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日的日光已经过去
我想今日的日光已经过去,
今日过去,就像一件旧衣衫。
旧衣衫,会破,会脏,像过过泥水,
明天拿去洗,
不可能洗成光明那样。
肉身像堵墙壁,
光明是恋人,她敲门我听不见,
因此,到现在我依然孤苦。
尽快崩塌了吧,
无论用什么垒成的,全都挡了光,
挡了我爱人的路。
要是她再找不见我,
就不会知道我写诗,
每天摧逼着这堵墙快点倒;
每天想象爱人给我洗脚,
还把每件脏衣衫洗得跟光
夜里的汉子,要是没睡醒,
任何花,他是看不见的。
猜吧,要是你知道村里的姑娘谁嫁得最幸福,
你就知道河里的水,为什么是上游的清澈。
即使你打开那件蕾丝花边胸衣,除了夜晚
你什么也没看见,里面并没有姑娘的身体,
内衣挂在河边,
它穿在一把洞箫上。
2009.4.30
绸缎贴着身体,是凉的,
你能感觉不出来吗?
它是另一种身体,别样的纤维。
今天你往东行走,迎着太阳,
你的背上是凉的绸缎,
它从很旧的箱子里伸出腿,寻找阳光。
你穿着它,像牵一只饥饿的羔羊去河岸,
喂它草吃,喂它温暖;
用自己的身体告诉它,春暖花开。
这些美丽的意象都是绸缎未曾得悉的消息,
它身上只有蛀虫灰黑的牙印和樟脑味,
并不知道乡村蕴含如此丰富的情感,如此健壮的臂膀。
2009.5.12
姐妹俩,手牵手,
像两朵云团,一前一后,在空中行走。
她们去捡松籽,
来自松树的果实,它们暗含着寨子女人怀孕生子的消息。
两姐妹,谁都不知道这棵松树娶了寨子哪位姑娘做媳妇,
没有锣鼓响,也没哪个姑娘哭。
但松树上挂满了果实,
姐妹俩知道了,手牵手,永远不分开。
她们房间的窗户看得到松树,
就是命运无法事前看它如何出现。
不知它啥时进了寨子,
全寨子的姑娘,莫名地紧张,莫名地兴奋。
一前一后,
两列火车载走姐妹俩,一列向北,另一列向南。
在没有松
晚上走桥,桥会摇晃;
晚上写字,字像蹲在墙角受惊吓的猫。
它们都在逃,
以为只有远方才是它们的拯救。
因而,很多人学习蝴蝶,
在花丛中蛰伏,
对着玻璃飞翔。
你是晚上最冷的那杯水吗?
事前不仅备下绸缎和晶莹剔透的钮扣,
还有那张白纸。
把白纸握紧,揉皱,仿佛它正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要是你仍躲在一面古镜里,
请探身看看,天亮了没有,新娘出发了没有。
2009.5.5
在舞台的正中央,
领一床棉絮。
你想在那午休,
日午的时候,
不仅耕牛,世界都得歇工做一场美梦。
舞台,黄色的舞台,
谁的衣衫掉在那里?
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捡。
扫地的说,自从那时漏雨,
这儿再没演过戏。
没有戏的舞台,
没有戏景,
既没了锣鼓声,也没了彩灯闪烁。
你想睡下,
身上盖着暗灰的戏幕。
要是有人回来找寻那件衣衫,
他不仅会看到那件衣衫,还会看到你的身体。
那时,他会抱住衣衫还是哭着抱你的身体呢?
要是情人,他可
女人呀,女人,
失眠中担心持刀人立在门外,
门外下的雪,比刀刃上的白光还要白。
你的鞋,埋在雪堆里,
幸好只有自己知道,
仿若,既没有鞋,也没有雪堆。
反而有一个窃贼,
在闪白光的刀刃面前丢失了一麻袋的赃物。
最怕麻袋里有蛇,有兵器,
要是它们全是首饰,
多得一辈子用不完,
那该多好呀,好姐妹
每人送一件银簪。
这样的夜晚,即使失眠也不寂寞,
精彩的剧情,
一幕接着一幕。
女人呀,女人,
要是遇上兵器呢?
你做
笔墨,这是人喝的吗?
黑牛奶。
是为了把它藏起来才喝,
就像窝藏一位亲人。
通缉书上说,他亵渎了一位尊者,
还打碎了一只青花瓷瓶。
喝吧,大家都喝,
世上的人,全在喝同一种颜色,
其他颜色用在颂词上面,
这种黑牛奶,
专门用来疼痛的时候叫喊,
宛如一种必不可少的疾病。
黑牛奶是瓶装的,
每到深夜,有人就端它出来,
宛若它就是封密函,
皇后冒死写的
猫哭自己的女儿从来不用眼泪,
它有三个女儿,
一个在怀里,
一个在屋檐,
最大的一个正在怀着孩子,
三个都在黑夜里找过夜的地方。
猫的三个女儿跟它自己一样,
没有属于自己的院墙。
乘着黑夜,
从这边院墙翻爬到另外一边,
用爪子趴趴那儿的窗户,
敲敲那儿的门锁。
每一户,每一家都锁着门,
里面的人都在睡觉,
他们或许都有自己的猫,
还有自己的女儿。
女儿读书,
烤好的饼干,只这一片吗?
整个阳光只晒这一片饼干。
它已烤熟,
完全熟透了。
谁都这样相信阳光,
所有的阳光能不把一片饼干烘烤得透心吗?
饼干里,不可能留有生麦粒。
饼干是地上的粮食,
老鼠和鸟都认识,
它们不会吃错东西,
何况我们的女儿。
凡是粮食,
总是带有乳汁的味道,
不是出自这只,也是出自那一只乳房。
20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