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20 22:21)
一片叶子和霜
我低头去看一片叶子。
叶片满是霜,像撒了细小的白色晶盐,密布,均匀。它是一片绿色的竹叶,但绿得有些黯淡,在冬日枯黄的山野,能找到这样一点绿意,也特别的很。我把它摘下,放在舌上舔舔,冰凉一下沁入舌尖。仔细看去,还真有细小的冰晶,水汽被夜寒迅速地捕捉,结成了细密的刺,在叶片周围形成毛茸茸的一簇。我想起“白露为霜”的话,昨夜,寒冷是一个机缘,让白露脱胎换骨,霜一点点的生长,在月下无声地覆盖着每一件物体,在冬天,造霜的夜晚和造雪的夜晚一样寂静深沉。于我的心中,白露就够美丽了,如今又幻成我喜爱的霜,那迷人的夜晚一定发生了我所不知晓的事情。
一会儿,日光出来了,叶片似乎冒了热气,氤氲起来,日光和霜的相遇是注定的,也是致命的。它们彼此映照,它们的生命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世界。我把叶片放在眼前,用这片叶来看阳光,绿色一下透明起来。原来,竹叶也有这样细密的纹络,就像细密的布纹,横竖整齐,精致匀称。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去观察一片竹叶的脉络,如果去掉所有的叶肉,它的络丝一定会细密如茧。我又摘了其他的叶子来看,比如茅草,比如一株枯黄的灌木的叶子,它们照例都有美丽的纹络和规制,大自然是最优秀的织工,它的每一道工序都有精美的设计和制作。记得秋末,看过的一片被众虫蚕食过的树叶,整个叶片只剩下叶脉,镂空的叶脉组成的图案精巧至极,像巧夺天工的剪纸艺术品。虫子的创作就如大师的笔法,随心所欲,泼墨挥毫,一气呵成。
叶上的霜也是艺术品,起初不觉得,仔细看时,这样细的霜也有美丽的霜花。日光照射时,它会泛起清辉。我在想,如果在满月的光下,又会有怎样清冷娇艳的芒呢?霜花,落满了宁静的乡野,就连地上的草叶也撒了一层霜粉,我踩着霜面上走过,惊醒了灌木中憩息的鸟,鸟儿唧唧地叫,就像孩子嘴里含着口哨,一声一声长长地吹。霜晨,没有温度,没有表情,好在有灵动的鸟声一路相随。
我是喜欢霜的,这多少是因为前人的诗句。“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月落乌啼霜满天”,在有霜的清晨,走过阡陌,会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脚印,回想起来,可以顺着脚印走回童年。
阡陌里稻子割了,菜园里的辣椒、茄子被挖掉,母亲又新种了萝卜,白菜,打了霜的萝卜白菜是最好吃的。有一种包菜,我们老家叫包心白,上面布满了白粉一样的霜,嫩嫩的心,炒猪肝,炒肉片,炒什么都好吃。小孩子常去地里偷红薯,有一种白心的,打了霜最甜。从田里抱来稻草,生了火,将红薯煨了,香甜香甜的,吃得满嘴的黑灰,成了猫胡子脸。收了一道的红薯,地里还有很多,母亲就带着我们,在农田里再翻收一遍,她在前面挖,我们跟着后面捡,一天下来,会有很多收获。雪雨风霜是严厉的事,霜却不错,霜把淀粉催化成糖份,那是一种甜蜜的事业。
还有汉字——“霜”,我对“霜”字的最初印象,竟然是来自母亲在冬天常用护肤品——雅霜。那雅霜,用甜饼一样的铁皮盒子装着,淡绿色的底,装饰着一朵菊花,母亲用完的雅霜盒子,舍不得丢,用来装针头线脑。有时多了一两个,就丢给我,我用去装蚯蚓钓鱼,或者在里面装一些萤火虫子。那盒子上的“霜”字成了我最初的启蒙,母亲总是把雅霜说成“香”,以至于我认为霜就是“香”,“霜”字有了香味,也就成了我心中最美丽的汉字,以至于,一切跟霜有关的字眼我都喜欢,后来才知道“霜”有多么的严重和肃杀
