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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沧海一粟的海》中的照片不定期更新中......敬请留意

 

最近开设“建筑园地”栏目,希望有兴趣的朋友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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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Searching for peaceful life , an architect built a dreamhouse beside Erhai lake in Dali ,  to share the beautiful mountain and lake view with tourists who would like to enjoy fully quiet and comfortable time.

 一所梦想的家园和一个舒心写意的客栈,除了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温馨质朴的院落之外,更重要的是一种对美好的坚持和无华的生活态度

 

面朝洱海洒满阳光的院子 The sunshine courtyard face lake

 

 从喧嚣的大都市来到宁静的渔村,从忙碌的工作到平静的生活,不仅是我们人生的重大转变,同时也承载着一位建筑师执着而朴实的理想。

我们希望建设一个美丽而美好的客栈,让更多的有缘人来这里度过闲暇而充实的时光。当年选择了这处距离大理古城还有50公里的临海渔村,虽然只是多次游历中的一次偶然机会,可当房子建设完毕并迎接了第一位客人,我们欣慰地发现自己的梦想家园也成为大家所向往的美好驿站。

 《洱海边的客栈生活》,既是记录客栈里的生活,也希望通过自己的点滴努力,见证这个美丽渔村的发展。于是在这里开设了《院子里》和《院子外》的栏目,在未来的日子里,期待和大家一起分享。

 

海边平台 lakeside terrace

 

活动室(餐厅、书吧)The sitting room

 

院落一角 A corner of the courtyard

 

观海平台 lakeside terrace

 

庭院夜景 night viwe

 

休息廊 The veranda

 

庭院小景 The courtyard

 

走廊小景 A corner of the veranda

 

标准客房布置 Standard room

 

 标准客房(大床房)Standard room

 

标准客房卫生间 Bathroom of standard room

 

两人普通间 Dormitory

 

公共浴室 Bathroom of Dormitory

 

公共卫生间 Toilet of Dormitory

 

客栈地理位置:位于洱海自然风光之最的双廊,与大理古城和苍山隔海相望。

客栈设施条件:所有房间可观苍山洱海,包括标准间(带独立卫生间)和普通间(使用公共卫生间),最多可接待20人,并设有海景书吧(兼餐厅)、观海凉棚及平台、无线上网、自助洗衣、单车出租、以及飞行棋、毽子、飞镖等怀旧小玩具……

订房电话Tel No.:13099854492,0872-2461718

交通提示

1、下关——沧海一粟:下关客运北站乘坐下关至双廊的班车(每40分钟一班,早班8:40,末班17:30),在双廊镇政府门口下车,往前走30米经过“魁星阁”广场,再向海边走20米左转。车程约一小时三十分钟,车费11.5元。

2、大理古城——沧海一粟:在古城东侧的大丽公路旁乘坐下关至双廊的班车(招手即停,每40分钟一班,早班约8:55,末班约17:45),在双廊镇政府门口下车,往前走30米经过“魁星阁”广场,再向海边走20米左转。车程约一小时十五分钟,车费10元。

3、丽江——沧海一粟:乘坐丽江——大理班车,在江尾(上关)下车,然后转乘下关至双廊的班车或乘坐小面包车或电动三轮车(本地称“电毛驴” )至双廊,在双廊镇政府门口下车,往前走30米经过“魁星阁”广场,再向海边走20米左转。从江尾至双廊车程约二十分钟,车费5元。

4、下关机场——沧海一粟:打的士到下关客运北站,乘坐下关至双廊的班车(每40分钟一班,早班8:40,末班17:30),在双廊镇政府门口下车,往前走30米经过“魁星阁”广场,再向海边走20米左转。机场至客运北站车程约十五分钟,车费50元;客运北站至双廊车程约一小时三十分钟,车费11.5元。

特别提示:我们可安排小面包车(可乘坐6人)到机场接送,行程70多公里,车程约90分钟,车费180元。

 

 自绘的双廊镇中心区地图:

 

 

 

炮仗花开了(2009-10-12 14:06)

年初自己栽的那棵炮仗花虽已攀上二楼的栏杆,可大概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很不茂盛。前些天见到邻家的炮仗花已经悄然盛开,心中很是羡慕。

这几天,院子里的这棵不大健壮的攀藤也开始结出一串串的花蕾,虽是迟来的花期,但毕竟也开花了!

