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浪费,到处都是。
和食物。和纸。和水。和语言。和爱情。
和一切物质和精神。
脑满肠肥的酒店,每桌都是。
和酒徒。和杯子。和打火机。和唾沫星子。和玻璃渣子。
和一切炫耀。一切傻B的吹嘘。
不绝于耳的电话铃声,每天都是。
和扩音器。和耳机。和犬吠。和大嗓门。和不低声的交谈。
和一切不知沉默的东西
人仰马翻的街头,每座城都是。
和冲突。和碰撞。和较真。和摩肩接踵。和趋之若鹜。
和千篇一律。和呕吐的垃圾箱。
歌舞升平的电视,每个房间都是。
和男女。和主持人的夜总会礼服。和烦人的车载音乐。
和一切卖弄、一切人来疯。
如果人类不灭亡,神就灭亡。
他们害怕老人的记忆
他们害怕年轻人的思想和理想
他们害怕葬礼,和墓上的鲜花
他们害怕工人,害怕教堂,害怕党员,害怕所有的快乐时光
他们害怕艺术,他们害怕艺术
他们害怕语言这沟通的桥梁
他们害怕剧院
他们害怕电影,害怕帕索里尼,害怕戈达尔
他们害怕画家,害怕音乐家,害怕石块和雕塑家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电台
他们害怕技术,害怕信息自由流动
害怕《巴黎竞赛画报》,害怕电传,害怕古登堡,害怕施乐
害怕国际商业机器公司,害怕所有的波长
他们害怕电话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让人民进来
他们害怕让人民出去
他们害怕左派
他们害怕右派
他们害怕苏联军队突然离去
他们害怕莫斯科的变化
他们害怕面对陌生人,害怕间谍
他们害怕反间谍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自己的警察
他们害怕吉他手
他们害怕运动员,害怕奥运会
害怕奥林匹克精神
害怕圣人,害怕儿童的天真
他们害怕政治犯
他们害怕犯人的家属,害怕良知
害怕科学
他们害怕未来
他们害怕明天的早上
他们害怕明天的晚上
他们害怕明天
他们害怕未来
他们害怕电吉他,害怕电吉他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怎么回事?连摇滚乐队都怕?连摇滚乐队都怕?
摇滚乐队比别人更遭受
政治镇压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摇滚乐,害怕电吉他
害怕电吉他,害怕走在街上和在锁好门后的老人
他们害怕人们写的东西
害怕人们说的话
害怕火,害怕水,害怕风,害怕雪花纷扬
害怕爱,害怕排泄
他们害怕噪音,害怕和平,害怕沉默
害怕悲伤,害怕欢乐,害怕语言,害怕笑
害怕色情,害怕诚实和正直,他们紧张了
他们害怕孤独,害怕学习,害怕有学识的人
他们害怕人权,害怕卡尔·马克思,害怕原生力量
他们害怕社会主义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们害怕摇滚乐
他们害怕摇滚乐
那么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怕他们?
——摘自捷克摇滚乐队宇宙塑料人
未来一周的晴天,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气温等待再次下降
起风的时候
你将在落叶飞舞的街头遇到你的前妻
她衣衫单薄,深而尖的V型领
多年后仍能一下子刺中你的心
你将遇到你的孩子
你青春的唯一遗物
过去的证词
你还将在不同的场合
遇到曾与你有过姻亲关系的人
过去有多么熟悉,现在就有多么陌生
中年就是这样一个季节
用婚姻埋葬爱情,又用爱情埋葬婚姻
我知道她是你的忌语
每次都心照不宣地避免提及
但生活的砖缝里全是令人咳呛的烟火
你不能否认她是你的硬伤
你最大的喜悦和最大的痛苦
最初的生命和最后的死亡
我的朋友中,越来越多的人成为前妻
她们有的母女相依为命
有的相信柳暗花明
有的说,活着也就那么回事
你的前妻她不说这种话
她什么也不说
从离婚之后,她就衣饰华美,带发修行
一年中,有11个月你在他乡
在船舷上,在航线上
在任何一个带有“舟”字的词语上
“这世界是一个镜像,”你说
“要学会随时露出笑意,漂泊的人
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不露骨”
你熟知某个角落的黑暗情况
你不戳穿,你讳莫如深
你的内心在泥泞中独行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人生计划
只记得你说想写一本书
荒诞而现实的自传体
主人公都穿着闪缎袍子
胸前绣着禽或者兽
中间是否播放悬疑片风格的背景音乐
我不大感兴趣
我比较关心你的生活问题
此去经年,你行程万里
哪里是你可以真正皈依的原乡
每一个引擎发动的清晨
家中有没有人等你回来
我还关心你的收入问题
你这样一个周旋于城市与城市的男子
