

文化

分类: 诗歌

 



威远县[1]

 

 

我说出的话只是便于被忘掉

我诅咒过的每一种善良,都已长成

它们期许的样子。

 

 

黄昏终于拥有了它的太阳。

 

 

你就在花园的围墙上,一蹦一跳。

危险,如同红色的舞鞋,

危险是红鞋扼住的,偷窥者的眼睛。

 

我看见原野被洗劫一空,

盛水的容器沉溺于倾注其中的虫蚁。

我张嘴咬掉口腔中坏死的肌肉,

而月亮除外。准备棺木这事

始于最后一次的返乡。长途客车一吞一吐,

拱桥被拉伸,并非通往哪里,

并非都是从白头到白头。

 

 

时间都到齐了,

请开始收割还未成熟的蝮蛇。

 

你看,沱江们蜂拥而至

携手的少年人穿戴整齐。

 

只是我,携我的棺木来了,

我的身体因化身储物间而变轻,需要重量。

 

树梢,还有素未谋面的女方家长

共同妨碍了秩序的形成,

 

所以我们不应该去逛公园,

去茶馆也不对,

 

我们要去医院,延缓花朵的枯萎,

里面的工具有助于我们割开血管。

 

现在一切都晚了。

四川毗邻云南,并且隶属中国。

 

 

那么就认真地吃一次饭。

挑选有意义的菜,并留心舌头的情绪,

然后用饱腹感说服右手和表情。

 

用普通话重新定义自己,

测量自己是该死还是该打,

是该注视你的眼睛,还是善于遗忘的他者。

 

他者不是地狱,

地狱在我们有待割开的血管里。

或许也在一次失败的笑容里。

 

 

这时候,脏衣服显得迷人,

我感到从未如此干净,所有的毛孔

柔顺且归于沉寂。而昆虫们

躁动起来,一个声音制造另一个声音。

别管什么爱情了,我已经弄丢了

我的棺椁。即便拾起鞭子,

我的树也不会继续生长。

 

黄昏落下,火车开往我的中年。

 

我仿佛听到,羽毛尖端的江水东去,

坟墓里并不拥有更多的死亡。

 

2011.12.12



[1] 一在四川内江市,一在辽宁开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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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30 11:06)

高速公路

 

天还没有全黑。雾蒙蒙的

田野上,零星立着几座房屋,

让人忍不住眼眶湿润。

 

那些禁锢于身份的树,

在我的胃里生根。

我开始为身体的沉重而苦恼

 

这使我想到匿于秋闱的你

饥饿而又富饶,

就像此时的夜空,饱含着一个

月亮,和无数仰望的眼神。

 

它们跳动着,趟过

无家可归的山溪,

然后跌入一座人类的城市。

 

灯火辉煌。这山花乱开式的巧合,

是蟾蜍舌尖上的露水。你必然

无法想象,我们只是被想象温暖,

并且在睡梦里,批量生产感动。

 

201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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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9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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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徐萧

文化




所有的夜晚

 

所有倒生的岩石,所有的恶意。

所有匆匆撤退的山河,

胎死腹中的光,和气喘吁吁的灵魂。

 

所有的子弹,都射向

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她的父亲

早出晚归,忙于爱国和失业。

 

同样,所有因溪流干涸而重被定义的鱼,

创造出一场浩荡的感动——

远树隐于旷野而群羊奴役寂静。

 

头羊,身披绸衣,眼睛像燃烧的城市,

像城市里粗暴的词语。我手提灯笼,

从来不及生长的歉意中爬出,趋身问是否无恙。

 

惟对:众生零落,而市肆喧哗,

所有的夜晚都愧对一个夜晚。


2011.7.28

 




铁轨

 

我曾听爸爸说起一个事故,

一个男人死于火车。

惨烈的现场让他呕吐,

并且告诫我铁轨是危险的。

 

那时我才九岁

并不能理解危险的含义。

几丈之外的轨道,

和呼啸而过的巨大机器

依然是我和伙伴们的玩具。

 

十多年后,我知道一个诗人

以之完成了自我。

冰冷的铁器随着诗人的神化

得到了升华:指向远方

 

或者天国。

 

可是就在现在,天空倒悬

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

土地饥不择食。

美丽的夜都有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而你兀然不动。

 

而我,只能祈求天国里没有铁轨。

 

201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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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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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诗社

徐萧

杂谈

分类: 诗歌


夜读宋诗

 

不饮酒,月亮便索然无味

亦无从挑灯。

 

胡尘不起,也可以忧国,

可以望千里稻花吞声。

 

望都市叹乡关何在

望手中短信叹驿路不开

 

望水,望天涯外,

望微博上声声愤怒

 

然后,喝碗猪油以高卧

不必想:一入江南,反不见

蛙声虫鸣,何提采莲。

 

