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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7-04-01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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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物语

       穿过几条街与巷子,我便迷路了。


  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你熟悉的建筑或者标志物体,朝它们走去。这个树的身下,是一排黑瓦白墙的屋子,它们彼此照映着,像一首短小的诗,短的只有只有几个字,或者一句话。


  有些物象与场景,比人更有趣,它在瞬间可以激活你内心的某些情绪,这也是对话,寂静而深沉的对话,力量却很强大。




        

        小路上,人很少,或者说没有人。一个大叔朝我喊:这里到处都是风景吧。我背着包,挎着相机的模样很像游客,我并不介意。


  有时候,面对身边的风景,我需要用游客的心态去打量,这样,它们才会拥有变化万千的面孔,不静止,不呆板。我并不十分满意这整齐的石板路,但又无法拒绝。



        

        本来叶子都落在路上,有人把它们扫掉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朱光潜,他曾不让学生扫去院子里的落叶,这样可以听见雨滴落在上面的声音。这不是矫情,这是诗性。艾略特写过: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这是长诗《荒原》里的句子,确实,世界愈发荒凉,我们姑且或者,靠一点物质,靠一点诗性,物质让我们活得物理一点,诗性让我们活得精神一点。




  我拍这张是因为远处有光亮,太阳微微的明亮的光芒。树丛弥漫着惺忪的睡态,是的,他们醒了。我好想听见树与树在交谈,他们讨论该如何去浪费这四月的时光。


  我昨晚想写一篇四月的文章,只写了几句:四月里,最适合在天黑将下来的时候,出门走走。不看花,不看柳,只听风在夜色里奔跑的声音,还有你内心翻滚的无数的小秘密。




  青苔、白墙、黑瓦,这便是徽州的一角吧。这些苔,有自己可爱的名字,但我不知道。它们要长很久才能覆盖住黑瓦,生长是与时间的较量,与雨水的较量,还有跟自己的较量。


  这世间,较量无处不在,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



不远处的房屋

让我想起人间


而我遇到的这些树

与人间相隔又与人间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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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9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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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乌

分类: 物语

  雨水,多么好的节气。这一天开始,天空会有更多湿润的气息,雨滴落下来,浇灌万物。从前在中学,我比较喜欢杜甫的诗歌,虽然说大多数都算阴郁沉顿的,但也有那么几首让人感到舒畅,《春夜喜雨》便是其一了。

  好雨知时节,这世间的事物,都有灵,有感知,雨也是一样。它知道在这样的季节落下来,对一切具有更为非凡的意味。

  而那首诗的最后为: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这只能给人想象了。然而,现在还不是落花缤纷的时候,目前只有不太怕冷的梅花开了。还有少数大胆的玉兰零碎地举起花骨朵。昨天路过河边,我看到一株绿黄色的玉兰开了,但显得单薄,瘦弱。

  看来,杜甫也不完全是个感伤而低沉的人,偶尔,我说偶尔,他也会为自然界雨滴感到闲适而欣喜。记得他还有: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的句子,这大概也是春夏的样子吧。

  还是回到《春夜喜雨》,雨是偷偷下来的,随着风,甚至是跟着人的梦落下来的。早晨醒来,父亲问我:昨晚下雨你知道吗?下了好大一阵。

  我摇摇头。

  清晨,我跑到河边。拍下这几张照片,它们弱小但倔强,细微但明亮。我给每一副图写一首小诗,其实也不算。



不要告诉我

身下就是悬崖

没有心事的人

从来就不害怕


我们不担心坠落

不担心死亡

只担心你会叹息着

走过这里



只要再有一点雨水

一点点就可以了

这心会变得饱满

到时候,能看到我的那个人

一定会微笑离去



我们各自守着,像大海中的岛屿

只要天空有雨水,再借着一点光和微风

我们就能靠近,再说起分离时光里的故事




春风一吹

我们就变成森林


蚂蚁路过这里

蜗牛路过这里

花香路过这里


可是我没想到

你也会路过这里



PS:博客密码丢失,一直没有找,今天找回来了。各位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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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

夏天

晚乌

杂谈

分类: 物语

  

