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12 18:55)
这是2012年北约联考的作文题。写作文的时候我只剩下30分钟，所以让大脑短路一下，把最最熟悉的阅读经验，以前的作文，还有考前梁老师给的时文，做过的文言等等杂糅一下，再按照老唐教的笔法一写，就成了。
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人情冷暖”的思路，因为很多人会写这个，就会写滥。
北约的考题在高考化，一年不如一年，这个作文题就没有往年的高华与大气。但是我还是试着往大气的方向写。考试院的批卷人怎么小气法，我就管不着了。
祝省锡中的同学们高分拿到手抽筋。
暖
士人的命途与心境，常常是冷的。
不然，杜工部何以发出“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宏愿，祈望有广厦千万间来给贫寒士人一点温暖的慰藉？
王勃年少多令才，杀官奴获罪，随父赴交趾，遂落水而殁。韩愈中年方居高位，朝奏夕贬，穿越秦岭蓝关，伴瘴气终余年。纵使是张居正那般生时权倾天下，死后极度哀荣，要翻查旧案，虢夺名号，也只是翻手覆手间事。世事无常，君心难测，十年寒窗竟可轻易归零，无怪乎古今慨叹人间缺乏暖意的文字，是如东流水一般无边无涯的了。
可是，纵有物质的匮乏，命运的不公，士人自有自己的一种意志，替人生寻出些暖意来。
还记得一次替校档案室整理材料，翻出一位老教师在动乱十年间写下的“检讨材料”。可以看出，他当时的心境已是冰至极点，浇薄的世风令他悲恨而无路发泄，惨境中苟存已耗尽他的气力，于是他的字迹是如此扭曲歪斜，如此敷衍了事。但是，在填到他母校的名字时，他竟然用足了气力与心思，写上端正浑朴的“国立中央大学”六个颜体大字。
这六个字如一道光，劈开他麻木的大脑，给我展示出这么一幅画面：梧桐青青，楼宇轩敞，学子漫步，神采飞扬。知识、真理、正义的音符满溢在学子的论辩与歌唱里。于是他振作起来，复又带着一颗暖暖的心，在绝境里求生存。
是的，士人可以忍耐人间的诸种寒凉，但只要还有心头的那点暖，便可如严冬后复苏的种子，生发出繁茂的花草来。
因此我理解了他们：顾准虽不能享天伦之乐，仍可怀着冷馒头在北京图书馆研习《希腊史》。张中晓虽没有康健体魄，还能在频频咯血、三餐阙如之际写他的《无梦楼文史杂抄》。林昭虽失去人身自由，犹能以圣女的姿态吟咏出天籁的诗句。
士人的暖，即知识，即真理，即正义。
为此，可以如飞蛾扑火，死而无悔；可以如蚓吸黄泉，在低处高贵。
反观今日士人摆脱寒窗而追逐的“暖”，未免有些失真，有些“烫”了。大学争以出产富豪为荣，学者争以吸引媒体为傲，学子则非高薪高位不肯栖。不知是烫昏了头脑，还是已然交出了良心？
古人“十年寒窗”，果然有其特别的用意。
大概只有知道了什么是“寒”，才回知道什么是真正应该追逐的“暖”吧。
2012.2.11
(2012-02-12 18:06)
乱序和
火醒了
水睡下
方中方睨
睫毛抖落沸石之灰
一朵大红色瞳子
清啼嘹亮
证实神性舌头已割去
天够蓝
云挥霍美感
明胶和阿斯巴甜
味蕾有摩天轮的乐园
胫骨拔节的音符
是化妆的危险
脖颈围一圈火焰
据说已是少年
被盗号那天
哭着捶老虎机
成绩单不懂如何
激情而优雅地吐币
江风冷 桥洞深
面孔别着警徽
断言他
拒绝回家
妖精的喘息藏在桃花
人面落锤的天价
虽破产
假笑告别善良
茕茕雨夕
在伞和伞间
有一千种声音
与你垂直
一孔梨形月光
在云后梳妆
照亮账上的数字
以及妄想