如今,市面很难找到那样的“雅霜”,母亲也不用了护肤品,再看母亲的手,像满是疙瘩的松树皮。“欢乐既未能,鬓发霜花易”,岁月之霜,在母亲手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鲜为人知的大尖山大捷
明辉兄研究赣北抗战历史,根据他提供资料整理而成
瑞昌西北多山,有一大尖山,海拔只300多米,但山形高而尖,在那一带山地显得特别突出。
1938年8月,日军进攻大尖山,国军关麟征部第52军、第12军、第72军联合向大尖山全线进攻,同日军展开了一场山地恶战,歼灭日军3000余人,史称“大尖山大捷”。
“大尖山大捷”是武汉会战的重要战役之一,武汉会战历时4个多月,是抗日战争中中日双方出动军队最多、历时最长和消灭日军最多的一次大会战,赣北作为保卫武汉的主战场,也是整个武汉会战消灭日军最多的战场。当时在瑞昌、阳新一带阻击日军是国军第32军团,军团长就是抗日名将关麟征。
关麟征,陕西户县人,国民政府陆军总司令,用兵以稳,准、狠著称,长于急袭,生性傲岸,有“陕西冷娃”之称,部将杜聿明、郑洞国、刘玉章、覃异之、张耀明皆一时之名将。52军是关麟征的嫡系,也是32军团的主要力量。关麟征一生参加大小战役无数,徐州会战结束后,关麟征32军团经徐州以北向归德(商丘)撤退。关军行至豫皖两省交界处砀山与杨集之间,欲通过一座桥时遇到了困难。因为桥西已被日军占领,敌人用八挺重机枪封锁桥上通道,52军几次组织兵力冲锋都未能突破敌人封锁线。关麟征勃然大怒,遂将从蒙古定远营中得来的良马16匹集中起来,并挑选勇敢机智的士兵驾驭,他一马当先,率领战骑突然向西面桥头飞驰而去,桥头敌人的机枪尚未开火,16匹战骑已经冲到,机枪手仓皇失措,弃枪而逃,52军后续部队全部冲过桥去,到达归德。关麟征勇猛战斗的佳话传遍国民党军界,从此他获得了“关猛”的雅号。
1938年8月,日军占领瑞昌城后,中国军队退守瑞昌西北山地,在瑞昌城以西5至10公里的洪源、洪山、北亭一线,以大尖山为主峰的丘陵地带布置阻击战线。关麟征命令部队依山地形势,在每个山头修筑工事,把几个山头组成一个棋盘阵地,一个山头受敌攻击,其他山头可以立即配合出击,歼灭敌人。因而日军进攻十几天,寸土未得,遗尸累累,士气低落。东京广播称:“我皇军在瑞昌附近,遭遇最强劲之敌”。
日军进攻瑞昌的是冈村宁次的第11军所属的第9师团。日军第9师团,是日军的一个甲种师团,是日军在二战爆发前17个常备师团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极为强悍,在战争中经常打恶仗、硬仗。南京被日军占领后,该师团是参加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之一。但是,关麟征的第52军已经在日军将要经过的要道设防。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台儿庄大捷后,手下败将坂垣征四郎就曾经说过:“关麟征一个军应视普通支那十个军”,蒋介石说“中国军队如都象52军那样战斗力强,打败日本军队是不成问题的。”日军能派上第9师团,也对第52军和关麟征的重视。
位于瑞(昌)阳(新)公路南侧马鞍泉郎君山之间的磨山,在洪源村的西北侧,是日军第九师团西进湖北阳新,进而进攻武汉的必经之地,也是赣北丘陵地带形成的一个天然隘口。关麟征命令部队依山地地形,修筑工事,尤其是在磨山的磨手(磨山突出的小山包),设立机枪阵地,以强大火力封锁道路,构筑了日军不可逾越的屏障。
