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29 14:22)
2009冬至多年不见的雾凇在老卜奎出现了,这是一个美丽的冬天。

2009冬至湖畔雾凇,朝阳正在升起。

你知道放鹤女的故事吗?这是一则纯美的童话,一首荡气回肠的诗,就像维塔斯的海豚音环绕云端久久不散。

容纳的峻伟宽广
晶莹剔透玉泽的路
每一个冬夜亦如歌

和谐文化学会了爱
向远向上我们从不忘携带着美,因为我们要不断发现美,中华文化美!
桥在夜里只是一条线,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线?在乌镇,在维尼斯,在世界各个地方,那些线啊,牵来无穷的神奇和新天地。
好冷啊,快跑,快跑,看看前面是什么?天真是冰雪中最可爱的花。
北国的冬依然多彩多姿,在我们的冰雪世界里,愿所有的心珍藏一份玉的情怀!
他们结婚那天,刘传奇出走了,回北京去打工。再回来就像一只失水的苹果,没有精神。他不大说话,很少出门,对李颖视而不见。非说不可的话,他便“哎”一声。
李颖跟老公抱怨说:“瞧你的儿子,这么没礼貌啊!”
刘象说:“你把人家妈的位置占了,忍着点吧。”
李颖想我一定叫你开口叫妈不可。她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差不多倾囊而出,买了一台德国造手风琴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他佯装冷淡,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去看,他的手指下意识的触摸着光亮洁白的键盘,心里痒痒的,他一直想买一台好一点的手风琴,用自己赚的钱,他太喜欢拉手风琴了,打工赚的几个钱吃穿都勉强,他不敢进乐器店。
这台手风琴太漂亮了,他对着生母的照片说,就算是借的吧,等以后赚了钱还她就是了。
一天晚上,李颖听到了屋子里漾开的琴声,同月光一起流淌。李颖这才有了家的感觉。
刘象说你听是那首“哎哟,妈妈,你不要生气。”
这样的日子只有半年,然后刘象深深陷入自责中,他认为是自己害了儿子,儿子生病是因为李颖的缘故。他总是指责李颖:“你是一个医生啊!”她就像一把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
“李院长发什么呆?”有个人影飘到她面前,这个人还摸摸她的头,她使劲挤眼睛,脑袋还是发沉,醒不过来了,末了她总算看清眼前这个人了,是她的朋友小五子,她想挤出点笑,没成想,眼泪下来了。
小五子踮起脚,越过她的肩头,朝病房里面扫了几眼,很安静,这个病房里的人都在睡觉,她牵住李颖的手,走开去,“喂,冷静点儿,发生什么事了?”
李颖用手背抹去眼泪,抽噎着,说:“这里让转院,去北京,我的心都没缝了。”
小五子说:“沉住气,这里没辙了,兴许还有别的法子呢。”
“什么法子?我也是个医生,只有去北京做透析的法子.”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唐诗是什么?”
“小五子真有你的,人都这份上了,你还给我说什么唐诗!”李颖这一气眼泪倒没了,黑着脸,拧着眉,要跟谁打架似的。
“你急什么,今天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这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能不能简练点儿,”
在那天早晨李颖见到了刘象,李颖想三十年后,刘传奇该是这个样子。刘象说了很多的感谢话,认定她给了儿子第二次生命。好象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自然而然他们开始了交往。刘象只要来到医院开药瞧病,总要去看看李颖,在她那里坐上一会儿。不忙的时候,他们就多聊一会儿。李颖知道他现在办了一家电器公司,儿子大学毕业,还没有固定的工作,在北京打工,回家度假来了。他的母亲病逝四年多了,他没有再续弦,那时他想等儿子读完了大学有了工作再考虑。现在呢,他忙着刚刚兴起的公司。
他们这么有一搭无一搭的见面聊着,断断续续的,有时是十天半个月,有时是一个月两个月,她记得夏天过得很快,秋叶在眼前飘过去,冬天便到了,踏着初雪走在寒风中,心里不觉间就有了牵挂。
刘象来得频繁了,三天不来七天早早的,他编的理由好些是不成其为理由的。他们坐到一起,有时会突然静场,彼此听得见擂鼓似的心跳声,下意识的躲闪着对方的目光,说着话不知为什么就慌乱。都是过来人了,那种面对面的思念,依然让他们羞涩,他们开始喜欢僻静,远离人群去漫步,艰难的说到了婚嫁。
一天晚上刘象把他再婚的决定告诉了儿子,他以沉默来拒绝。
护士小喜鹊过来碰了她一下,不满的说:“哎,你干什么呀,没看到我们主任在同你讲话吗?”
