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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的闽南,虽已过了众香烂漫的佳期。但一路走来,仍有鲜花艳朵不停袭击你的眼睛和神经,让你为之惊艳和赞叹。一向不喜欢给花拍照,认为花为世间尤物,她们集姿、色、香、韵、神于一体,乃上天所赐之精华妙品,非人力、机械所能表现,更怕自己的臭水平糟蹋了人家的“花容月貌”。可是,回来检索照片,却是一片姹紫艳红——到底还是手痒难耐,仍做了不折不扣的采花大盗。拍得不好,谨请花仙子们和读者诸君原谅。
福州下雨,数日不绝。好山不能游,好水不能玩。擎伞逛街,索然无趣。正怨天公不作美,忽闻寒流虐神州。大江南北,齐入寒冬。独闽一地,季如春秋。国人皆羽绒厚裘战风雪,惟我薄衣轻裙走榕城。不亦乐乎!
急雨。打的。伞未收已弄湿座垫,心想致歉,却口出怨言:你们南方就这点不好,冬天了,还像梅雨似地下个不停。我来榕三天,没见过一次太阳。的哥却善良,应曰:大姐此话差矣。此地两月未见滴雨,农民早就嗷嗷叫了。我看大姐福相。这雨,说不定就是大姐带来的呢!……明知是恭维,心却甚慰贴。错,却有褒扬。不亦乐乎!
寻百年名店“老福州”,兴冲冲想大吃一顿“蚝仔煎”。可进门无人应,坐等无人睬。好似过了一百年,一冰美人始袅婷而至,哐啷丢下一盘,旋身即去。诧异,想扯回质问“什么态度?”却又怕扫了吃兴败了胃口。赶紧夹饼一大块放入口中,不想那百年名吃竟恁是百年难吃。以为闽鲁不通,弄错了,遂端饼去问“我要的是蚝仔煎”?答曰:这就是。对着那张比冷饼还冷的脸我一声叹息:“唉,你们这百年老店大限到了!”遂丢饼弃盘,在冰美人敢怒不敢言的瞪视下,扬长而去。不亦乐乎!
雨中,三坊七巷空不见人。擎一柄绸伞,默默彳亍。长巷中,唯我足音伴我独行,未免孤零凄清。忽见一绒毛小狗尾随其后,唤之不前,斥之不去,做依恋状。遂欣邀为伴。一人一犬,雨中同游文化名街。不亦乐乎!
走在榕城街头,总有桂花馥香扑鼻。停步去嗅,浑不得见。一心行路,香又复来。如此三番,如小儿戏。冬月了,榕城还有桂香飨我。不亦乐乎!
武夷山专列,路长车慢,心甚寂寥。偶遇一对夫妻,闲谈识得鲁音。一问,兖州老乡,喜而见礼。叙齿长短,呼为兄姊。遂结成“齐鲁三人团”,我厚颜,自荐团长。两团员均举双手赞同。独游成三人行矣。三人行,必不孤单,且有官做。不亦乐乎!
榕城阴雨连绵,武夷艳阳满山。禁不住唱了一嗓子:太阳出来罗喜洋洋,我挑着扁担罗上山岗……。惹得两团员始而瞠目,继而大笑。不亦乐乎!
天响晴,“云窝”却空无一云。我灵动,笑盈盈跑入,作袅袅上升状。引众人争相效仿。一撮“彩云”,飞而不升。不亦乐乎!
过一线天,有胖子塞住,进退不得。众人惊惧,惟恐壮烈。七嘴八舌出主意,前拉后推不歇气。胖子嗷嗷直叫,众人皆不理会,尤自推拉不止。关节终于打通,一干人如获大赦,急匆匆鱼贯而出,面对长天,一齐吐纳,犹群鱼接喋。不亦乐乎!
爬“好汉坡”。见身前身后之好汉皆英姿勃发之美女靓男,惟己已属迟暮。遂自许顿生,豪情万丈,请一摄友拍摄志念。以为红头涨脸,必不堪入目。不想竟得风情靓照一张,妙手定格,随缘偶得。不亦乐乎!
