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谈起年纪
就闻到苍老的味道
就有黄昏来临
就有白发在夕阳里燃烧
青春早已燃尽
那些灰烬作为骨灰的一部分
埋进了晚年
老人佝偻得像块墓碑
加载中…加载中…加载中…加载中…一谈起年纪
就闻到苍老的味道
就有黄昏来临
就有白发在夕阳里燃烧
青春早已燃尽
那些灰烬作为骨灰的一部分
埋进了晚年
老人佝偻得像块墓碑
你静若处子
在湘水之滨
在春去春又回的三月
古老而飘渺的雾气把你置身世外
让你不可捉摸
它们在想些什么呢？
那些孤独的树和房子
远处的树林像人群
在春天里不长树叶
如果不是朽木
那么它们一定在等一场更肥沃的春风
那些瘦小的房子
仅有几块砖头几片瓦
它们仿佛人的骨骼和头颅
有了思想和意志
《春雨不歇》
被雨水清洗的下午
街道和行人都清澈起来
干净得发白
走在一场雨里
接受某种形式的洗礼，接受岁月的馈赠
岁月是一场雨再加一场雨和
白发老人的连连叹息
他的白发曾几度被雨淋湿
淋湿就淋湿吧，反正过来的都过来了
没有过来的就卡在那，卡在岁月的河里
雨水里泛起的往事，回忆里莫名的忧伤
忧伤里的痛，痛会结成伤疤
伤疤会铭刻在心，仿佛图腾
漫长的雨季，多么漫长就有多么疲倦
多少人以及他们的前世今生
淋湿在江南的雨里
《春雷》
去唤醒大地吧
去唤醒那些仍在冬眠的人
雷声滚滚，那是春天发出的声音
细密的雨水在地上开花
在那些淋湿的脸上爬行
尽管城市披着厚厚的水泥
土地却从来没有打消萌芽的念头
一阵春雷就让它激动不已
古
一个人的日子
简单而安静
一个人的四季
无声开花，悄然落叶
一个人的一生
缓缓沉入静悄悄的回忆
回忆就是那根思想着的芦苇
在风中静静地飘啊，飘啊
不停地拨弄往事
一枚止不住生锈的钥匙
身上布满岁月的斑痕
不断地练习开启
练习蜕去金属镀层的光华
蜕去虚有其表的外衣
露出本质的黑
这种黑接近锁孔里的颜色
接近门里未知的事物
接近藏在心扉里的那颗心
一枚止不住生锈的钥匙
终归是要被遗弃的
因为一颗锈蚀的心
无法开启光明
也藏不住任何秘密
&
欣然靠近
淡然离开
悄然回忆
《心事》
枫叶倦了
于是落了
在叶落之前
它的眼睛
一定望穿了秋水
一枚树叶
有一枚树叶的心事
《蒙古马》
牧马人赶着白云归来
白色的马在草上飞
草上长出的马
有绿色的灵魂
有了奔跑的灵魂
穿石坡，一个怪异得容易忘记的名字
它修真般地静坐在岳麓山上的一片树林里
它的大部分光阴属于花草树木
属于青苔，属于自由的绿色的风
少部分时间属于年轻的恋人
他们来来去去，枫叶在他们头顶
绿了，红了，枯了，落了
然后又周而复始，仿佛某种深刻的暗示
要是你沿着时光逆走
你就能看见古人
他们宽衣大袖，要赶在日落前下山
像一阵阵青烟，被风吹进古老的村落
（一）
花落的疼痛
让蜜蜂尖叫
面若桃花的人
也在岁月里
徐徐凋零
年复一年
春水荡漾
鱼眼惺忪
恍若别梦依稀
（二）
一只被风吹老的狗
夏日里褪去的毛
在秋天又长了出来
此刻它就躺在
那棵行将就木的树下
往事
——写给母亲的生日
二十六年了
行走于你身体之外
你的一块心头肉
开始一年一度的
对你的想念与祝福
这份祝福该怎么说出口？
我已经像你一样
把情感埋得那么深
我又不能像你一样
把它织进毛衣和围脖
只好任由它塞在咽喉
呛出泪水
给你邮去的茶叶和棉衣
都被你收藏起来
像收藏我幼时戴过的小花帽
我知道，那顶小花帽下有我
不羁和撒野的童年——
一只刚学会跑的牛犊
穿梭于山林与田野
嬉戏于稻花、烟雨、江南的人世间
二十六年了
我的成长伴随着你的忧心忡忡
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寒冬
炭火正旺
一位微蹙眉头的农家母亲
注视着她的儿子
像担忧一株过冬的树苗
担忧它未来是否有枝繁叶茂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