卖掉青春、卖掉悲欢、卖掉黑夜和白天
剩下一幅怀乡的表情
牵动着沿途各省的秋风
家乡下雪了
我要向你表达一种情绪
我越来越不喜欢秋天了
它和春天、夏天、冬天都不一样
14号时,你在洛阳
在郑州还是石家庄
我不记得了,总之有好几项计划
未能成行
一次是渔港采购
一次是四个人的河畔野营
一次是不开车,都去我家喝酒
一次是拍摄一组落叶
题目定为《风声》
但秋天已去
你与一场暴雪遭遇
被困于中原腹地
我买了一盏煤油灯
在它仿旧的光泽下
我不敢提笔
一提笔就觉得伤逝
那时空气清新,天上祥云缭绕
暮色中飘来唐僧肉的香味儿
山中有很多华南虎、玉面狐、香獐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妖精都住在风景区
密林、奇石、野花,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
女王们珍惜青春,每天都想结婚
魔鬼都有家庭责任感,他们懂风情,疼老婆
给她钱、给她钗、给她绸缎
比如黄袍郎爱百花羞、猪八戒爱高翠兰
唐僧是一个直感准确的佛教徒
银角大王用手指了一指他的身影
他就打了一个寒噤
一连指三指
他就一连打了三个寒噤
悟空是幸运的
别人的头上不止一个紧箍咒
哪一个念起来都头痛
师父说,八戒和沙僧都是人
这句话伤了悟空的心
那长着猪脑子的东西,也算人么
菩萨是个青衣,水袖里伸出兰花指
神仙们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经书真的能拯救世界
为什么江水不再清澈,月光所到之处
全是做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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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分类:诗歌练习·大自然的日历 |
河死了
从夏季开始,总是晴天
河要去的地方并不太远
但秋天到来
河被晒死在大桥下面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傍晚
我有很多话想说
也有很多话想听
我想把自己抛出去
像一只水禽消失在你的怀里
河死了
我听到她断断续续的遗言
把雨水还给雨水
把道路还给方向
把生命还给死亡
她说她曾汹涌地爱着两岸的草木
曾为涉水的少年而轻轻荡漾
因为对海的向往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多少个性感的夏夜
青蛙带着它湿漉漉的情侣
而河独来独往
过去的一年里
我们联系不多
尽管如此,我内心珍藏的
许多细节与你有关
如果相濡以沫
如果相忘于江湖
那么上游在哪里出现
下游在哪里结束
为了向天空献祭
是谁用身体丈量沧海到桑田的距离
是谁抱着桥柱苦苦等待
直到一触成烟
河死了
与河有关的一切都陷入枯寂
秋风阵阵,秋风是一个手法简练的装殓师
他将一枚落叶放在河的骨盆上
葬礼开始
我与母亲枕着她的枕头
向彼此谈起各自的丈夫和孩子
语气中有一种甜蜜的抱怨
那是午后乡村的悠长时光
我像一条小河在山脚下流淌
我们谈到玉米粥
谈到贮藏、拆洗,家常生活的经验传授
我的很多习惯都是对母亲的效仿
我们谈到各自的身体
谈到我开始长出她的白发
母亲掩盖了她对生命的眷恋
她说她只关心我
她还说她看我很像电视上
那个唱《十送红军》的人
但在我梳头的时候
她又说她怎么看我
越来越像她的外祖母
这使我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
一个挽着发髻的旧式女子
头发中分,慈颜永驻
全身的衣纹里都隐藏着不能言传的深情
那是母亲在谈起童年的时候
经常想念的亲人
生命是一次充满隐喻的轮回
为了安抚母亲那颗日益孤单的心
我将在以后的岁月里
继续身不由己地临摹一个女子的模样
有人在大声说话,我却不能听得真切
明明握着杯子,却感觉像做梦
临近傍晚,我的空虚加重
不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想去哪里,想要什么东西
朋友甲昨天也空虚了
她说整栋楼里只剩下她自己
而所有的门都开着
她必须注意人来人往
朋友乙的空虚显出典型的女性特征
她不善于享受生命
对于活着这件事她感到厌倦
在一次忧郁的散步中
她看见了爱情,但太阳落山了
朋友丙从中年以后被空虚笼罩
红尘已无幻象
她旁观别人和自己
怎么看都是白云苍狗
■你在你所在的城市生活了多少年?有多少异性朋友?
■你心目中城市的气质是什么样的?
■你是否喜欢所在的城市,为什么?你是否写过与之相关的作品?
■你与所在的城市的哪些诗人有过交往?有你讨厌的吗?
■你是否想离开?如果可以选择,你更愿意到哪里生活?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