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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搬家(2008-12-12 14:56)
把这个blog搬到了博客大巴那里——评论也一块儿过去啦。
顺便也把二零零四年起的一些零散博客文章搬了过去,自己都觉得自己折腾。往回翻阅,可以看出我曾经多么年少无知或者年少轻狂来着。
以后请看另一个尘埃旅行。这边不继续更新了。
龙华旧事(2008-12-04 19:42)
下午办事,经过龙华,赫然想起这是自己住过两年多的地方。两年间在这一片搬了三次家,以为是极熟悉的一块地方,隔了四年乍然一看,原来相当生疏。坐在车里努力辨认,终于看见以前常去买东西的超市,马路另一边的小香烛店却都没有了。又过了一程,发现某个角落挂着香烛店们崭新的招牌,隐约传来CD播放的唱经声。原来这些小店都像野草,连着片被市政工程拔走,又连着片长出来。

大风天,整个龙华呈现灰突突的颜色。真奇怪,在我的记忆里,这片区域也是这个颜色,这和记忆本身的幸福指数无关。也就是说,从前的日子无论开心不开心,这个背景色一直没有变。这确实是个灰色的城区,房子丑陋,街树稀疏,即便如此,若从生活角度来看,也算得上便利了。整个夏天我都懒于下厨,时常去附近的小食街买现炒的小龙虾和螺丝回来作为一餐,那条街一溜大排挡,夏夜刚起,就满是坐在露天里吃菜喝酒的闲人,在上海,这样的景致倒是难得的。

办完事出来,在大风里拽着围巾低着头走,瞧见地上有好多金色的碎叶子,仔细一看,是银杏。大概是这几年新近种上的,从前倒不记得这条街上有银杏。不过也可能是我粗心。这次路过时发现从前几乎是睁眼瞎:龙华寺门外有个明朝的门楹和一对石狮子,狮子虽然狰狞,倒也趣致,石柱风化得厉害,已经看不出什么名堂了。烈士陵园的侧门是很完整的欧式砖雕,和南浔的那些大户人家相似,一想到里面是我参观过的那个黑洞洞牢房,不由一寒。从前我并没有看见这些,从前,双脚走在地上,心却漂浮在不知什么地方。那是些哭哭笑笑的日子,也真是年轻,能舍敢爱,径自转身走远。到现在,以为会是刻骨铭心的一些人一些事,却淡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而另一些原本没想过记住的,倒清清楚楚地在那里,分毫不差。

重新经过旧居附近,我以为自己会感慨,却没有。赶着给家里人发短信,又和一个朋友短信道:要是路上有宋词背就好。朋友迅速发了一篇过来,是我喜欢的秦观,却不是他那些入骨滑腻的词,而是一首《天涯旧恨》。我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离婚的女人(2008-11-25 20:12)
对《紫颜色》的概念来自多年前的外国文学概论课,几乎是在半瞌睡状态下浮光掠影地接触了主题,作者,故事梗概。我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个关于家庭暴力以及女性寻找自我的故事——虽然也可以如此概括——所以一直没有打起精神去看。

最近恶补英语,一天下来累得很,却远没有少时学日语那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充实感,不知是脑子僵化,还是集中力下降的缘故。入夜,缩在被窝里听bbc的podcast,倒不是出于上进心,只是不听点什么好像就挺内疚,纯属强迫症。听力所限,能捕捉个五六成就很满足了。这一期的World book club请来的是Alice Walker,按理来说W女士也年过半百了,声音却显得年轻,一把温和的女中音,不轻不重不徐不急,我向来以声取人,顿时就爱上了她。

