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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树才博客

北京协和医院:还我们的女儿!

--致北京协和医院院长的一封公开信

 

尊敬的北京协和医院院长:

 

     一个在出生后一直健健康康的新生儿,却在出院前的最后一天,在协和医院这样全国闻名的大医院的新生儿室,竟不明不白地被感染上了一种“不能确定的病菌”而离奇死去!

     孩子走了,到今天已是第8天了。但协和医院儿科没有一位大夫能告诉我们:“孩子究竟感染了什么病菌”,也无法就“为什么会发生感染”这个问题给我们一个令人信服的答复。

     2009年2月23日晨6点,我的妻子发现羊水流出,见红,肚子阵阵发痛。我求助于120急救车,将她送到协和医院。通过急诊,妻子住进了产科病房。产科大夫安排了剖宫产手术。孩子于11点36分诞生,随即转入儿科新生儿室(NICU)。

     孩子系女婴,早产儿,孕周为35周加1,出生时体重1840克,但体征各方面均好:“早产儿外貌,精神反应可。哭声响亮。皮肤鲜红光滑,皮下脂肪丰富,指甲软,达指尖。皮肤无黄染,未触及硬肿,未见脱皮。末梢循环好……”在新生儿室,负责医生为王大夫。我每天都去探听消息,并送去母乳。王大夫告诉我的,几乎都是孩子的好消息:呼吸不错,胃口好,挺能吃;虽然曾见皮疹和出现黄疸,但用药后均见好转。

     3月3日下午1点半,我到新生儿室,送去母乳。王大夫告诉我,孩子体重已长到4斤,明天可以出院,让我次日上午9点前去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全家人满心欢喜,准备迎接小宝宝回家。但谁能料到,不幸就在此时向我们袭来。17点50分,我接到新生儿室值班大夫电话,说发现孩子感染、发烧,已采取措施,暂时稳定;20点46分,我又接到王大夫电话,说情况非常危急,让我迅速赶去。我赶到新生儿室门口,祁大夫向我介绍了孩子的情况,然后让我在走廊内等候。22点后,祁大夫把我叫到医生办公室,告诉我,孩子感染发展得太过迅猛,所有措施都采取了,但未能挽回孩子生命。23点34分,孩子死亡。

     孩子死了。这是事实。谁也挽回不了。我们理解不了也得理解,我们接受不了最后还得接受。这就是死亡的残酷。但我们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是,我们的孩子究竟感染了什么病菌?为什么在协和医院“有严格的消毒隔离制度”的新生儿室却会发生这种致人死命的感染?

     我想问问您:协和医院能允许这样的悲惨事情发生吗?您站在孩子的父母位置上想一想,您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不公吗?

     面对这样的巨大不幸和精神创痛,我的妻子整夜整夜,不能入眠,至今手脚麻木,精神濒于崩溃,终日喃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谁能回答她这个为什么。苍天啊,谁能咽得下这口不平之气?!

     从孩子的病程来看,这个“莫名病菌”发展得如此迅猛,可见不是一般的病菌,否则不致于连丁教授这样全国有名的儿科大夫都控制不住。这里的疑问是,医生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孩子感染的?事后,祁大夫的答复是3月3日下午2点钟。因为我是下午1点半到医院送母乳的,祁大夫如果告诉我,孩子1点半之前已经发现感染,医院就有“不及时告知”的责任。他们回避责任的本能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但只要查一查孩子的用药清单,就可明白,3月3日上午已经在对孩子用药和施救了!院长先生,我忍不住又要问您:这是协和医院医生应该有的“责任意识”吗?他们为什么要事后向我们“隐瞒病情”?