有两样事物
从不缺信仰之光
一曰毁誉
一曰孔方
诗乃疯的症状
史乃癔的重演
太累的心弦
教不会安贫的古调
造句家讪讪地说
君子不器
关掉欲坠的灯
任梧桐萧萧了一宵
还活着
但乐天派声音已失明
逝川判人老
炉火欲焚魂
却说 我不相信
这分明是片比电线杆更扁平的沙漠
有令庸人恐慌的绿洲
在振动算盘之外
当噪点
从油画反面爆炸
你等冷雨枯萎
留一座荒园与一架书
作为
不肯与树献祭冬天的叶
眠
在不肯向红轮媾和的纸页
火睡下
水醒了
方生方死
鹤掠过夜与雾
在刹那透明
回首
说世界如蛋的时候
最是可爱
2012.2.8
(2012-01-30 21:40)
飞行员与文学
——再读《小王子》
要误读《小王子》很容易。
在文学评论的领域，《小王子》不是最时髦的话题，它可挖掘的“深层内涵”基本穷尽。从风格清新独特的童话，到审视、讽刺成人世界的寓言诗，到萨特所谓“存在主义小说的滥觞”，《小王子》遭受层层赋魅，令大家看不清本来面目，看腻了。按照惯例，会有一些考证研究的书。果然，有《小王子的爱与死》。说骄傲的玫瑰是圣·艾克絮佩里之妻康苏萝的变形，小王子则有他早逝的弟弟法苏斯瓦的影子。大约现当代文学摆脱不了“评论大于作品”的习气，本来是《小王子》一书里用地理学家的形象来讽刺的陈腐之物，吊诡地出现在对《小王子》的研究中。
到了大众阅读领域，情况相反。《小王子》被简化成“童真”、“纯粹”等符号，只是一篇可以很快读完并且有“心灵鸡汤”效用的童话。至于圣·艾克絮佩里的其它作品，比如《夜航》、《要塞》，就太长太难，不符合浅阅读的潮流趋向了。如此一来，这本书就不是名著星球上的独一无二的玫瑰，而更像是休闲读物花园一堆玫瑰里不起眼的“之一”。
圣·艾克絮佩里写下这篇童话的初衷绝不是如此的。受《小王子》响亮名声的损害，他的飞行员身份被童话化，飞行的危险，战争的残酷也随之远离今天的读者，模糊了作品的面目，也削弱了作品的力量。我们有必要回顾他的时代。
两次世界大战与全球大萧条基本瓦解了启蒙运动“光明世纪”以来欧洲上升乐观的氛围。世人混乱，动摇，彷徨，苦闷。法国文学对此有即时的反映，例如马尔罗《希望》，马丁·杜·加尔《谛波父子》。但是，在这些作品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是《小王子》。究其原因，在于其它大著都是身躯柔弱的作家动荡流亡生活的产物，而圣·艾克絮佩里的作品，既是思想写照，也是行动实录。机舱即书斋，生平即文字，水乳交融。
凭借《战斗飞行员》等作品，他早已扬名文坛。但是，从一个飞行员的角度俯察战争的废墟，他必然已认识到：为他赢得龚古尔文学奖，赢得名声的作品无法说出他炽热、丰富的思想。战争，不，大人的贪婪和疯狂在毁坏这个世界，书本让位于武器，和平让位于血腥。再像从前那样用一种迎合文坛流行趋势的方式写作显得浪费时间。所以他求助于童话，选择了稚嫩但绝对是最最有深入心灵能力的——孩子的眼睛。“小孩是大人的父亲。”华兹华斯吟道。大概只有童话还可以绕开人心的马奇诺防线，唤醒尚存爱之柔软的腹地。
这种唤醒是有效的。数十年来《小王子》销售无数，在众多人心目中占据着“我最喜爱的一本书”的位置。可唤醒的效力正在流失。虽然《小王子》依然热销，但能够抗拒《小王子》的“大人们”的数目也有很可观的增长。人的内省能力与野蛮欲望从来就是共同生长。每读一遍《小王子》就可以把心灵暂时擦拭得透亮，但每当放下书本面向自己纷繁复杂的生活，又极容易让心里的猴面包树长大，让空虚、盲目、愚妄乘虚而入。
