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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七夜的诗(2009-12-02 18:59)

愚人食盐喻

 

 

他坐在毒日头里

沁出汗来,用碗的碎片刮取

他尝着了盐味

鲜美的菜蔬,在味蕾上,被知觉

他费劲托住脖子上的肿瘤

拳头一样大,这秘密

诱惑了他刮取

自己是座盐矿,或者仅仅是海的遗余

潮汐声在耳畔一如在海边

努力吞咽着

他想把身体里的每一滴水

都晒作晶体

他要晒出一捧盐来,在舌头上放着尝

他尝够了盐,才知碘在作祟

他徒自困惑并无解答者

他终会尝够了,如盐的

也如他昔日寡淡的生活

并不能解决

给我们身体以盐的秘密

 

 

愚人集牛乳喻

 

 

他把牛乳存在牛腹里

他担心取出不食,要酢败

他分隔了小牛和母牛

一切都在临会时

当众挤取

但已经干涸了:牛腹空空如也

盗贼已经进入了时间

布施来不及了

火正在烧起,村庄成为灰烬

人在灰烬中捧住自己的脸

能逃往哪里

他供设再多再丰盛

水火

黄粱(台湾):庄重的抒情诗人──庞培

 

    天空蓝得像葬礼 
 
    天已蓝得欢畅
    蓝得像穷孩子的心
    天空是少女的发夹
    蓝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
    那是紫罗兰的蓝
    蓝得像手指跳跃,像多年难忘的时光
    像僻野墙根处一种无名的呼吸
    天空蓝得让妈妈一展笑颜
    ——大地的芳心萌动
    这是我记忆犹新的悠悠古昔

    《天空蓝得像葬礼》是庞培献给过世母亲的诗章《母子曲集》当中的一首。庞培的文字温婉深情,将汉语文字造象与抒情的魅力发挥得自在淋漓,柔顺而透明,文字彷佛甘泉般清洌,饮之舒畅温暖人心。这首诗以舒缓明净的节奏歌叹一个孩子对亡母的怀念之情,以绵密的情感连续召唤了十种意象:天空蓝、葬礼、穷孩子的心、少女的发夹、黑白琴键、紫罗兰、手指跳跃、僻野墙根、妈妈一展笑颜、悠悠古昔。这十个从诗人内心深处被诗意绳索钓获在纸

鲁克评诗:诗人郭路生(2009-10-30 14:53)

诗人郭路生(外一首)

 

           于坚

 

郭路生是一位先知

鸷鸟之不群兮 自前世而固然

他的诗于七十年代抄在牛皮纸上

肮脏 破烂 无数人的汗

在祖国的黑夜里秘密流传

传到锻工房后面的柏树下

我读到的时候正年轻

青年铆工 穿着翻毛皮鞋

光芒穿过工厂的铁

停在我的榔头上

广场上亿万只臂正向着一只巨手欢呼

一根食指在疾风中 与芦苇们一起

自然地弯下来 那就是未来

三十年后我在北京遇见这个仙人

面貌慈祥 个子高大 激情没有凝固

左边是汽车奔驰 右边是

弹冠相庆的知识分子

穷人食指 目不斜视 两袖清风

富贵于我如浮云 丹青不知老将至

穿过印刷学院去朗诵他的新诗

这个卑鄙的时代窃窃私语

谣传着他是一个疯子

 

纯棉的母亲

 

纯棉的母亲 100%的棉

这意思就是  俗不可耐的

温暖  柔软  包裹着……

落后于时代的料子

 

裁纸刀的暂时的胜利(2009-10-27 11:11)
诗人:谭毅
诗作:《飞行员和记者(痛苦的机会)》
推荐人:桑克
推荐理由:一句好诗不仅是描述性的,也是隐喻性的。这就意味着它承担着双重的功能,固定事物的真身,同时使之释放主观的迷思。

裁纸刀的暂时的胜利
桑克

这是组诗《家族》中的一首,若想真正而全面地了解这首诗的真相,恐怕必须将其与组诗或者至少是组诗之中的相关诗作——比如《飞行员》联系起来端详,但是从框架,从精力来看,这篇短文不能胜此重任,因此,我赋予这篇细读短文的任务就是一个有限的任务。而我之所以将这首《飞行员和记者(痛苦的机会)》单独挑选出来是有我非常个人的理由的,喜欢是当然的,其他的理由则是诛心之痛。我的职业是一名记者,但是我的理想却是飞行,不是像飞行员那样的飞行,而是自然而然的像飞鸟那样的飞行。我在梦中不止一次地飞行着。如果把一只飞鸟也看成一个飞行员的话,那么我的理由就是非常充分的。我感觉到了记者与飞行员之间地下空中拉扯的痛苦,感觉到了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时刻
朵渔的诗(2009-10-25 09:47)

深秋进山
  
  清澈是因为有人开始尖叫起来
  转过一道弯,落叶胜雪
  黄昏凝滞恍如细沙
  细流奔下斜坡,有如
  小雨下了一夜。尘世仿佛
  已经靠不住了,看她们兴奋的样子
  好像天黑之前就能到达
  所有的罪过都可以原谅和清洗
  我被这乐观的情绪浸泡着
  一个身影在高傲地前行,另一个
  跟在屁股后面絮絮叨叨
  不停地责备自己
  
  光线中最明亮的
  
  巨大的树冠
  漂浮着,老屋的门帘
  低垂,在一片聒噪里
  从一只鸟的角度看过去
  道路被绿阴覆盖
  水洼静止如镜面
  阳光大面积地倾泻,穿过树丛
  变成弹性很好的光线
  那是光线中最明亮的部分
  那是聒噪中最响亮的尾音
  五月紧随着色彩
  像是雨滴汇进一场大雨
  