一上来,照例是该节目的老规矩,请作者念书。W女士读了一小段《The color: purple》,虽是小说,却有种诗的节奏。她用的都不是大词,很容易懂,配上那声音,真是一种聆听上的享受。随后,主持人和听众们开始问这问那。第一印象是,W女士太自我了,为了写这小说毅然离了婚,离开纽约跑到北加利福尼亚窝起来创作。可能因为我是个很世俗的人,始终认为“生活本身比写字重要“,所以觉得为了一本书这么苛待自己,好像有点难以理解。听众的问题千奇百怪,随着讨论加深,W女士的美好声音背后,渐渐有些其它东西呈现出来。如果简单概括,那就是,这个女人背负了很多的东西——不仅属于她自己,还有她的同胞,朋友,祖先,过去和现在的数代人。你可以说她是自找的,因为,好好地过日子谁不会呢。不过人有时候就是要和自己较劲,感性和知性的锋利,放到某些人身上,就是你要为你所感到的知道的付出“诉说”的代价。W女士当属此例,她选择了这样一种生活,写了这本在当时带来很大争议的书。我们现在可以说,哦那本书大卖了多少多少册,像在谈论一个神话。不过在当时当地,她的代价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个男听众忍不住问W女士,你当时离婚,摆出写书作为理由,你丈夫能接受吗?W没有直接回答,而开始谈论她家庭生活的一些阶段,在那个KKK们横行的年代,她和她的白皮肤丈夫只能在夜里偷偷出门购物。于是我回头去听她怎么描述自己为了这部小说所作的一切:辞职,离婚,告别城市。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们过去的日子很好,而他不会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来写这样一个故事。”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不管在哪个时代和国家,除了彻头彻尾自己选择孤独的人,大多数人都还是需要一个支点的。这个支点可以是婚姻,也可以是其它的什么。W女士说,人生很长。诚如所言。离她写这本书,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四分之一个世纪。对作者来说,一个故事即便洞穿自己的灵魂,一旦写完,也成了身外之物。我几乎欣慰地替W女士想,哎,好在她还有一个女儿。

顺便一提,W女士的这本书一般被看成是女权作品,如果作为性别分析的文本来看,也和同性情结脱不了干系。外国文学概论课当然不会提到这个。就连豆瓣上面的中文版简介,也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冲着她那朗诵,我打算找英文版来看。

又见MY(2008-11-11 14:51)

    两年前的所谓生日聚会,我选了一个环境比菜色好的地儿,大家念及我的荷包,点菜都透着小心翼翼。那天喝了两瓶红酒,并有照片存证。照片上的人如今在的在走的走,在这个流离的世间,倒也还剩下大半。

    两年后,这次也是借生日之名聚众,十一月里过生日的三个人都被算上,寿星竟多过贺寿的人。带了两瓶红酒,却只喝掉一瓶的三分之二。我坐在香辣锅旁心花怒放,MY以一贯慢悠悠的语调来了句:你是不是好久没出来吃饭了。

    当然不是。也许因为孤僻的人总有爱热闹的时候。何况,何况MY好久不来此地,仍然记得带来我爱吃的爱喝的。两个小白眼狼不见面时毫不记挂,相见时倒也十分欢喜。我说起上次见面,MY冷然道:那次我只赶上吃你们吃剩下的,都不记得了。

    记录琐事一则:某友每夜加班,家中那一位在旁边读书作陪,一边读一边讲评,简直是个家庭版百家讲坛。我听着都觉得神奇并且幸福,每天给人念书的那位笑着说,还被人嫌讲得不好哪。

    带着完整的一瓶酒回到家,初冷的秋夜,倚在被窝里读下午刚送到的小说。文字漫卷出别人的情绪和意念,任凭文字带着自己走,忽然就很想喝酒,懒得开新的,后悔没把喝剩下的带来。发短信给MY,表达对那三分之一瓶的牵挂,很快有回信进来:刚刚喝完了。

    我只好收拾起自己的馋劲,继续读书。没舍得读完,留了半截念想入睡。昏然间想起初识MY,我尚在更鲜明彪悍的年纪,时间刷啦啦流过,连一星半点的酒花儿也不剩下。

越煎熬越心猿意马(2008-10-25 17:43)