“定命桥”边,一群少男少女正玩过桥游戏:一过平安运,二过发财运,三过桃花运。众皆走两回即作罢,惟我结结实实走了三回。且云:我一介老妪,尚梦想遇桃花,你们年纪轻轻,难道就真不想走桃花运耶?众人乐翻,我亦乐翻。运无桃花,心有桃花。不亦乐乎!
早登武夷,走得汗津津。午进饭馆,吃得汗津津。暮入茶馆,喝得汗津津。夜入旅馆,睡得汗津津。从早到晚,汗津津淋漓尽致。不亦乐乎!
乘筏漂流,冷雨寒风,苦不堪言。然筏工诙谐,妙语如珠,黄段子说了一路,逗得众人瑟瑟发抖却笑声不绝。苦雨中作乐,不亦乐乎!
与大姐着新买的“大红袍”,在茶王“大红袍”前大摆“POSE”。百般做态,两红相映。空山翠峪,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武夷三日,三人团同进同出同山游玩同桌吃饭,俨然家人。大哥好酒,独饮无趣,每强大姐陪之。大姐厌酒,每每叫苦。我自告奋勇代陪,大姐轻松,大哥满意,我也高兴。不亦乐乎!
大姐夫妇去福州,我走泉州,三人团挥手而别。孑然一人,入驻酒店,心甚怅怅。突有电话,诧异间,却是“福州客”问“泉州客”住好了没有。人远情近。不亦乐乎!
莆田有鲁院同窗黄兄,前年脑溢血,幸救治及时,方勉力留世。但人也只能堆坐轮椅,日常起居如两岁童子。人到莆田,很想一见。可年余未联系,不知近况如何。心中踌蹰,便先拨其宅电,说此号不存在。心一凛:是电话不存在,还是人……不敢细想,又急拨其手机,亦说此号不存在。心一沉,断定黄兄是不在了。想着那个总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七年间写了四本传记、三百多万字的人就此殁了,不觉泪下。呆坐片刻,心犹不甘,又拨其妹电话,竟通了,心突突跳,报完家门,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黄兄好吗?其妹曰:好,就坐在我旁边的轮椅里呢。以为一个人离世了,却得知他好好坐在轮椅里。不亦乐乎!
逛石狮服装城,见衣如垃圾,堆积如山,无一丝购买欲望。逛荡半日,只花去十元小钱,买得一条长厚围巾,以志纪念。归途天骤冷,拿来围颈,甚是和暖。心窃喜:花小钱,挣大用。不亦乐乎!
乘的士过涂门街,忽见一华丽庙宇,人头攒动,烟雾腾腾。香火极盛况非寻常。甚奇:何方神圣,有如此多的粉丝簇拥缠绕?遂停车探究,见“关岳庙”字样,一喜:大清早人们就不辞辛苦跑来给关公老爷燃烛烧香,这泉州真乃忠义之乡!正感叹,忽见墙上有关羽简介,仰读,不禁失笑:原来,关老爷在这里代表的是财神爷,并非忠义化身。这蜂拥蚁聚的人们都是赶来拜金的啊。啊啊啊啊,自嘲离去。不亦乐乎!
见厦门,如睹明眸皓齿之名媛佳丽,不禁心花怒放,满面生光。疑此瞬自己也“明眸皓齿”起来。当街揽镜照耀,但见背面美人巧笑兮,正面仍一黄脸饭婆。当街失笑,行人讶异,趋避不迭。不亦乐乎!
一人独坐海鲜楼玻璃窗下,边赏红尘人世,边尝白灼沙虾。眼福大饱,口福不误。不亦乐乎!
穿红裤一条,举紫薯一只,当街豪吃,状如太妹。不亦乐乎!
假冒厦门大学学子,进园畅游。出时门卫拦而质询,对之曰:来看儿子。门卫不疑,礼而放行。不亦乐乎!