     是的,这个“莫名病菌”隐蔽性强,即便在孩子身上有表现时,也难以发现,以致发现时救治措施已经跟不上(又怎么能跟得上呢?因为到孩子死时,医生仍未查明“感染源”),但谁都知道,《NICU入院宣教》中也写得清清楚楚:“新生儿室有严格的消毒隔离制度”,而且,我们作为家长,之所以把需要住院的早产儿信任地托付给新生儿室,正是因为24小时都有值班大夫和护士的监护。从2月23日上午到3月3日上午,孩子一直健康,却突然感染病菌以致死亡,您说医生做到了“您的宝宝将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和护理”的承诺吗?您说孩子的感染被“及时发现”了吗?无论给孩子喂奶、洗浴,还是治疗、输液,新生儿室都有一套严格的操作上的规章制度,您说医生和护士做到了吗?如果做到了的话,我们的孩子又怎么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是的,正像儿科医生所辩解的,医院也是一个公共空间,消毒得再彻底也做不到百分之一百洁净,是的,医生只能治人病无法救人命,是的,死亡天天在发生,是的,死是无常……但是,但是,但是,我们的孩子是一个健康的早产儿,她住院的一周时间内呼吸顺畅,胃口也好,她感染上的病菌既不可能来自母体,也不会是自身携带……然后她却感染上这样的病菌痛苦地死了!孩子的母亲今年43岁,您说她这后半生怎么活?您说这不是“院内传染”又是什么?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愿承认,却去千方百计隐瞒和辩解,那么我要问您:协和医院医生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和道德良心又在哪里?

     我告诉您,直到我含泪写下此文的这一刻,儿科从责任大夫到主任教授,仍然只是让我们等待,仍然没有向我们表达过最起码的“责任意识”,似乎一切都是天定,仿佛医院毫无过失……您说,世间哪一对家长不是把自己的孩子视若宝贝?可是世上又有哪一对家长能够接受医院的这种做法?您说,这种做法是不是只会引起家长更深更巨、更难以康复的精神创伤?您说,这是不是会把家长从悲痛推向绝望、从绝望又衍生出报复行动?您说,医患之间矛盾的祸根是不是就可怕地藏匿在医院遇到事故时总是本能地“回避责任”、“强调客观”这样的“缺乏责任意识”之中?难道仅仅是因为,责任意味着医院的声誉损失,意味着必然连带的赔偿?可是,我们损失的是孩子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我们之所以至今没有选择去打官司,因为我们清楚,我们孩子的失去,已经是任何“物质赔偿”都无法弥补的了,而打官司的结果就是冷冰冰的或大或小的一笔赔偿(而且还是法院强迫医院做出的)。不,我要追问的是,您作为院长,面对这样的不幸事故,您能够做点什么?医院尤其儿科又必须采取什么措施?此外,医院必须承担什么责任?

     我要大胆向社会披露的是:这是一起骇人听闻的“院内感染”事故!

     我还要大声向社会悲呼的是:救救早产儿!救救协和医院新生儿室的婴儿们!

     因为在协和医院,因为在新生儿室NICU,已经降临到我们女儿头上的不幸“病菌”,还在!还在!!还在!!!

 

                                  孩子的父母:陈树才、林亚萍

                                      2009-3-12  含泪写成

 

     朋友们,读到这篇文章后,请你们尽量转贴。我是忍着内心的巨痛写下这篇文章的。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读到这篇文章,更希望这样的不幸不要再发生在任何一个生命身上!谢谢。树才

李南: 去阿班那图(2008-02-02 22:15)

李南:去阿班那图                             (铁哥选发)

 

选发理由:突然被感动——去阿班那图,去乌有之乡,去脱离,去洗净,去获得鸟一样的自由。。。。。。。

 

 

     去阿班那图

 

 

 

          让我想一想,阿班那图

          该如何向世人来描述你。

                         ——题记

 

 

      你有洗眼睛的泉水,你有治心病的草药

      你的庄稼我叫不上名字

      你的树枝全是粉红色。

      你的城市左边有美,右边有爱

      孩子们佩戴着香囊

      大人们个个都是发心菩萨。

      你的大殿里摆满了橄榄枝

      阿班那图啊,没有监狱,也没有污染。

 

      年轻人,倘若你要去阿班那图

      不用坐火车,更不能乘飞机

      你得在路上走好多年

      当你看到阿班那图塔尖,已是头发花白。

 

      不要抱怨你沿途见识的事情

      贫穷、富庶,或者战争、疾病、科学。。。。。。

      你会拥有一个饱满的人生

      那就是阿班那图所赐予。

 

      看来今生我去不了阿班那图

      我那社会主义国家,距离太遥迢!