8月28日下午,日军第九师团对开始了猛烈的进攻,第52军第25师(张耀明师)冒着敌机的轮番轰炸和炮火轰击死战不退。这一天下午日军就向磨山发起了六次冲锋,一等到日军靠近,中国军队的机关枪就喷出了愤怒的火光,手榴弹也如雨点般的投向日军,顷刻间,在磨手前日军尸横遍地,遗尸700余具。在南京大屠杀犯下累累罪行的日军第九师团在磨山遭到中国军队的痛击。战斗中,中国军队表现了大无谓的牺牲精神,某营阎营长率部与日军短兵相接,肉搏六次,终于将日军击退,受到军团长关麟征的传令嘉奖。中国军队坚守磨山阵地25个昼夜,山头6次失而复得,数次与敌短兵相接,全歼日军一个大队。而中国军队一个团官兵全部壮烈牺牲。9月1日,日军又向我磨山一带阵地两次猛攻,激战至上午12时,日军死亡遍野……。据当地百姓回忆,进攻的日军倒在机枪阵地前,尸横遍地。
洪源村程家河35号的黄老师,就住在磨山脚下,他家有六人被日寇杀害。讲起从老一辈那里听来的当年战事和自己的亲身经历,当他说到日军是在汉奸朱万金的带领下,从后山攻上磨山时,那愤怒的表情叫人难忘。日军出动飞机大炮,在中国军队25师面前横尸遍野,前进不了一步。只是在汉奸朱万金的带领下,从山的后面摸上磨山,阵地才失守。
在磨山激战正酣之时,磨山正北方向的大峰山和大尖山中国军队与日军也处在犬牙交错般的激烈战斗之中。大峰山下洪山村一位老婆婆,中日军队当年激战时才10岁,在大峰山一个石洞中躲藏了两天两夜没吃东西,战斗结束时忙下山找吃的,一路上看到的尽是尸体,因人小,常常要从尸首上爬过。大战过后,死尸遍野。若干年后,她上山割草,死人多的地方特别肥沃,那草长得特别高和茂盛,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抗日战争胜利55年后的今天,大尖山的树木郁郁葱葱,在磨山的磨手处立有一块碑,这是2001年当地村民重修跨溪桥所立的碑,清楚地记载“1986年族人同心协力与多方资助于村右磨手跨溪衔接乡道建座石拱桥……”
希望也有那么一天,记录抗日战争的纪念碑也将耸立在磨山之前,以纪念71年前在大尖山大战中为国捐躯的抗日先烈。
(2009-12-08 21:49)
衍意比丘尼,七十余岁,居庐山海会寺二十年。
登山途中,多次路过海会寺,失之与交。但那一天,无意登山,天又下雨,于寺中避寒,才与老尼促膝闲谈。
师傅问:“信佛不?”
吾浅思片刻,笑而不答。
师傅言:“你应该信佛,你有慧根,人也慈善。”
吾只好答:“读过书,了解过一些佛义,如说要信,也不盲从,不迷信。也去拈香拜佛,但只是微微一笑,不刻意追求,该吃吃,该喝喝……”
师傅言:“此也是禅,随意而过就是禅。”
衍意师傅原为国棉一厂干部,出家后重整海会寺,海会寺虽有百年繁华,后来荒废,师傅来时,只有竹子破屋而出,一片荒凉,为重修宏宇,她苦行修禅,遍尝世间冷暖,师傅自凡尘入佛境,两相看透,应知我意。
回想来时山径,枯叶满地,仿佛生机已去,但有小黄菊花,恣意横生,一派生机。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但比之自然伟力,人的一切阴谋阳谋都算不了什么。
把自己当作蝼蚁蚍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么高大的佛,远不可亲,近不可抚,还是自在的好。不信什么,也是一种信仰。
(2009-11-28 23:13)