初闻只须返程买票。喜而计之:自己不回,船资岂不省了。住一日,即归。盖因知鼓浪屿乃孤岛,通往外面世界只有水路一条,若不想终老岛上,只有花8元船票出岛。且岛上一天,食宿半千,比之船资8元,犹“天上一天,世上千年。”其笨如猪,还自作聪明。每每想起,每每莞尔。不亦乐乎!
住听涛小筑。涛声彻夜,深恐失眠。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枕涛而眠,甜梦尤酣。不亦乐乎!
路右买水果老妪一椰子,路左购流浪歌手一CD。老妪笑。歌手歌。我大嚼。不亦乐乎!
椰子失手落地,顺坡翻滚,椰汁飞扬,犹如水炮。路人惊惧,尖叫急避。观者无不乐翻。喝椰子变作椰子戏。不亦乐乎!
椰汁生自天然,世上最洁之物,不可错过。鹭岛五日,不再喝水,只喝椰子。空椰壳列入桌上,如凸肚兵士。出则送,归则迎,俨然将军府。不亦乐乎!
住鼓浪屿,一心想见女诗人舒婷,未果。登南普陀,无意间却逢男影星气壳(王劲松,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合影志念。问花得柳,不亦乐乎!
去永定看土楼。人皆如小学生般听导游讲土楼沿革。我独坐水果摊,吃柿子吃木瓜吃香蕉嚼甘蔗啃番石榴。人于土楼中畅游,我于水果中畅游。同道而异趣,不亦乐乎!
租车去芗城五里沙寻林语堂,见一路香蕉遍地,硕果累累。不亦乐乎!
林语堂纪念馆不收门票。不亦乐乎!
终于与林语堂肌肤相接。不亦乐乎!
偌大林语堂纪念馆只我一人,正可与贤者私语低诉。不亦乐乎!
回程路上,司机问我姓甚,我随口答姓林。他恍然大悟:难怪你大老远跑来看林语堂,原来你们是本家啊。我乐不可支,却不澄清,一路眯眼听他对林家人大唱赞歌。不亦乐乎!
南下福州,一路闲走。遇快事、乐事、美事、稀奇事、烦心事、伤情事……事事不少,以为琐碎。游罢归来,回头再看,俱成人生美好往事。想与博友分享,却头绪太多,无从下手。一向慕金圣叹才情英雄,视其为海内古今第一慷慨男儿。读其《不亦快哉》,甚爱其文佻达酣畅,奇倔生辉。便欲效尤,做《不亦乐乎》记之。甫一试,才觉其难。不只才情不够,连气力也不足。大有推车上坡,越推越窘迫之感。所出之文,疙瘩噜苏,结巴磕绊,东颦效施,自寻难看。奈何车已上坡,身不由己。只好红头涨脸勉力为之,好歹推上去,莫半途而废。也可落个锲而不舍,精神可嘉——不亦乐乎!哈哈!……
因为新书的事情牵着,日历掀到11月10才动身,往年的秋游成了冬游。正好又逢青岛降温,大风如揭,气温差不多也到了零下。我的装束跟冬天差不多一样了,站在风中两分钟,还忍不住瑟瑟发抖。这样的天气,最适合与家人或三五好友躲在有暖风的房子里喝老酒吃火锅了。可是,自己却要拖着行李向远方——不免骂自己纯是脑子有病。可是骂归骂,走还是要走。
飞机晚点,5点35分的飞机,9点40才到。夜的黑又给了独行者更深度的冷寂与孤独。
没想到,福州却是暖气盈人,一下飞机,我的抵不住北方寒气的皮衣立即蒸出了我一身一头的汗水。想到我满箱的棉毛衣服,不仅叫起苦来:看样子,我明天的福州游首先是步行街和商场了。
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我的亲爱的博友们,心里总觉不安。这不,去看完闽江夜景,便找了一家网吧,写下了这几行字——遥遥地打声招呼吧!
