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萨噶达娃节的拉萨城,似乎彻夜不眠。
四点钟,阿强跟叶按时在约好的地方跟边巴见面,不断有转经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路边的炜桑炉烈火冲天,散发出一股松柏,杜鹃枝条燃烧后的芳香,走到跟前,一阵温暖的感觉。
每经过一个炜桑炉,边巴都会添一把桑,几粒青稞,叶跟阿强在一边静静等几秒钟。转到关帝庙附近时候,叶看到很多藏族人在山脚的石头上蹭蹭背,或者肩,或者膝盖。
边巴解释说,那些岩石可以治疗身体上的疾病,叫叶跟阿强一起摸摸石头。的确,那些石头,经过不知多少人的身体摩擦,变得黝黑,光亮。叶虽然总是说自己是无神论者,止不住好奇,跟对民族风的尊重,在边巴的提醒跟指点下,把双眼轻轻在岩石上来回擦擦,边巴说叶的眼睛这样之后,视力会好起来。
继续跟在转经的人群中,在经过布达拉宫的时候,提起了北郊的帕邦喀。原来在藏族人的心目中,去那里朝拜,是可以在学业上带来好运的。因为帕邦喀是松赞干布打禅地方,同时他学习藏语的书房也设在那里。
这一点知识的获得,叫叶对阿强有了新的认识。
我是你的影子
拉萨四月的天气,跟三月一样,说变就变,一片乌云过来,太阳就不见了,随即飘来一阵雪花。纷纷扬扬,那雪花很大颗粒,像塑料泡沫,丝毫没有冷的感觉,美得不真实。偶尔望一眼远处的群山,山顶上必是白茫茫一片,想起中国的水墨画。
雪花过后,只要不是太阳下山的时间,阳光立刻会送给大地一片温暖,并把融化在地面的雪的痕迹全部带走。就好像一个疾步从你面前经过的陌生人,拂面的是他搅动空气后留下的一股清风,接着什么就都恢复原貌了。
大雪时,叶刚好在大昭寺广场上,恰巧穿一条黑色的连衣裙,下摆宽宽的,这不真实的美,叫她不由得连着手里的提包,旋转起来。不远处的八廓上,有转经的藏族人打着内地少见的巨型雨伞在转经,五彩的颜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鲜艳。
叶想起了小时候,跟玲一起撑过的那顶大雨伞。
认识玲的时候,是小学五年级。一天放学后,同学把她领到学校对面的马路边,指着玲说,她想认识你。
叶小时候很少话,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躲在同学身后,不敢多看玲一眼。
玲倒是很大方,对叶的同学说,学校里的同学几乎都认识了,就是叶,一看就知道是新转过来的。她
兑现在下辈子
夜,很深了。
叶在等待,看着电脑屏幕,在等待一个说不清楚的人的到来,或者一件说不清的事情发生。
凌晨的时候,头剧烈地痛起来,我知道是困了,却睡不着。不忍心浪费掉时间,好似这是我最后的一夜。
蓉儿打来电话,电话里她在哭。
过来吧,陪陪我。
我来不及问为什么,匆匆出门,拦一辆出租车,直奔蓉儿那里。
推开虚掩的大门,阿飞从房间出来。
院子一片凌乱,桌子上几个酒瓶,一只杯子。
阿飞朝我指指蓉儿的房间。
我跨上台阶,推开房门。
蓉儿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
挣扎着挤出一个笑脸:叶,他们见面了!
我拉起坐在地板上的蓉儿:你不要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蓉儿:叶,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们真的见面了!
没有,没有见面。你不要乱猜了好不好?
蓉儿:我不是乱猜,叶,是他空间里面的那句话告诉我的。
叶:不要在相信这些骗人的文字,好不好?
蓉儿:我不能容忍他的心不属于我,他的心被那个女人偷走了。叶,陪我喝酒,我要喝酒···
叶把遥遥晃晃的蓉儿按倒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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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从帕邦喀回来的第二天傍晚,吃过晚饭,叶,阿强,小张三人坐在客厅聊天。窗外飘着蒙蒙细雨,叶随口说了句想去看看夜雨中的布达拉宫。
这话说出了好几个小时,阿强跟小张都没有反应。
快夜里十二点了,阿强从楼上下来,对正在客厅上网的叶说:“你不是说想去布达拉宫吗?”
叶看看柜子上的表:“快十二点了呀。”
阿强:“有我在,你还害怕吗?”
叶:“不是,刚刚有藏族朋友打过电话,约我明天去转林廓的。”
阿强:“林廓应该是最长的转经道吧?”
叶:“是啊,我藏族朋友说现在是藏历的萨噶达娃,明天十五号,是释迦牟尼诞辰,成道,圆寂的日子。这一天,几乎所有在拉萨城的藏族人都要转经。”
阿强:“那你们约的是几点见面?”
叶:“早上四点。”
阿强:“那只有几个小时了,去完布宫回来休息一下,不要睡觉好了,早上我陪你去转林廓。”
叶犹豫片刻:“那好吧,等我去换衣服。”
住一楼的小张听到客厅的动静,从屋里出来:“你们两个真是神经病,大半夜的去什么布达拉宫啊。”
叶哈哈一笑:“半夜去布达拉宫就是神经病了?”
小张打着哈哈:“好,
尼姑庵跟帕邦喀之间有一座山,一条河谷。
山腰上有一条走的人多了,踩出的小路。山坡上满是风化的碎石,在正午的阳光下,白森森的。
阿强一直要叶走在他前面。
不时,阿强会在身后停下,叫叶看野兔子的窝。
经过一块巨石时,阿强说,六年前那上面曾经停留过一只鹰,大白天的,跟他对视很久。
叶:“要是现在看到一只的话,或许是那只鹰的孩子,他一定知道他的父辈曾经见过你,哈哈····”
阿强:“不是孩子,或许就是那只呢,他一直在这里等我呢。”
就要翻完这座山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身着绛红色袈裟的人从对面缓缓走着。
阿强:“前面那两个是尼姑庵的尼姑,是去帕帮卡串门的,呵呵···”
叶:“你怎末这么坏啊。”
阿强:“我说的是真的,从前我在这里住过,我知道的。”
叶不再说话,等那两个尼姑从身边经过。
几分钟前,叶命名的酥油灯花,又出现眼前了,一块形状像心脏的石头四周就长满了,齐刷刷的,看的叶惊叫起来:
“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