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二

起初对于它，只存在于一个秘密
像我们心里所装万千个秘密一样
不知是谁发现它，不知是谁提醒我们
要对它做一番探究，因为这样诺大的
秘密放在身边就总不免对它好奇：
闻闻它的气味，或者在它的土地上
撒尿也留下我们的气味，或者动一动
那肥沃的泥土，种植和开垦，哪怕
时间再一次赶来将我们围攻。
围幕关闭，我们怀着胆怯与敬畏
我们竟不曾知在它苍茫的大地上
谁是主人？那隐身于背后的从不
向我们显现，仿佛舞台从不
为我们打开。我们听到音乐，听到
隐秘的絮语从坟墓里传来，但并非
每个人都有会听的耳朵。而至始至终
不知何时起也不知何时终，那隐身
背后的，那是谁如此牵动我们
却并不为我们所动，谁是主人？
这至上的珍宝为我们送上前来
我们甚至不敢窥视它

我们甚至不敢窥视它就闭上了眼
或者它的刺烈光芒早已刺瞎我们的双眼
在我们得到这个个世界的一瞬间
就注定我们永生盲目而远胜于真实的盲目者
以至于我们丧失了一切的感知与感觉
它永远在这里，不只那所看见的
看不见的也将我们围困。沉醉其中
就看不到那巨大的面纱，那深渊
它或是护佑我们或是把我们心灵遮掩
在它的土地上我们写下文字，我们呼吸
我们到河边取水，在小木屋里休息
我们存活，我们生儿育女，而它在哪里
那真正隐于背后的主人？哪怕我们乞求
拿出最丰盛的晚餐，但它在哪里?

它是否在？是否在世界赠与我们的刹那
它就消失，却留给我们一个世界去追寻
一个宇宙去幻象，它羽化为最后的图景
遍布浩瀚宇宙之深远处——但它就在那里
智者们总是这样告诫他的子弟，它
就在那里，在闪亮的草木，黑夜中的
星星，你的眼神和心灵每一次行动
它就在那里，呼吸之间它就在我们心中
我们就再不会陷入寻找迷途，它早就在这里

它早就在这里，而我们也不用去为它
找一个主人，为我们的心找一处居所
没有漂泊没有流流浪，生已完成的心
不再沉迷和痛苦，它自在而满足，感受
做主人的欢乐。时间在这里消失或者
它老老实实还呆在你的牲口圈，只有
夏夜的河畔，只有晨早的光，它们
先于明日而到达。我的先祖还没有出生
我将在这溪水涌淌的小河边找到他
2008.9