脑海中突然记起印度哲人奥修的话——

“在宁静的显现中,在空无的显现中,在没有行动的显现中,一个无法想象的、浩瀚无边的发生正在进行——某些东西,好多东西正在成长……”

 

 

其实人的生活何尝不是这样,一旦能够平静地面对自己,浮躁和不安自然就会减弱、消失,那些合适自己的生活会渐渐显现,正如这迟来的花开一样。

 

 

 

移居大理一周年记(2009-09-30 14:23)

去年此时,一位老朋友送我来到云南,那时在双廊的房子还未建成,我们一家暂住在大理古城。

不想一恍就一年了。

十月的大理阳光明媚,洁净的石板路映着湛蓝的天空,阵阵的凉风吹动路旁渐黄的银杏树,到处都透着秋天的气息。牵着小女儿在古城里小街上悠然漫步的场景依然记忆如新,那时我想,我们理想的生活已经悄然展开了。

新生活的开始,与其说是由于环境的改变,倒不如说是因为心态的转变。初到洱海边时虽身已在此,可多年来忙碌的工作似乎早已成了一种内心习惯接受的状态,在好一段时间里,我还没能及时地适应已经开始的缓慢悠闲节奏。直到后来,当我听到手机的铃声响起时,再也没有一丝紧张的条件反射,我明白崭新的日子真的出现了。

当然,我不是一个隐士,所以环境的改变仍然是至关重要的。假如现在还在忙碌的都市里,我知道一切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即便内心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式,而非象现今这个社会所认同的“主流”生活模式。

一个真正文明的社会是具有多元化标准的,金钱地位不应该成为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每个人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社会不仅具有相当的包容性,而且也具备相当的条件,让所有人能够有较为轻松地作出选择。从这一点上讲,大理比任何一座大都市都要文明。

一年来,生活逐渐回归到自我的状态,终于有充裕的时间陪在妻子身边,看着小孩子日益地成长,更重要的是,所有的生活内容都是属于自己的。

在双廊这样的渔村畔水而居,确实令人沉浸在每日的山水一色和变幻霞光中,不觉中任时光流逝。我乐于呆在院子里而极少出户,不仅因为面水望山的风景和身体未有康复懒得动弹,也因为时常来了些可爱的客人——有的热情风趣,有的幽默淡定,有的睿智深邃,有的淡泊大度,和他们交谈,有如读一本好书,赏一幅妙画,着实是人生的巨大收获。

当然,最大的收获,是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

正如一句话所说的——“一扇门关上了,另一扇门便打开了”。人生大抵如此。

大理的白露(2009-09-10 01:18)

日子悠然地过去,假如不是路旁渐渐金黄的稻田,我还真不知道已到了白露的节气呢。初夏时那些插秧的场景和秧苗间映着蓝天的阡陌,似乎还是脑海里新鲜的记忆,恍然间就已经是收获的季节了。

送别了有些喧闹的暑假,古城里继续着悠闲的步伐。九月雨水渐渐少了,阳光却更加焦灼,仿佛要将午后的宁静定格,耳边只剩下梧桐叶子被风吹响的沙沙声。明媚的天空让远处的洱海又呈现出迷人的蓝色。在湛蓝和金黄之间,则是由它们调和出来的墨绿,成团成簇,那是海边一丛丛的柳树。

傍晚时分,田野间升起了泛蓝的白烟,飘渺迷蒙像晨曦的云雾,原以为是村庄里的炊烟,却是农家在烧已枯黄的玉米秆,准备为田地施上下一季农作物的肥料。三两农夫还在稻田里趁着余晖劳作,田间的电线上停满了麻雀,等待着阵风过后,稻草人安静下来时,飞进稻草里饱餐一顿。

大理的白露还没有秋意的清凉,却是丰收又悠闲的时节。我想,假如每个节气也放假,此时也该有许多的游人了。

 

 

 

    来双廊半年了,认识了好几位长居大理的“神人”。

    最近,大理四季客栈的老板“姑姑”到访,在院子里悠闲地呆了几天,于是又有机会听她描述在古城生活的人和事。

    大凡来大理长居的人,是为生活而非生存而来。几乎每个定居或长住大理的外地人,不管原来是何角色担任何职务,来到大理古城,大抵分为两类:一是基本无需考虑生计,只管逍遥自在;一是闲散地经营客栈或酒吧餐馆,生活娱乐和工作各不误。