20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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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初中时,在我还是个文艺小青年的时候,我收集了很多植物的叶子,枫叶、银杏、柏树、铁树、蒿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数十种吧。把它们夹在书里,等待水分的蒸发。最初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已经不能肯定了,只记得在一个早晨,和两个伙伴潜入左近的苗圃,耐心发现世界上一片美丽的叶子。后来,我在很长时间里,养成了随手收集特别而陌生的叶子的习惯,甚至在一次回乡时,一个人拿着篮子跑到山上去寻觅。那些并不高大的群山,曾是拥有无限宝藏的快乐之地,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发掘里面任何可能的存在美味和游戏。但在那次,野果、酸么浆(我们那对不同种类酸酸的野草的统称,并不知道确切的写法)并不太能引起我的注意,我只是想要找到一种可以保存的美丽。我至今都可以确定,在我面对它们的时候,我并不感到快乐、欣喜或者任何一种有波澜的情绪,只是平静。

(此处为吐槽:麻痹老子当年还在上面写上各种诗句,真清新啊)

后来,我长大了(不是指身高,这个从初二到现在就没变过,谢谢),我上高中了。我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可以平静的方式:打台球。单纯的打台球并不能有那种效果,作对厮杀只有快感。那时候我们都疯狂的喜欢这项本来高雅的运动(很可惜,一到天朝,就变成街边流氓的消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节体活课、体育课,甚至自习课也会翻墙出去来个五局三胜。但是,对于我,它以另一种方式对我具有特殊的记忆。我常常会一个人跑到家附近一家球吧,在并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不断地和自己作对。通常有两种玩法,一种就是进行人格分裂,和徐萧Ⅱ死磕。真是不快乐的玩法哦,为了不让徐萧Ⅱ赢,徐萧会想尽各种办法,而徐萧Ⅱ做斯诺克的本领就是在这时磨练出来的。另一种呢,就是用尽可能少的杆数清台,为了跟自己犯难,总是先捡难的球打。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纯粹的力量发泄并不能使我好过,反而是当我花长时间计算、瞄准、推杆、出杆,心思完全放在如何把这一个球打进的时候,内心往往会获得宁静。

那个时候,我基本不上网,所以还不知道小清新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请大家同情地理解。上高中后我把大部分的叶子都揉碎了,上大学以后我也再没一个人打过桌球,现在想来,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阅历的增长,对于过去的自己总要有所怀疑和反动。但是这种幼稚的经验对我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人与人的沟通是困难的。如果一个人能够懂你的不快乐,甚至只要有了解你的不快乐这样的心情,都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那么在此之前,我能做的,就是自己陪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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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16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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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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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还乡:致阿Z

 

雨水未至, 有些春天已然匆匆远行

桃花一时无所适从,开一半就落。

 

你在这样的光景里,乘飞机入云,

完成向下的路。然后,抖落一身的鳞衣.

没有栈道,没有可供折磨的脚步

 

也罢,车窗外,山影凶猛。

沸腾的田野裹挟着三两人家,生产粮食,

和吃粮食的孩子。看到此处,

你生硬地转过头来,汽车微微一颤。

 

我们相信,今夜无风

但同样会割伤青山般的灵魂,以及灵魂外,

来不及整理的表情。

 

求你不要和我道别

不要让我看到你眼里,我正准备流下的泪水。

 

2011.3.10

 

勿作诗读:这首诗本不打算放上来,因为它有着特别的意义。在我这里,它不以文本而存在。

但思量一番,还是觉得可以让更多人看到它。希望能带给读到它的人,一点小小慰藉。

故而,希望寓目诸君,不要对其做技术上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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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2 22:53)

  降临

 

旧报纸散落一地,斑驳的光

还可以再斑驳一些。

 

是的,我从西直门爬过,

耳朵里呼啸着子弹和忏悔的情话。

我看见你在挥手,

手里藏着杀人的锋刃。

就在一刻钟之前,一个瞎眼男人

在这里伫足,猫头鹰隐匿在枞树之后。

 

八百英里外,无人之地

神明静静地生长,伪装成山河。

多么好的山河

 

凡是勇于伤害自己的,都是好的。

人类也是。你看见了吗,国王已经不再

专注于石头,生养和诛杀自己的孩子。

幸运的孩子们,抛弃父辈的光荣。

他们行医、经商,甚至从事起最古老的贱业。

 

世界开始走向正常。

“得允许人们拥有邪恶的权利”,

神明放下了权杖。

 

光明第二次降临,

那个叫上帝的朋友惴惴不安。

人们在这不安中渐渐能够分清,

自己和别人的脸庞。

 

一个人说你们站起来,

一个人说但得把头低下去

 

低下头也有好处,读读那些旧报纸,

仔细辨认下那些斑驳的微光。

别再朝我挥手,愚蠢哟。

你在同走向你的人道别吗

 

你在同一起上路的人道别吗?

我们应该后悔,斑驳的光应该后悔

没有再斑驳一些。

山河破碎,已然无法安营扎寨。

 

2011.2.21  京沪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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