    这个标题基本就是我最近的状态写照。
    一个大考一个论文夹击之下,我先晃悠到北京看了岳老师华老师和昆五班的小朋友们。烽火堂还是那么好吃,小小生总算没有继续换嗓,有点听头,李小姑娘的杜丽娘果然清丽非常。至于岳老师那场戏,感想太多以至于这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打算还是慢慢听过其他版本,再作议论。值得一记的是R同学和她带来的吃货姐姐,我们在窗台上摆着香草的小甜品店里消灭掉一桌各色蛋糕,又去买豆包,接着,在初起的秋风里排队买到了栗子以及绿豆饼。刚出锅的栗子颇烫,沾满黑甜,黏手。吃货姐姐一边过马路一边就开始吃,还不忘赞叹:你们下次排队买吃的一定要记得喊我。

    就这样,我携着一堆吃食去赶火车,把北京秋天的味道颠颠地背回了上海,怎一个幸福了得。

 

    回来后,还没等歇口气,恰逢老卫来此,念着过去一起加班赶稿不加班聚众的情谊,少不得要好好接待一番。好在人家也不难糊弄,此人声称要吃大螃蟹和小龙虾,我们吃了几天虾兵蟹将,并再次欣赏了滨江的夜色。提溜着一瓶红酒走在滨江边,我困意俨然,兴致还不错,说:哎呀我好久没喝红酒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你来的时候,在去年。老卫一派委屈,回答说:我是今年五月来的。
    等到了江边,我隆重宣传,说这是看外滩的最好地点。老卫答:我知道,上次不是来过嘛。我大惊失色道:谁带你来的?老卫再次委屈:你啊,上次你带我来的。
    看来考试和论文已经把我弄得心力交瘁了,我这样说可不是推卸责任。我绝对不是玩累了才这样糊涂。

 

    白天都在家K书。有时复习难耐,便瞄两眼小说。最近买了一堆新旧书,大都是短篇小说。对自己说:看短篇总不用太多时间,就当休息——实际上人都有这个毛病,越煎熬越心猿意马,重压之下,必有反骨。我无非就爱听个曲,喝个酒,看个让人能回头在心里琢磨几下的故事。如今明明是个闲人,却无暇做这些。这,就是人生哪。

奈良青丹好(2008-10-09 22:54)

 

    数月前,用一天时间读完万城目学这本“离经叛道”的小说,这般明快的阅读体验,在与日文小说的接触中很少遇到。万城的幽默感如同一把钝刀,重重碾过读者的神经,只撩起一阵痒,让人想笑却笑不出。

    可谓绝世衰男的“我”流年不利,从大学实验室辗转到奈良一所女子高中担任代课老师,在第一堂课上就遭遇迟到的女生崛田。当“我”问及迟到理由,崛田振振有辞地说,那是因为当作交通工具的鹿违禁停驻,被开了罚单,所以才迟到。“我”为了掩饰自己的人生地不熟,只好接受了这番一本正经的狡辩。过后,崛田被教头以捉弄老师的罪名责罚,而“我”与这个正当年少的女孩儿从此势成水火,整个班级的氛围也无端变得微妙起来。

    乍一看似乎是麻辣女学生与懦弱男教师的较量,却很快转入了不可思议的伏线。神叨叨的母亲从老家寄来奇怪的护身符,长得像个逗号,“我”并不知道这是来自鹿岛神宫的“勾玉”,姑且挂在脖子上,想着或许能驱赶坏运气。第二天,在春日大社附近散步的“我”遇见了一头会说话的母鹿。母鹿不仅口吐人言,而且用的是中年大叔的粗哑嗓子:“老师,神无月到了,该你出场啦。”厄运看来还真是没完没了。