  雨前书
  
  雨从南面转过来,下了一阵
  又走了,去了渤海、日本、大连湾
  我坐在一个小小的阳台上,抚弄着肚皮
  像一只井蛙,用卑微

于坚:女同学(2009-10-25 09:41)

女同学

            

 

   那一年春天 音乐课后 你从风琴后面奔进操场
   当时 在一群中学生中间 你的位置是女王的位置
   一班男生都在偷看着你 但没有人承认
   想承认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大家刚刚上初一 
   那天你肯定出众 是由于跳绳 还是唱歌
   也许你穿过了整个操场 追逐着另一个
   粉红色的女孩 只记得你穿着红裤子 但你没有模样
   你是有雀斑的女孩 还是豁牙的女孩? 你肯定出众
   但你不是某一张脸 而是好几张脸组成 
   你没有肉体 天国中的植物 你属于哪一个芳名
   刘玉英 李萍 胡娜娜 李桂珍?
   哦 看看时间留下了什么 一片空空的操场
   
   这些芳名有何行为上的含义?
   我记得我们男生之间
   都有过彼此头破血流的经验
   我记不得你写字是否用的左手 你的脸是否有痣 
   我不记得有任何细节 事关疼痛
   出众是危险的 这使得你无法接

火柴的爱情(2009-10-24 08:46)

火柴的爱情

 

艾先

 

我知道那些打火机: 
长的。短的。防风的。 
有华丽外表的。镀金的。 
被漂亮的盒子装着的。 
它们的火光 
一次一次被尖叫着点燃 

而我 只是一根 
遗忘在抽屉深处的火柴。
只能燃烧一次的 
那种火柴。已把温暖推迟多年 

用我的时候,请小心 
那些噼里啪啦的火焰 
害怕风 
泪水以及被丢弃的未来


丢弃的未来和过去

     文/小引

    一首诗是否是好诗,甚至是否是一首诗,取决于你怎么看待怎么理解诗。很明显的问题是,当下的汉语诗歌已经跟我们记忆中的诗完全不同了。不同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问题是人们对当代诗和传统诗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和看法。背后更深刻的原因,恐怕还是价值判断的和语言操作上的变化。
    这变化导致的争论往往掩盖了诗的真正意义。在我看来,各种看法无可厚非,有的强权,是为了发言的力度,有的相对,也不过是为了减弱你的发言力度,如此而

诗话两篇(2009-10-21 14:58)
诗话两篇 

高咏志

模糊说
    
  臧棣有两点说法,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一个是“诗歌由情感转向意识”,一是“诗歌就是不祛魅”。他说的意识应该潜意识的成分居多,潜意识往往神秘难测,也就不能祛魅。其实这些并不是所谓诗歌方向,诗歌的过去、现在、将来,都离不开情感与意识,叫诗歌就永远不能祛魅。歌德在1827年7月5日的一次谈话中说:想象如果创造不出对知解力永远是疑问的事物来,它就做不出什么事来了。这就是诗与散文的分别。在散文领域里起作用的一向是,而且也应该是,知解力。后来他在谈精灵时又说,精灵在诗里到处显现,特别是在无意识状态中,这时一切知解力和理性都失去了作用,因此它超越一切概念而起作用。根据歌德的意见,诗歌的神秘,就神秘在知解力和理性无法攀登的无意识状态,但这个状态也是有边界的,有人说是集体无意识,是模糊,是可感的,不是黑不见底。
  周作人说,诗的创造是一种非意识的冲动,几乎是生理上的需要,仿佛性欲一般。颇有道理。这说明着诗歌本是从无意识来。或者,你整不明白它是怎么来的。一开始就模糊。是醒着做梦,在现实与幻觉的走

鲜花小姐(2009-10-08 16:43)
鲜花小姐

路塞

我这样放下手去
看见水里奇异的波纹
比波纹更奇异
鲜花小姐,她笑
她说牙齿啊你在六月十二日
象队长开着火车
你在六月十三日
坐在光线中,用一把扇子折磨我
嫌我不够清纯
但是我这样除去的气味我美吗
我这样炼出的汁液我美吗
你在六月十四日
从我身上凿出这样的肉块
用它喂养一只燕
不过如果你会飞你飞吧
你飞过的景物最后会变成地图刻在卫星上
我们会在地图上找你家的屋顶
正好是六月十四日
树叶降落,而我在变冷、
然后变浅
悄悄经过我身旁的人
会看到你收藏的波纹
并流着泪


幻想和答案

    文/小引

     对诗而言,幻想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要你下决心去胡思乱想就可以,比如精神的至高境界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但这个工作,哲学已经帮你做了,而且做的比诗要好
马莉文配画:叶匡政(2009-10-01 18:58)

[色彩第79] 中国诗人肖像:叶匡政
布面油画/ 尺寸:50×40 CM

马莉作于2009年8月31日

 

诗人叶匡政  

马莉

     在我所认识的诗人当中,有些写诗写出名,就做生意去了,好多年后赚到了钱,重拾旧好回到诗坛,但是大多都回不来了,人已归而诗魂不附,作品有而味道全不对,显然诗歌的精气神儿没了。诗歌创作就是这样残酷无情。但叶匡政绝对是一个例外,他一边开着公司,一边舞弄着自己的文学创作。商海没有也不会伤害他的心灵,不但不会伤害,而且他就在现场,就在诗歌与文学的阵地前沿,在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