 

      好心的陌生人啊,且停一停脚步

      请把我的诗稿和骨灰捎到阿班那图

      让我在异乡人的祭台上

      重新获得死后的尊严。

      好心的过路人,为此我愿向你鞠躬

      世世代代。

 

      阿班那图啊,阿班那图

      ——不存在的乌有之乡。

 

 

文章引用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722ef0010089jc.html

商略《小古村》(2008-01-25 21:59)
商略《小古村》                     (韦灵选发)
 

选发理由:这是一首描写生与死的诗,生时向死,死又向生。活着的人总是猜疑死后会去哪里和变成什么,但是,很对不起,多少万年以来没有一个活人得到过答案。为求生作者揣着这样的忧郁最终皈依了佛,因为只有佛里才有前世今生。有了这们的安慰往生自然也就有了着落。

 

 

我最后体味到喉头的微甜。

是枸杞子和绞股蓝?还是晚冬的一丝凄凉?

在他人口中,人们都是那一刻

死去的。玉兰花开在雨夜,

悼念易于凋落,灌木布设陷井。

 

死去的人,留下的灵魂,

会不会变成云彩?或者磨菇。

运动中发光,怨恨,散布暴力。

在这一条水泥小径行走,

无疑是不吉的。

 

传说中的人们,都死得太轻易。

容不得思考,甚至半点迟疑。

村子的安静,或许来自死者的紧张,

而忘记了呼吸。耳畔细草

可能要等往生之后才能萌发。

 

 

文章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cbe9a601008euv.html

 

 

津渡《幻觉,1980年夏天的父亲》            (韦灵选发)

 

 

选发理由:说是幻觉,其实是有意误导,也许这正是一场有意的虚构,因美好向往而虚构。

 

犇鞘焙颍你穿蓝白相间的海魂衫

牐牽泶蟮南掳谠进裤腰里

牐牼皮带上的五角星,锃亮

牐犈缛魍昱┮,你背着草绿色的喷雾器上岸

牐犇懔酵仁悄啵嘴里咬着根稗草

牐牶熘┲耄在你淡淡的眉毛上吊丝

牐犇悴还埽伸出食指,塞进我的手心

 

牐犇鞘焙颍炊烟很直,田埂很细

牐犓杉树瘦得经不起风

牐犇盖鬃龊梦绶梗站在屋后的土台上

牐牶澳悖你只是笑,不吭声

牐犇盖捉幸簧,我就替你答应一声

牐犚怀”┯昀吹糜旨庇挚欤你弯下腰来

牐犝谧∥遥我们在水塘边

牐犔着雨滴,在一池荷叶上悄然宁息

 

 

 

文章地址: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26720&PostID=12509969

 
子梵梅:我和你提到芭乐和萘                               (石城选发)

 

选发理由:冷静,从容,平实的叙述中,透着对繁芜世象的“无可无不可”的哲思。

 

我和你提到芭乐和萘,你说从没有听过这水果名。

那么当我说,“石头皮”和“上李”都是很好吃的水果你信不信?

你一定说哎呀这水果从没听过,什么时候得尝一尝。

就像有两次,我和朋友走在七星路上,他们问我那是什么树,我说密西西比树。

从此他们乐意把它叫做密西西比树。

 

其实我只是随便给它个名,后来是植物学家告诉我那树叫非洲楝。

现在我如实告诉你,石头皮和上李是公交站名。

可是你没有见过的水果太多,冠上任何一种称谓,

你又怎么会知道。

即使你见过很多水果,只要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石头皮和上李都可以是它的名字。

顾北:假设比想象来的真实                 (石城选发)

 

选发理由:在类似自嘲的荒诞表述中隐含着对城市虚伪人性的批判。

 

 

一头驴走在大街上

戴着顾北的帽子

穿他的皮鞋

向每一个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

朋友打着呲牙咧嘴的

招呼

啊,顾北!

 

这是二十一世纪最无与伦比的

想象,却比假设

迟来了一步

 

假设是

顾北就是一头驴

此刻他走在大街上

他没有向朋友们打招呼

因为,他觉得

他们都不真实

虚伪得就像

有人说的

顾北就是那头驴!