    在大理的“神人”大多有外号,“姑姑” 、“一刀” 、“波叔” 、“小弟” 、“可以”等等。每个名号不管有无背后的含义,也不管是否是真名还是艺名,其实名字本身也只是一种称谓而已。当然,这样随意的称呼也是率性生活的写照。外号使每个人的过去成为只属于自己的历史,无论辉煌或是落魄都已成往事,新的生活可以随性可以顽皮可以放纵。

    在大理,穿着当然也是率性的,粗布衣、麻布裙,扎长发或剃光头,无论性别,你只要穿得舒服,活出自己就行了。

    在大理,生活内容更是率性的。喜欢安静的人可以蜗居在小院子里,养花养草养猫养狗;喜欢热闹的可以去下馆子泡吧,喝酒神侃唱歌吸大麻。

    古城缓慢的生活节奏、适宜的气候和清新的空气,加上白族人宽容淡定的民风,让外来的移民们活得很自在。如果在城门里呆腻了,周围的山山水水,到处是好去处。

    来双廊的“姑姑”,便说她玩累了,和男友“一刀”牵着牧羊犬来歇歇。

 

“一刀”(中)和“姑姑”(右)

 

“波叔”

 

“小黑”和女牧羊犬“米线”

 

 

 

 

处暑之后(2009-09-02 12:16)

    处暑刚过几天,刮起了北风,洱海忽然有了些许秋天的气息。

    干爽清凉的风让海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岸边飘浮的水棱叶子,在晨曦中仿佛是摇曳的青铜片,将秋的颜色悄然地反射出来;远处的苍山青翠依旧,只是越发地清晰起来,似乎要彻底搽去昔日朦胧的云雨,迫不及待地等待秋日的真正到来。

    公路两旁的梧桐树中,偶尔也有激进的几棵,开始褪去深绿的衣装,准备送别尚未离去的季节;田野里,玉米叶子已经完全枯黄,耐心守候着即将到来的收割。

    海边午后的阳光依然热辣刺眼,夏日的繁茂还在继续着,可我们还是听到了季节变换的脚步声。学校恢复了旧时的热闹,而院子里也便没有了小孩子们喧闹的场景。

    傍晚时分,天空中再没有多彩的云朵,连绵数十里的山脉,在余辉中成了一道硬朗起伏的分界线,将绯红到普蓝的天幕剪切出来,映射进暗绿色的洱海之中……

 

 

 

 

双廊七夕夜空(2009-08-26 22:36)

洱海月(2009年8月26日22点11分)

 

北斗七星(2009年8月26日22点22分)

 

牛郎织女星(2009年8月26日22点43分)

    暑假就要结束了。这两个月接待了好几批带着小孩来旅游的家庭,从两岁大的幼儿到读高中的青少年,虽然每个家庭来自不同的地方,然而从这些跨越十多年的年龄差异的小孩身上,依然可以感受到时代的微妙变化。

    一次,有三个从南方大都市里来的家庭,几个孩子都是中学生,念初二的女生和念高一的男生都很“酷”,在父母的催促下象征性地和我们打了招呼,便各自躲进房间。原来他们不是带了笔记本电脑,便是大屏幕的游戏机,各有自己的天地。在这里呆了三天,孩子们的父母都兴致勃勃地四处照相,第二天还包车到洱海的对岸去玩,可是,中学生们对这些户外的活动毫无兴趣,要求留在客栈里,然后依旧躲在房间里各自对着虚拟的世界不亦乐乎。那天院子里异常安静,全然感觉不到孩子们的存在。他们的父母后来告诉我,这次是费了口舌说服,孩子们才勉强答应出来玩的。

    另一次是六位妈妈带着六个读小学一、二年级的孩子,浩浩荡荡地来到我们的小客栈,那天加上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另外四个小孩,小小的院子成了儿童乐园,到处都是孩童的身影和叫喊声。小学生的旺盛精力令整个客栈简直沸腾起来,他们会四处寻找好玩的东西,像猎奇一样拨弄各种没见过的物品或植物、挑逗我家的大狗小黑、踩进花坛里跨上门廊、从石头墙上跳到海边的平台上、使劲地摇晃秋千椅……我于是指引他们去捞洱海里的棱角、或是到后院摘小番茄,父母们很配合,拼命在旁边拍录像,希望能为他们这次暑假的外出旅行留下美好的记忆。小学生们偶尔会不听指挥,但总的来讲还是很讲道理,妈妈们也会趁机教导他们。而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这群妈妈和孩子们,全部着装考究,从太阳帽、墨镜、外套到旅游鞋,全身都是精品打扮,几乎可以组织一次家庭旅游服装展。

