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再次抚摸你的名字
在五月的月辉里 我仍然想哭
藤蔓爬过废墟
在你唇齿间开淡紫色的花
今夜 守着你经年的衣服 书包
每件物品上都留着你走时的气息
当我悲伤脊梁再次挺起
在五月青青的麦地 在秀水河边
汶川 你看啊
那些在黑夜中漫天飞舞的精灵
它们都是你的孩子 你的子孙
今夜 请点亮星辰
打开天空所有虚掩的门
在五月的芬芳中
把它们引领回故园 新家
只是凡尘凡心啊
却柔软的如一面明镜
将青山秀水纳入怀抱
千年或万年
那些从你身边经过去的人
看风景的人
从没有停下脚步 看你
去年五月之前 知道你的人
肯定只是少数 那是你的孩子
他们在你骨骼上翻动土地
播种植物 粮食
五月十二日的阳光定格
谁强有力的手致命一击
正击中你的心脏
我出门时
风穿过窄窄的巷子一路紧随身后
远处 麦田四面敞开着
黑色的麦穗翻卷着麦浪
我肩上的灰披风 随之轻舞
夜翩翩移动 旅馆灯光开始闪亮
窗帘上透过的裸影叠映
我一动不动地观望着 此刻
我的爱情 谁在上演
多年前我舞会上的喧嚣
被黑衣女子进门的脚步声轻轻击碎
只此一瞬 我的爱情顷刻间
在曼妙的舞姿里 沦陷
夜舒缓着爱 乐曲轻柔
那些艳丽的色彩渐渐隐退消失
唯独那一袭的黑在不停地旋转 魅力四射
人们交错的目光 在我与黑色之间穿梭
在安徽小小版图上 我不清楚
晓天渣湾与高河查湾之间的距离
以及他们到底有什么关联
二十多年前的初冬
打着扶贫调查的幌子
在晓天渣湾的乡间游荡了三天
至今我都不知那个乡有多大
只依稀记得全家智障有一百多户
全乡智残有一千多人
夜宿山下村庄 那个因病常年吃药
身子浮肿的老婆婆对我说着
老伴挑一担柴翻山越岭在乡镇只卖八毛钱
她说就想能吃上几块肥肉
山水刮人 药吃久了刮心
途经舒城 夜奔怀宁
我无法想象出高河查湾的模样
弟弟 很多年后的三月你站在故乡麦芒上
我挤在大群人中央 伫立你的墓前
用我一生最明媚的微笑告诉你
我的幸福 二十年 我一直走在你来的路上
我要把你曾给予我的幸福告诉每一个人
夜临 王的泪打湿了三月的麦地
而我从不对任何人诉说忧伤
弟弟 三月的雨在故乡下起来
似乎没完没了 街头橱窗轻晃
我看着它们奔走的速度
快过了你的行迹 快过春天
春去春来 我从不对任何人提及你
还有那些关于你关于诗的话题
麦田低低地 一直挤压着我的呼吸
弟弟 在北方 你只要再迈一步
就走出关外了
你不约我 三月梦境
我孤零零地影子在沙滩上游移
夜夜观望都不曾见你
你去的地方在海的那边 比海更远
三月从身后绕道经过 不冷不暖
我的麦田与你的麦地比邻相卧
暗褐而不葱绿 弟弟
现在你不用再关心它们生长的姿势
以落花般静美 安睡春天
光亮云集 弟弟
把挥不去的统统收起放下
今夜 守在麦田深处
我只想你
阴雨过后 把你的名字
连同三月春色一道溶入对岸
堤坝上 陌陌水草丰盈
芊芊紫颜含烟 如梦似蝶
东城门外 风的掌纹划破船舷
我柔和的目光静静拂过
城墙高处一道道醒目的刻痕
五四年的水低吼着
从身后越过午时的光晕
顺着淠河底部翻腾入淮
浑浊的泡沫上飘浮着
成群人的求助 叫喊
阳光穿不透城门
开始在坝子上奔跑
前事难叙
在外乡人赞叹的目光里
八公山豆腐成饺
说着风味说着二千年文化 历史
随着一群诗人笑语迭宕起伏
二道坝子的犬吠声逐渐稀落
和着三月微风 泛青的草木
在古城墙裂缝突兀摇曳
白蚁过隙的季节
农药的味道在空气中飘忽
唯独瓦埠湖的篙苔子
长势一年旺似一年
以一种自然气息
养着一帮穷人
清魂一缕 缠绕你咽喉要塞
幽谷通亮在你视野之外生辉
本以为这样便可与你世世相伴
逍遥尘外了
洞里箫音是你 洞口新绿是我
将三味入禅意 千年的风里
谁的手指在我最柔软的部位
摘取心香二 三枚
我还把你的名字轻含口中呢
尘埃落定
将梦一茬一茬布满山头
布满云雾深处
兰妹妹的歌声在青叶眉骨间轻起
凇霭累了 三月的阳光或冷或热
在你的山头盘踞 久久不散
谷雨前的某日 新芽露齿浅笑
一夜之间 长大的模样倒映溪涧
薄雾罩青纱 新绿爬满山
在故乡蓬松的土壤
翠绿的叶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