  唐代有个很文艺范的和尚,叫释岛云,为黄山写过十余首诗。当然,也有资料表明他是第一个凳上天都峰的人。我的乖,1800多米的高度,他是怎么上去的。我曾读过一篇短文,说他很健壮。好一个热爱户外运动的人啊,不知道,他可有六块腹肌呢?当年他攀上天都峰写下《望天都峰》:

 

盘空千万仞,险若上丹梯。
迥入天都里,回看鸟道低。
他山青点点,远水白凄凄。
欲下前峰瞑,岩间宿锦鸡。



  和尚就是清心寡欲,写的诗歌也这么素雅。远处的山水渺小,青白有秩,可见他一定是在一个晴朗的天气里凳上了天都,只是不知道他在什么季节里去的。我说,你都爬上去了,还“望”个毛线啊。

  是的,在一个晴朗的夏日,我也凳上了天都峰。从玉屏楼下行,再往上爬,我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些登上黄山的古人,徐霞客,贾岛,汪道昆等等。


 


  想着想着,我开始矫情,满脑子人生哲理都跑出来,这里不写,免得扫兴。

  爬着爬着,我突然想起来,17年前,我还是个大一新生的时候,在烟雨迷蒙中我跟几个同学也登过一次黄山,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天都峰上。很多年后,我看到一张合影,我们几个人在鲫鱼背上,头发被风吹的翻飞。鲫鱼背险,但有些旅人很胆大,几岁的小姑娘也敢来回自由行走。当然也有胆子小的,丰子恺在《上天都》里写:“我两手扶着铁链,眼睛看着前面,能够堂皇地跨步,但倘若眼睛往下一看,两条腿就不住地发抖起来,畏缩不前了。”


 


  站在天都峰上看对面的玉屏峰,虽是峰峰相望,那玉屏却小了许多,隐在期间的红色屋顶倒挺鲜艳。


  晴朗的天气里爬黄山,自有精妙的地方。不足之处也有,那就是少了一点朦胧美。我见过冬雪黄山,也见过春花灿烂的黄山,也见过秋日的黄山,这夏日碧空万里的黄山,显得有一点直白。几个游客对着天天的白云大叫,快看云海。那哪里是云海,只是一点点白云而已,真的云海会吓傻你。


 


  从天都峰下来,我随大流走,一不小心就下山了。走啊,走啊,腿走酸了,到慈光阁。爬一趟黄山,登一座峰。体力尚可,感觉还算刺激,尤其在那些笔直的石梯上,童年里的某些淘气情绪似乎又回到体内,就是觉得好玩。


 

(几年前,冬天去时拍的)





 【个人公众:hsgbg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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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6 10:43)

  



 

       站在落日的光芒里,我常会有种错觉,认为自己和太阳就是这世界的两端。那时,屯溪的西边还没那么多房屋,我不需抬头便能看见它,我们之间隔着清晰可见的河流、田野、炊烟、远山,这是恰到好处的距离。就这样,我看着它回家,不知不觉,浪费了许多时间。然而,我并不为这毫无节制的挥霍感到羞赧。在水边看夕阳,我认为,是有意义的时光虚度。

 

  太阳的光里呈现出繁复的超越语言的色彩,我一直搜索一个词语去描述光亮与温度彼此交融混合而成的视觉基调,但这并不容易。橘红,历经秋霜的浓烈;火红,恣意燃烧的温暖;我怀疑汉语大字典里有没有一个现成的词语可以将这两者彼此勾兑获得的异质味道精准表达出来?在屯溪的水边,当白昼流逝夜晚悄悄靠近时,周遭会发出晃动感,它将理智敲碎,舌头与大脑短路,面对绚丽的夕阳,我处在失语的边缘,在惊讶与尖叫之外,面对西山的一片红,不会有其他的言辞从喉咙里蹦出来。

 

  世间万物,占有光,就意味着获得更多生的可能。我站在率水边,看着波光迷离的河面,似乎能觉察到河流在落日的余辉里弥漫出的生命气味。

 

  河水在一天内的形态是不确定的,早晨,它寂静而安然;午间,它在烈日里显得苍白而虚弱;傍晚开始,斜阳赋予它闪动的生命,微风吹过,光线在河面奔跑,彼此拥抱亲吻。水纹在风中闪着金色的光,它们交织在一起。我停在那里,不一会双眼失去了聚焦功能,面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大脑跟着空白起来。必须承认,我享受这样的时刻。在人间行走,有些物质很柔软,它会轻轻地抱着你,清除你内心的尘埃。这晚间的斜阳,正是此般物质。上帝创造光,而这落日带来的是最美的光,且是只有金色语言才能描述出来的光。它无声轻轻碾压过来,覆盖心事,忧愁及时常困扰我的悲伤。