    作为老师的“我”毫无师表地一溜烟逃掉,以为这不过是自己神经衰弱导致的幻象。鹿则不依不饶,甚至让镜中的“我”一天天变成了鹿头人身的模样,来证明它的身份之神奇,要求之迫切。“我”迫于无奈答应了鹿的要求,按照这头怪鹿的说法,身为“传递人”,使命是从狐狸那里取回六十年轮换一次的宝物,如若不顺利,世界将毁于地震……

    神无月也就是阴历十月,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传说。日本岛上的八百万神灵在这个月都要聚集到出云大社,因此,这个月是神明不在的月份。按照万城的解释,日本岛脆弱不堪,因为地底下有一条巨大的鲶鱼四处活动,鹿岛大明神压着鲶鱼的脑袋,自己还稀里糊涂。而压住鲶鱼尾巴的则是鹿、老鼠、狐狸三位使者,他们忠心且默默无闻地执行着一项任务,一干就是一千八百年:每当这位大神隔了六十年在神无月出门应卯,就需要重新加固一次封印。这时,就会有人类被选为“传递人”,把作为封印的“眼”送到相应的地方,而鹿鼠狐三家的“使者”也在其中奔忙不休。

    衰人毕竟不可能一下子转运,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的任务也被“我”砸了锅。为了找出丢失的“眼”,“我”必须带领人员不足技术三流的校剑道队在三校联赛上夺冠。这时,崛田突然伸出了援手,原来她不仅是家里开道场的剑道高手,更是鹿的“使者”。那么,这个清秀少女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莫非是和“我”一样的景象……

    万城把许多神话拼凑成一体,不仅显示其匠心,更有一份对文化的热爱流露其中。书的扉页有对书名后半截的长长解释,以一段师生对话写成。其中说,“奈良青丹好”,凡是歌咏奈良的和歌,都是以这五个字作为枕词,几乎已是一种固定的审美。我在字典上查阅后才发现,这个词的来源是秘府本万叶抄,其中曾有奈良出产做颜料的青丹(一种深青色)的记载,无法判别是事实或传说。而“奈良青丹好”,在和歌式微的今天,又因为这样一个“拯救世界”的奇突版本而出现在读者眼前,如另一种类型的咏风吟月,让我们随主人公的狼狈旅程看遍奈良的山川秀色。在形容鹿的叫声时,万城引用了松尾芭蕉的俳句,却不显得掉书袋,而是照样的皮笑肉不笑,冷冷幽你一默。

    日本的产业链让人惊讶,2007年刚出版的小说,08年春季就成了富士的主打日剧。玉木宏演了主人公,书中的那位准配角“江米糖”却改为了女性,由《萤之光》里的干物女綾瀬はるか来演——不难想象,少不了添加一些爱情佐料。只是,电视屏幕所能展现的奈良,和隔字遥想的毕竟又是不同,所以仍让人有所期待。

黄酒琐记(2008-10-07 20:20)

有一次在某家知名餐厅,点了十年陈的花雕,服务员拿着瓶子过来给一干吃货看过,这边催:快拿去温!
等酒温了出来,一喝,涩口,再一喝,不够厚重。不知道是厂商做塌了牌子,还是被温酒的人狸猫换太子动过手脚。这样一来,酒兴不免打折。

家附近能买到某品牌五年陈,本不坏,但我喜新厌旧,自从发现大超市竟然有另一家绍兴厂商设了零沽点,该酒便沦为厨房做菜的添头。零沽点其实不过是一小方柜台,酒坛子密密匝匝排在后头,每种都按斤算,装在塑料瓶里封好瓶盖递过来,感觉像从前的人打酱油。据说因为没有防腐剂,买回家要尽快喝掉。这家的女儿红比花雕轻盈,香且软,我很喜欢。上次去正好赶上卖罄一坛,卖酒的大叔在我眼前砸开泥封,酒香立即迫不及待地窜出来,我站在柜台前眉花眼笑,十足馋嘴模样。