55

让清亮的笛音叫醒我们吧

让爱的火焰灼灼燃烧，焚毁我们吧,

音乐在其中唱响，为什么欢快

为什么动情的想要哭泣，呵，别介意

放开那闸门任这河水夺眶而出吧

56

我从这古老的诗句中读到它们,

我读到的是灼热的灵魂，比你的心还要滚烫,

莫不是它们燃烧了我，莫不是我在幻影中

把你丢失，呵纯洁的人你在哪里,

快请救我，我这样盲目竟在这日光的灼热中丢失了我的缰绳

57

意义相对而生，不妨这样吧，你若在其中，喜乐

美因相对而为美，不妨这样你若见识了这美,

喜悦吧；悲从相对而来，忧也从相对的罐子里吐着气泡

你若身在其中，请哭吧，即而欢乐吧

58

酒乃五谷之精华,

爱它，可它却总与我做对,

在秋收的田野里，不饮它，我却醉了

59

冬日里，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风,

日光还朝向大地送来洋洋暖意

此时的天空如此亲蜜，没有其他什么更可爱的,

就为它的光亮，就为它朗照我们的大地，且这么长的时间

60

黑夜覆盖着我，这样的黑色竟没有一丝星光,

它们都消失了，这一刻屏息静气,

仿佛我们的灵魂也消失了。恐惧，恐惧也消失了,

难道大自然这才显露它的真？

49

我的生命不能单靠智慧存活,

就如林木与绿草地，它们不仅需要阳光

还需雨露的滋润。心这样被打开,

在它即将关闭之时，热情与爱即又推开了它

50

上苍所给我们的都是我们所本有,

而远无什么创造，良善即是真，恶即是假,

怜悯它怜悯它的恶，怜悯它的生命

被囚于一隅而没有走向穹宇广阔无垠的深处

51

感受你的气息，你的脉搏，生命的节奏

充满宇宙空间的欢快，我们不需要说话,

沉默已经说了很多，因为心门早已打破

世界是连通器，我们的心海也消融在一起

52

日日夜夜，云层涂抹天空作画，运笔清晰,

无手无痕，骏马，美妇，村落，池塘

刚才画好又擦去了，可它静默无声,

美丽或者丑陋，灵动的或者笨拙,

无意义的游戏，当它们看见我们

呵，我们也是在无意义的游戏

53

云翳层层，天空作画,

谁的手竟如此隐匿

问也不作声，答也不作声,

一颗心也是一颗小水滴，雨云般变化无定,

不过有时侯也霞光烂漫，这或许即是此刻我们的图景

54

在生的水池边游玩，上面是明亮

移动的光和空气，下面是碧悠盈动的波,

峰与谷互相交换仿佛美丽和弦,

美丽的水潭，无底之渊便横卧在它下面

43

你曾旅行而飞过天空，你曾做为客人

造访天空，回来时你就把它忘了,

你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但每一日的劳动之后，请望一望天空吧,

当你还拥有记忆，当你年轻

或当你还拥有热情

天空旅行的朋友多么寂寞

当他们降落，请把他们邀请到你的小舟旁

44

并非我们要走出房门,

走向外面的世界，只因一个隐秘的中心牵引

胜利的大军，云霞般的旗帜

还有我们浩浩荡荡的歌声

我们就是这样被牵引着走向外面,

走向天空，和无垠的广阔中去

45

别怕呵，别怕，谁也不会伤害,

谁也不会割去了你的头,

因为谁也不会割去他的心

46

你的歌声为何悲伤，但又那么美,

它们那么悠远，仿佛来自天堂,

它们来自更深远的地方, 无法捉住,

白桦开始飞舞，云杉颤动翅膀,

呵云雀快快下来，百灵鸟

快快到来我的心中，我将永世不忘

47

我本是个空房间，或空的器皿,

你用它存放黄金而舍得丢弃,

用它存满脸面，人的面孔,

负重的身躯而不舍得丢弃，现在它太满了

无法存放热情，无法像我一样倒空它,

今日我存放酒，明日我存放如酒的风景

或者我什么也不存放，今日我放歌

今日，它略感孤独也略略觉得恐慌

48

我们并非流水，也非风,

却都似农人和花匠

手持上苍所赐的一颗种粒,

培育它，让它开花结果，或者

让它成为大树，在山岗上或沙漠里,

37

像这些吉普赛人，纵情于歌唱和舞蹈,

此外还有什么

除了绿林中这一只只的鸟，除了歌唱,

家吗？就像这样，靠在爱人的双臂,

家吗，就象这样一顶帐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38

一队朝圣的大军沿着陡峭的山路往前赶,

两旁是悬崖深谷，茂密的丛林点缀其间,

遥远的路并不见有谁的凯旋。他们

又累又饿，有的被风吹倒，有的被沉重的负荷压弯,

才刚走到一半就有人狂喜，有人呼喊

回去吧，回去吧：真相已全部揭露，它一直在我们身边

可也有人叹息迷惘：苍天呵，苍天就要把我们丢在半路上

39

我们从山间荒野孤僻之所拾来柴火,

午夜，烟雾迷漫，浓浓的雾霭淹没了整个峡谷

但雾气都是我们所燃放，现在它燥热、逼闷

闭琐的天空只有阴云，只有阴云，湿气迷漫

你为此焦虑不已，可是你若再能承受

你若找来疼痛的火药亲手将它点燃,

呵别怕，别怕，那浓烟滚滚的天空

会被这渐渐发亮的灯火驱散

40

你没有为它增添柴火，或许阴云

使你看不见光，你忘记了它在燃烧

或者还有那么一点点火芯

趁着它还没有熄灭请保护它

把它藏在口袋里，或者整个吞下

并置于你的心上。不要畏惧它的燃烧

41

如果你看到室息的浓烟，不祥的阴云,

你看见世界一片黑暗，没有澄明的希望,

请首先想到黑夜全为我们所造,

我们放火，我们战斗，我们恐惧

我们绝望都使它越来越暗并身陷其中了

42

你若为丢失的珍宝，逝去的年华

失望伤心，你还将丢失更多的珍宝