 

  我知道,落日是写不出来的,因此,我只好在这里做哲理的冥想。但水鸟却用自己的方式歌颂余晖,它们早间出来嬉戏玩耍捕食,中午躲起来,现在又出现了且带着不惧不忧的神色在水面缓行。这些鸟掌握了水上斜阳的所有秘密,它们见过每天的日出和日落,此刻只是它们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却是我宝贵的虚度。被一条细细的绳子牵着,渔舟以静物的姿态出现,它们卧在落日的光里,主人已踏着渐渐浓烈的暮色回家了。船舷上站着的几只鸬鹚不再工作,挥动着灰色的喙给自己梳理羽毛。我、水鸟、渔舟,此时我们以平等的身份来分享一条河流的黄昏。这水上的一切,获得抵达生命之核的镇静物质,它们慢慢做好准备,等待暮色的渗入。是的,玄妙的绚丽将会迎来深沉的暗夜,其中,我被渲染,也被感染。当星星出现的时候,它们会对黄昏表达谢意,因为它早给它们铺好出门的路。

 

  后来,西边建了不少房屋,我常常会羡慕住在那里的人,因为他们拥有沾满余晖的阳台。如果他们细心,也会看到挂在窗前的星星吧。(黄山本地某杂志的约稿,各位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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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晚乌

听松湖

 

 



 

无意

  我曾独自捧着相机,不经意间闯进松林,晚霞穿过枝叶,林子里有斑驳的光影。一只蝴蝶的飞行,如一片花瓣,在风中起起落落,它低飞着穿过草丛。我举起相机,勾下腰,慢慢追过去;它落在一片叶子上,透过镜头,我看到它浑圆的腹部以及细小黑色的腿,它微微抖动着翅膀,似乎带着急促的喘息在枝头摇晃,一有闪失便会跌落下来。我想靠得更近,它却走了,穿过一丛荆棘,朝湖心飞去。

 

  初春,有些花已经开了,并不耀眼,它们躲在草丛里,犹如朝外张望的眼睛。那些草,常年碧绿,去年开花,今年已结出果实,深蓝色,一串串地垂着。一只松果跌在草地上,它的坠落,如从天而降的兵,我分明听见它与青草摩擦的声音,不尖锐、不生涩,让我想起唇落在脸颊上的温柔。我循着它坠落的方向寻找,一只松鼠,头朝下,尾巴朝上,我们彼此对视,它黑溜溜的眼睛带着闲人莫入的警示。我站起来,安静离开,我希望这枚果子能够落地生根,等我下次来访时,它已长成一株苗;但我不确定,松鼠会不会偷偷下地将它捧回去……

 

    无意,我闯入了一片禁地,然后匆匆离去。

 

 

雪融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五日,一场雪大得惊人,翌日,走进这园子,白茫茫的空气里弥漫着欣喜的味道。太阳它还是准时出现了。雪开始融化,在岁末年初。

 

  一个红衣女子,缓缓踏上听松桥,朝密林深处走去。只见她蓄着长发,腰身修长,俨然雪地里的一只红狐。阳光,温暖;水滴,声音清脆,落在湖面上,惊起小小的圆晕。湖面安静,平日里出没的野鸭子不见了,此时,它们一定依偎在被雪覆盖的巢穴里,等雪一点点融去。鸟不见了,松鼠不见了,难道是被林子里的雪地里的巫婆唤走,讨论春天何时归来。柳树的腰身倒在水中,屋子倒在水中,桥也倒在水中,站在桥上,那一溜的柳树,恰似在初春,挂着绒绒的絮子,只等那风一吹,春天就来了。

 

  石板路上,留着浅浅凌乱的印迹,看来鸟在雪地里停留过,它们夜宿在树梢里,听风雪大作,簌簌声中,地就变白了;睡意全无,它们冲到地上,在雪窝里嬉戏玩耍,兴奋了一夜,却又销匿起来,这时该会睡眼惺忪吧。湖边,一棵矮小的杉树低着腰,倾斜在水面上,枝叶上的雪在阳光下融成水滴,一点一滴地落,似时光在湖面散步。