她放下捂着双眼的手,“古天乐”不见了,看见一根白塑料管子,从刘传奇的腿间低垂到床下的塑料便盆里,盆里空空的。李颖离开病房到现在有一个多时辰了,医生护士白忙了。有两天了,盆里空空的。她看看科主任,科主任看病房医生,病房医生对李颖说:
“李院长,刘传奇的病,院里是很重视的,今天科主任、专家们再次进行了会诊,根据这里的条件,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也就是这个程度了,我们的意见是转院吧,这也是我们不愿意做的,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我想你会理解的”。
李颖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大家都避开她的视线,李颖只好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明白,我也是医生。那么,哪里能去呢?要不就去北京吧。”
科主任说:“看来只好如此了。”
医生们鱼贯而行退出去了,李颖跟到病房门口,目送他们进了别的病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想清楚,今天是星期一查房日,这么说是专家们会诊了,他们都是这个意思了。
她呆呆地望着那关上的病房门,她想等他们出来,再请他们想想办法,随后,她又摇摇头,她知道是无法可想了,有办法能让走吗?
她随小喜鹊进了病房门,看见护士长、医生们都在,而且科主任也在。她垂手立在一边,病床上刘传奇似乎睡着了。
现在李颖每次看到他,就眩晕,恍恍惚惚的,幻觉里每天的傍晚,刘传奇还在音乐广场,在夕阳绚丽的辉光中,快乐的拉手风琴。他喜欢站着拉手风琴,随着乐曲踏动着舞步,溜直细高挑的个头儿,扎在人堆里,老远的就能看到他。女人们,不论是姑娘媳妇,都喜欢同他逗乐子。
“哎,我说你和香港的那个古天乐有点亲戚吧,要不怎么有点连相呢?”或者说:“哎,你在这晃游哪门子,快去找你的小龙女去呀!”然后她们就哈哈大笑,对一个秀气的女孩子挤眉弄眼,开心得不得了。
老公在结婚前就坦诚的跟她说,他很爱儿子,他违背了儿子的意愿,跟她结婚,已经伤了他的心,今后决不能再有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这一点你能够做到吗?她考虑再三,只能认了。年轻时,恋爱上屡遭挫折后,后来也就有点心灰意冷了。到了不惑之年,再不愿过单身的日子,便草草的嫁了,对方是某公司老板,经常外出,她依旧感到空落落的,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半便解体了。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不会结婚了。直到天命之年遇到了刘传奇的父亲刘象。
那一天晚上,她在南园医院值班,急诊室一直很安静,她准备去休息,时间接近子夜了,有辆出租车送来一个急诊,她嗅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儿。
“这小伙子摇摇晃晃的倒在了车子前边,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是酒精中毒了吧?”司机把小伙子放到了急诊床上。
“谁交处置费?”李颖看到躺在床上的是个大男孩,很漂亮。
司机说我不认识他,我又不知道他的家。
李颖这天心情不错,她大发慈悲,说她全包了,灌肠洗胃输液。
现在躺在这床上面包一样发起来的人,怎么会是他?不是他,他们没有相像的地方。李颖双手捂住眼晴。
那一天忙到后半夜,李颖疲乏极了,她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睡着了。早晨她被某种声音吵醒,急忙起来,看到小伙子坐在病床上,睁着一双湿润的大眼睛惊奇的盯着她看,他对自己在这里迷惑不解。
李颖温和的微笑了,“你好些了吗?昨天晚上你好危险啊。”
“我怎么了?”他不记得了,说昨天朋友过生日,在蓝房子聚餐,结束后便回家了。
“你喝多了,躺在了路上,一辆出租车把你送到这里来的。”李颖说你还要观察一天,他就告诉了李颖他家里的电话。
5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就进腊月了。暖冬效应,使北方的雪姗姗来迟了。
屋顶上覆盖着一层雪,城市显得特别洁净,路面车子碾过的地方,有了闪闪发亮的冰碴儿。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羽绒服,毛绒绒的裘皮大衣,各种款式的棉服,从街上走过去,他们看上去都很快活,兴冲冲的样子。他们有什么高兴的?李颖大张着嘴,对着窗玻璃使劲哈了口气,清扫工刚擦干净的玻璃,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窗外的人影模糊了,他们被分隔在了两个世界。李颖心想两个世界都不是,是在阴阳两界之间。
护士在走廊里喊:“刘传奇的家属!”