最近无事,寂寞且无聊。人都说,寂寞写文章,无聊才读书。我寂寞只管寂寞,却无半点写文章的冲动与灵气。没办法,只好读书。读林语堂。
林语堂是语言大师兼幽默大师。据说,汉语中的“幽默”一词就是始自林语堂,或说是同是翻译家林语堂自西方介绍来的。他的诸多深邃和高屋建瓴的文论中,无不充斥着令人莞尔语言与比喻。《吾国吾民》(也有译为《中国人》的)是他的代表作,书中对中国人的性格、心灵、理想、生活、社会、政治、艺术、文化等诸多方面进行了深刻的思索与反省、无情的剖析与批判,这应是一个痛苦且沉重的过程与话题。可是,读来却酣畅痛快,加轻松惬意。让人不得不叹服、钦佩和仰慕。联
最让人欣慰的是,通篇读过之后,你发现大师的人生观、情趣及好恶,竟与你有那么多的契合与共同之处,或说你与大师竟有那么多的“英雄所见略同”——这真无法不令人得意并忘形一下了。
在《论幽默感》中,大师天真地说,如果欧洲大战之即,那些被派去参加议会的外交家们,能在会议期间放映十分钟《唐老鸭和米老鼠》,二战就可能避免了。而我在看战争片和《唐老鸭和米老鼠》的时候,也有过让“那些好战的野心家们坐在一起看一场令人捧腹的猫和鼠,乐得忘了回战场”之类天真如小儿般的言论与冥想。
关于女人、男人与战争,大师说:“女人一向是在养育子女,而男人却去掀动战事,使最优秀的青年们去送死。”“要是女人统治世界,结果也不会比男人更糟。”“如果你们要打仗,请你们自己出去打吧。”
哈,这些论调与我在《足球战争男人和女人》的如出一辙,最后一句,是我对男人们经常发表的高谈阔论,一字都不差!
关于人类与大自然。大师说,大自然本身始终是一间疗养院,到山中去旅行一次,可以有清心寡欲的功效,使人除掉许多愚蠢的野心和不必要的烦恼。一个人象婴孩那样地偎依在山的怀中时,是觉得很舒服的。我不相信基督教科学,可是我却相信那些伟大的老树和山中胜地的精神治疗力量。
我去西藏回来,对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得了抑郁证、失恋、虚无与狂妄自大症,无须去找心理医生,去西藏旅行一次即可痊愈。走在那些高不可攀的神山圣湖之间,你的那百多斤的人都不算什么,附着于你的那些所谓的郁闷与痛苦又算什么?
关于旅行,大师说:“一个真正的旅行家必是一个流浪者,经历着流浪者的快乐、诱惑,和探险意念。旅行必须流浪式,否则便不成其为旅行。旅行的要点在于无责任、无定时、无来往信札、无嚅嚅好问的邻人、无来客和无目的地。一个好的旅行家决不知道他往那里去,更好的甚至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他甚至忘却了自己的姓名。”
我虽然没有达到他说的“忘我”之境,但我想,我关于“流浪式旅行”的实践与定义,我较大师更为明朗与坚定。我在《我的旅行观》里指出:旅行,就是纯粹的行走,是一个人走在路上、走在天地之间的那种自由敞亮、那种悠哉游哉、那种人归自然、人归本真的自在况味。那些带着明确目的和硬性任务的旅行,都只能算作出差办业务,不管这业务有多伟大、多崇高、多了不起,却仍属
“业务”范畴,功名使然。
关于读书,大师说,读书跟吃东西一样,在一个人吃来是补品,在他人吃来是毒质。吃一个人所喜欢的东西终究是最合卫生的吃法。
而我在《读书与其它》里更为率直地结论:说穿了,你愿意吃的,就是最好的!装进去,能消化、能吸收、能营养你的,才是你的名吃。读,不亦然?
