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写字外,一个人
多少还得有点手艺
你可以试试学会打铁
磨好锄头和镰刀
你至少要认识种子
水稻、麦子、三五样
日常的蔬菜
如果想有好一点的晚餐
可以去河边钓钓鱼
和夕阳、翠鸟比比耐心
你有必要学会酿酒
留住平原的体香
和父亲不老的鼾声
当你做了父亲
屋后的小竹林里
有那么几棵,你可以用来
亲手编制一只摇篮
摇啊摇,把他摇成
你最后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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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还得有点手艺
你可以试试学会打铁
磨好锄头和镰刀
你至少要认识种子
水稻、麦子、三五样
日常的蔬菜
如果想有好一点的晚餐
可以去河边钓钓鱼
和夕阳、翠鸟比比耐心
你有必要学会酿酒
留住平原的体香
和父亲不老的鼾声
当你做了父亲
屋后的小竹林里
有那么几棵,你可以用来
亲手编制一只摇篮
摇啊摇,把他摇成
你最后的拐杖
在一个以经济价值为人生取向的社会里,能保持自身的宁静和洁净的诗人,应当被所有人尊重。张羊羊就是这样一位诗人。他对大自然有永恒的谦卑,敬畏之心,他写藤蔓:“攀缘的藤蔓,匍匐的茎叶/彼此缠绕,深深相爱/提醒着我们遗忘了的秩序”。诗人的职责就在于对生活提出问题。他的书写拒绝任何形式的高蹈,经由他细细抚摸过的语言,无一不拥有一个节制而淡泊的内里。
南京大学文学院的傅元峰教授对张羊羊的评价是“享有完整的童心”。只有他才能写出:“我跨过钟表的褶皱/坐时间的滑梯回来/看见了柏树和微笑的母亲/谢谢偶尔来此松泥的蚯蚓/谢谢每年来些翻新的小草和野花”。这样的诗句无异于手术刀般划开布满人生旅程的重重迷雾——于最细微处,我们把时间关在岁月以外,听风,看花,想念母亲的微笑。
张羊羊是善饮之人,每到夜色初降,美酒就会召唤他入梦,他和酒,酒和他,我分不清是谁更爱谁。有次我约他来扬州,喝了一种四川酒,别人都醉得恍恍惚惚了,他说:“我要把酒灌醉”,呵呵,那些酒有福了。读到这首《美妙》时,我有点想念那个倔
在我案头半米多高的书堆里,有一册《马兰谣》十分醒目,不是因为它的装帧、开本、色彩,而是它的位置,因为近期被时常翻阅的缘故它占据了书堆最上面的位置,当然这也直接体现了我对此书的喜好程度。诗集内的同名诗歌《马兰谣》是诗人张羊羊2009年写下的作品,“村庄、芦苇、灰喜鹊、水井、马兰花、故乡”,这些故乡的代名词被若干个“小小”所固定在诗歌里。作为读者,往往被这些童年和青春时期的回忆所打动,最庸常的生活、单调的游戏、物质和精神匮乏所带来的单纯,等等。这些质朴的乡村生活带给诗人的馈赠就是干净、透明、灵性、清脆,当然,还有他不折不扣的近乎执拗的思考。
《马兰谣》中的内容是我们熟悉并且容易忽视的,如果非要寻找主题,那些通过我们双眼的视角来探视到的世界万象就是它的主题。毫无疑问,这本书是诗人文学趣味和审美理念的结合体。在《小王国》一诗中,“我对荒野充满感情/每看一眼会自卑地转身/它们无序地生活在一起/攀缘的藤蔓,匍匐的茎叶/彼此缠绕,深深相爱/提醒着我们遗忘了的秩序”,这是诗意的王国,也是现实和理想的交集,很多年前的年轻人张羊羊肯定对自己
羊羊不修饰,他称自己是“杯酒人生”,他的诗句是情怀之诗,是记忆慢慢渗透出来流淌出来的部分。他在酒桌上痛快地干杯——仅为知己。张羊羊的诗歌是情绪的自然流淌,字里行间转换自然,通畅但不流俗,透露出文字的音律美感,清澈且不会让人饮之大醉。自信也好,自闭也好,张羊羊的善良、软弱、逃避和骄傲形成了他诗歌柔软略带锐利的质地,另一方面也为追求完美的偏执的一面,比如他写《南方植物》花费六七年之久,这是我猜想他为什么反复写熟悉的题材,写得很慢,思想很深,挖掘不止,寻找情感连线的原因。
思想的
《农民》