 
 
 
 
徐东:格列的天空(2008-01-23 20:57)
徐东:格列的天空                     选发
 

推荐理由:显然,一系列“藏地”小说是徐东最成功的那部分作品,无论从形式,还是到内容,都是标准的“徐东最佳式”,描写神奇之地所需要的那种适当的笨拙,恰恰掩藏了徐东不甚流畅的语言和略显生涩的讲故事的能力,反而使得他获得了一种难能可贵的洗练,令这一系列的小说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很久以前因为想要去的地方太多,以至于左脚向东,右脚向西,无法走动,格列只能在原地徘徊。格列看到寺庙红墙根下的几个男人,觉得他们在那里晒太阳,就像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个神一样,那样安闲自在,于是也成了墙根底下的一个。

 

  在那些有闲的时间里,那几个墙根下的男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动,他们彼此间也很少有什么话要说。若说人人都有一个内心,他们内心里更多的话,一定是说给他们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了,要么,是说给他们自己感觉到会说话,也会倾听的心了。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打瞌睡,或者仰观苍天,心随浮云飘游的日子里,在那几个男人中间,格列尤其喜欢欧珠。欧珠看着高个子的格列,心里也很喜欢。

格列是一个人见人爱的人。他的手脚细长,眼睛细长,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没有意识到笑的时候,他的脸上也会浮现出孩子一般的笑意。他身穿深蓝色长袍,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使爱幻想,而且又容易产生错觉的欧珠认为,格列是把圣湖里的水,以及天空的蓝穿在身上了。

 

  有一天,手中握着一块石头的欧珠,对正在望天的格列说:

 

  你看到经过我们的人就想着那个人走过的路,这样他走过的路就会成为你走过的路了;你要是听到别人的谈论,你就把那些话语记在心里,那些人见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样的事,他们见过的人就等于是你见过,他们发生的事就等于发生在你身上了。我看着你的时候,虽然你穿着一身蓝衣裳,可我觉得你的身子里头有天上的白云在飘动。

 

  格列不是个画家,不过,因为他看的人和风景多了,又想象了太多他从未看到过的风景,便觉得那无限的风景都在蓝色如洗的天空里。他想要画一幅画,画下自己想象的天空。在格列的感觉中,那些形形色色的树,每一棵都有着深浅不同的颜色,每一棵都集合了很多事物的色彩。有时候他把树想象成人,想象成牛和羊,虽然树并不是人和牛羊,但是他会相信自己的心中所想。

 

  寺庙对面是民居,那些白色的房子,在格列长久的注视下有了成千上万种色彩,而墙上的花纹也被他看成了天空中的云朵;房屋门窗上绘出的画,以及或蓝或红或绿的色块,很像房顶上五色的经幡。格列觉得风吹动经幡的时候,所有的色彩都是会念经,会说话的,因此他的心会听见很多美妙的声音。他心中收集的各种色彩都是有生命,都是会流动的。那远处的棕色大山,虽然被格列盯着看了很久,却是他用心化不开的颜色。这困扰着格列。那重重大山使他夜不能寐,因此只好从屋子里走来,去仰观天象,借助于夜晚墨汁一般的蓝色,以及凌凌的星光来照见他心中的色彩。那亮晶晶的星星,在他长久的注视下仿佛都随着夜色流过来,凉津津地存在他那色彩翻腾,却又无比静谧的心里。格列觉得远处的山,以及天上的星星都融化在他的身体里了,以至于当他睡着的时候,他在梦中梦见自己看到过的所有的物体,都在他的骨头上刻下了它们的形状,这使他感到心里堵塞得厉害。

 

  格列的妻子桑娜是个漂亮而多情的女人,她非常能干活,家里外头的活几乎都被她一个人干了。她觉得自己的男人格列不应该像那些没有用的男人,也不应该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不干活。她一直想让格列有点儿事做,只要他愿意,想做什么她都支持。后来桑娜听说格列有画画的想法,于是她想到那位和自己睡过的老画匠。老画匠曾经为很多人家画过洁白的云彩和花鸟虫鱼,他尤其擅长画云,因为画得太像了,人们都觉得真实的云彩都不够真实了。

 