    至于带着未上学或上幼儿园的孩子来到这里的家庭,一般都是父母一起出动,偶有两位妈妈结伴带着两个女儿出来的(因为爸爸工作忙),这些家庭往往气氛比较和睦,小孩子也相对乖巧。大多这类孩子的父母对小孩子的小摔小碰都不太在意,而且跟我们聊起育儿问题,基本上共识较多,包括对于我们这样的生活不会提一些质疑性的问题,例如以后孩子读书怎么办?回到城里还能适应么?等等。

    当然,以上的孩子并不能代表相对应年龄层的普遍孩子们,毕竟,在暑假选择出来旅游,并且来到像双廊这样的地方的家庭并不多。当然,每个时代的孩子都不一样,因为父母的不同、因为地区的差异,更因为时代大背景的变化。不管如何,能暂时离开城市,了解一下乡村和自然的山山水水总是一件好事。

 

 

“沧海一粟”诞生记(2009-08-14 11:24)

1

 

    多年以前,就曾梦想着能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设计建造一座质朴的小旅馆,过一种自在的生活。

    后来,我们有了小孩,于是想着假如能有一个院子,种一棵会落叶的树,那么孩子的童年将无比快乐。

    2007年的初夏,在一个有着淡淡晚霞的黄昏,当我们来到大理双廊这个临海的渔村,望着广阔的海天一色,顿时物我两忘。

    我们心照不宣——就是这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妻子开始探讨着未来的问题。作为在城市里忙忙碌碌的人群中的一员,我们时常觉得人不应该活在被别人推动的旋涡里,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理念,有梦想就要去实现,人生短暂,不必墨守成规,只要时机合适,无需患得患失。

    几个月后,我再次来到双廊,梦想也随着一步步向现实靠近。当我起程回广州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印着红指模的协议书。二十年的土地使用权,对于我们短暂的一生来讲,已经足够了,我想。

    接下来,就是开始构想属于自己的家园了。

    回到家中,我的脑海中依然清晰地留着对双廊的印象——大街上商铺里的那些过时的农具、太阳伞下卖凉粉的白族妇女和头巾上那湛蓝的颜色、飘浮着水堎叶子的粼粼洱海,当然,还有灰瓦下那些绘满花鸟山水的白墙……这个似乎没被现代文明的浮躁所侵袭的古老渔村,莫非真的会成为我和我的小家庭梦想栖息之所!

    这期间,犹豫和坚定也曾较劲着。妻子对人生地不熟等现实的各种顾虑不无道理,可对我来说,最大的障碍来自对父母的担心,我知道他们多少年来将自己的期望加在儿女的身上,如今我们居然将从城市走回了农村,无疑令他们自己的“梦想”破灭了,这是这两代中国人的悲哀。尽管如此,我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圆自己的梦,而从某种程度上背叛了孝顺的传统观念中“顺”的一方面。但愿他们日后能理解。

    如今,我们全家已经搬到这美丽的洱海畔,妻子还时不时感觉很恍惚,不知是梦是真;而我则在整个的建设过程中,才逐渐“苏醒“过来。

 

2

 

    当时面对着山水一色,变幻的云彩和霞光,我想,这所即将建成的房子,应该是属于这里,属于这片山水,属于这个千年的渔村,属于这里的现在和将来,当然,也将属于这里的过去。

    半年之后,房子在心中已基本成型——一座清新简朴的院落,同时也希望它成为双廊渔村建设发展的一个样板。我希望通过它实现自己的梦想——包括个人的和身为建筑师的梦想。

    从一块菜地,到变成舒心写意的家,确实并非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秋末,场地上最后一季的玉米长势良好,等待着收割后便可以打地基了。

2007年的11月底,我再次只身来到美丽的双廊,出租土地给我的老杨告诉我,趁着明年有新的规划政策出台之前,尽快开工吧。

    12月底,村里的工头杨师傅收到我寄的图纸,房子正式动工。

    2008年的元旦过后,当我第四次来时,地基已经打好了。可让我吃惊的是地坪高度比图纸的高了90公分!杨师傅把图纸上标注的0.100米错认为1米。钢筋已经铺设好并浇上混凝土,于是只好将错就错,我得回去修改图纸,而且也由此多付了些土方的费用。

    可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意外,只是接踵而至的一系列麻烦事情的序幕。

    2008年1月中,当我第五次踏入老杨家时,他沉重的表情已经告诉我,肯定有坏消息等着我——负责施工的杨师傅家里刚出事了!他儿子在夜里开摩托车从山上掉下来!

