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两个忙碌的人

白天 你拾来瓶盖，在上面打孔 磨面

我在地上画线，等待风把它吹直

我开窗 关窗 缝制剑套

你搓麻绳 吹气 变出鱼

傍晚 你支起火，烧树洞，驱赶虫兽

我变成一匹马 到河边洗刷皮毛  长啸不止

我收集的海水装满木板屋，你把它拆掉

我醒来，你把我周围的白一块一块涂黑

睡觉时 你成了一尊沉默的炮架

我是一座吱呀吱呀的水车

我在你的四方区坐下，点灯 用酒精擦拭内壁

你把手伸进我的拱顶 摘走悬挂物 灭掉灯

我总是做不重要的事

等你忙完了，我还在忙碌

你们选择的路 到不了河边

要趟水 还要经过一个粪堆

我没有说 你们当然不会知道

这儿的狗个个凶悍，它们不会听我的

更不会听你们的 你们这些

小个子女人 嘲笑我爬坡的样子难看

那山坡上是长满了野草

现在的草哪能跟你们那时候比

玉米地密实，完全可以藏下一庄人

你们这些垮子 没见过红麻

它们比玉米高得多 夏天最易发生凶杀案

我警告过你们 不要背着孩子

不要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你以为我容易吗 带着你们这帮

比我老得多的人看水，如果你们不是

我的母亲 二姨和三姨

临河

国道不经过这里

火车也不经过

只有河流还顺便拐了一个弯

散步

我常在家后面的坝上散步，

那儿有个教堂 三间瓦房

屋顶上也有个十字架

一年中大部分时间草都是绿的

也总有一两头牛

或吃草 或休憩

在那常碰到我的一个学生

他一条腿，乖戾。孤独

他在课堂上骂我

但在这儿，他是安静的

中原油田

从黑暗中掏出光

掏出繁花的触须

这是我在中原油田留言簿上

写的一句话

兄弟们，除了修辞

我什么都不会

安全检查

各位旅客，无论大包小包

请自觉接受安全检查

当她们低头经过输送带时

露出各式各样的乳沟

少林寺传奇

电视上说

菩提剑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是圆融通达的智慧

它的本体是空寂的

任何世俗的行为都得不到它

旅行

出去三趟

共得到三个教训

一不能穿不舒服的鞋子

二再好买的票也要提前准备

三不带相机的旅行是没有价值的旅行

我生活在农村

但是没有田间小路

夏日清晨 太阳进驻院落

这让我们， 象一首小曲里说的

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

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活在褶皱之处

就象苦闷的少年时代

当他们打双扣的时候占领了整个宿舍

我坐在两张铁床的横杠上

如坐针毡的位置，一种象征

我们好象翻过了无数座山

其实一座也没有翻过

玩过很多游戏

但规则尚不领悟

空茫的时间，失去参照物的时间

我们醒来然后睡去

我想升在空中看我蜗居的这个乡村

他黄昏时的光线，充满凉意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

还有蔚蓝的海洋 沸腾的火山

有许多我一生都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而意义正在于此，远行

只有远行

我们这些拖尾巴的人

被先人耕种。我们的感应器生在胯下

我们犁过雪花般的土地

我们将木桩深深楔入岩石

做为一个浮躁的人 我不想那么努力

我希望将手轻轻一扬，种子洒落地上

偶然代表着有趣，必然是成人的沮丧

院子门口的马竿花

粗枝大叶，开着一串串硕大的红花

象个多育的穷母亲

它遮挡住了月季

那棵月季是今年刚移过来的

它度过了人们的怀疑期，谨慎地开出一两朵

花瓣重叠，如丝绒般厚重

妹妹刚一放假来就对这茱马竿花

很看不顺眼

她找来镰刀把这些丑陋的花都砍掉

她做了我们想到而没有去做的事

一个勤劳的人家门口应该开着讲究的花

而不是粗野的马竿

我想找一些难的事情做

但是我不想考研

我想到处游历

接受一件新任务

认识神秘的人

与他们一起仰望星空

    我好象确乎老了，但是对生活毫无心得，我刚结婚，习惯了当女儿，还没完全习惯当儿媳；我没有怀过孕生养过孩子，许多比我小很多的同性在这方面都可以当我的老师。由于婆婆在我们身边，我连个家庭主妇都不算。我毕业已经七年了，但教龄刚三年半，结果我还是个没经验的老师，在教学上屡屡受挫，处理不好与学生和校长的关系。我跑过两年业务，有过求人的经历，也没少受气挨骂，但我还象个小青年一样受一点委屈血就往脸上涌，没多大出息，给阳光也灿烂不了，典型地即不能伸也不能屈。我有过机会，我也有所察觉发但是没抓住，连事后不后悔都做不到。我貌似严肃，但是做事缺乏专业精神，只剩下点自嘲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