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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会占着圣坛吗(2009-08-18 08:18)

要读鲁迅可以自己去读嘛,岂只在于课堂?教科书的容量毕竟是有限的。已经建国60年了,挪出点空间,给新时代的后起之秀,符合鲁迅先生提掖后进的精神。怎么“鲁迅们”竟吹胡子瞪眼睛起来了?

2009-8-14

话说回头。父亲与我从火车站杀回广泉小区我的家之后,吃了早饭,稍事休息,便直奔主题——方庄芳城园我的新房。

说是新房,其实不新——不仅不新,7月16号我拿到钥匙开门一看的那一刻,简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两居室,西北朝向,(倒是与我供职的部委的大门一个朝向,政治上可以保证方向不出错也!但也有人管这种朝向——加上部委内部走廊过道千回百转浑似迷宫——叫做“歪门邪道”。)光线原本不足,又加上墙面肮脏黝黑,地面尘垢乌黑,空荡荡地,乍一看以为是进了牢房!

当时,我的上家和我一起看房。上家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汉子,朴实善良热心却不免憨厚得过了头。他抱歉地说,刚从国外常驻回来,这间房自己没有怎么住过,因此利用得不好(言下之意是装修、保养得太差)。他捶着墙跟我指点挥斥:这堵、那堵最好拆掉重砌,地面最好重新打掉,电路最好全部改掉,门窗最好全部换掉……反正,在他的设想里,这间房子应该大换血。而我则窃想,要是能换间房岂不更好?

上家还给我介绍了一个“顶呱呱”的包工头,并领我参观了由此包工头承建的他的同事的家。我看得稀里糊涂,但看上家如此真诚,容不得我不相信,于是也便决定,就找
我们来到广泉小区的社区食堂——此乃父亲此次来京用馔最多的地方。原计划去一次全聚德,终因奔走匆忙而容当后议。于是我很愧疚,此番没能带父亲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我们当天第二次在此吃饭。第一次是早饭,要了豆腐脑、蒸饺和特地投父亲所好的小米粥。父亲因舟车劳顿,又要了一个鸡蛋。父亲对小米粥颇不以为然,而就我所知,北京人对小米粥情有独钟,此番则不妨入乡随俗。把小米粥分我一半,父亲说他最喜欢吃的不过是我娘熬的白米稀饭,最好再配上酸菜,标准很低。我则说,这个要求虽然不高,但出了家门到哪里都满足不了。

北京人早餐的最爱是油饼——一种比南方铴锣饼还油还暄的油滕面皮,恐怕父亲的胃口这辈子消受不了。

第二次来到食堂,我们没有在大厅打饭,而是到小间点小炒。一方面是因为大厅太吵,一方面更因为晚饭是正餐,何况操劳了一天,岂能不郑重其事地给自己一个放松进补的理由!

父亲的眼神很差,但总是看到一些别人不注意的东西。戴上眼镜,举起菜单,他第一眼瞄见哪个旮旯里写着一条“前中南海厨师”的小字,不禁嗤之以鼻。我闻之大惊,心想中南海的厨师出宫之后居然如此堂而皇之、大言不惭地

我们提着箱子和背包在小区的食堂里吃了早饭后,便来到我当前租住的国家机关周转房。

 

周转房并不因为前头加了“国家机关”的桂冠而非同小可,正如租住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们并不见得就超凡脱俗高人一等一样,要不怎么原本“简单”的屋子一经租用而逐渐成为“简陋”呢。说“简单”实不为过——比起宾馆标准间尚有不足。无厨房,无人打扫,无床单褥子被子,自负水电空调电视,两张床两个人睡(运气好的话空余一张床供你使,但指不定什么时候有人搬进来)。最难容忍(当然忍不忍由不得你)的是,所有的家具设施都是豆腐渣——塑钢窗关不上,所有的橱柜桌椅贴边全部脱落,抽水马桶抽不了水,卫生间电灯费电而不灯,门锁插不进钥匙、好容易塞进后转不了圈……不一而足。好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抓大放小,比较能将就,一年多来,我的生活幸福感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因为无所谓生活。

 

父亲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所以从我塞钥匙开锁起,就不住地眨眼。等到门一开,看到一地鸡毛,登时由眨眼而皱眉。

 

“若非最近工作太忙,我一定每周打扫一次。”我抢白。

 

我清晰地记得去年4月,从国外常驻回来

D314次原定于早7点40分抵京。我35分到的北京站,浑身大汗。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是从广渠门走了近40分钟到崇文门的——为什么不乘公交?早高峰,堵且慢,不是折磨身心么?为什么不坐地铁?先花10分钟走到地铁站,再倒两次车,折腾下来估计还不止40分钟。这就是大城市哟。

 

出站口人山人海,叫人想到鲁迅的《药》(继而想到人血馒头,倒是打发了未吃早餐的饥饿)。我望而却步而又心有不甘,犹豫再三还是挤了进去。引项跻足望去,鳞次栉比的后脑勺,源源不断的出站人,彼此交换着希望和失望的眼神。出站口下边的电子屏幕上打着“DXXX,准点;DXXX,晚点15分钟”。由于我被嵌在一个尴尬的角度,D后的XXX正好被一根巨柱挡死,任凭前俯后仰左摇右摆上顾下盼,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无奈,挤出鸭群,走到正对出站口50米远的一排旗杆下。