喜悦倘与你相伴时最为美丽,

诚实的青年为你打动了,

只为你的笑容，只为你的纯真

31

冬天来了，风婆婆会告诉我

它一把拉住我的头发，抚弄我的耳朵叫我听话,

小雪花会告诉我，银白的世界，寂静安谧,

这也告诉我冬天来了该上火炉该过年回家

32

可爱的女孩，请到青青的田亩,

请到清冽的水泉边等我

到春天遍开的桃林尽头，小桥上

让夜风吹动你的头发

可是呵，这些地方你都不要去,

你只需在你的心上等我

这才是我的幸运和莫大的欢乐

33

天空亲蜜如斯,

我没有去到湛蓝的天空里,

而是请它降临我的心中,

欢迎呵，我的心因为无限而阔大

而消失，现在就像轻柔的云翳

而溶化在那柔和的蓝色微光里,

正像夏夜里清风带给妈妈的一丝甜蜜

34

饮吧，饮吧，生命原本就是这样

无色无味，纯洁的水,

现在就在你手中,

饮吧饮吧，把它当作美酒或者香茗

生命就该在这漫漫的旅途中沉醉

 35

看看这个婴儿,

纯净的目光，姣弱的面庞,

她所拥有的我们全都失去了,

好，这很好，看看她们

我们会知道要把什么找寻

36

那时候星斗落满花园，花园中的小池

大树每一颗水露的闪光，寻找伙伴的孩子

清脆呼唤, 笑声，夏虫在欢唱

这曾让这个小世界美丽动人

可它们还在吗，它们全都消失了

呵这很好，这很好，我们知道该把什么来寻找

25

这些满目凄凉的眼睛

活在大地之上,无知前往,

一个谁也不知的地方,人啊

仿佛一双双被谁胡乱穿在脚上的鞋,

他们走到了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竟没有人如此发问

26

这片被牛羊吃过的草场,

青草会继续长出,

我说过的话并非新鲜,

但后来者也还说出同样的话,

请不必理会我,且让他们说吧,

活着就是为了把生命说了又说

（坟墓里的沉默连抵抗也放弃了）

27

我们说出的话并非狡辨,

只要它出于真诚，爱的愿望,

且把它们从嘴里说出，像流溢出清凉的水

这是心灵最好的洗涤  

瞧它们那么美丽，就象原野长出的第一树花朵

28

夜风踏着轻快的脚步,

很快跑遍了整块荷塘,

每片高高低低的，大小的叶盘，花冠

月光闪动其间，似灵歌鹊舞，接着是阵阵芬芳

她们刹那间就捕获了你的心

这个幸运的俘虏不求在战争中取胜,

却似个酒鬼陶然而醉在每片绿叶翻卷

而流动的舞步中了

29

此刻山泉因它轻快的歌

而带给我们安宁，仿佛那灵动的流水

灵溪清潭中的水波

不在我所见的山峦罅隙

却是在你的心房的律动中

声音自你体内发出

而山石却这般宁静，没有鸟兽的争鸣，没有风

30

雨后的天空湛蓝无边，心灵的一次洗礼

世界跃然于你的心中，它吞没了你

如同美丽的魔鬼。岸上的树在你心上荡漾

如同此刻小河里的舟楫，悠闲随同波纹

上下浮动，于是小舟不在河之中却在你的心上停留

19

从天空传来消息，雷声隆隆,

一曲自然的乐章，奇妙的音乐必不会

使你不安，恐惧或毛骨悚然

去听它，听它，它是你跳动的心脏,

春雷隆隆，爱情已发生

20

为了把心交给天堂，你必得把身体

放在峡谷日光无法找到的地方，它本是空无

你却不断向它获取，力量、热情还有爱

21

你种下的树必以你来培育,

很快它会给你芳香的花朵,

邻居们不必要到你的院子

就可闻到它，开花了

自然的馨香溢满你整个院子

蝴蝶喜爱它，蜜蜂喜爱它,

你所培育的花到了秋天

就会收获果子，那些木头里长出的叶,

那些叶片里开出的花

秋光和雨水果实共同抚慰你的劳动,

享用并记得给邻居送去一筐

施与者与获得者都会有新的所得

22

看见了吗，你的身边即是珍宝

这些露水和草叶比绿宝石远为美丽,

这地里的庄稼多么鲜绿, 

那是身披绿衣的仙女。发现了吗

你身边即是珠宝，你的身上,

还有你的心上，请别埋葬了它

23

切莫失去了你的热情,

生命早早进入墓穴,

你还要靠它建造房梁,

编织衣裳，抓住它，它会给你收获

24

你且还活着，你且还和我一起

住在波浪之上，你且还活着,

你是被一个浪头打晕了，现在迷失了方向,

现在你且和我一起在波浪之上,

等待，且跟随下一个波浪

13

你满心的愁苦，紧琐的眉目,

你为何而悲伤？难道因为艰辛的生活

因为远去的时光，你的青春不再了,

如今你休要再提早速速赶赴死亡,

哦不，你不该这样。瞧噍你身边,

大树已然茁壮，它要为你提供秋后的荫凉

14

早晨种下的籽，响午花朵即己绽开

响午开放的花园，到了傍晚就成了果园

生命可真是快呀，顺从它，你会收满谷仓

15

每一天都是犁铧翻出的新野,

大地上的一切，每一刻都有时光把它们耕耘,

它们是新鲜的，涌动的,

就像小溪流。每一天都涌入你的地方,

那是大海，你心所属的地方

16

春分时，麦苗已绿油油，请不要忘了

将玉米粒种植，种在麦苗的空行,

山坡朝阳的地方, 这样麦苗才不可

过于遮档了禾苗，待到收割麦子时,

玉米已开花，收成也就不会很晚

不会遇上七月的风暴

17

楼塔上的太阳，现在它跟上了我

看它，盯住它，它不会逃跑,

哪怕夜晚将它捉住，关进囚笼,

经过一个晚上它还是如期与你会面，像没事一样

18

云，山谷弥漫的雾，大地的精神,

绿草，牧场里的血液，绿色的心脏,

花朵孕育爱情，朽木催生新苗,

大地不会消失，大地就和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