 

  小径把我引向松林深处,枝叶间只有金色阳光直直落下,没有鸟的身影,没有松鼠的低鸣,积雪满阡陌,故人不可期,难道它们还在我为上次的无意造访耿耿于怀?冬日,穿过这湖、这山林、这桥,静悄悄的,只听见时间在林子里打转滴落……

 

隔岸

  那条弯弯的林间小道,我不曾多走,跟园子里大多数人一样,来去时就远远得看着。我曾想在月光幽蓝的夜晚,独自穿过拱桥,沿着湖边走过去。安静的夜里,风在树林里穿行,叶子在草地上睡觉;鱼潜水底,睁着眼睛沉默不语;蛐蛐端坐草地对着星星唱情歌;鸟在马路外的山谷里鸣叫……

 

  只是,我还是觉得那是片禁地;随一池涟漪,隔岸远远望着,想象时间如何在林子里安静生长。或者,写些文字,献给它,每个字都如一尾鱼,在水底自在徜徉。(注:湖是学校里的小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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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

晚乌

分类: 物语

 

镜像

 

20张绍金/在一堆石头中寻找自己

23张平/瓶子里的光(外四章)

26潘玉渠/西行散记

29北城/手机里的春天(外一章)

30肖亚豪/凉山的鹰

 

叙事

 

42李晓明/纸上乡村

46吴浣/春耕的旋律

49周进平/远去的村庄

51曹文生/风吹故乡

53杨秉旭 /童年的沙枣树

55郑为民/二两牛肉,一壶流年

57肖新泉/乡间

 

人生

 

60木槿/亲爱的生活

63晚乌/湖的三个片段

69高琳琳/挑灯听夜雨

71王梦雪/一个人的世界

71王强/远方

 

                              (这里是部分目录)

                               —感谢编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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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乌

散文

皖南

分类: 物语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对树有感情。无法用自己的内心去揣测别人,我只能说,我喜欢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它们跟家联系在一起。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十多岁的一天中午,放学回家看到院子里种了很多树,我瞬间感到激动,因为这刚好契合我对家的原始想象,那就是:门前有大树,我们在树下生活。

 

后来,我外出读书,四处辗转,我也并没在老家的树下生活多久。然而,我还是喜欢树的。它站立的姿态,寂静而又骄傲,很迷人。此时,我在马路边,具体的说,是在车里。天空乌云密布,雨点淅淅沥沥。一棵树站在我的对面,它初生的叶子,浅绿渐浓,在风中摆动。此时,我跟一棵树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很近,也很远。近的是,它让我想起我们一家在树下的生活;远的是,树生在另外的世界,过着我们无法企及的生活。

 

这世界有两个门,一个进口,一个出口。我们进来,我们再出去。人都有自己的来处,长大后,我们四处行走,选择某个地方,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一棵树的身世比人要迷离的多,那些长在野外的树,谁也不知道它的出处,书里说是风,是雨,是鸟种下它,这些本身就是谜。大自然的一切,静悄悄的,我们只能看到它给我们呈现什么,而过程,我们很少知道。

 

眼前的这棵树,它从哪里来?它来自远方。当年,有车载着它来到这里,粗糙的草绳裹着它根部的那一小坨泥土,就这样,它活过来,且过得很好。在特定的境地,任何妄图牵强地它身上获得某种启示的想法,都可笑甚至可耻。它把对时光与生活的顺从,活成了诗的模样,这本身就意味非凡。这一刻,在风雨将来的午后,我陷入类似冥想的精神活动里,而一切皆由眼前的树引发而来。

 

生着细碎的绿叶,它应该有自己的名字,而我并不知道。在四月的风及令人捉摸不定的雨里,它并无哀愁,我看到的是快乐,那是潜伏在体内对生的热恋及憧憬。简单、从容、听自然的号令,这就是一棵树的生活,欢喜、明亮、骄傲全站在风中。我缩在车内,紧闭窗户,滞留在短暂的囚禁生活里。我承认,我开始对自己产生某些敌对情绪,是质疑,也是厌恶。跟树相比,我有太多的欲望、渴求,想要的东西那么多。

 

