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遥祭爱伦·坡
——读《大师的背影》
文 / 储劲松
A面:诗人、小说家、文学评论家、侦探小说鼻祖、恐怖小说大师、短篇哥特小说巅峰、象征主义先驱之一、科幻小说先驱之一。B面:穷人、浪子、赌徒、酗酒者。埃德加·爱伦·坡40年短暂的人生就如同他的死亡,是一个难解之谜。在生时小有声名,死后被封为一代宗师,就像世上那些真正的天才,命运总喜欢跟他们开一个并不好玩的玩笑。但《大师的背影》并不讨论这些,它是当世20位爱伦·坡的狂热崇拜者、在侦探小说创作上颇有建树的著名作家,在爱伦·坡诞辰200周年之际,对爱伦·坡的集体缅怀和遥祭。
迈克尔·康奈利,本书的编者,曾经的美国侦探小说作家协会主席,读者和媒体公认的“世界上最好的警探小说作家”,以爱伦·坡的名字命名的埃德加奖获得者以及爱伦·坡的忠诚膜拜者,发起编纂了这部作品集。我曾读过他的《诗人》,“死亡是我的领域。我以它为主。我靠它铸就我在这一
多少名堂烟雨中
文 / 储劲松
一座山,要多少次进入,才能真正抵达它的核心?一个人,要多少次登临,才能打开一把心锁?在明堂山青松岭景区的观景平台上,抬头仰望头顶苍茫屹立的五指峰,低头俯瞰脚底幽邃迤逦的涧侧步道,飞絮一样的雨点打湿了我的衣衫,烟白的山风吹过一个过客的前尘旧梦,我一次又一次向大山默默地发问:“多少名堂烟雨中?”
山不语,雨不语,娃娃鱼、穿山甲不语,倔强的老松和绽开的春花不语,只有清亮的溪水在绵密地反复地叮咛,唱着一支从三皇五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歌谣。我贴伏在一尊巨大的石头上,像苍黑的石耳一样仔细地谛听,试图破解这座山的秘密:关于它的前世,关于它的今生,还有它的来世。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明堂山是一部与甲骨文一样难解的天书,是一箱与《奥义书》一样深奥的哲学经典,我只是一个资质平常并且被尘垢蒙了心的俗人,一个貌似热爱山水实质与叶公差不多的看风景的闲人。这样的人,所谓的“寄情山水间,物我两相忘
与梭罗一起品尝野趣
——读梭罗《野果》
文 / 储劲松
雪落,雪霁
文 / 储劲松
题目有点儿诗意,仿佛端足架势要作一篇美文。如果放在过去,面对今冬的第一场雪,我肯定是要写一些类似于“瑞雪兆丰年”或者“香粉一般的白雪,下的漫天遍地”(周作人)的抒情文字。但是我心底的诗意确乎一点没有,就连由雪带来的快乐与过去相比也要大打折扣。即使是这样雪后初霁、阳光下雪原艳若一大片梨花的正午,我也只感到庆幸,庆幸雪终于停了,终于。昨年的那场雪,至今让人心有余悸。
“2009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这句话已经成了流行语,比甲型H1N1流感传播得更快更广。15日夜11点雪花在狂风助阵下开始飘飞的时候,我站在窗口望着天,心里喃喃:“那下的不是雪花,是阴霾。”那一刻我在想:不该下雪的时候下雪,主吉?主凶?而如果放在以前,我兴许要兴冲冲走出门去,与雪花撞个满怀。一个人历事越多,生命中的乐趣是否会越少?
我的孩子,他只有4岁零两个月,正欢呼雀跃着在捏小雪人,把地上的雪水踩得卟卟作响,尽
落叶
文 / 储劲松
生命就像是一场告别,就如同这初冬的落叶。
是涓水湾的初冬,阳光很好,成百棵高耸入云的金钱松正在集体举行仪式,向秋天作最后的隆重的道别,金黄的落叶从枝头寂静地飘落,地毯一样厚厚地铺在草地上,铺在湖边的林间大道上,人走上去悄无声息。在路的起首处,在抬脚迈进湾子大门的那一刹那,我记得我曾经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怕我脏乎乎的大头皮鞋会把涓水湾这金色的浩瀚的静美踩痛,怕把一地柔软温顺的落叶踩痛。但我还是一脚踏进去了,一任漫天飞舞的落叶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慢慢堆积,不伸手去抚落。那一刻,心是软的,像有一只柔荑小手正在温情地抚慰。
忽然想起聂鲁达说的“吟唱诗歌不会徒劳无功”,此情此景,我真切地感到体内有一颗沉睡的诗心在萌动。已经许多年未写过分行文字了,因为深知自己诗才平庸,怕稚嫩的诗作遭人耻笑。我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每个人的心底,哪怕是路边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的心底,都是有诗意埋着的,在特定的时刻,这种诗意
名字
文 / 储劲松
“二”,是我大奶奶的名字。我的大奶奶,就是我爷爷的哥哥、我大爷爷的“烧锅的”。“烧锅的”等于老婆。
记忆里,我每次到大奶奶家玩耍,总看见大爷爷把他的驼背45度的“烧锅的”支使得团团转。大爷爷头上青筋鼓突,两眼瞪如铜铃,双手叉着蛮腰,霸气十足地扯着公鸭嗓子叫唤:“二!二!把我的烟筒递给我!”或者是:“二!二……聋子啊!给老子泡壶浓茶!”他的低眉顺眼的“二”,赶紧把两只小脚甩得像流星似地去操办。