在我活着的亲人中,奶奶是唯一的纯粹的农民。她没有读过书,一辈子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好像一辈子也没能用得上自己写名字。第一次别人写在了纸上,最后一次别人刻在了石头上。我曾经这样写过她,“我的祖母,这个没裹小脚的老太婆/听不懂普通话喊她的名字/曾颠倒着我的教科书,绕过父亲的屁股/把隔了二十年的巴掌重重落下”。我并没有对她怀有一丝的不敬,而是对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认识的人的无限敬意,没有她无怨的付出,就没有我们在家族谱系里的光荣。我觉得她是会写字的,她是用脚印在土地上写字,那字的厚实和美丽,远远胜过我所有习得的东方书写。
在乡下,只剩我奶奶一个人住在那里,只有她不愿意离开那个在我看来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那里真的没什么了,除了和城市不远的阳光、雨水和天气,我想她离不开的大概是她的耕作记忆。离开这些记忆,她无法适应其他的生活。在她眼里,昔日平原上生态系统的繁荣仿佛还没有变成过去时:稻草、麦秸烧成的灶膛灰正扒入簸箕,铺向潮
《洗月亮》
奶奶做好“月亮饼”的时候,已是每年的中秋前夕。包着焯熟的青菜馅的面团,被奶奶耐心地用指关节摁挤成圆圆的薄薄的,两面撒些芝麻,在铁锅上烙一烙。吃的时候,只要铁锅上浇些油,再烙一烙,吃起来又脆又香。在苏南米粥以外的面食中,我最爱吃“月亮饼”了,做起来虽然容易但每年只有在过中秋时吃到,乡下做“月亮饼”不是充饥和美食,而是对寓意时令的尊敬,比如清明糍团、立夏馄饨、腊八粥什么的。反而离开了乡村,我还能一年吃上几次,想吃了可以向奶奶撒个娇,她会做好捎来,在奶奶眼里,城里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很多年前在昏暗的灯光下,黑白电视机里飘出一首好听的歌,忘记了歌名也不知道是谁所唱,记得第一句歌词就是“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想想那状景也很是美妙。此刻,我吃着“月亮饼”,变成了那个还没有阿妹相送就走出了村口的阿哥,若再想想曾经的月上柳梢头那平常一幕,转眼看一看窗外,未免失落。有时候觉得我这个人
《栀子》
“栀子花,玉兰花……”,一声湿漉漉的吴侬软语从弄堂深处溢来,有雨后的清新之感,刹时掀开了老上海的初夏……那喊声的尾音里,一辆黄包车汲水而过,我看到了一个优雅女子的侧影,她飘落的手帕扑到我鼻子上,有栀子的香。窗外确有雨。江南此时正值梅雨时节。也巧,我重读《小窗幽记》至“山水花月之际,看美人更觉多韵。非美人借韵于山花水月也,山花水月直借美人生韵耳”,于是颇赞同陈眉公重乎人学的审美。
我相信出生于1933年的祖母到1956年时也是一位有韵味的美人,那年她生下了我的父亲。我第二次写到栀子的诗叫《祖母的光阴》:“那窈窕淑女的背影/不沉鱼,不落雁/旗袍也曾裹出好身材的曲线/栀子是她发髻上的簪子/玉兰是她细腕上的手链”。我把栀子和玉兰同时献给我的祖母,也回应了一下陈眉公。祖母没裹过小脚却穿过旗袍,我老觉得栀子是要旗袍配的,或者说旗袍是要栀子配的,它们皆有玲珑的妙处。传统文化的十年浩劫,旗袍也似乎遇难了。
《竹篱笆》
江南越来越像一枚用来赏玩的古铜钱,握在手心里尚觉到一点分量,铜钱上的花纹和年号早有些模糊,但它的金属质地无可厚非。幸好还有个方孔,幸好这个方空不是太大,你眯上一只眼举着这枚铜钱慢慢移动,恰好还有那么一尺乡野填满这个方孔,给你一点江南还未远去的错觉。竹篱笆就是这一指间的吉光片羽。
读到一篇文章,说江南篱笆是一个忘却的故人。不免心生惆怅。只见一叶秋来,线装的《菜根谭》掀到“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风吹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那页,世事真如过眼云烟。于是一个感伤的词语“八十年代”扑面而来,舌尖有股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味道,江南篱笆就是曾经出落可爱的邻家妹妹,那妹妹的眼睛里还流淌着一个个小小的院子,而眼角的鱼尾纹却有了一丝江南篱笆的沧桑和韵味。
平原上青灰色的村庄,枯黄色的篱笆亲切地点染其间,它们疏密得当,色彩熨贴,弥漫几分“青灯黄卷”的古意之美。我也曾少小离家乡音未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