 

给父亲打了个手机,确认了晚点的就是我们的D314,于是百无聊赖地等。爬到台阶上,蹲到台阶下,看人来人往,听旁人通过手机大吼“哪呢哪呢”,绕着旗杆考察旗杆的材质、以及漆的质量,在两个法国人和一群周边旅馆的掮客之间做翻译,站在小摊边上发呆(以至于摊贩子往地上倒的泡沫箱子里涌来冰镇饮料

作为新“五子登科”之首,房子是很大部一份中国人的毕生追求。与“房奴”们比起来,我这个参加工作才三四年的小公务员,要幸运得多。沾单位旧房配售的光,今年7月16日,我拿到了廉价二手房的钥匙,从此有了自己的“窟”。然而接下来的装修却让我头疼。一者,没有装修经验,两眼发黑;二者,没有时间,去跑建材市场、跑工地;三者,到手的房子还不如毛坯房——肮脏阴暗,光拆就要花很大功夫,还不知道水电有没有隐患。

 

父母对此高度重视。7月24日至28日,作为母亲的特命全权代表,父亲来北京为我跑装修。

二OO九年八月二日

钩沉  毕业感言(2009-07-14 09:12)

    大学四年,江北江南。往来于大桥之上,看长江之东去;踯躅于北窗之前,证龙王之四时——于尔于我,已成往事。北大楼上之青藤,金陵苑里之钟声;夫子庙之浮华,紫金山之深沉——于尔于我,还有几日缘分?今当别离,感慨如云。
    去日者,如流水,愈看愈远,不可收拾,惟有无可奈何、感怀怅惘之情。同学相聚,觥筹交错;灯下独坐,书茶相佐;课堂之上,纷争发言之先,考试之后,遑论学事之艰——此四年之乐也。军哨惊梦,暑溽跋涉;饥腹有声,熬待下课;课堂之上,独担吞吐之羞,考试之后,备感学分之忧——此四年之苦也。然而当此别离之际,知道课读生涯将尽,学生时代无返,几番回首,顾目含情,则昔日之苦亦以为乐矣。
    来日者,如彩霞,变换曙暝,敷演阴晴,于中展望,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一拍即合,学用相契;上和下谦,皆成忘年;衙堂之内,得心应手,公务之外,晚食当肉——此将来之幸也。学非所用,用非所学;上愎下谄,等级森严;衙堂之内,案牍劳惫,公务之外,索然无味——此将来之悲也。然则穷则独善,无道则隐,奢欲野心,解教损之又损;复况有山水以养仁智,诗文以颐心颜,则将来之悲

口占于上班路上(2009-06-29 16:30)
我跨单车纵四蹄,风吹晨煦入双颐。更看蝴蝶追肩闹,都是平生幸福时。二OO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论大楼的倒掉(2009-06-29 09:11)

上海楼房倒了两天了,至今原因还未确定。有的说是开发商资质过期——这好像算不上什么理由,有的说是施工步骤违规伤及楼房结构,有的说是地基下沉不均匀……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先观望观望为好。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那么这栋十三层的楼房,在清晨5点多,神不知鬼不觉地轰然倾覆,仿佛小儿手下的积木块——是什么力量把它推到的呢?人力是难以胜任的,难道是神力天工?上帝之手?还是什么别的无形的手?

 

我们常说“市场这个无形的手”。也许在尘埃落定之后,一些利益猫腻会浮现出来。这难道是“市场”这个“无形的手”在资源调控以外,又来了一把具有中国特色的独到之笔?

 

但愿不是。但愿这栋楼根本没有倒掉,从而也不会牺牲一名工人的生命,从而天下太平无事,居民安居乐业,业主按期入住……然而只要问题存在,楼房是注定要倒掉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这么想来——我不禁出了涔涔的一身冷汗——如果它现在不倒,而是选择业主入住已满的某个清晨,则将是什么后果?也许震慑力更大,社会效果更好,政府会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但这种以更多的生命换来的震慑力,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草庐为大水所淹歌(2009-06-28 14:14)

近闻家中厨房水管破裂,水漫金山,不得不掘地三寸,昭以天日,参差可干。据母亲言,肇事之水管,因父亲颟顸故,未能及时修缮,以至于斯,而父亲亦颇惭悔,作《水漫吾庐》。今仿杜少陵《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作此诗识之。“草庐”者,取自父著《草庐煮梦》也。

 

五更凄惨一声号,惊我梦散如飞茅。坐起正欲下床郊,唯见鞋袜漂床梢。吾庐适成金山坳!
出视糟妻厨中正奋力,踞地刮水如搏贼。跣足蓬首见我来,数我两耳怎生得?
我抚水管长叹息。为之妻已数动色,责我修缮须贪黑。昨夜一醉睡如铁,不闻此管夜中裂。客厅书房无干处,水涌如泉未断绝。我与糟妻俩愚公,一瓢一斗何由彻!
纵有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夫妻俱欢颜,更须水管牢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成笠泽心亦足!

二OO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水漫吾庐》:http://blog.cat898.com/boke.asp?Userid_5741452.showtopic.2618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