最好的下酒菜似乎是螃蟹。江南正是蟹肥时。不过吃蟹的时候我总是喝不多,要等对付完了无肠公子,才把全副心神放在温热的酒上。这时候若有点毛豆,豆干,爽口小菜,就更美了。

本埠有家黄酒吧,酒不错,服务生女孩儿殷勤。唯一缺憾是温酒用了不锈钢小壶,老让我想起做滤泡咖啡的手冲壶来。在家则用便宜的小陶杯来喝,陶吸味,杯子洗来洗去仍有酒气——心想,这算是酒徒家居特色,也好。

 

荷花生日那天(2008-07-29 22:36)

    农历六月廿四日,荷花生日。我本来不至于这么有雅兴,因为人懒,而海马安排了现成的路线攻略,便结伴去了南浔。同去的六七人,女多男少,男的都比我大,女的几乎都比我小,一时间很有自危感。原来,就算在家窝着,人也还是会变成大姐,乃至大婶的。
    南浔是水乡,却不是小镇,和我去过的周庄以及乌镇相比,该算个大镇。毕竟这里出过许多富甲沪杭的人物。我是个疏懒的游客,最大爱好无非看看风景吃吃当地菜,睡足坐饱,喝点小酒。这次因为同行的人都非常勤勉,有景必看,说不得,只好跟着行军了两天,辛苦谈不上,只是觉得没坐够。看了若干大宅子,最爱的是小莲庄,因为那一片大好荷花,开了半季,不知算不算正当时,风吹过的时候,荷叶随风摇摆的姿态,也只有婀娜两个字可以形容。坐在池边的亭子里看水发呆,忍不住想起“风动荷叶动还是心动”这样的糊涂命题来。
    荷池西岸的长廊墙壁上照例是嵌了石刻的,据说有袁枚的尺牍,可惜没有标注,我苦苦辨认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园子的主人是清光禄大夫刘镛(不是那位罗锅大叔),盖了四十余年才全部建成,和这次看的其他刘氏张氏的宅院一样,其中也掺杂了欧式建筑,不过形迹上相对还是比较收敛,唯一的欧式两层小楼围了围墙,只有从西岸看去才显露端倪。
    没住上有典型江南院落的“留荫庐”,说是客满,只进去溜达了一圈。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老藤,树木,小池,游鱼,大水缸里种的重瓣荷花。重瓣荷花有牡丹的雍容,在南浔只见到这一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单瓣的,而且最好哗啦啦一大片。看来我多少有点重量不重质的嫌疑。侧厅里摆着古董家具,空气里有老房子的幽暗味道,往关着的另一道门看过去,石雕门枋上写着“克昌厥后”,想来有些来历。
    事后回想,两天一夜之间,有三件事情值得记忆:一个是晚上洗澡后大家坐在竹编的二楼地板上吃瓜,然后下楼溜达,南浔不像西塘那样挂满红灯笼,夜色暗沉,只有几盏黄色夜灯隐然勾勒出河道的存在。客栈老板娘的家人爱好民乐,正在闷热的二楼练习古琴,站在小桥上听琴,有些悠远的意味。第二件事是白日里的荷花。第三件则是吃到了平生从未吃过的鲜美烧卖,里面是肉馅,更像是做成花骨朵模样的小笼包。我们在吃过早饭的情况下把两笼打包一扫而光,顿时明白了老板为什么开玩笑说要把店名改为“再来一笼”。这家店目前叫做“一笼烧卖”。
    荷花生日那天,在南浔吃了新鲜的莲子。我问大家:为什么荷花过生日,我们要吃她的孩子呢?结果没有人愿意回答我这么穷极无聊的问题。

清朝的狮子,长得很狰狞,所以给大家看个背影吧。

 