  老画匠虽然一生没有结过婚,可是从来不缺少女人;虽然他连家也没有,可是从来不缺少睡觉的地方。女人们都爱他,愿意用自己滚烫的身子给他绘画的灵感。女人的男人们也不会为老画匠和自己的女人睡过感到恼怒,男人们在心里把老画匠当成了一朵云彩。凡是跟老画匠睡过的女人,她们的男人都觉着自己的女人更懂风情了。

 

  桑娜把老画匠请到家里,以自己年轻饱满的身子,和那甜似蜂蜜的笑容与话语,请求老画匠收下格列做个徒弟。老画匠感到自己老了,也正想找个代替他的人,于是他在格列的家里住了下来。一日三餐都由桑娜来伺候。若不是考虑格列也在家里,无比崇拜老画匠的桑娜甚至愿意让老画匠抱在怀里。如果老画匠用那绘出生动白云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搂着她睡觉,会使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洁白的云,就会使她认为自己的天空无比蓝。

 

  老画匠让桑娜和格列从拉萨,从盛产各种颜料的地方买来一罐罐颜料。那些昂贵的颜料使桑娜陆续卖掉了自家的牛和羊。等到家里连青稞和奶油都吃不上的时候,格列基本上学会了绘画。在调和颜料方面,格列完全胜过了老画匠。老画匠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的绘画技巧都教给了格列,而画技却是需要格列慢慢去提高,去领悟。不久,老画匠在和桑娜云雨一番后知趣地死去了。格列和桑娜请人为老画匠举行了葬礼。那天喇嘛吹响法号,煨起桑烟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聚集来的鹰鹫把那个设在半山腰的天葬台都落满了。每一只鹰鹫的翅膀上都沾着白云的流汁,每一只鹰鹫的眼睛里都深藏着蓝天的色彩,每一只鹰鹫的心中都有一个天堂。老画匠被那些有灵的鹰鹫带进了天堂。人们都说,老画匠打坐在他画过的白云中,使所有真实的云彩感到妒忌且无地自容。

 

  虽然学会了绘画,格列仍然无法画出他心中想要的画。他想画下一面像镜子一样的天空,那幅理想的画,可以使所有的人觉得自己就在那天空的蔚蓝和云彩的洁白中,即使没有实实在在的生活也会感到幸福无比。为此格列调动了他所有的对色彩的理解和想象,运用了各种他已掌握的调色的方法和绘画的技巧,结果他仍然画不出来。根据他的梦境,后来他跑到玛旁雍措和拉昂措这两个湖边去了。他日夜观察水中的天空,以及自己的影子,仿佛若有所得,可他无法把握自己心中所见的一切,依然画不出来。

 

  老画匠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格列说过,画一片可以照见所有人的天空,这个想法正是多年前他的想法,但是他也只能把云彩画得比云彩更像云彩,却无法把想象中的整个天空画出来。在拥着不同的女人睡觉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地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以至于当他感到女人身体的温存和美丽时,感到自己的欲望被敞开然后又关闭时,他忍不住流下眼泪,但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而流。是格列对绘画的梦想唤起了他的梦想,然而他已经老了,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他的梦想了。

县城和附近村庄里的人都以很优厚的条件来请格列为他们画画,因为考虑到妻子桑娜和自己吃饭的问题,格列只好答应下来。人们很快发现,格列的画比老画家画的还要好,因为他画的花鸟虫鱼,比真的还真,这一点即使老画匠也不曾做到,老画匠只能把云彩画得比云彩还真实。那些多情的女人请求格列住在自己的家中,即使格列不愿意和她们睡觉,她们也愿意看着他,因为他成了梦想的象征。即使格列不愿意动笔去画她们想要的画,她们也对他百般宠爱,悉心照顾,这就像一个懂得艺术的天才到了热爱艺术的人们中间,天才就成为了宠儿。

 

  格列成了人们心中的老画匠,也成了桑娜心中的老画匠,但格列就是格列,他比老画匠更优秀,更年轻。桑娜觉得,她抱着格列睡觉的夜晚,就像抱着一团洁白的云彩,就像抱着最真实的自己的梦想在睡,因此心里别提有多美。由于格列想着自己心中的画,对于那些多情的女人也不加垂顾,这也使桑娜感到自己对英俊男人们的多情应该收敛起来。格列经常梦到与绘画有关的事,因此半夜起床沉思或作画的时候,桑娜也觉得格列正在完成一个她的梦,因此对格列从来没有过什么抱怨。