    我想象着杨师傅的痛苦,因为也曾经历身边的亲人好友骤然离去,我告诉杨师傅:“儿子肯定去了更好的地方,请节哀顺便!房子的事你就先不要管了。”当天夜里,双廊镇停电,我仰望着漫天的繁星,多少年来,未曾见过如此清澈广阔的星空,我想,人是如此的渺小,冥冥中自有定数——包括我们的未来。

    春节期间是白族人举行各种庆典的时期,房子的建设一直停滞到元宵后,我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到双廊的时机,希望可以看到村里的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2008年的2月底,老杨打来电话,说杨师傅开始动工了。

    可好景不长,刚过了几天,老杨又打来电话,说乡政府派人来叫停我们的工地,因为大理州正规划建设环海文化走廊,所有海边的在建房子一律停工,等待规划成果出来。我强装着镇定安慰妻子说,政府总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可我心里忐忑不安,假如建设无法继续,往后的日子该做何打算?那些在海边的院子里,悠然地和妻子一起养育我们小孩的情景,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漫长的等待是一种煎熬。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我三天两头地打电话让老杨去乡政府那里打听,终于在6月份的时候,乡领导大概自己也不耐烦了,暗示我们继续动工吧。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尽管老杨一再催促,杨师傅却迟迟没有开工,理由是他怕又被叫停。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杨师傅没说出来,他的工人们现正在盖其他的房子,浇混凝土的模板还拆不下来。看来,我又得启程去云南,亲自解决这些问题。

    本来想换施工队伍了,老杨再三求情,于是在答应因政府规划出现的损失由我承担的条件后,杨师傅许诺尽快拆另外工地的模板。过了几天,停了整整四个月的建设终于在6月底复工了!我又飞回忙碌的广州。

    然而,问题继续接连不断地出现着。

    大理的雨季从4月一直持续到10月。每当我打电话询问施工进度时,几乎得到的答案总是“这两天下雨,雨停了就继续做。”这样,两层楼的框架盖了3个多月。 

    紧接着,老杨陆续报告,邻居家的七旬老先生连番地阻碍施工,对于我们运沙石的拖拉机“碾”坏他家门前的巷道和刮伤墙壁提出赔偿要求,后来又对和他家房屋的距离提出疑议,要求我们拆改等等。这些纠纷,起初令我对白族人的淳朴发生了质疑,不过,经过了解,原来老先生好赌,事出有因。

    房子的建设在磕磕碰碰中缓慢地进行着。9月份是庄稼收成的季节,工人们都到自家田地里去了,那些堆放在空地上的建筑材料,在日晒雨淋中再次等待着工匠们回来处理……

    2008年10月,又熬过了本年度最漫长的一次雨汛,房子的完工日期又推迟了半个月,眼看十一月是没希望了,只好期盼着元旦的到来。可是初冬的寒风经常让木工师傅们放假回家,他们说天太冷,没法干活!

    我很理解他们,毕竟,工作怎能凌驾于身体健康和生活之上呢!

    2009年元旦一天天地逼近,场地上还一片狼藉,围墙和大门仍无影无踪。我们订好的家具还继续放在家具店的仓库里,我已经很害怕接到家具店老板的电话,因为他已经没地方放置我那些积压了三个月的家具了!

    我把最后的期限设定在2009年的春节,不得已又请多了六名临时女工,加上搭建海边草棚的两位七旬老师傅,总共有二十几名村民在忙碌着。然而,施工进度依然走走停停,因为又到了白族人相互请客的年底,而且每次工人去做客,都是集体出动!