关于文人,大师说,既做文人,而不预备成为文妓,只有一道:带一点丈夫气,说自己胸中话。有点胆量,独抒已见,不取媚于世,不随波逐流。所言是真知灼见之语,所见是高人一等之理,所写是优美动人之文,独往独来,存真保诚,有气骨,有识见,有操守,这样的文人还可做得。
而我觉得,做文可,做人亦可,做文人不可。一做文人,便文弱了,酸腐了,自命不凡了,臭毛病也多多了。
关于秋天。大师说,我爱好春,但是春太柔嫩;我爱好夏,但是夏太荣夸。因是我最爱好秋,因为她金黄的浓郁,不是表现春的烂漫,不是表现夏的盛力,而是表现逼近老迈的圆熟与慈和、锐敏与冷静的智慧。她知道人生的有限故知足而乐天。
而我,我不说我爱秋。我直接去拥抱秋,进入秋,和秋融入一体,做秋的一部分。
噢,大师不是福建漳州人吗?这下好了,我原本摇摆不定的秋游目标,有了!
比起眼睛,我更喜欢用双脚去阅读一个人和与他有关的世界。
一本书写完了,作者要说的话也就说完了。读者要看,翻开来看就是。好看就看,不好看就扔。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书这东西。所以,我不大明白,为什么还要在书之外再赘一篇别人的序。而且,这写序的人,必是这方面的名家,至少是比作者水平高出一截、名声响亮一些的行家。而这序文自然是一曲颂词,颂之篇幅总在95%以上,剩5%写缺点,写不足。且谓之:金无足赤,暇不掩瑜嘛。
可是,我是好去看镜子背面的执拗人,去翻中国的古典名著和许多国外名著,还有《毛泽东选集》,都没有序。于是,我就这样认为了:需要别人写序的人,都是不名的人;需要名人之序文烘托的文,都是不自信的文。
我当然也属此类。
但稍有不同的是,我找人写序还有一个原则:找了解我的人和我的文的人,或我了解他(她)的人和他(她)的文的人。其实,在这里,我更想把“了解”换成一个“爱”字。即找爱我的人和我的文的人,或我爱他(她)的人和他(她)的文的人。若只是一个名家,碍于情面或碍于钱面——现在写序已成某些作家名码标价的第二职业——哗哗地翻了一遍我的书稿,哗哗地写出一篇95:5的序文。我不要。坚决不要。
我的第一本书《远方》编完后,我想请写序的只有一个人:《胶州文学》的主编,我19岁就认识的文学老师高叙成先生。高先生只是胶州小城的文化名人,出了小城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是在许多人眼里够不上的名家。但对于我,他就是名家,名人。且不说30年来他对我如师如父又如友的关怀、关注和教诲,就是他对《胶州文学》和胶州文学青年始终不变的挚爱与热情,也堪为我的文学和人生之导师。
我的第一本书的序,当然非他莫属了。
事实证明,找高先生写序是找对了。所有读过《远方》的人,无一不称赞序文写得好。要好的朋友不怕得罪我,直接说序比正文写得好。我很得意:我的老师嘛,自然要写得比我好喽!