她“哎哎”的答应着,离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到那个梳着一条马尾巴的小个子护士,患者都叫她小喜鹊的,站在走廊的中央,扎煞着两手像要起飞似的,东张西望。
李颖快步朝她走过去,小喜鹊喳喳地说:“你这个妈怎么当的,病人都那样了,你还到处闲逛?”
李颖的脸挂不住了,涨得猪肝色。这是个新来的护士,她不认识李颖。李颖张嘴想骂娘,忽然想到这里不是南园医院,这是市里最大的医院,最近领导大换班,她只认得泌尿科的主任,此时此地她仅仅是一个患者的家属,在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近几天每次给刘传奇导尿,她都有意躲出来,她不忍看着继子痛苦的样子。已经半个月了,就靠导尿,她一看到护士拿着导尿管过来,就忍不住含了满眼泪水。
这个孩子曾极力反对她走进刘家,经历了很大的波折,她和刘传奇的父亲总算终成眷属。没想到一年不满,刘传奇竟不行了。从此家无宁日,开始了求医历程。她自己是学医的,却不敢担起治病的重任。就如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为了不影响刘传奇的情绪,(他的心情已经低落到冰点),有两次她捂着嘴巴硬把那些冲到嗓子眼的粘液咽了回去,为此她一两天吃不下饭,人迅速消瘦下去,老朋友见她就问:“怎么搞的,是不是尿糖了?”
她担心刘传奇没几天日子了,她看到检验报告上“颗粒管状满视野”,心便一下子沉下去,沉入了深渊,看不见底,刘传奇肿得跟茶壶似的阴囊,在她眼前不停的晃动,她眼瞅着他的全身各个地方都在渐渐变大,就像吹气球似的,他才23岁,眼见得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就因为得了阑尾炎,做了阑尾切除手术,点了二十天庆大霉素,就得了急性药毒性肾衰!
“你不是医生吗?”老公心疼儿子,嗔怪她。李颖只能在心里叫苦连天,自怨自抑,已经没了主意。
父母离去后,这三间老房子空出来,他们又搬回来住。铁湃喜欢这里。这里收藏着他们的青春,青春时代的大月亮地,西站东路口的第二根电线杆子,老黑龙江电影院,永安汽车站,还有这些弯曲的与生活紧密相连的而温情的小胡同。而弟弟培根喜欢姥姥姥爷的老屋,自从母亲从他的后车座上被马车刮走了,他就变得蔫了。姥爷姥姥的老屋似乎有一种安全感,他除了上班就是躲在那间屋子里。他不再是当年活泼顽皮无忧的小培根,总喜欢同隋唐粘乎拿他寻开心的小培根,见到廖静雅就会喊表嫂,喊过了,自个儿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培根。培根就在那一天,母亲走后的那一天心老了。他的笑容被母亲带走了。铁湃注意到他的变化,他同晓春说了几次,她想他成了家就好了。他们为他张罗着相对象,他却一个也看不上。晓春明白不是看不上,是不上心。他大约也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便经常的过前院来,坐一会儿,或吃顿晚饭,但脸色总是阴着,仿佛生下来就不会笑似的。弄得百年见他来了抬脚就走。有一个星期天他过来,第一次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还背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他说姐我是来告辞的,我走了,姥姥姥爷留下的房子我卖了,做盘缠,没事先招呼一声,你们不怪我吧?她说不怪,那房子姥爷姥姥本来说是留给你的。你怎么说走就走哇?一个人在外是不容易的,在这里总还是有姐呢。他说从前咱们在南八市住过吧?晓春说是。他说那里以前有个南园,南园有个刘护士,刘护士的儿子找到了我,他在广州做事,让我去帮忙。她听了心里一惊,他知道了他的身世?晓春说就是因为这个要走?刘护士的儿子对你说什么了吗?