天冷了,屋子里却温暖。白铁皮的炉子敦厚地架在中央,白铁皮的烟囱曲致地伸向窗外。温暖向内心延伸,淋漓尽致于每一个角落。铁皮炉子是去年新换的,自从庐山有了别墅,铁皮匠的买卖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红绿的铁皮屋顶,铁皮的蒸屉、烟囱和炉灶,都出自这些匠人之手。屋内升了火,山上的冬天其实比山下还舒服。
穹顶式的花窗,是西洋的味道,还用着老式的磨砂玻璃,玻璃上的花纹,是那样地别致和精美。窗外是高大的法国梧桐,间或是高大的针松。昨夜起了朔风,风从锦绣谷上了天桥,从天桥上了如琴湖,一直刮到铁皮屋顶上,咣当咣当一夜,让人有些害怕。早晨起来,桐叶松针铺满了铁皮屋顶,铺满了大林路,铺满了花径的每一处石阶。
更冷的时候,湖里竟然冒了热气,如琴湖水始终是温润的,即使会结冰,也是边缘的薄薄一层。冬雾会从锦绣谷底腾起,和水中的热气搅在一起,氤氲一片。这雾上来时,迷离朦胧,松针上挂了雾珠,结了冰,便成了雾凇。有雨雪的时候,冰雕玉琢,晶莹透亮,树挂更漂亮。
雪不能再大,雪大了树枝承受不了,嘎嘣一声脆响,砸在铁皮屋顶上,让人一惊。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常有。庐山少有大雪,即使有雪,树叶也不至于脱尽,针松有一点绿意,篁竹也有一点绿意,有时候桃李和杜鹃的花蕾也结着。看着这些花蕾,让人幻想着春天,“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不经意间就会想起这首诗,白居易冬天没来过花径,来了也许更有好诗。
雾散尽了,太阳一上屋檐,鸟雀就出来鸣叫,留鸟中多松鸦,“嘎”一声长叫,会震落松上许多冰挂,掉在人颈脖里,从背心钻了进去,凉飕飕地,打个寒颤。也有冰挂掉在水中,起了一圈涟漪,荡漾开去,雾大的时候,湖面上还有几只鸳鸯戏水的影子,可太阳一出来,鸳鸯没有了踪影,这种胆小的冬候鸟,一定是躲入林间了。雾每天都在锦绣谷间升升降降,来的快也去的快,雾下去时,整个如琴湖是明朗的,湖面会浮荡着绯色的春光,天空很蓝,红屋顶的老房子倒映在湖中,影子有微风掠过,就会荡漾起来,仿佛是梦境。既而,阳光散射下,整个林子会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冰雪压迫的树枝在自然地伸直,发出美妙的清音,这声音可能来自不曾被人类污染过的遥远宇宙,也疑心是琴湖自奏的美丽乐章。
其实,有声音的时候,林子依然地静,静得只有听见天籁和自己的呼吸声。如琴湖是人间天上,春季让花径的花喧闹着,夏秋让游客喧闹着,只在冬季,才最寂静。撇开纷乱的一切,投身到简单的生活节奏中去,到湖边散散步,听听自己身体的呼吸,好好想想自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也是简单而纯真的快乐。
雪也有大的时候,不敢出门,出门怕滑倒。有兜售防滑草鞋的,买一双,可以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屋檐上的冰凌拖的很长,那是藏在孩提记忆中的冰凌,山下房中无檐,气温又高,很多日子没见着了。
入夜,雪亮着窗户,明晃晃地睡不着。坐在铁皮炉子边看书,才发觉很少有人提及庐山的冬天。在冬天,那森林中一座座别墅多数没有人居住,到处是静悄悄的,让人感到更加神秘。书中说修建别墅的老石匠在冬天里还有另一种营生,在冰天雪地当中,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打冰,把打来的冰放在冰库里,储存到夏季,可以买个好价钱,现在有了冰箱,这种营生也没有了,但很想去看看那藏过冰的库窖。
夜深了,竟然没有了风,窗外有星光映了过来,璀璨而明亮。想着明日天清,如琴湖更应该是一块透明的蓝水晶吧。
(2009-11-22 22:39)
那时,坐于门墩上看檐雨,看笼着白烟的青瓦,温暖在青瓦下贮蓄和徘徊。外婆在堂屋里生了炭火,炭火上炖着汤,香气四溢。睡觉了,朔风从青瓦上呼呼地掠过。梦见雪,梦见雪中开了一朵红花。晨起时,才知道檐雨冻了一夜,成了冰凌,炭火也熄了,成了白色的灰烬。