如果没有人为的侵犯,一棵树会站很久,久得人们都会忘记年代。它在时光里收集着令人敬畏的不可知的神性光芒,待到老态龙钟时,它还是那样,挂着寂静甚至寂寥的表情,人会走向田野向一棵树膜拜。每一次叩首都是索取与希冀,人把欲望交付给一棵树,希望它替自己完成某些秘密的心愿,此时,神住在树的身体里,看不见,摸不着。

 

这算是这样,人还是输了。清心寡欲的树,成了神;而穷尽一生去努力的我们,却久久跪在它的脚下。如果能像树一样活着,也许,我说也许,人也能成为神,至少能成为自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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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鱼

晚乌

分类: 物语

鱼,应该住在苏州,职业应该是媒体从业者。性别女,其他的不详。谢谢。我将原文标题改了,因为,我并不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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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底,我从日本出差回来,但见桌子上,积压的材料文件报纸信函堆里,有一本快递送来的新书《天亮前醒来》,作者晚乌。——通体淡蓝的格调,简朴的装帧,让人乱纷纷的心绪瞬间安静下来。

 

晚乌,是我众多的博友之一,来往也有好几年了,是博友之间的互访而已。感觉里不管是他还是我,写博的目的,都不是为了“交友”,因此,我们大概都属于不喜欢把博友关系“兑现化”的那类人。——让交往停留在文字间吧,这是生命旅行中最好的遇见。——这次他出了书,才向我征询地址,说要送一本给我

 

晚乌住在皖南,一个令人羡慕的地方,黄山。大学英文教师。具体年龄不详,猜测在30岁到35岁之间,这个年龄和职业,理应是潮流文化的推崇者和参与者,看照片,他的长相神情也是萌萌哒,我想,他的课堂上,肯定是女生多于男生的吧。但他书里写道,他们那个学校里,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男生远远多于女生,他只好对学生说:大家都说同性相斥,但时间长了,说不定也会同性相吸的!全班哄笑。

 

他的文字,也跟潮流文化向来没什么关系,出现得最多的词汇,是老街、水边、草木、柴禾、狗等等,他对由这些词汇衍生而来的皖南乡村生活,有一种执念,即便他已经走出了乡村,也是经常回去看看的。比如他这么写:……秋天的田野,一点也不荒芜,蓼子花开得浓密,红薯在收浆,过不久农人会请它们回家;青豆颗粒饱满,这些植物要感谢土地赏赐的生命之美。感谢土地的还有一只蝗虫,它将产卵器插在砂石里,庄严而安稳,我用树枝拨弄它,它一动不动,不惧不惊。这个,你像大学教师吗?倒是更像个乡下顽童,他说过自己,是“住在土地里的孩子”。

 

他又写:今年的清明节,母亲让长途大巴捎来两个袋子。我哼唧哼唧背着走走停停,回家打开一看,刚出土的笋、未抽苔的莴苣、肥胖的蒜、炖笋的腊肉、做好的粑粑、粑粑面和馅儿,一份一份……这个,你吃了还要写,还要叫我们看着,存心馋人是吧?

 

当然,他是个现代青年,他也曾从南到北,走过一个个城市,斑斓的风情在他眼前飘过也在他笔下掠过,但没有留在他的心底,在这些现代化的都市里,他始终只是个匆匆来去的过客。看他日常生活的细节,他会关心窗外的韭兰,关心池塘里的睡莲,震撼于办公室旁一种叫做“无患子”的树的佛性,小鸟和秋蝉的鸣声也能让他洋洋洒洒写下千字。他走在校园小径上,一颗松果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肩上,于是他开始接二连三地捡松果,装满了家里养水仙的小瓷盆,“我一直问自己为何要捡起一枚松果。我回答:在我们生活的嘈杂世间,总有一些片段或时刻,是平和寂静的,在某个瞬间,我们皈依内心……

 

真安静。对的,这正是我长久以来读他的博客,一直都有的那种感觉:安静。——好奇怪他这种安静是怎样得来的?毕竟当今社会浮躁喧哗,到处都是驿动的心,安静的人太少太少了。是因为他天性本来如此?还是皖南乡村带给他的地气底蕴?亦或是读书多了,洞悉世事的结果?——说实话,我对此无解。但这种安静却令人着迷,还很有美感。