自然，我们不能指望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文学能让人永葆真善。圣·艾克絮佩里本人也是矛盾的存在。飞机不是玩具，而是战争的工具，他以爱国之名执行的任务，也使得敌方被纳粹意志催眠的青年丧生。飞行员的写作不止是向世人宣扬爱，也是自救。爱与拯救本身就在迂回曲折中前进，他能做到的，我们能做到的，仅仅是阅读之时的刹那纯粹，和把这种纯粹体验尽量延伸到现实生活中去的努力。
不妨读读圣·艾克絮佩里的遗作《要塞》。在那里，他用同样的纯粹，说着基督般的话。
2012.1.30
(2012-01-27 21:48)
至苦而无迹
皎然《诗式》云：至苦而无迹。
正中心弦。
最难做的诗，不是拗口晦涩，而是最最浅易又最最有神韵滋味的。“林花著雨胭脂湿”，工巧至极，比起“池塘生春草”，仍逊一分。逊在何处？“林花”句，成也工稳，败也工稳，子美遣词造句的苦心是看得出的。而“池塘”句，余韵清远，宛若天成，让人佩服的不是谢灵运多有才气，而是这诗里的境界如此圆整，如此不朽，万古常新。
杜子美有写诗的痕迹，谢灵运没有。但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苦处。我不敢妄言此句是谢灵运在苦思冥想后憋出来的，但我知道，谢灵运为他的诗受了苦。魏晋之际，玄言诗盛行，古板，枯燥，佳作寥寥。谢公独开山水诗一派，本应得重视。然而来自“诗家正统”的轻蔑多于赞美，山水诗长期被贬抑。谢公是不凡的，他承受住批评，褪尽来自“正统”的种种修辞痕迹，于至苦之中酝酿新鲜诗境。“池塘生春草”，美在眼前，谁敢否认？于是赞美之词绵延千年。
有太多作品，人人赞美它们美得“无迹”。又有太多人生，人人称颂它们好得“无迹”。我却要多几句废话，写写这“无迹”后头的“至苦”。
谁人不爱《琵琶行》，六百余字诉尽衷情；谁人不爱《长恨歌》，八百余言爱恨缠织。白居易的天才好像是离离原上草，火烧不尽用之不竭。白居易的生平好像是谪仙下凡，堪谱一支悠长的歌子。得意的场景很诗意，失意的场景也很完美，没有蛰存于世的刻意痕迹。然而近日读《与元九书》，才知全非如此。“始得名于文章，终得罪于文章。”既是总结了自己，也是后世无数狷介才子的谶语。《长恨歌》之流，不过是才情的边角料，只因雕琢时用足了苦心，天然无迹，竟被世人广为传唱，奉若至宝。最想让众人传唱的《秦中吟》、《新乐府》，虽不能说寂寂无名，却是处在次要的地方。
怪不得说诗人的文辞，从来只是皇权的点缀，只求形制的完美，不求独立的特质。诗人耐得住寒窗夜读，宦场沉浮的至苦，造就天然无迹的美文，他们的人生，却只能在传说里完美无迹了。
“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白居易是雾豹冥鸿，杜子美是，苏子瞻是，陆务观是，一长串名单的诗家高手都是。颠沛人生的至苦让他们的诗文美而无迹，这无迹更反映出他们内心的缺残空落，一种更深层的至苦，一种“月在梧桐缺处明”。他们的心里，何尝不想自己成为云龙风鹏，搅动天上甘露，浇灌家国梧桐，可“时之不来也”，又教这希冀化作泡影，思垂空文，寄意于文艺的月亮。月明，心缺。
所幸这诗文的明月横亘千古终没有散佚，今人犹可从中品味陈子昂幽州台上的怆然涕下，曹孟德碣石之畔的水澹风冷，李青莲凤凰台上的浮云蔽日，刘禹锡西塞山前的山形依旧。
所哀这明月的歌谣越发像是馆阁之上的阳春白雪，渐为世人冷落，或者胡乱解读以博一笑。恰如王静安在《人间词》里说的：
“高歌无和，万舫沉沉卧。”
2012.1.27
(2012-01-26 21:41)
苏童有毒