培根说他就说听她妈说我们原来是老街坊,相处得亲姐妹似的,她特别喜欢我,让她儿子到这边来时看看我。前两年来了一次,在厂子里找到我,说了会儿话,家长里短的,还约我出去吃饭,我没去,他就走了。我没当回事,慢慢就忘了。她妈听说老人们都没了,我一个人过,不知为什么很难过,就病了,临死前,嘱咐他,一定把我接到他那里做事,如果他那里不行,就把我送到香港他叔叔那里。他还挺奇怪的,问为什么?刘护士说要想让她安心走,就照她的话做。她说这么些年了,我对不起那孩子啊。就咽气了。这不前两天他又过来了,说了这个意思。我考虑厂子不景气,说不定哪天裁员就轮到我头上了。姐姐一家过得也不容易,不如我借机会出去看看吧。我们车间走了两人了,是在深圳,混得还不错,已经落户了。晓春心想不是为了他的身世走的,这使她多少有些宽心。此时晓春想起了这些往事,觉得自己很阿Q,培根此去再没有回头,她只能这样想他过得很好吧?如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既使是英国伟大的智者陪根也会同意这个行动的。培根的离去,使本来清晰的事成了谜,人生中的一些事就是谜归谜。这样也好吧。她捧着水,不去喝,夜色从窗外拢进来抓着她。这是后半夜天最黑的时分。她有时真是喜欢这夜色。夜色会同她一起暂时忘却疾病和痛苦。同这所房子和她的童年亲昵的重度一些时光。她的意识在厚厚的土墙里翻阅藏匿着的愉快的往事,挖掘着埋在地下深处的古老的磨道里各种传奇。她走在西站家家都挂满的如一串串红辣椒似的土香土色的故事里,在如弯弯曲曲的小溪一样的胡同里疯跑,在一所挂着药葫芦的诊所前驻足张望,直到她听到金锁啪哒啪哒的小脚步声,听到他呛咳说“红!”她看到葫芦岛的东方现出了鱼肚白,接着一条粉红的云霞慢慢的染开去。这样的无数个独自的夜晚,使她白天平静,心无杂念的镇定自若的应对一切复杂情况。她黑夜的心灵世界,为白天的心境提供了滋养,她向黎明走去的时候,已经把九百天生命美丽的微笑,和对生活最明净的期待,带给了每一个向她走来的求生者。当铁湃伸着懒腰起床的时候,她好象才从被窝里睁开眼睛。看着曙光正从窗口朝屋内延伸。
晓春说:“有这回事,在合意路那边买了个门市,快交工了,年底收拾一下,明年开春搬过去。”
薛凤说:“交工后,言语声,我找朋友们帮你拾掇。”晓春说:“孩子们都包了,新楼没啥大收拾的,另外我正准备聘个护工和助理,你就照顾好自个儿吧。”“那好,用着我就言语。”说毕出了街门,大步流星的走去。
晓春说:“小伙子想得怪周到的。”抬头看那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就像是一次谢幕,说来年再见了。时光真是风刮得一样快。突然间有一种焦虑从她心底一点点漫延。她又情不自禁的去想她的病人了。开肾病诊所以来,接触肾病患者比较多了,令她忧虑的是患这种病的人低龄化了。她有了新的打算,把自己的经验说给世人和那些关注者。一是使中国传统医学在世界范围内发挥更大的作用,二是引起社会广泛的重视和预防。她出神的望着又白又大的月亮,其实她啥也没有看见,她在同心事交流。
芝兰过来说:“妈,你又愣什么神?该回家了。”晓春“哦”了一声,半晌才回到现实中来,铁湃说:“走吧,都半夜了。”白亮亮的大月亮地里,他们一家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拐进蛛网般的胡同里。这些她从小就熟悉的小胡同,熟不能再熟的小胡同,这些陈旧的古里古气的小胡同,她幼时的西站据说很快就要消失了。这座由古驿站变迁而兴起的城市,不会再有西站这个地方了,或许它的故事会留传下来。
白亮亮大月亮地里,也有两个人从胡同里出来,一男一女。芝兰看着那个女的穿着长裙,她有很美的身材,帽子压得很底。晓春不知为什么,机灵了一下,她想怎么有点像李颖?他们走得很快,匆匆的留下一阵风,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还有一句话,男人说的:“就没有别的法子吗?你也是医生啊!”没听到女人的回答,有很轻的啜泣声,很快在夜空中消失了。
这一夜晓春睡得很不安稳, 半夜里铁湃叫醒她,“你又做梦了吧,撵着我抓手腕子。”她愣怔了一下,“是吗?”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却想不起来做过的梦。她听到铁湃翻个身又响起了均匀的鼻息。有火车的笛声在午夜的空中环绕。然后寂静下来。她挺羡慕铁湃这个优点,无论有什么事,多大的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先放着,他照样能睡得着。这是在部队培养出来的素质吧。她为他掖好毛巾被子,自己下地坐到饭间的椅子上,倒了一杯开水托到手心里。
外面,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响到门前,停下了,百年上前开门,大家盯着门口看,来人不自在的站住了,怯怯地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吧?”