《带你回家》是我的第二本书,与《远方》的风格大为不同。《远方》是游走文字,按照行走路线,一地一地写自己的见闻与感悟。视线是条状的,伸向的是陌生的远方。形式上也是文图并行,有些花哨。而《带你回家》则有点反其道而行的意思,全书共六辑,有四辑是关于故乡、童年以及与故乡童年有关的回忆文字。是一个走出故乡、走向远方的人对故乡的深情回望与深度眷恋,也是一个中年女人对前半生岁月的深情回望与深度眷恋。如果说,《远方》是一个浪漫旅人走在远方的路上唱着的一支跑调的歌;《带你回家》就是一个怀旧的女人拉住你,不管你有没有时间听,爱不爱听,只管一个劲儿地向你絮叨她自以为美好无比的故乡、故人和如烟往事。如果说《远方》是粗疏和放达的;那么《带你回家》应是琐细和温暖的。
书编完后,我脑子也蹦出一个我想请写序的人:毕淑敏。
我与毕淑敏只有一面之交,只在北京鲁院听过她一堂课。但在多达四十位授课老师中,她是最打动并吸引我的。吸引我的,是她17岁入藏,是她在那片世界上最高最冷最残酷的冰雪世界当兵17载的壮丽岁月;打动我的,是她脸上的笑容——被喀喇昆仑的千年冰雪洗礼17年仍温暖如春的笑容——我敬爱所有经历过苦难却仍有美丽笑容的人。
为此,我曾写过一篇小文:《教授幸福的老师——毕淑敏》。人都说幸福是一种感觉,是不可教的。而毕淑敏的一堂课,却真真实实地传授了我什么是人的幸福。2003年我独自拖着行李去西藏,也是缘于她的影响。许多朋友说我的文章也有毕淑敏的风格——这当然是溢美,但一个作家对于一个热爱她的读者的潜移默化的功能是无可否认的。当然,影响最大的还是她的作品,从她的《素面朝天》到《昆仑殇》,到《红处方》、《拯救乳房》,到《女心理师》、《女人之约》。每一部作品一上市,我就去买来读。她的作品不断,我的阅读不断。读书,如读人。持续不断地读一个人读了十年,这个人基本是个旧友知交了。尽管,对方一无所知。
所以,《带你回家》一完成,毕淑敏就成了我心目中写序的惟一人选了。并决心为达成这个心愿而努力。
于是,在去北京的出版社送书稿前,先给毕老师写了一封长信,直言仰慕之情,所求之事。后与毕老师的丈夫芦先生接上了头,被告知毕老师去了兰州,周四才回。周五早晨,终于等来与毕老师直线通话的时刻。
毕老师很客气地拒绝了。说读了信很感动,说谢谢我的厚爱,说祝贺新书出版,但:她从不给人写序。
失望,却在意料之中,更理解名家的难处和原则。
可是,我这本书的序呢?……写序的人呢?……掉头再找一个吗?……
绝不!
写序的人和序文都是书的一部分,既然最适合的那一个没有了,那就干脆不要了。
不写序?……按照我的逻辑,那都是经典和名著才有的特征与标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那就自序吧?……似乎也不妥?……因为只有余秋雨先生那样的散文大师才敢自序。
那咋办?……
是为序。2009年9月23日47岁生日林之识。
书稿整理完毕,收进U盘,收拾一个包,飞北京了。来去自由,是我最大的自由。
这次进京有两件事:
一,给《带你回家》找个出生地儿。
人出生,要去医院;书出生,要去出版社。凡降生,都须有个平台。
二,找毕淑敏老师写序。
无名之辈出书,都需名家帮衬一下,我也不能免俗。但我俗中还有一原则:只找爱我的人、我的文的人。但这个条件未免有些苛刻,一个无名之辈的无名之文,读过的人都了了无几,却要从中找一个爱他的人、还要爱他的文的人?……这显然是在难为自己。不过,《远方》却极容易就找到了。为我写序的高叙成先生,可以说是在这个世界上除我父亲之外最爱我的人。爱我的人,当然包括爱我的文。可是,高先生只有一个,我又不想重复;就只好把原则变通一下:找我爱他的人和他的文的人。这个人,就是著名作家毕淑敏老师。
我与毕老师有一面之交,一堂课的师生之谊,一张合影之缘。但她对我的影响却是深远的,不仅是文学方面,更在人生和人生幸福方面。凭着这三合一的缘份,我就一心一意、一厢情意地把她当成给我写序的惟一目标了。
十年前与毕淑敏老师的合影
在进京都的机场大巴上接到了宁子的电话,这可真是心有灵犀,怎么偏偏她这会儿来了电话?