 

我来穿越一回吧。——晚乌,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有一个诗人叫王维,我觉得你和他可以做做邻居的。你看他写的诗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还有: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还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多安静啊。泉水流过的石头上布满苔绿,石头缝里藏有无数小鱼虾,这时,一轮明月恰好出得深山,照万顷松涛之上,隐隐有松香气息缭绕……隔着漫长的岁月,也不管身世境遇如何,滚滚红尘,皆过眼云烟,骨子里,你们都是对城市文明没有过多的留恋,审美一直投注于晴耕雨读境界的那种人。互相感念惺惺相惜,也许时不时的,你们会互访,你吟咏乡村俚曲,他回赠窄山浅水……这么想象的时候,连我都感觉自己涅槃了一回,暂时把俗世俗事通通忘记了,哈哈。

 

我曾经三次去过黄山,包括他书里写到的那些地方,合肥,徽州,屯溪,都去过。我一度觉得自己今后不会再去那里了,毕竟人生短暂,要去的地方又太多。现在想来,还真难说哟,也许以后还会去。——走过皖南的乡镇老街,没入黄山的云岚雾气,那些如腊肉腌菜一般浓醇美味的风情,撩拨得我这个习惯于晚起晚睡的人,也会忽然《天亮前醒来》,想起曾经在文字间认识的那个皖南人,问一声:晚乌,你还好吗?

 

来自说话的鱼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57330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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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08 10:55)



匀速地,它不曾停歇,或许就这样一直下,一直下,当黎明缓缓到来时,它也慢慢地停下来。这就是皖南的春雨,以一种神秘的方式,穿过黑夜,陪伴熟睡的人,也陪伴那些不曾入睡的人。

 

我身后土盆里长着一株多肉宝石。关窗的时候,我看到它泛着浅绿的光芒,原先的那种由于日照过度呈现出的紫红色已经消退,空气中湿润的甜蜜的物质钻入它的体内,它带着富足的表情,继续生长。我想,它会感谢春雨。

 

雨从九点开始下,现在是凌晨两点。我是醒着的人,听夜雨敲窗。去年的五月七日,我写了一篇《雨水》,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我们默默忍受着,挺过它的潮湿及夹杂其中的冷意。此外,我们还能说些什么。一年过去了,此时,我已丢弃当时的无奈,心里对这雨水倒有一种低调的欢喜。明天,一切都是新的,树木、草地、泥土,都将以明亮的样子闪烁在白日的光里。

 

这样的夜晚,我不想称自己为失眠的人,只是,我并不想睡去。刚才,我在翻看一本书。梭罗在书里说:一个人只需要待在自己的家园,来观看世界从眼前走过。狭义上说,这皖南极有可能成为我毕生的家园,这里的世界,终将穿过我的一生,寂静的夜晚及密集悄然的雨滴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没理由拒绝。于是,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写下一段一段和此时此刻有关的文字。在白天,我想,我无法写出这样稠密而多情的篇什。此时我跟窗外暗夜里的万物一起,对雨致谢,因为它给了我灵感及书写的冲动。

 

雨水丰沛,我在楼下空地撒了些波斯菊的种子,还种了一棵茶花。昨天不知道是谁在那里种了两株郁金香。来来去去,我想看看,种子是否发芽。只是,野草以极快的速度占领地盘,种子被淹没了。只要它们还在土里,我就怀抱希望。试想,谁会拒绝春天如此丰富的礼物—雨水带来的生的美意可能。

 

在绵绵的雨水里,河流会变胖。两岸的野草一天一个模样,野花遍地,像是春天无数的眼睛。我在它们身上发现了诗性的双重性,无所顾忌但又低调矜持。一种叫毛莨的植物,捧出满地的碎黄花,那是我爱的幼鹅般的色彩,可爱而甜美的嫩黄,带着初生的天真与朴实。如果说,在春天这样的时令里,它们不得不开花,那么这夜雨,定会带给它们更多的欢喜,催生更多的生命动力。

 