有一天,格列推掉了所有请他作画的邀请,又走到那些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人们中间。此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现在的格列已经是著名的画师,不再是以前的格列了。因为格列重返墙根,墙根底下来了更多晒太阳的人。那些天真而好奇的人怀着试探而崇拜的心情,攀到松树上,柳树上,折下树枝,送给格列,请他在落满尘埃的地面上画画儿。因为在那样休闲的情况下,格列也不方便拒绝,以免破坏了别人的兴致。

 

  人们让格列画牛,画马,虽然那些画过一段时间就被风吹来的沙土掩盖住了——但在那些有闲的人的传言中,不,以至于到后来,就连那些散布传言的人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话:格列画什么像什么,画什么立马就变成真的了。

 

  很多人在这人世间混了那么久,觉得自己越来越虚伪,因此在看见自己内心的时刻,例如在某个心意沉沉的黎明,他们会觉得无比沉重。有这样一个人请格列画他的心。格列画了,从此那个虚伪的人变得无比真诚和坦荡,虽然遭受到很多虚伪小人的非难与打击,但他找到了早已丢失的自己,因此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有一个青年人暗恋一个高贵优雅的漂亮女人,却因为他自己地位低微,一文不名而深感烦闷和绝望,他对格列形容了所爱女人的长相,请格列画了那个女人的画像。格列为他画出来了,不久奇迹出现了,那个女人愿意和他结婚了。

 

  虽然很多人会深切地感受到梦想和现实之间有一道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儿,但是在格列这儿,所有的梦想都不再是梦想,所有的梦想都有机会变成现实。

 

  欧珠也想请格列画一幅画,他想请格列画一画他心中的远方。这一下难住了格列。

 

  远方怎么画呢?这好像比格列自己一直想要画出的天空更加困难。手里一直摸着一块石头的欧珠把石头一次次抛在空气中,等待着格列动手去画。格列看着那块飞腾在空气中的石头突然说,我明白了,你的远方在你的心里,而你的心在不确定的地方,因此你只能离开这儿去寻找,才有可能找见你的远方。

 

  欧珠说,是吗?可我清楚我的心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身体就在现在这个地方,这儿也可以是我的远方啊。

 

  格列转身望着那面红色的寺墙,望着墙边几乎已被人折光了枝条的松树,又望着那寺墙对面带色彩的窗子,和有着洁白花纹的墙壁,最后把目光投射到天空中。四周很安静。有不少人等待着格列画出欧珠心中的远方。后来格列说,远方是一幅我画不出来的画。众人都笑了,他们发现,格列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使他们感到很开心。

 

  过了一个季节,在一个下雪的日子里,欧珠告别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带着一头头顶上有一朵莲花的牦牛走了。人们再也没有见他回到墙根下。欧珠走后不久,格列去攀登了冈仁布钦这座高大的雪山,他从冈仁布钦上下来,又登上了纳木那尼这座同样很高大的雪山。格列在雪山上仰望深不可测的蓝天,觉得天空很近,又很遥远。他又低头俯视像一面神奇的镜子一样的玛旁雍措,以及同样像一面神奇的镜子一样的拉昂措。两个圣湖,被站在雪山之上的格列看在眼里,收藏在心中。格列看到了湖中洁白的云彩,和那天空中无限深远的蓝。他感到人间没有色彩可以用来呈现他所看到的风景。

 

  格列感到绝望,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摸身边的流云,云好像顺着他的手指尖流了下来。从山上走下来时,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天地之间一块好吃的鲜奶酪。从此格列周游四方,没有再回家。

 

  那些晒太阳的男人们,在墙根下依然在晒着太阳,依然在传说着神奇的格列。那几个在墙根下的男人本都有各自的家,家里的人也都做着各自要做的事情,似乎他们都是被养着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干活一样。

 