——读《香椿树街故事》
用一个阴郁的下午重温了苏童的《香椿树街故事》。
确实是重温。书中的许多篇章，已经在杂七杂八的“精选集”、“精读本”、“编年集”里头读过。但是在这本小书里，分散各地的有关香椿树街的篇章聚于一堂，一条街道的纵深感受才能在读者心头浮现。
苏童是聪明的，用众多中短篇而不是一部冗杂的长篇来收纳关于一条街的冗杂的故事。如今肯静下心来读一部长篇的人太少，正如堆满整只牛羊的盛宴让人停杯投箸；而中短篇尚有被“细嚼慢咽”的可能。苏童便在读者不多的耐心里用足功夫，中篇短篇无不精致，像有着漂亮流纹的小刀，一刀刀切中要害，触动心弦。
苏童是残忍的，在故事里一次次把不同年龄、身份的人物的命运托至高处，再掰开揉碎，如一滴水珠随热风飞扬，再凝为霜雪。人物都是平常的，梦想都是卑微的。《骑兵》里的罗圈腿想当骑兵，《伞》里的小女孩喜欢花伞，《舒家兄弟》里的小男孩想变猫，《刺青时代》里的小瘸子想当帮派的头儿……但命运就是拿他们开涮，就是让情节在窸窸窣窣的声响里一步步推到直见性命的高潮，就是让悲剧的果实提前展露不详的淤肿的青紫色，无论希望的种子曾经如何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苏童是温暖的，纵使各种丑恶、血腥、死亡轮番上演，他的笔下犹有一抹青春与生命的底色，让我相信香椿树街不会因为这些故事而衰败，生活会在这里延续。《白雪猪头》里，在春节菜肴的希望幻灭，贫瘠与残酷展露无遗之后，张云兰提着两只覆盖着白雪的大猪头的场景给了读者一抹微妙动人的温情。《独立纵队》里，受尽猜疑诽谤和拷打欺侮的小堂尖利而响亮地欢呼“独立纵队”的成立，则让人相信瘦弱也有坚强。
苏童是复杂的，我曾让同学概括一下读苏童的感受，回答是这样的：“一种奇妙的邪恶感。”我把它扩展成一个比喻：像河豚，鲜美得很，却有毒。最不可思议的是，鲜美和毒相辅相成，不可无一。鲜美的背后藏着毒，提醒读者生活的残酷；毒的背后藏着鲜美，又让读者相信生活有温情的底子。
苏童的作品，也是少有的能教会人如何写作的作品。我的风格受苏童的影响比较多，当然还有柯灵、沈从文、卡波特等人的影响。他们的文字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讲究流水般的精致和通透，同时不过于张扬锋芒。这种文风，很容易模仿，也很容易作为一种粘合剂来进行多种文学风格整合的实验。但不要以为这种文字没有力量。至柔则刚，在《刺青时代》里，柔性的文字一样可以把故事演绎得风沙飞扬血色鲜亮。随着这种文字展露出来的“毒”，其实是真实生活的反映，是苏童在做腻了文学实验之后，练习观照世界的眼睛的结果。
河豚是至味，让人在鲜美和微毒中跳脱出板滞的生活来俯察自己。于是心里封闭的触角复苏，伴着疼痛和快感，发现世界可爱可恨，可歌可泣。而至味是不会不想吃第二遍的。苏童有毒，所以我一遍遍阅读，一遍遍地说：小说的本来面目，也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2012.1.24
(2012-01-26 21:36)
自由不知处
——读熊培云《自由在高处》
“自由者，天下之公理，人生之要具，无往而不适用者也。”梁任公的话虽经百年，常读常新。自由是必需品，又是稀缺品，因而当熊培云先生发出“自由在高处”的高论时，附和者甚众。
然而读罢全书，仍然没弄明白熊先生所谓“自由”是何意义，所谓“高处”又是何处。相反，我的心情在阅读中起起落落，颇感不适。我时而被他的些许闪光的碎片打动，时而被冗长无味的“政治正确”的废话弄坏胃口。