他的语气表情同他的一身报喜鸟西装十分不相称,晓春想这个人好眼熟哇,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不想活的患者薛凤么?!
“薛凤啊,你这一身打扮,几乎认不出了。最近怎么样?”晓春迎上前去。
薛凤向其他人点点头,连说不好意思,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说:“这是我自己打的月饼,拿了几快给你们尝尝。昨天太忙了,没能过来,今儿又忙了一天,这会儿都过节了,才清闲下来。”
铁湃说:“可得注意身体啊,不能再玩命干了。”
薛凤笑笑说:“知道,自从上次感冒,引发了老病,我就不卖鞋了。”
薛凤的病重,好得也快,吃了四天药,脸部脑部的浮肿就消失了,他的情绪好多了,半个月后,尿蛋白消失,他变得乐观了,从六月到七月中旬,他完全康复了,急于挽回家中的困境,停药就到青咏商场接着卖鞋去了。立秋后天凉,商场要到十月中旬才给暖气,不小心凉着了,尿蛋白又出现了四个加号,晓春给了他八天的药,吃好了。
有一个多月没听到他的音讯了。刚才晓春还在寻思不知道薛凤最近怎么样了,寻思着他,他竟来了。
雨儿说:“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聊。”
秋实说:“我还有事。”
琴乐过来抱住晓春说“奶奶 再见!”
晓春说 :“好好,再见!”芝兰百年送他们出门。
晓春说:“薛凤,你坐你的,他们都忙。你现在做什么?”
“我不卖鞋了,”他从衣袋里摸出一盒大福,弹出一支,举到铁湃鼻子下,“吸一支吧,”铁湃没有推迟,两人对着火吸烟。铁湃说:“这时候没患者,又是过节,一会儿开窗开门往外赶赶,洒些空气清洁剂就好了。”
听铁湃这样一说晓春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说:“烟尽量少吸,对身体没好处。”
薛凤尴尬地笑笑,说:“比以前少吸多了,一天多说三棵烟,晚上这棵是短不了的,习惯了。” 吸了两口,接上刚才的话头,说:“我估摸着,成天摆弄鞋,对我这病不大好。都是从厂家直接进的货,新鞋的粘胶啦甲醛啦甲酸啦,这些东西对身体都不好,有些货质量不过关,有害物质超标,咱也不知道,干等着受害么?这不上次吃了几付药,好了,我就把床子兑出去了,自个儿开了一家饼店,做各种糕饼,洋的土的,都做,八月节前这一段,卖得好,赚了几个,质量第一,咱又不害人,谁傻啊?是好东西都回头。”
晓春问:“你媳妇怎么样啊?那阵子可把她愁坏了。”
“店里要留个人,还要看着孩子,俩人替换着。她说哪天过来跟你好好唠唠。”
吸了一支烟,薛凤起身告辞,说“晓春姨,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你的身体好,我有病找你一看就好了。”
铁湃说:“你最好别得病,自己注意着点儿,别光顾着挣钱。”
薛凤就笑:“已经接受教训了,”走了几步想起点什么,回转身问;“我听人说你们要搬走,这话可是真?”。
百年捂着耳朵,龇牙咧嘴,悄声说:“那天我去你办公室,可看见那个甜妞直给你飞眼呢。”秋实“嘁”了一声,“你说她呀,招待所食堂经理,她跟谁不飞呀,屡壳螂她都飞两下。那是病,她们家遗传。嘁!”百年眼珠一轮,“听你的口气不是她,那还有别人?”秋实急了,咬住百年的耳朵说:“你非要整点事是不是?今天过节!”百年说:“误会误会,我给你提个醒。”这时电话响了。晓春腾地站起来,看手里提着余下两牙月饼的纸袋,说:“秋实,老规矩,把这两牙月饼给他娘俩带回去,明儿吃。”
便要去接电话。
芝兰说:“我来接。”一边扭头对秋实说:“快接着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晓春看着芝兰。秋实瞪了百年一眼,接了纸带。百年就笑,又拿了一块月饼,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芝兰拿着话筒,说:“你可把我妈紧张坏了,她以为是患者呢。”说毕,咯咯笑,“好好”.的撂下电话说:“是南友,祝爸妈中秋快乐呢。”
铁湃说:“你妈的心飞了,自从在百叶窗栏目露过脸,找她的人多了,你妈过节的心情就更没有了。”晓春是在给薛凤治疗两个月后,上了田芳主持的直播节目,她们配合得很默契。田芳善于以小见大。把问题的一点带向广大面的思索。就像从一块煤,拓展到整个矿藏。直接的效果就是来找她的患者更多了,有一些其它小病的,也如刑老太太的心理,就说是信着她了。但也有的患者是不省心的。
芝兰就笑说:“瞧我爸,还发小牢骚呢。来的人多好吗,说明我妈的医学实践是成功的吗。难怪我妈分心,有的患者不按要求做,好一点儿,就把医生的话撂到尼加拉瓜去了,能不操心吗!”
