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吾家有女初长成(一)

前几天偶尔在钢笔字帖上看到一句“不闻弦管过青春”的诗，顿感有一种特别凄凉感怀的味道，仿佛这句诗就是为自己寂寞的青春而写的，我呆坐在那里，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这一句，那种落寞无朋的孤寂，黄昏后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吹笛的日子，和那默默过去了的青涩年华，感觉都在这句诗里了，随手就无心地在本子上一遍一遍地写着，好象失恋时在本子上写满了的都是他恋人的名字一样，当年心里苦闷的感觉也就慢慢地化开来了。
我父母是本份的教师，文革时下放到了苏北建湖，我就生在那里，小时候，当地人因我们是从江南来受他们再教育的，就轻蔑地叫我们小蛮子，我却一直不懂何意。回城后听了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中金弹子遍败手岳飞帐中的名将后，志得意满手提金锤大喝一声：“小南蛮，纳命来！”时我才如梦方醒，儿时我和当地孩子打架我从来只有“小蛮子，纳命来！”的份即来源于此，父母见我总受欺负，有又无家传的龙形掌可授我护身，就只好让我多呆在家里，好在家里书还是有的，这样，我就不惯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了。
回城后，我已十岁，城里的孩子因我是从江北受了教育回来的，且口音又带有些江北腔，就轻蔑地叫我小江北，我尤如那只可怜的蝙蝠处处皆不能

母亲在炒锅中放一点点油和葱姜末，把肉放入炒，再一点料酒，等酒干时再放入酱油炒，直炒到肉上色，有点微微的焦，油也逼出来一部分了，这时肉就有阵阵香味散出来了，我闻到了也只能先咽两口唾沫。
肉炒好了，母亲把炒上色的肉整齐地码在梅干菜上，肉皮在外圈，瘦肉朝中间，母亲讲这样放肥肉中的油易渗到整个砂锅内的菜中，然后加水、酱油、料酒，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地炖上两个小时。母亲常可惜乡下买不到绍兴的花雕酒，不然肉还要香浓好吃得多。
想到要炖两个小时才能吃到，才看过“大闹天宫”的哥哥说要是我家有个太上老君的练丹炉就好了，十分钟就能吃到了。母亲再三关照我们不可以开锅盖，走了气就不好吃了，锅里的肉香味道一阵浓过一阵，我的肚里早就咕咕地响个不停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个小时，在我眼里那两个小时简直有太上老君练金丹的九九八十一天那么长，终于可以开锅了，一股浓香直往鼻子里钻，母亲却笑着说还没有烧好呢，馋得我咕咚又咽了一大口口水。她又放入一些糖、盐和酱油，开大火烧了十分钟，母亲终于说可以尝了，我马上把早已准备好的小碗拿过来，盛了几块，那肉看上去得油黑发亮，非常诱人，原先干瘪的梅干菜也焕发了青春，色泽油红

 

几日前和朋友在一家饭店里吃饭，看见有道梅干菜烧肉，心里一动，就点了一份，等到菜端上来时，我尝了一块就失望地不下筷了，肉干干硬硬的，一点也不香糯，我停着筷子，不知怎么心里一阵酸楚，几乎要落泪了，心里不可抑止地想念起母亲煮的梅干菜烧肉来。
我记忆里最好吃的梅干菜烧肉是我母亲煮的，那时我们全家还下放在苏北建湖的乡下，农村的条件不太好，平时没什么吃的，菜里的油水很少，只有在母亲煮梅干菜烧肉时，我们家里才象过节一样地开心。母亲在要煮梅干菜烧肉的前几天就会向我们预报了，这几日的菜吃艰苦些，过两天就能吃上梅干菜烧肉了，我们连吃几天嘴里能淡得出鸟来的菜，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却心里非常开心，我和哥哥扳着指头盼母亲煮梅干菜烧肉的这一天快点到来。
到了煮梅干菜烧肉的那天，爸爸天不亮就到十几里外的集市上去买肉了，去晚了好肉就买不到了，就只好再等半个月，因为集市只有初一和月半才有肉卖，爸爸讲梅干菜烧肉一定要用的真正的五花肉煮起来才好吃，而五花肉也差不多是最便宜的一种肉了。那时父母在乡下无权无势，只是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