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万马的新同学们将兴冲冲自全国各地赶来,于明后天到我们的大学去报道。
我们的大学给他们准备了教育部恩准的专业非专业课程设置,年级辅导员,体贴关注师生动态的信息员职位,乳胶漆未干透的新鲜的学生寝室,食堂里灰黄得可爱的大米,小巧玲珑的图书馆,大学生行为准则,形势一片大好政策课,又红又专预备党校学习,爬得比蜗牛还优雅的校园网,当然还有比如我这样的,不知为知之知之为半知气定神闲得了不得的老师。不知他们的新生见面会,我们的大学高层们是不是会煞有介事一溜烟在主席台铺开,谆谆教导他们八荣八耻和科学发展观的重要性呢?
昨天上午在办公室看到新出的校报,有一篇感人肺腑的“科学发展观助我走出心理阴霾”。作者是从灾区出来的小女生,深情并茂讲述了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引下,她如何胜利摆脱了地震灾难给自己带来的阴影。真是党的好女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理论觉悟和水准。我们的大学德高望重,诲人不倦。
回头再看看哈佛这些大学,都去干啥去了?既不规范学生的行为,也不统一学生的思想。
六千里路云和月(石林篇)(2009-08-26 17:18)
爱石头的人会告诉你,石头是有灵性的。爱石头的曹雪芹藏石,赏石,画石,写石,一句“爱此一拳石,玲珑出自然”于是成就一部鸿篇巨著,世代相传。
吾等平庸之辈,哪有曹公道行。目之所及,脖子望得酸痛,竟也寻不到一丝“通灵宝玉”的蛛丝马迹。然而时隔十年,二度造访石林,在这些摇曳生姿如昨的大小顽石面前,俺的心潮还是起伏了。
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呐?据说中国最长寿的那位广西巴马的瑶族老太太也不过有幸拥有了十四个十年。其余的凡夫俗子,能捱到老太太一多半的,有几成?就是如俺等还成功捱着的,真是不忍细瞅镜中人啊。十年岁月一飞刀,不怀好意的刀口儿刀印儿深深浅浅昭然若揭,实在是经不起捱,呵呵。仰头俯身看到它们,站的站得巍峨,坐的坐得优雅,躺的躺得妩媚。十年前,见着它们泰然如此。十年后,见着它们,依然如故。更何况,它们个个都还历经亿万年的风霜刀剑朱颜不改,不由得不让卑微的小人类在大自然这个伟大的造物主面前嘟哝一声:您,您,您这个偏心眼儿!
小人类游大石林。小脚板爬上爬下,小眼睛看东看西,小手掌捏个小相机,闪来闪去。小人类深知,这一切的忙活不过到头来都是一场泡影。寂寥乾坤,飞
六千里路云和月(自贡篇)(2009-08-25 17:02)
四个轮子,十二条腿子,六个老中少疯子,九个青天白日子,这些枯燥单调的阿拉伯数字,一路碾过三千三百九十五公里,始发重庆渝北,奔向四川自贡,云南昭通,云南呈贡,云南玉溪,云南元江,云南版纳,云南墨江,后返呈贡,继续奔向贵州关岭,贵州安顺,贵州贵阳,贵州息烽,贵州遵义,于2009年8月23日下午六点,回到了起点重庆。
六张肥瘦不等的黑红笑脸,明证了这是一次暴晒之旅,更是一次胜利之旅!(鼓掌,掌毕)。特等功颁给劳苦功高的老爷,一路没让俺碰一下方向盘;一等功颁给勤劳勇敢的外婆外公和奶奶,三位老筒子老当益壮,长江前浪带后浪;二等功颁给句句小盆友,没有这位小魔鬼一路的调皮捣蛋,俺们该损失多少锻炼口腔肌肉的机会;至于兼任行程顾问,团员形象设计以及友情摄影师的本大猪嘛,咱就低调一点,自颁个三等功。(锦旗,鲜花,经久不衰的掌声......)
身为川人,竟还是首次踏足位于四川盆地南端的这座古老的城市,恐龙之乡,彩灯之城,还有井盐之都的自贡。经全车有着浓烈科学情结的团员协商,此行自贡只奔两处,一为名扬天下的大山铺恐龙化石现场和博物馆,二为燊海井粗盐手工作坊(现在请听题,燊字怎么念?)。至于市区的大
蒙娜猪莎,笑一笑(2009-08-02 13:20)
浴室喷头的哗哗流水声也盖不住客厅里人仰马翻的厮杀声。我关了水笼头,在浴缸里拼尽全力一声呐喊:“差不多了。收兵,收兵~~~~~~~,请打扫战场,十分钟后物归原位!”