 

3

 

    历经整整一年零一个月的建设终于迎来了放鞭炮的日子,那天杀了一只鸡,屋顶上的“龙脊”总算封上了。

    我在还有许多清理工作未完成的新院子里四处走动,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虽然留下的遗憾不少,不过大体还是实现了几个基本构想——一座民居格局的新建筑,并充分将洱海苍山的景致引进院子和房间;主体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使房间达到该有的舒适度,而房间统一的木格扇门以及通透的活动室采用传统的木构做法,让传统优美的建筑艺术得以在洱海边展现出来,并和周围取得很好的协调;整个院落空间层次丰富,提供了多处和大自然交流的场所,我想,即便同时容纳二十人,也不会影响这里宁静的气氛;建筑构造简单,材料清晰,建造成本合理,易于被村民“抄袭”;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是一个能令人心安静下来的地方。

    我如愿以偿地在院子里种上一棵会落叶的梧桐树,而其它的花花草草,只能等待时间的积累,希望到夏天的时候,院子里便郁郁葱葱了。

    房子建设的后期,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多参观的村民。

    春节期间,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我们欣慰地发现自己的梦想家园也同时是大家所向往的美好驿站。

    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我们是如此渺小,但是能够这样临海而居,同时让有缘的人一起分享这样的美景,此生足矣!

韩湘宁的房子(2009-08-12 17:31)

    在大理的洱海边,有一所著名艺术家韩湘宁先生自己设计建造的房子。

    韩先生的这所房子如其人,纯净开朗,简约而丰富。

 

 外景

 

    能有幸认识韩先生并成为这所房子的座上宾,让我近距离地感受这座现代派的私人工作室和她的主人谦逊豁达的魅力,确实是身为建筑师的晚辈的一次可贵的学习机会。

    韩先生亲自来到大门口并带领我们参观。我心想着,等我完全参观完了再开始拍照,希望通过眼睛的最直观方式,感受凝聚着这位艺术界顶尖人物的才华和思想的建筑作品。

    建筑的平面是典型的“巴西利卡”十字交叉布局,独特的是整座建筑“骑”在一个接近方形的人工池塘上面,我们甚至可以划着小艇从建筑的底部穿过去。在东西向的主轴线上,正对房子的入口布置着最核心的空间——一个两层楼高的展厅,而入口狭长的走廊两侧分别是厨房和一间小休息室;展览厅的背后隐藏着主人的卧房;(这私密性的空间在我参观完整座建筑后还没发现!)二楼则是主人最主要的工作和交流场所,从展厅侧旁登上简练的直跑楼梯来到一个可以和展厅共享的开放式空间,在这里,朝东的一面能够俯瞰广阔的洱海;二楼的另一端是一个小展室,通过一条敞亮的连廊联系着;小展室的旁边有一座小巧的楼梯,将你引向三楼的又一间工作室和巨大的露台,朝着洱海的一端还设置了一个开敞式的厨房,在这里,面对着蔚蓝的天和蔚蓝的海,就餐将变成一次心旷神怡的野营。正交的南北轴线上布置的是主人最具趣味的空间:一楼南边一个凌空水面的多功能室和位于二楼北侧的巨大的画室;车库则隔着水塘布置在画室的下方。

    在如此规矩的平面布局中走动,却感觉到空间的自由流动和不同尺度的变换。可见韩先生对现代主义深厚的领悟。当空间变得纯粹,心自然平静而空灵,一幅幅现代手笔的水墨画也就更加成了震慑心灵的作品。在这里,建筑空间既是艺术品的背景,也成了一连串耐人寻味的体验。

 

 从大门走廊看展厅

 

 共享的展厅

 

 

 二楼的工作交流区

 

 望海的休息区

 

二楼的连廊

 

    作为非建筑设计专业的韩先生,对光的运用是精准到位的。在他这所具有展览馆意味的工作室里,自然光的利用恰到好处,展览厅的狭长天光令整个大厅明亮柔和;从入口走廊天花到天台设置的层层采光口,不仅解决了白天的照明问题,也是各层之间有了一扇可以交流的窗口。主人还特意介绍了二楼观海大玻璃窗的伸缩帘,起到可以部分挡光却又能隐约透进风景的作用;在二楼的画室,也多处采用间接采光的手法,创造了非常适合绘画的工作环境。人工照明的设置结合白天的采光位置,灯具的位置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室内天花即便是现浇混凝土,也见不到铺设的线槽。

 

 光的运用(左、右上为画室,右下为天窗)

 

 灯光下的展览厅

 

    极简主义的代价,是摈弃了装饰,但这不等于没有细部,恰恰相反,这所元素极少的简约建筑,到处是韩先生精心安排的细节:门廊墙壁上的壁龛、充满纹样的钢板门被漆成浑重的深褐色、细腻坚实的素混您土吧台、简练舒适的栏杆、嵌入压纹钢筋的步级、清水红砖砌筑的壁炉和烟囱、楼梯底的白色挡墙、楼梯休息平台的小景窗和壁龛等等,无不透射着主人细腻的心思和精致的生活品质。