崇德堂,又称刘氏梯号,刘镛第三子的家。人家其实不住这儿,杭州北山路的孤云草舍也是他的,但哪儿也没用上,这一家基本住在上海。这座罗马式红楼高两层,呈L型,另一侧是半圆形广场,广场边有罗马拱柱。比较有趣的是建筑师仍然煞费苦心地解决中西合璧这个亘古难题——

 

我不打算置评当年的建筑师所做的尝试。在任何一个时代,建筑的传统,人的需求,经济上升阶层的炫耀意念,都可能结合成最不可思议的建筑模式。独立为美的东西,合起来究竟是不是美,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标准。

 

刘家孙辈的继承人刘承干是个特别的“败家子”,他建造了嘉业堂藏书楼,一生得书散书,自己过得心满意足。嘉业堂的园子不大,却很灵动。南浔所有这些人,我最欣赏他的活法。

 

小莲庄一角。胖荷花两朵,仿佛正要一同睡去。

 

无论到哪儿,只要有酒庄,少不得买酒。购白酒两斤孝敬老爸,黄酒一斤自用。

 

买冰棍的时候,赫然发现冷饮店门口有两个石头玩意儿。当时有人告诉过我用途,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左飞马右麋鹿。就算是假的,也挺好看。

 

南浔多园林,如今只有小莲庄和藏书楼前那一小片留存。河还在,若干老房子还在,回眸看去,江南颜色。

旧书店之旅(2008-07-21 13:42)

盛泽路的旧书店据说已经没有了,虽然我也有很多年没去过。在九八或是九九年,我怀着初学者的热情,在盛泽路买过日文版的圣埃克苏佩里的《夜间飞行》——后来不管是日文版还是中文版都没读完,看来我和这本书缘分不够。又买过《翼之王国》,当时国内的杂志仍处于比较简陋的阶段,这本杂志简洁的设计感是我买它的主要理由。那时候连航空公司读物的概念都没有,还以为这是本商业杂志。

国年路的旧书店相当壮观,曾靠btr同学的详细地图,在那里淘过一套老版的淡绿色封面《红楼梦》。国权路的申东书很多,但摆放方式让人晕眩,似乎淘过一本《Blade Hunter》,是导演写的第三集,仍在书架上睡觉。

渡口偶尔会有不错的旧书,曾遇到《Fingersmith》一本,不及看,流放在外。

昨天想起来去逛山西路的外文书店门市部,竟然有一排池波正太郎的《鬼平犯科帳》,虽然我最近叫嚷着说想看“长而又长的小说”,但这个未免太长了些,没细看是否全套。英文书当中有本红色硬壳精装诗集,名字大约是《The lighted windows》,1951年版,翻开来看时,扉页写着赠言,署名俨然是作者。我一阵窃喜,赶紧读内页,结果十分失望。这诗甜腻得很,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习作”,最后我两手空空出来,到旁边便利店买预调酒,店员阿姨看见我手里的袋子,相互说“买了书哦”。其实那里面是新买的衣服……我不由得暗自嘲笑自己的物化。

天气炎热,逛书店如同蒸桑拿。不过还是可以找一天继续书店之旅,给家里本来就小得可怜的空间继续制造新的摆放问题。

台风过境的前夜(2008-07-19 08:38)

灯光球场上,蝙蝠翩飞。一开始觉得可怕,后来想,不过是几只大蝴蝶,管它呢。
朋友耐心地教运动神经奇差的我如何挥网球拍,最初是我自嘲:“是不是很像炒菜?”最后是朋友在叹气:“你又在炒菜了。”
归程,抬头看天,星星跑得飞快。我想,咦,难道满天都是飞机在飞。忽然醒悟那是台风推动下的云层,让星星呈现出了神速的轨迹。于是坐下来看月亮,月亮圆而大,有时躲在云后,有时天朗月清。

 

W与M在我家拿着画板彼此写生,互相说对方把自己画得太丑,然后比赛画球体,争辩谁画得更圆,并让我做裁判。简直是两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子。夏天的夜晚,在台风声里哗哗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