居然圣旨不接,厮杀继续。还伴有轰隆隆的腾跃声,哐当当的摔门声。以及,以及---啪嚓!是玻璃,玻璃碎了?!
一个翻身抓起浴袍穿上,披头散发冲进客厅,赤脚扎在一堆如山的混乱中,眼前一黑,绝望的主妇啊绝望的妈!四处飘飞的纸片,横七竖八的靠枕,翻倒的椅子,翘起来的凳子,到处散落的坦克,飞机,大炮,子弹壳,还有......啊,哭死我了啊,这才从成都宜家淘来的花瓶呀,还没来得及给它配束花,就这么,就这么瓶死他手,碎了,碎了,碎了!
怒火在心中熊熊地燃烧,两个小人儿在脑中此起彼伏对抗:发火。冷静。发火,冷静。憋不住了。请憋住。实在憋不住了。实在要憋住。
以德服人的小人儿最终占了上风。但是绝望的妈瞪着厅那头愣傻了的娃,还是做不到春风化雨。咬牙半晌,面无表情地努力平淡地说:“战场太乱了。现在该做啥?”
得到大赦令的小魔娃一个转身飞奔到阳台,装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又拿笤帚又拿拖布,一路过来嘴里讨好
尧尧垂涎地问,去吃灌汤包没?
糖糖殷切地问,去了外滩没?
桃子娇嗔地问,去淮海路血拼没?搞到你喜欢的这些小店Mango, Zara跟H&M的花裙子没?
我冷静地说,没吃包子,没去外滩,没拼花裙子。
三头河东狮就劈天盖地在电话里吼起来,格老子,那你娃跑到上海去干啥子?
干革命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俺在这里接受再教育。从早上到晚上,密密实实的培训。天不亮背着书包去教室,夕阳西下拿着讲义回寝室。老师来自世界各地,同学来自五湖四海。上课,谈论,做陈述,案例分析,练习评析。师父捻须笑,学生乐淘淘。
猛然间回到学生时代,以中年之躯重会青春之意。这种同学少年的感觉,实在精妙。
久忙至今,无暇问候博上好友们。可是心中一直有惦念,更相信诸位一切安顺。
值此绚烂盛夏,把猪猪最美的祝福送给你们怒放的生命!

当我不写博客的时候,我干些什么?(2009-06-22 00:09)
俺的首席红粉,桃子同学,每天都在遥远的孟加拉催促我写博。明贬暗褒地给我励志:你娃虽然出文数量堪忧,措辞堪忧,立意堪忧,但是还是给老娘解了一大闷。写撒,啷个不写了?你倒是写撒!
眼前一黑,《追捕》中杜丘给逼到阳台边儿的那一幕风驰电掣般地就闪现在了脑海里,还有那句经典的台词:杜丘,怎么不跳了?跳啊,你倒是跳啊。
鉴于抚慰恒河边那颗潮湿的中年妇女的心,哦,不,鉴于桃老娘允诺的那根橘色纱丽的魅惑,奴家今个儿博客重开张。写撒,写就写撒。
这不,俺诅咒了好久的重庆的夏天终于不期而至。阴晴不定,潮湿闷热,想不过敏都难。其实年年都敏,不独今年,这也不算啥。只是前天吧,俺受人引荐,屁颠颠去拜访个据说药到病除的高人。高人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看就让人心里无端生出痊愈的念想。然,高人捻着胡须给我把脉的时候,脸色从鲜红转到铁青再从铁青转到死灰,最后一声长叹,哀怨地对我说,回去吧。
啊?医德医风呢?八荣八耻呢?不带这么见死不救敷衍病患的吧?俺急了,问一声,回哪儿去啊?高人无限怜惜瞅俺一眼,目光盯着远方,幽幽地留下一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看吧,就像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回到家,窗外又是月黑风高。想起这口气还来不及小喘,明儿天不亮又将内环外环仓皇逃窜,然后上楼下楼,东楼转西楼,一只惊悚的陀螺,不禁悲从心中生。
琢磨着,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莫过于不上班,不辗转,不劳而获了!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是,天上从来掉的都是霉雨惨雪毒冰雹,何时掉下来过香喷喷的馅饼啊?唉,叹口气,天可怜见。痴人说梦毕。
那如果不得不工作,有没有最好的工作呢?昆士兰旅游局笑眯眯地说:“嘿,找工作你找我啊。世界上最好的工作我给你,如假包换。半年薪酬15万澳元,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可以带上心上人一同前往!”