 

门廊 

 

 考究的建筑细部

 

 

后院一角

 

    韩先生的艺术是现代的、世界的,但我们依然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对东方文化那种与生俱有的气质。在建筑的外观和园林配置中,依然可以体会到中国传统中和谐淡雅的元素。

    当然,最令我感动的,是这位前辈大师的亲和力。初次见到韩先生是在沈老师的白居,嬉皮士的发型和圆墨镜令这位生于三十年代的艺术家前辈依然保持着活力和前卫的姿态,谈笑间发现他“酷”而不冷,完全像朋友一样的交谈令我更生敬意。在他家中是韩太太为我们忙碌着准备晚餐,韩先生还亲自布置桌椅,健步地到二楼搬椅子……

    这座“藏匿”在大理白族村落里的房子,以她清新儒雅的姿态,和周围的民居保持着温厚的关系,正如韩先生本人一样,成为大理的一笔巨大财富。

 

从活动室屋顶看花园

 

“didi”成为在韩先生家做客的最小客人(右一为韩湘宁、右二为沈见华)

 

 看完韩先生编辑的艺术作品后闲聊

 

(韩湘宁博客http://blog.sina.com.cn/hnhan

 

    记得若干年以前,和一位老朋友聊天,谈及婚姻和养育小孩的观念问题,老朋友说连自己都活得不太明白,该如何去考虑养育小孩。这是一种很负责任的态度。

    如今我们都已为人父,而对时间的流逝和随之发生的一切,却一直是我为之感概的事。过去的所有变成了记忆,而对于未来却终究是一无所知,只是相信未来也会变成当下,并随即成为过去的记忆。

    倘若这样的过程只是一些日常重复着的事,那么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感慨,而对于一个与我和这个家庭息息相关的新的生命的诞生,这样一个从无到有,并将展开其独特的一生,这样的变化,不能不让我感到无比的奇妙。

    对于人的个体来讲,生、死和因为结婚而衍生另一个生命,便构成了生活最质朴和最重要的部分。当然,对于新诞生的生命,假如不是这般感慨生和死的问题,也只是生活中极平常的事。每个人乃至每个生命的诞生,其实也只是借助母体的这具“皮囊”孕生而已,其自身自有其存在的意义。

    小孩的诞生,令我对生命的思考更加真切,同时也对现世生活状态的认识更加清晰,眼前的许多纷争得失与生命本身相比都变得黯然失色。人们奋力地制造更多可供消耗的资源,最终只是将地球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当今这种忙碌和所谓进取的生活,从宏观上讲,只是在加速人类自身的灭亡而已;而从个体的角度,许多人们追逐着的以为很重要的东西,其实全然经不起对生和死的考验,所有的实利和虚名,都将在生命结束之时全部失效。那些抛掉生命本原的状态,活在自己所设定的理想和目标等假象之中,难道只是为了活着时的体验吗?

    在我自己生命诞生以及婴幼时期,没能有任何记忆,于是,生育小孩并伴随着其成长,无疑是给了我第二次认识自己的机会。

    假如,我们的成长,只是为了寻求一份安稳的工作,为自己的利益安全而奋斗,或者是为了“出人头地”,从而更有效地支配他人,或者只是学会服从附和现今混乱的世俗,让自己过得“舒适安逸”,我想,我们将失去做为人最可贵的东西。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对自己的认识却一样是艰辛复杂的。成长给予我们的是一个成为自己的机会,在这样的成熟过程中,学会的是领悟思想和欲望的行踪,观察和了解自己的价值观,在自由的状态中绽放自己的情感——爱和关怀。

    假如,我们将自己的期望甚至野心传递给自己的小孩,或者将某一自认很理想的观念传递给下一代,那么,他们将延续着和我们绝大数人一样的困扰、迷惑和恐惧,在了解自己的道路上迷失。当成长的过程被某种意识形态所指引,我们将丧失了关注自己内心和生命整体过程的能力,削弱了思考的独立性。

    只有当了解自己生命整体的过程,内心才会充满力量,在面对秩序或是混乱的现实时,能够更加明晰事物的本来面目。

    和孩子一起生长,用关注孩子一样的态度去关注自己,是养育小孩带给我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