大地接住一场又一场的雨,植物替我们品尝每一滴雨水的味道。地衣,这种独特的生物,书上认为它是低等植物,但我认为它是雨水留在大地上最为独特的孩子。这些天,学校操场总是有人弯腰蹲地头也不抬地忙碌着,在绿色草地上,柔软的地衣被一粒一粒地捡回去。此外,我随时都能看到在户外挖野菜的人,马兰、水芹、灰灰菜,从四月的雨水里奔向菜市,跑到我们精致的餐桌上。我们在捧着饭碗,慢慢咀嚼的时候,或许也应该对雨水表达深深的敬意。

 

下雨了,我们躲在屋里;下雨了,我们深沉睡去。如果能做一个美好的梦,我想,我们也得感谢夜雨带来的饱满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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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植物

晚乌

分类: 物语

  


 

  浓绿带状的叶子两侧叠出,排列整齐,一葶花茎从叶片中伸出来,头顶一簇黄花,像一把小伞。这是一位未曾谋面的朋友发来的图片,她让我猜,是什么植物。

 

  那是君子兰。朋友后来又回我几个字:四年,终于开花。用这漫长时间陪伴一株花的生长,一直等到它开花,这定让她心生欢喜。我后来又听一同事说,他养了八年的兰花,终于开出三朵。

 

  种花养草,最需要的,或许就是耐心。在时光的等待中,植物会赠与你意想不到的欢喜,这算是对耐心付出的回报。从前,我在街市看到好看的花便会买下,只是一股脑的热心有时会带来伤害,我知道,我太不了解它,对阳光、湿度、温度漠不关心,结果,它们没多久就魂归西天。对植物的耐心,从认识它开始,它像安静的朋友,你懂它,它就靠近你。在室内种花草,多少会让人觉得无奈,每一株植物都遭到囚禁,按照人的意思生长。修剪、松土、施肥,然而,这一切也无法打动它们去早早交出鲜艳的花朵与迷人的香味。你得等,有的一等就是好几年。

 

  我所种的植物多半是从户外捡的,除仙人掌、多肉宝石、迷迭香、吊兰、栀子、万年青、石蒜、紫罗兰,还有些我不知道名字。它们有的生长在野外草丛,有的被人扔到垃圾堆,我像个拯救者,将它们从垂死边缘拉回来,这需要更多的耐心。像仙人掌、多肉宝石这样的植物,从一小片掌叶分蘖出细细的根,扎入泥土渐渐长大,过程十分缓慢。有时候,我都会忘记它们的存在,直到看到一枚新生芽,我才相信,这些弱小茎块的身体里依旧存活着一股不屈的力量。有一次,我迎着阳光看一枚多肉叶片的根,细白的样子,像小小的手,但那是有力量的手,会牢牢抓住泥土,钻下去,最终变成一株植物。不过,这将是第二年的事情。

 

  爬山捡到一株瘦小的杜鹃,我把它种在盆里,偶尔浇水,晒太阳。今年它居然开四朵花,真是个意外。早晨或者傍晚,我给它拍照。我喜欢将植物放在温和的明亮的光里,透过镜头,我看到某种神性的物质,寂静而恒久。相比之下,植物比人更有耐心。它们不动声色,跟某些看不见神在交流,听神的指挥,冒芽,开花,结果。它们的耐心,是洁净的,超俗的,不早也不晚的。可是,我的耐心却是有限的。

 

  我有时将家里的一些木本植物移到楼下,它们耗水量大,随着苗株变高,还要换盆,添土,一切都是考验,种到空地里,我便把照看的任务转交给老天了。我知道,我已开始丢失耐心。

 

  对植物,我们爱意满满,用一年又一年的时光来陪伴,我们以为,热爱植物就会让自己成为热爱生活,热爱美德的人。而实际上,人对植物的耐心里,更多的是占有与自我,我们读不懂一株植物的灵魂,因为善意总以俯视的姿态倾泻下来。对那些静默事物的喜欢,往往起因于它们无害,对我们不会造成威胁。万千静默的事物中,植物却又是最有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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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皖南,偏安某高校

散文写作者

发表文字15余万字

 


 

《天亮前醒来》

中国文联出版社

 

 

安静的秘密花园

你喜爱的那朵

我在寂寥及安静时种下

 

春天。

草木纵深,河水清流。

多雨,独自走来走去。

 

夏天。

我一直沉默着

每天在太阳升起之前醒来

  

 秋天。

它来得很突然

但我知道,日子会越来越寒凉

 

冬天。

我在等黑夜与雪

还有你低头走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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