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服气,幺多那样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居然也敢崇拜武松。这让我和田七还有金友很不高兴,好像他的脏手,把好汉武松的脸也弄花了似的。在戏台上,花脸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角色,要么是奸诈小人,要么是有勇无谋的莽汉,可武松是什么人,他鼻阔口方,堂堂正正,连喝十八碗烧酒不倒还打死一只老虎。试想,谁敢用自己的拳头去打老虎呢?只有武松敢。他不占小便宜,不贪女色。可幺多是什么东西,他是村子里最爱占小便宜的人,看到谁家门前晒了红薯,他也要顺手牵羊拿走一只,你问他他还不承认,说谁拿了谁是小狗。既然他都咒自己是小狗了,别人也就懒得跟他计较。问题是,一个男人,为了一只红薯,便说自己是小狗,也太不自重了吧。实际上,幺多就是一个不自重的人。他曾偷看他嫂子梁红英洗澡,从垫脚的砖头上摔了下来。他个子矮,新房子窗子高。他哥哥国强也不是武大郎,国强牛高马大,听梁红英讲了,一脚便把幺多踹到墙角落去了。像踢一只吹得鼓鼓的猪尿泡。每到年关,不少人家要杀猪,猪的嚎叫听上去很吵,敲锣打鼓似的,我们小孩子特意从屠夫佬那里抢来猪尿泡,摁在墙上吹得鼓大,找线头系紧,像灯笼一样挑挂在竹竿上。但过不了几天,它就颜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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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月报》2011年第12期选载中篇小说三部,分别为赵玫的《流动青楼》、袁亚鸣的《泄密》和畀愚的《叛逆者》;短篇小说六部,分别为叶广苓的《后罩楼》、须一瓜的《豌豆巅》、于晓威的《三人行》、秦岭的《杀威棒》、赵瑜的《比喻句》和陈然的《祖父在弥留之际》。总体上看,本期所选小说,短篇较之中篇要略胜一筹,但令人印象深刻乃至拍案叫绝的好作品依然匮乏。从所选作家来看,本期大家、名家相对较少,对多数读者而言,除了叶广苓和须一瓜,其他面孔或许稍显生疏,这似乎可视为《小说月报》不唯名家、发掘新人的努力举措。此外,题材多样化也是本期所选小说的重要特点。
本期头条为赵玫的《流动青楼》,但我以为,这部作品难以担当头条重任。绝无阅读快感,是我最直观的感受,以至于硬着头皮才勉强将其看完。整部小说,讲述的无非是现代城市生活中的婚外情而已,故事庸俗老套,情节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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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立场
野
耿占春
沈
[印]特贾斯维莉·尼南贾纳著
韩振远
“大学教育与学院知识分子”讨论小辑:
小西越来越喜欢夜晚了。到了夜晚,他就可以变成一条鱼,赤条条的,游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爷爷的放牛鞭也打不到他了。每次他偷偷下水,爷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爷爷像天上的雷公一样站在塘边,手握铁锤(其实是一根瘦竹),铁塔似的倒映在水里。爷爷两手一动,就会地动山摇,于是他像条落水狗似的仓皇爬上岸,拖着长长的尾巴往家里跑。是啊,他总觉得自己有条尾巴。这不,他回头一看,果然又看到一条尾巴在他身后水淋淋地拖着。同伴在水里哗哗哄笑。
然而现在,爷爷的放牛鞭已经挂起来了。已经不用他放牛了,那根瘦竹便像一只多余的手,很久没洗似的,满是污垢。过年前,爸爸妈妈从外面回来,把牛卖掉了。他们说,放牛花不来,要一个人专门对付它。爷爷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没有了牛,爷爷也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动不动发脾气。他踢了一脚椅子,又踢倒一只凳子。它们也满是灰尘。他一个多余的人踢着一些多余的东西,好像要跟它们同归于尽。爷爷是喜欢牛的,自从奶奶去世后,他更喜欢牛了。小西上学去了,他跟牛呆在一起,跟牛说话,带它去洗澡,或牵它到什么地方去晒太阳。家里已经没种田地了,牛也成了
老魏院子里的这棵泡桐树有些年头了。那时候,乍一见嫩绿的树苗从坚硬的水泥地面冒突出来,惊奇得很,恨不得用中学生的口吻写一篇作文。老魏在居委会里就是负责宣传工作的,出个墙报啊,写个标语啊,号召大家灭鼠灭害虫啊,通知育龄妇女上环或带小孩打防疫针啊,如果新闻稿在市报上发表或在电台里播出了,老魏就要高兴得喝上一盅小酒,鼻子眼里痒喷喷的,老戏也跑到那里来做窝了。“在头上取下了沿毡罩,身上现出了滚龙袍。叫一声凤姐你来观宝,哪一个敢穿五爪的袍……”他最喜欢唱的《游龙戏凤》。那时候电视离老百姓还比较远,有些高不可攀,不像现在,有条蛇跑到居民家中也会上电视,买个萝卜长得像人形也会上电视。要是那时也这样,还不知他院子里的这棵树要上多少次电视呢。这一带基本没什么绿化,即使有,也是樟树和悬铃木之类。那么这棵泡桐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要知道,这个树种在这座城市里已基本上绝迹了。据说泡桐花不好看,还有一股臭味。老魏看不惯说这种话的人。好像他们可以天天不用出汗生活在鸟语花香中似的。这是什么思想嘛。他偏偏就要保留这棵树。瞧瞧,多顽强的生命力。它的出现简直就是个奇迹。为了防止被人折损,他找