冰的前生是什么?是水。借水的镜子,我摆出婀娜的样子,无非是想看清楚今生来世。水的前生是什么?是冰,等阳光一散泻,我就噗哧一声,掉入水中,有一阵涟漪也散开,仿佛一阵开怀的笑声。

青春被裹挟着,回想出来,最初的容颜,就是一生中最美好的爱情记忆。

有时候会想到她,雪地里的爱情,第一次拉她的手,红衣在雪地里很耀眼。

雪径,上学路上走过,厚重的胶靴,踩在上面会嘎吱嘎吱地响。有树枝嘎嘣一声断了,砸在头上,好在有肥大的雷锋帽给挡了一下。

那是昨夜,和风进行了交涉,让雪给我送来了一身素裹。

接下来,阳光会摇曳起来,青烟会飘渺起来,麻雀会在瓦片上栖息。

走过,脚下是一地的荣华。我却并不悲伤,只是静下心来,用耳去听走过叶片上的那种沙沙声,我知道那也是另一种华章。

以这样一种姿态开口笑着,我也没想到。

我喜欢她的影子,我固执的认为,她和她的影子都是可以入画或者是入梦的。
(2009-11-19 20:45)《教师博览》原创版
2009年第六期目录
(2009年11月中旬上市)
博览人语
给生命焐暖
心 田
1
叙
事
池塘往事
杜春蕾 4
种下一个好感
张丽钧 5
为灵魂摆渡
邱益莲 6
爱的枷锁
秋 石
7
他为什么听我的话 烟笼斜阳
8
我与学生有个约定
邓公明 10
我遭遇了学生的“恶评”
周 梅
12
盐碱地里的青春 梁祝君
13
下学期,我在哪里
宋潇潇 16
我成了家庭调解员
曲 阳
17
挺直脊梁当老师
佚 名
18
传
记
我的专业成长之路
王文芳 19
生命的色彩
孙明霞 22
关
注
从弑师案看生命教育
郑晓江等 25
视
点
“复读”与“弃考”折射出的教育困境 王淦生
35
屏蔽诚信的高考
唐世明 36
我和孩子比童年
晏建东 38
一流教师教智慧
管建林 40
戒尺随想
曹俊新 41
漫话“合格教育”
林端华 42
不妨想想寿镜吾
——重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田小秋 44
亲
历
德国“天才”是怎样炼成的 谢盛友
45
书
话
《第56号教室的奇迹》读后忧思录
谌志惠 47
担当自己的生命
——读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信》
陈连林 48
从“婴儿肥”说到亲和力
——读李泽厚《美的历程》札记
李 迪
50
希望李敖做我爸爸
——读三位父亲写给女儿的信
李玉敏 51
大地上的梦
——读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
潘 健
53
大蒜和咖啡的PK与相爱
——我看电视剧《王贵与安娜》
牛望月 54
文
苑
影院 薛 舒
55
一个娃和两棵树 北 河
57
散文两篇 冷 冰
58
情系苞谷粑 楚 勇
61
品味书香
黄建新 62
品
刊
希望原创版“专而不窄”“博而不浅”
柳 伟
63
愿与《教师博览》原创版共成长
王梓洪 63
09年霜降之日摄于庐山简寂观前
蓼花是闲花野草,起初我也是不在意的,第一次被它触动,是在黄州赤壁。
那时已在赤壁上转了一大圈了,没有看到东坡明月,也没看到大江东去,无非是些亭台楼阁,黄叶秋菊。我站在山顶想,这就是赤壁吗?这就是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的赤壁吗?
等转过赤壁的水湄,我看到了蓼花,蓬勃旺盛,极富生命力,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卧地舒枝,扶风扬穗。这水湄曾是江心,就是东坡的系舟之处,只是长江改道,沙洲上起了黄州城,这长江也远离了赤壁。如今,只有这蓼花,还固守这赤壁的一点点野性,仿佛秋风萧瑟,仿佛金戈铁马,仿佛万倾茫然。
那一刻还叫不出蓼花的名字,那种野花,少年时不知道看过多少回,可事情往往是这样,熟视无睹间一切美丽都错过,很多年后,我的脚步已踏过蓼花,和它越离越远。等到回首望时,似曾相识,只是叫不出它的名字。好在那时刚读白朴的曲:“黄芦岸,白苹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蓼花这个名字突然跃上心头,回去一查,果然是蓼花,于是记住了蓼花,刻骨地铭记。
喜欢上了蓼花,爱它的清冷,也爱它的喧闹,花开了喧闹,不过读起了还是寂静,我喜欢一切寂静的花。今天又读了陆游的:“十年诗酒客刀洲,每为名花秉烛游。老作渔翁犹喜事,数枝红蓼醉清秋。”才知道喜欢名花那是少年的事,喜欢蓼花要等到老作渔翁之后,也许是老了吧。