那位34岁的英国小伙,是不是就此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工作?在那个风光秀丽的热带小岛,他和他的加拿大女友,无交通之烦忧,无打卡之困扰,整日价晒太阳写博客潜水喂鱼打情骂俏。哦,不!尧尧同学紧闭双眼痛苦地说:“让我大半年时间与世隔绝守着同一枚人,同一个海,同一个岛,同一朵云,同一片蓝天?行行好吧,这不是活活把人往疯里整?这也算世界上最好
突然接到个陌生的电话。听筒里是个陌生的男声,陌生的男声平静地喊我,“猪猪”,四川话,带点川西北的尾音,“猪猪,我是
阿芒”。一惊!耳边的手机差点落地。然后我听见自己颤栗的声音激动而又怀疑地问:“啊?啥?阿芒?!”
“嗯,是我”。天,简直没听出来。
消失了N年的儿时的伙伴阿芒,在重庆江北火车站下火车的时候,拨了ZZ给他的我的手机号码。我这边爆豆子样:“阿芒,你现在一切都好吗长啥样儿了在哪儿定居呢做哪行呢在重庆待多久呢?”
下班后六点,在三峡广场的移民群雕边上,我见到了自述为比高中多几十根皱纹和灰发的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身穿棕色T恤的阿芒。走过去,他笑得腼腆,我笑得稀烂。两个右手掌重重一击。嗨!好家伙,好多年不见!
找个地儿对坐下来,两瓶老山城一开。说说吧,阿芒,这些年,在哪儿啊,干嘛啊,过去呢,现在呢,将来呢。
阿芒灌口酒后,看着我,笑笑。然后在他慢吞吞不多言的叙述中,我看到一个兜兜转转的游牧人,在这几十年的过去中过着不断迁移的生活。足迹遍及欧洲、非洲,
苦夏去了,苦夏又来。
你们被黑暗带走,留下伤悲的我,整整一年。
时间的眼睛看到,这一年,如同过去的每一年。忙的依然忙着,闲的依然闲着。路仍有遗骨,朱门还在,酒肉更臭。满天下还是那些事,你给我恐吓,我给你炸弹;你搞起暴动,我总统换个人选。然后是禽流感,猪流感,人流感。全中国还是那些事,战无不胜,捷报频传。胜利,凯旋。抗灾大胜利,奥运大胜利,抗经济危机大胜利。然后是庆功会,表彰会,高耸如云的纪念碑,金碧辉煌的纪念馆,然后是各级各岗,一人一册红宝书,科学发展观要月月讲,天天讲,没齿不忘。
讲了这么久,废墟还是冷酷的废墟,并未敞开一线生机,还给我,你们鲜活的呼吸。
我是什么时候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杨叔叔,刘叔叔,倪阿姨,剑波哥哥,海平哥哥,李叔叔,席阿姨,小春姐姐,玉玲姐姐,还有美丽的十三岁的明明,我是永远失去了你们,从此永无机会再见!!
媒面上,你们是遇难者,是统计数字,是某些明星的作秀工具。在我心里,你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不可忘记更无法忘记的名字!
今晚此时,夜空暗沉。睁大双眼,却仍然无力看到你们的踪迹。哀痛再一次袭来
五一匆行港澳补记(2009-05-07 10:23)
八大俩小,气势汹汹十人内地民工小潮,奔赴于深,港,澳,珠整五日。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的五一短假的跟团驴跑中,终于在2009年5月3日晚北京时间晚上9点10分,黑着眼圈,吊着眼袋,耷拉着一张倦皮囊,踉踉跄跄一头栽进了渝州大地的怀抱。
是夜睡得不醒人事。次晨读报言昨晚雷声大震,酣梦中竟无丝毫惊觉,可见这一路的舟车劳顿。
在恐慌全球的猪流感甚嚣尘上的语境中,顶风作案的这十个人,分别是猪家三口加奶奶,面条家三口加奶奶,姐姐和侄女。其中男人仅两枚,其余皆为各色花样妇孺。如此结构,注定这一小团伙是易涣散的,易拖拉的,易被汪洋大盗和江湖骗子瞄上的。所幸,港澳的城市布局中虽然没有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然,资本主义逼仄的羊肠小道还是非常井然有序的。
曾风靡一时的那些港剧中黑帮火拼的经典桥段,让人行走在香港熙熙攘攘却又平和安详的每个街头的时候,想到胶片和生活,生活和胶片,这些光怪陆离的交集和截然,不禁莞尔。往来于街市地铁公交巴士的原住民们,或衣冠楚楚披金戴银,或体恤牛仔简单装束,全都步履匆匆,眼神平静,罕见邪恶和猥琐。
走马观花,自然就谈不上对一个城市腹地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