当我读完自序的时候，确乎对他文字里宝贵的一分真诚产生了共鸣。他的心灵成长史，与我的相仿。但是读到第一部分“面包与玫瑰”，读到“偶尔走失，从未失去。没有比生活更古老的过去，也没有比生活更高远的未来，无论经历了多少波折、困苦与残酷，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寻，亘古如新。”这样的句子时，我失望了。这样的道理，放在何处都是不会错的，但于现实无裨益。此无裨益，不止是在于它无法解决现实的问题，而且在于它无法将句子蕴含的思想灌输给读者。思想无法灌输给读者，这似乎是个很可笑的命题。文字既然在纸上，入眼中，怎么会没有影响？不。事实就是，在一个早已厌烦说教的学生面前宣扬真理，就算宣扬的真的是真理（当然真理的真伪之辨从来就很主观），只会起到反作用。熊先生虽然苦于诸种现实乱象，但这般说教，这般营造一个名为“面包与玫瑰”的乌托邦，是没有用的。
到了第二部分“自救与自由”，就更惊险。“即使在一个不自由的环境中，生活仍是可以选择的，是有希望的。因为你即你选择，你的世界也在于你如何选择，在这里，我想强调的是，人可以自主地生活，我们所能感觉到的不自由，很多是自我强加的。”这话，也是不错的，反映了一些人封闭自己的倾向。然而经过《谁来同情“体制内弱者”？》这样的文章的演绎，却有了替“不自由”翻案的倾向。等到第三部分放出“不自由，仍可活”的口号时，我终于决定放弃严谨的细读，转而采取随意的浏览了，因为我知道熊先生后面要说的话已无关题旨。既然不自由仍可活，就一定会有人把熊先生的理论演绎成犬儒主义，来阻碍所有人向高处追求自由的脚步。
当然，我承认上面的评论是有失公允的。熊先生言人之不敢言，勇气可嘉。但思想上的松散不成体系，举例上的视域狭窄（那么多电影的例子，实在没法打动我），论点上的自相矛盾，是一定要指出的。这可以理解。我没有必要苛求熊先生当一位全知全能的意见领袖，苛求他有无限的智慧和魅力来带领青年追逐自由。何况自诩全知全能的众多“领袖”，早就把马脚露到了头上。像熊先生这样的书写者，有一定的良知和胆量，也有不错的笔力和较多阅历，对社会的弊病而言，是不可缺少的针剂。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于千百个小针筒的效用，这时代犹需要一系列大哲的引领。熊先生列举的诸多先贤，好多都太远，不足以匡今时之弊，规当世之利。例如梭罗的择湖而栖，在今日看来，不止是无法实施，而且其情怀也陈旧且逃避。于是如熊先生这般的小针筒们，就会茫然，会惶惑，会在滔滔的自叙中偶然性地乱了阵脚，会为了把本就不多的思想碎片做成可以发表的文章而添加赘余物。
所幸熊先生犹有一种不可救药的乐观洋溢在字句之间，能够面对多方压力坚持书写，思想独立，不为他人奴役。“高处”虽高，扶摇可接，“自由”虽少，用力于渐。我不同意“不自由，仍可活”，但我相信这时代会有大哲，会让名为“自由”的航标更加清晰。今日的种种“伪自由”和“偏自由”，终会变成明日的
“真自由”和“全自由”。“自由不知处”只是现下的一种朦胧的假象。
但对于高喊着“焚烧南方汉奸报系”的“人民群众”，我只能借梁任公的话，说“辱莫大于心奴”。而心奴的眼前，永远是谵妄的迷雾，是“自由不知处”的。
201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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