百年让秋实弄得没好气,抢白说:“哟,知道还不少呢,你成了万事通了。”
芝兰也不理会,接着话茬说:“这是关心病人吗。那天有个患者家人来到诊所想退药,我妈说,不用交药钱了,他还说熬药太花功夫了,你看这人,我妈还劝人家坚持呢,弄得人家以为我妈想多捞点油水呢。是我三寸金舌把他说服了。”
“你是说那个安平吧,” 晓春挂心的一个是安平,一个是薛凤。
“就是,那个安平长得真帅极了,跟施瓦辛格似的。”
百年说:“咦?你关心的到底是哪样啊?”
芝兰瞪他:“拿胶布封上你的嘴。”
晓春说:“那个安平挺可怜的。他的病很重,治了三个疗程,两星期,就能起床了,一个人能从三楼下到一楼打开水。他的父亲看到他好点了,就托付给他姨夫照看,自己赶回家种黄豆去了。一个半月后,安平的各项检测完全正常了,需要再用一个疗程巩固一下,四包药拿走,吃了一包,他姨夫把剩下的三包拎了回来,说要退掉。我说,这孩子可是尿毒症,他父亲临走时交待过的,要你一定照顾好他,你若是因为钱的事,这几包药的费用就免了。他说人已经好了,熬不起那功夫。你说气不气人,后来好说歹说,算把药吃了。做医生的,有时什么都得医。”
芝兰咯咯笑,琴乐也跟着咯咯乐。
百年说:“有什么可乐的?要是我给他几拳”。
铁湃说:“你们安静些,听听有人来了,是不是茂千回来了?。”
“我看没什么不好。妈的年岁大了,将来总得有个接班的。我呢,要在大连定居了。大哥是学企业管理的,在这里搞行政事务工作还可以,业务上就得靠二哥帮妈了。对了,还有百年,他过了节去省城的中医大学进修,等毕业了就好了。”
百年说:“姐,你犯规了,你和二嫂开什么小会?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是中秋,咱们只谈月亮,不谈别的。”
琴乐站在桌边小手指点着月饼,说:“月饼好吃。”
铁湃拿一块给她,悄声的说:“别让他们看见,吃吧。”琴乐吐吐舌头,倩笑着跑到一边去。
芝兰说:“这月饼是三义成的,黑芝麻的白芝麻的,疯抢,跟不要钱似的,”
晓春说:“过去是保健商店的最好,我们都去排队买,供不应求,各种风味的都有,最好的是翻毛月饼,那皮是起层的,就跟薄薄的荷叶似的,层层的摞着,我们也叫它荷叶饼。里面的馅也好,有花生果,榛子仁,核桃仁,松子仁,蒲萄干,白芝麻,爽口哇,一点不腻,你姥爷最喜欢吃了。枣泥的,豆沙的,青红丝的,白砂糖的,是大众化的,现在叫笨月饼,就跟笨鸡蛋、小笨鸡一个道理。现在又时兴软月饼了,肉馅的、蛋黄的,果酱的,含糖量太高,对健康不利,兴来兴去,过两年就得兴回去,还是天然的东西更养人。我是搞肾病的,”
雨儿说:“打住,只许谈月亮”。
百年说:“还是吃月饼吧,我饿了。月亮都升起来了。”
晓春说:“好好,吃月饼。”
她拿了一块月饼,用餐刀分成十份,一人一份儿,表示合家欢乐的意思,然后才可以随便吃。这还是月桂留下的规矩,晓春一直这么做着。分到后边,剩了两块儿,晓春说:“你大嫂和茂千呢?”
百年就看秋实,对他扮鬼脸。秋实说:“昨天她回娘家了,说是我岳父的哮喘症犯了,把茂千也带了去。”百年咬着他耳朵说:“有插脚的了吧?”秋实脸一红上去揪百年的耳朵:“别胡扯!再瞎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芝兰说:“百年你俩咬什么耳朵?她娘家在禹县城,路远着呢。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