我出行有“隐身”的毛病。这样,有鱼入大海的感觉,爱游哪儿游哪儿,想窜哪儿窜哪儿。若有人知道了,尤其是有关心你的人知道了,我就无法摇头摆尾,任性游荡了。因为我总想着那个“自由自在”的香饵,总想着……可是,让我对老友撒谎,我也做不到。宁子一听说我进京了,立即问,你不见百合她们?……这家伙,专点老友的软肋。这正是我在急剧思索的重大问题。
出版社原是早就联系好了的。来京不过是见见面,谈妥条件,签份合约就完事儿。
自费出书,如顺坡下驴,没什么障碍的。但却碰上国庆,且是六十大庆,出版社有任务压下来,我这民间的事儿就只能推了。心里有些不快,觉得出版社应该早点知会我啊!……客人上门了,才说不能接,这不是让人抓瞎吗?……但事已至此,临时抓瞎也得抓。于是,又重新在京都临时做动作,给三家出版社发稿,电话,面谈。一番干戈,这件事总算办完了。
知道请毕淑敏老师写序不比请高叙成老师,说句话就行。进京前,就给毕老师写了长信,叙述了我难忘、她却一无所知的“三合一”经历,坦白了十年如一日的向往之情,直言所求之事,欲达之愿。随信发去那张珍藏多年的合影,又与毕老师的先生通了电话,知道她去了兰州,周四方回。便满怀期待地等她。
周五,毕老师回来了,通了电话,表示了对我的情谊的感谢,但,很客气的拒绝了:“我从不给人写序。”……
虽失望,但对自己还是很满意。因为我那50%我做到了,也就是说我那一半成功了。有点阿Q吧?是呀。要不阿Q,又能咋办?……
100%成功地是当天晚上我与百合、碧荷的会晤。
当百合向我发出“出发”的短信,我就站在我下榻的银地宾馆门口向南张望,盼望着那个纤秀的可人儿出现。盼着,望着,我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经意,与百合玩了一回“答记者问”
女子坊的诸多博友中,我和百合恐怕是最早见面的一对。前年暑假,我送两小儿去北京新东方上暑期班,顺便给百合带了一本我的《远方》。因为我买的是来回机票,时间紧张,前后只有二十几分钟,又是两个未曾谋面的陌生女人的匆忙会面,就很像地下党接头呢——也是我站在宾馆门口踮脚翘首地等,百合脚不沾地地往这边赶——那么短的时间里,百合竟去买了一把遮阳伞送我。
当时的感动虽无法表达,但心中却记下了这个人。
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到你的心里;但有些人,一瞬间就很自然地完成了。诚挚真纯、外智内慧的山谷百合就是这样一个人。
两人攘臂挽手到了六楼我的房间。说说说,笑笑笑;说着笑,笑着说……女人就像鸟儿,碰在一起不叽叽喳喳,不把一个空间瞬间里弄得活色生香、热闹非凡,那就不是女人了呢。
一个人的 “签售”
对台戏还嫌不够热闹,那么晚了,两人又一个电话把正吃着饭的碧荷姐姐“钓”来了。黑灯瞎火地让姐姐坐地铁往这赶,有些不安。但不见,会更不安。我和碧荷姐是同龄人,叫姐姐,是一种敬重,是对一个人的人品与才情的敬重。
好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个晚上的戏有得看了。欲知详情,只需参考女子坊的女人们前几次的欢聚就行了。基本一个版本。只是,因时间太短,规模与剧情都没有真正展开。碧荷点菜,百合请客,我当吃客,一瓶“小二”,三个人分而喝之,竟也脸红了脸。这才真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圆满中的遗憾是,镜画水月被老公携去同游桂林山水了,没能一睹这位文、画俱佳且热诚执着的明慧女子的风采。不过,也因此有了想象的空间和期待的惦念。也不错呢。
京华匆匆。却在离京的前一晚去长虹影院一个人从容地看了一场大片:《建国大业》。
享受大片,在京华千里以外的青岛,也不是常有的事儿。何况,早在青岛,我就想要寻找这种感觉:一人独坐,静观大片。心无旁鹜,惟其感觉。
这记忆,便分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