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某家知名餐厅,点了十年陈的花雕,服务员拿着瓶子过来给一干吃货看过,这边催:快拿去温!
等酒温了出来,一喝,涩口,再一喝,不够厚重。不知道是厂商做塌了牌子,还是被温酒的人狸猫换太子动过手脚。这样一来,酒兴不免打折。
家附近能买到某品牌五年陈,本不坏,但我喜新厌旧,自从发现大超市竟然有另一家绍兴厂商设了零沽点,该酒便沦为厨房做菜的添头。零沽点其实不过是一小方柜台,酒坛子密密匝匝排在后头,每种都按斤算,装在塑料瓶里封好瓶盖递过来,感觉像从前的人打酱油。据说因为没有防腐剂,买回家要尽快喝掉。这家的女儿红比花雕轻盈,香且软,我很喜欢。上次去正好赶上卖罄一坛,卖酒的大叔在我眼前砸开泥封,酒香立即迫不及待地窜出来,我站在柜台前眉花眼笑,十足馋嘴模样。
最好的下酒菜似乎是螃蟹。江南正是蟹肥时。不过吃蟹的时候我总是喝不多,要等对付完了无肠公子,才把全副心神放在温热的酒上。这时候若有点毛豆,豆干,爽口小菜,就更美了。
本埠有家黄酒吧,酒不错,服务生女孩儿殷勤。唯一缺憾是温酒用了不锈钢小壶,老让我想起做滤泡咖啡的手冲壶来。在家则用便宜的小陶杯来喝,陶吸味,杯子洗来洗去仍有酒气——心想,这算是酒徒家居特色,也好。
清朝的狮子,长得很狰狞,所以给大家看个背影吧。
崇德堂,又称刘氏梯号,刘镛第三子的家。人家其实不住这儿,杭州北山路的孤云草舍也是他的,但哪儿也没用上,这一家基本住在上海。这座罗马式红楼高两层,呈L型,另一侧是半圆形广场,广场边有罗马拱柱。比较有趣的是建筑师仍然煞费苦心地解决中西合璧这个亘古难题——
我不打算置评当年的建筑师所做的尝试。在任何一个时代,建筑的传统,人的需求,经济上升阶层的炫耀意念,都可能结合成最不可思议的建筑模式。独立为美的东西,合起来究竟是不是美,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标准。
刘家孙辈的继承人刘承干是个特别的“败家子”,他建造了嘉业堂藏书楼,一生得书散书,自己过得心满意足。嘉业堂的园子不大,却很灵动。南浔所有这些人,我最欣赏他的活法。
小莲庄一角。胖荷花两朵,仿佛正要一同睡去。
无论到哪儿,只要有酒庄,少不得买酒。购白酒两斤孝敬老爸,黄酒一斤自用。
买冰棍的时候,赫然发现冷饮店门口有两个石头玩意儿。当时有人告诉过我用途,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左飞马右麋鹿。就算是假的,也挺好看。
南浔多园林,如今只有小莲庄和藏书楼前那一小片留存。河还在,若干老房子还在,回眸看去,江南颜色。
盛泽路的旧书店据说已经没有了,虽然我也有很多年没去过。在九八或是九九年,我怀着初学者的热情,在盛泽路买过日文版的圣埃克苏佩里的《夜间飞行》——后来不管是日文版还是中文版都没读完,看来我和这本书缘分不够。又买过《翼之王国》,当时国内的杂志仍处于比较简陋的阶段,这本杂志简洁的设计感是我买它的主要理由。那时候连航空公司读物的概念都没有,还以为这是本商业杂志。
国年路的旧书店相当壮观,曾靠btr同学的详细地图,在那里淘过一套老版的淡绿色封面《红楼梦》。国权路的申东书很多,但摆放方式让人晕眩,似乎淘过一本《Blade Hunter》,是导演写的第三集,仍在书架上睡觉。
渡口偶尔会有不错的旧书,曾遇到《Fingersmith》一本,不及看,流放在外。
昨天想起来去逛山西路的外文书店门市部,竟然有一排池波正太郎的《鬼平犯科帳》,虽然我最近叫嚷着说想看“长而又长的小说”,但这个未免太长了些,没细看是否全套。英文书当中有本红色硬壳精装诗集,名字大约是《The lighted windows》,1951年版,翻开来看时,扉页写着赠言,署名俨然是作者。我一阵窃喜,赶紧读内页,结果十分失望。这诗甜腻得很,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习作”,最后我两手空空出来,到旁边便利店买预调酒,店员阿姨看见我手里的袋子,相互说“买了书哦”。其实那里面是新买的衣服……我不由得暗自嘲笑自己的物化。
天气炎热,逛书店如同蒸桑拿。不过还是可以找一天继续书店之旅,给家里本来就小得可怜的空间继续制造新的摆放问题。
灯光球场上,蝙蝠翩飞。一开始觉得可怕,后来想,不过是几只大蝴蝶,管它呢。
朋友耐心地教运动神经奇差的我如何挥网球拍,最初是我自嘲:“是不是很像炒菜?”最后是朋友在叹气:“你又在炒菜了。”
归程,抬头看天,星星跑得飞快。我想,咦,难道满天都是飞机在飞。忽然醒悟那是台风推动下的云层,让星星呈现出了神速的轨迹。于是坐下来看月亮,月亮圆而大,有时躲在云后,有时天朗月清。
W与M在我家拿着画板彼此写生,互相说对方把自己画得太丑,然后比赛画球体,争辩谁画得更圆,并让我做裁判。简直是两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子。夏天的夜晚,在台风声里哗哗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