其实,许多年里,我听了无数次却仍然没有听清楚大爷爷到底称呼大奶奶什么。似乎是“二”,但听着又实在不像,而且感觉特别扭。这个问号在脑子里打了很多年,却又不知因何缘故,我从未向我的父母打问过,或者是去请教大奶奶本人,一直到大爷爷和大奶奶相继过世。
大奶奶去世后,这个问题也就从此烟消云散了。直到几天前,我翻阅新修的储氏族谱,才偶然地看见大爷爷那一条下面,附带记载着大奶奶的名字:姓汪名二。
嬉皮笑脸地啃骨头
——评《战国就是一场游戏》
文 / 储劲松
历史是一块块好骨头。虽然埋藏地底千年万年,可是挖出来仍然会冒着腾腾热气;虽然已经千人啃万人嚼,可是随便拎起一块仍然能啃出些味道。80后青年韩单大约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连啃历史的骨头这么严肃庄重的事儿,他也是一幅嬉皮笑脸小不正经的样子。他的这册《战国就是一场游戏》,一看书名就知道与学术理念学术规范之类严重不符。其述史的口吻更是油腔滑调,兴许会让书斋里的治史专家把老鼻子气歪。万幸的是,韩单的舌头还不至于飞短流长胡掰海扯,他笔下的战国倒是与正史基本零距离。
从韩、赵、魏三家分晋开始,直到秦始皇统一天下为止,也即公元前403
年至公元前221年,这一段战国史,可谓是一块肉多多香喷喷的好骨头。从古至今,啃这块骨头的人不可胜数,啃出来的硬通货或者碎垃圾也是罄竹难书,韩单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啃出一本在网上流传甚广然后又正式出版的集子来?我想,他一是凭较为扎实的战
荒谬只是一个把戏
——读《荒谬斯坦》
文 / 储劲松
如果只想追求单纯的阅读快感,也就是说只想听一个有趣的故事,《荒谬斯坦》里一个个滑稽可笑的人物,一幕幕荒谬离奇的场面,能强烈地勾起读者的阅读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读者与书中的主人公“肥佬”米沙·温格伯一起,神游子虚乌有的荒谬斯坦国,并且一路笑得前仰后合。但加里·施特恩加特的用意当然不是仅仅为了博得读者的一粲,荒谬的人物和荒谬的事件只是他玩的一个把戏。
“装在俄罗斯躯壳里的美国佬”,这是《荒谬斯坦》里米沙·温格伯对自己身份的不无自嘲意味的定位,也是加里·施特恩加特安在小说里的“文眼”。这个犹太裔俄国第1238位富豪之子,体重325磅,身躯极其胖大,他生命里最重要的3件事,是女色、美酒和精美食物,他是一个形象和作为都令人心生厌恶的花花公子。但加里·施特恩加特却同时赋予他一颗敏感的心,一个精明的大脑。因而,这个饭桶脓包在整日享受奢靡生活的同时,却时时感受到灵肉分离的巨大痛苦
孟婆汤·忘情水
文 / 储劲松
荷尔蒙旺盛分泌的时候,曾流行一首《忘情水》,天生一管鹰钩鼻的刘德华捏着麦克风装腔作势地唱:“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迷死一大批盼娶望嫁的旷男怨女。其中包括我的那位爱上一个理发店学徒女郎,鼻子也酷肖刘德华的室友。我丝毫不为所动,并把“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半夜学刘德华发情痴的室友,从床上赤条条扯起来,来一通政治上无比正确实际效果一点全无的开导。其时我虽然也正值钟情年纪,然而心理年龄尚属幼齿,满脑子装着的,全是类似“出将入相”的远大理想。那关关雎鸠,那红粉佳人,在我看来,绝对敌不过建功立业的春秋大梦。
《忘情水》风靡一时,又一直传唱到现在,街头打着吐血大甩卖旗号的服装店,仍然用它招徕生意。刘德华老了,风头好像已不如当初,但爱情永远不老,一季季青皮后生和花期少女前赴后继地投入到这种飞蛾扑火的古老游戏,在其中欲仙欲死,或者被烧得遍体
贴心的叮咛
——读杨力《最好的健康给孩子》
文 / 储劲松
印象里的老中医,总是这个样子的:年纪一大把,面色红润饱满,目光平和冲淡,言行举止从容淡定,儒雅之气自然散发。中医讲求养生之道,所以得道的老中医,最首要的一条是要寿命长且身体康健,否则不能服人,兼不能令人信服中医。63岁的杨力,中国首席中医养生专家,中国中医科学院教授,容颜风度从电视上看来,颇符合我对老中医的印象。她在著作《最好的健康给孩子》里说:“给孩子存万贯家财,不如给他(她)一生的健康。”这话百分之百是至理。但编辑在书的封底上说杨力教授的座右铭是:“只要能让中国人多活十年,宁愿自己少活十年。”我怀疑,这是编辑的杜撰。因为一个真正的名医,是不会自己少活十年的——身不寿何以寿人?闲话少叙,还是来看看这本关于孩子养生的书。
作为一本家庭用儿童健康手册,《最好的健康给孩子》很全面,这是我对它的第一感觉。大到孩子如何健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