  那条有寺庙的街路再隔两条街就是县城的商业街,那里有很多商店和饭馆,格列的家就在那条街道的对面。桑娜等不来格列,只好一个人过着生活,每当想念格列的时候她便看天,那蓝蓝的天上飘浮着朵朵洁白的云彩,而她觉得每一片云都是格列变成的。

徐江:花火集(481-495)               舟选发

 

理由:徐江《抢自<花火集>》(发表于《诗歌月刊》2007年第2期)位列2007年度庸诗榜第二,上面是伊沙,下面是春树。选出此组诗,只想表明一下态度,算做致敬,也不勉强。

 

 

481

 

颈椎的声音

有一点甜呢

 

482

  

去者你且去

来者我自来

 

483

 

复句算是一种拼搏吧

可惜囿于纠缠

 

484

 

又到春节

夹衣里的我触到外面的温暖

 

485

 

偶像跑到每个歌迷门前

都开了一枪

 

486

 

从BBS到Blog

是一种人性但未必健康的撤退

 

487

 

冰原上裸舞的女人

你知道欲在照片里又能燃多久呢

 

488

 

两道鼻涕在阁下们的鼻孔外抽搐

此系我祖国  后现代的春天

 

489

 

那只小藏獒还在吗

一个月后我路过那家烟店时自问

 

490

 

渐渐的

岁月把他们善待成了Fans

 

491

 

右手  窗 

左手  客厅  新茶

 

492

 

他笑着看他们读

自己取材于他们的诗

 

493

 

——在那儿买了一件毛巾浴衣,厚的那种

——是巴尔扎克那样的吧

 

494

 

“民间”

 

十二划

 

495

 

“草根”

 

多了八划  难怪愈发不成体统
楼河:我的妈妈告诉我:麻鹰寨                (采耳选发)

 

推荐理由:纯粹,真情真意,饱含着对故乡的情绪和思念。

 

 

她的黄昏是她的
几只笨拙的鹅。她的脚
刚刚拎出拖拉机便踏在了铁地。
我们这样点着蜡烛的寂静呵,
迎面就照见了她脸上粘满的
稻粒和泥点
……和死灰。

昨天,月光刚刚倾倒进了坟堆,
今天却是倾盆雨,还夹着
21克闪电扑到了山巅……
所以今天……我终于看到了
麻鹰寨的麻鹰从灰堆里飞出,
抓走了我的心肝,这样冰凉得
搞不清是爱意

还是凄清……还是
更有谁人拆老厢房的旧木板
和老故事里的药膏味。
……一恍就是多少个去年今日,
把歪风里的田野捆得紧紧的,
把桔光里的新坟上锁,
变成旧坟旧梦。

仿佛旧雨烧的一盏枯灯,
与我卧谈祖先和往事。与我
一起分她的孤寂,
没有一点归家的准信。
田野里丰收是她,大雨里放鹅是我,
所以见到我时告诉我:
她像桃花,客舟像我。

 

 
朱宾:身体开始恢复(三首)              (采耳选发)

 

推荐理由:一个真实而自由的写作者,这首诗歌带来了阅读的愉悦感,语言老练而成熟,自然而独立。

 

线段

 

我看见的应该是线段
而不是直线,黑色的一截放在梦境里

 

虚幻的线段,穿过了两个端点无限延展

长了两对柔软的翅膀
它是直线的一部分,也是宇宙的一部分


就像滨河西路的博物馆,人类采集了花束放于其中
在冬天隐秘空间里飞翔
             

2008-01-13
      

 

上午

 

现在是上午
冬日阳光淡淡的,洒在床上逐渐亮起来

 

如果我把18点到24点看作上午
零点到6点看作下午,那么现在我进入的
就是一个更黑的黑夜
             

2008-01-13  
     

 

身体开始恢复

 

身体开始恢复,开始感觉肢体里有秘密的道路
在黑暗里柔韧伸展

 

身体是最重要的,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
就是飞翔的翅膀,要和春天飞起来的树枝一样

 

开始喝牛奶,吃水果,给身体补充大量的水分和能量
能坐下来敲字是最重要的

 

诗歌的脑子不能坏,我还要骑着它在这星辉之下飞翔
今夜有多少眼睛和我一样,在仰望如钩的月亮
              

2008-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