新装居室,向已成书家的大学室友老六(曹端阳)索匾一幅。老六问我写什么字,我愣了一会,想起他送过的一幅字,诗云:“三尺讲台万卷书,老天生我意如何。山西宰相山东将,彼丈夫兮我丈夫。”诗无题,由我胡诌而成。老六用宣纸书成,无精裱,只挂在寝室床头,每天阅之、思之,也能生大丈夫豪情。只是想起将来做一辈子教书匠,豪气便一泻千里。彼时常调侃:“《围城》中说过,一个人失踪了,不是死了,就是教书去了”。还有人说:“前辈子做错人,今辈子教语文。”读一辈子书又要去教书,大家其实一百个不乐意。好在少年意气,烦恼易逝。
有心明者,师专三年,天天准备考研,后来考上几个,也做教师,不过人家教大学。有门路者,改行做税务、做警察、做文员、做生意、做政府官员,都混的不错。老六,刻苦习书,十年如一日,书自成一体,渐入佳境,已成大家,他靠的是勤奋和才气。
而我,稀里糊涂,只能做一教书匠。记得第一月工资下来时,不到两百,不能养家糊口,想起以后前途迷茫,心中沮丧。好在教书之乐,自在其中,也生过跳槽改弦之意,但都没有付诸行动。如今走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成“老油条”也。想起“老天生我意如何”这句话,时常抚案唏嘘。教书十年,工资涨了一些,桃李也芬芳,但心中的憾事还是很多。
那幅旧字,有十多年,四处搬家,无可觅处。今让老六重抄一幅,认真裱好,挂于中堂,韶华渐逝,丈夫意气不能老也。
寒露过后是霜降,霜降过后,冬天来到了。历书上说霜降,“豺乃祭兽、草木黄落、蛰虫咸俯。”霜降的时候,是会让人有些哀伤。于我,却还是喜欢的,万物睡去,万籁寂静,只有这时刻,天地仿佛是我一个人的,我喜欢安静的时刻。
二十四节中,有许多美丽的名字,比如惊蛰,比如清明,比如芒种。霜降这名字来的很直接,但我以为它也是好的。雪雨风霜多少给人凄厉的感觉,但“霜”还是很美,这多少因为前人的诗句。“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在有霜的清晨,走过阡陌,会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自己脚印,回想起来,想顺着这脚印走回童年。
阡陌里种了白菜、萝卜,打了霜的白菜萝卜是最好吃的。有一种包菜,我们老家叫包心白,上面布满了白粉一样的霜,嫩嫩的心,炒猪肝,炒肉片,炒什么都好吃。我们时常去地里偷红薯的,有一种白心的,打了霜最甜。收割了一道的红薯,地里还有很多,母亲就带着我们,在农田里再翻收一遍,她在前面挖,我们跟着后面捡,那个时刻,兄弟几个,常会到刚收割玩的稻草堆上去摔跤、打滚。
霜降过后,冬天来了,寒来千树薄,文字也要收敛了。安静的时候,思绪多,只写简短的文字,表达简单的心情。文字虽然霜降了,但愿心情不会霜降,生活也不会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